“反骨?”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主公是指忠诚吗?”
我点头,这可是魏延的致命伤。
“此人性格刚烈,宁折不屈,又兼言语刻薄,瑕疵必报,恐怕没什么人缘,”白发沉吟道,“但若有明主赏识,却是剖肝沥胆之徒。”
我想了想,觉得这妖道对魏延性格的总结……还是挺符合我印象中的魏延形象的。
“我知道了。”我已经很满意了,搓了搓下巴,“有事情还是随时来找我。”
他笑了笑:“贫道每日都会给主公占卜一卦,最近主公适逢主运,做事将左右逢源,无往而不利。”
“这话不是吹捧之言?”我笑。
“当然是卦象。”他用职业道德作保证。
我哈哈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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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这员未来的大将被我打发到基层锻炼去了,另外一员大将黄忠到任之后,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可能是因为毕竟有过军旅生活,适应起来问题不大。
在适应了几天之后,他告诉我,虎豹飞军士兵的素质超出了他的想象,虽然天下公认荆襄士兵尤其善射,但我军士兵的弓术,无论是单人的精准度,还是团体的默契度,都比荆襄弓手出色不少。
对于他的评价,我很是欣慰,同时鼓励他不要局限于现有水平,要不断解放思想,开发新的训练办法,以使广大士兵的射术更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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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荀攸已经调整了兖州几个郡国的太守任命,这些调整的贯彻也毫无阻碍,得到了完全的执行。
然后程昱和贾诩忽然脸色不爽地一起来拜访我。
“怎么了?”我被这两位大叔的严肃神情吓了一跳。
程昱叹了口气:“今年的赋税及粮草的征缴……恐怕要费些功夫了。”
“我知道今年收成一般,”六月攻打袁绍的余暇,我就看过了贾诩报送的政务信息,“就算我们紧一些吧,税赋的比例……就按照二十税一吧?”我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三十税一也可以,收成最差的郡县,酌情再减免一些吧。钱可以少收一些,甚至暂时不收都可以,但是粮草……必须得有所保障。”钱财的话,由于征讨高句丽时克扣了大部分的战利品,我还可以暂时吃两年老本,但粮草却是存不下来的……
贾诩颔首道:“二十税一也就足够了。另外,庞柔请示说,由于连续三年凉州物资大量征收并运往洛阳,当时朝廷特许凉州百姓免税三年,他不知道现在是否征收税赋。”
我摆了摆手:“凉州才能收几个铜板……免就免了吧。”
“庞柔还说,是否考虑恢复原有的几座军马场?”
我一挥手:“早该恢复了!”
“那就要给钱了。”贾诩捋须道。
我咬了咬牙:“那就给吧!我军以骑兵为主,战马绝不能少。”
这时,庞淯叩门禀告:“主公,凉州有封信件。”
“哦?”我招他进来,奇道,“一般的政务信件不是都到文和先生手上吗?”
庞淯将信件递给了我,解释道:“这时资财曹赵信的私信,或许……是他不太懂这些程序。”
“资财曹赵信?”我几乎忘记了我还曾经任命过这么一个官吏。
“就是赵歧老先生的孙子。”他只好提醒我。
“哦,是是是。”我连忙点头,拆开了这封密封得不算很严的信件。
这个曾经自称只喜欢经商的小伙子,字体却出乎意料的清秀,这一点让我自愧不如。
“主公如晤:
三月得主公知遇之恩,信以五千金行商西域,辗转近半年矣。初时尝亏损千金,信方知商事非易事,始谨慎行事。幸不辱命,商队三批,往返西域及三辅五次,扣除之前所损及人马所耗,得赚资材金两千余斤。是以请示主公,此所得资材,或运洛阳,或存凉州?资财曹臣赵信百拜,八月初五于陇城。”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我笑了笑,提笔写了几句批示,让赵信将赚来的两千金交给庞柔去经营军马场。
两千多万,作为启动资金应该足够了。
我将信上内容告诉了贾诩与程昱,两位大叔都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真没听说过……竟然指派专人去经商赚钱……”贾诩捋须笑道,“不过这不可谓是不错的想法。”
“哈哈,”我笑道,“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要用对了地方,都是可以做出成绩的嘛。”
程昱附和道:“主公的用人之道,确实总有一些新意。”
“这样吧,”我又想了想,对贾诩说道,“给赵信正式封个军职,职级……算少尉吧。”
他应了一声,笑道:“以行商而积军功,这绝对是闻所未闻。”
我“嘿嘿”笑了笑:“赵信为筹集军饷而立功,当然应该嘉奖。对了,张仁、杨修这几个公子哥表现怎样?”
“张仁是你的旅长,大败袁绍一战,他也率部参加了,主公怎么反来问我们?”程昱翻了个白眼。
我也只好翻了个白眼:“好吧,我不问张仁了,其他人呢?”
张仁在上一次大战中身先士卒,虽然不像吴石、陆仁等旅长勇猛,但遗传了他爹的沉稳镇定,进退颇为有度,应该有培养的前途。
“杨修才思敏捷,文笔出众,胸中自有丘壑,”贾诩对他的属下评价不低,“就是年少略失沉稳,有些少年人惯有的轻狂。”
“士孙范谨慎有余,而胆略不足,跟他老好人的老爹十分相像。”程昱则毫不留情,连人家的老爹都批评了。
“其他人……”贾诩顿了一顿,才又开口道,“淳于壮有学识,一手书法相当漂亮;韩胜中正耿直,尽职尽责,都是可以一用的年轻人才。”
程昱听他说完,“呵呵”一笑:“只可以一用,但恐怕也不堪大用。”
贾诩看了他一眼,点头默认了他的评价。
“能用一用也就够了,”我并不以为意,毕竟除了杨修之外,都是我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人物,还要指望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吗?“哦,外面是白发吗?进来吧。”
“主公耳力依然如此惊人。”白发躬身进屋。
我笑道:“你长期修习道法,轻功又如此出众,脚步声本就异于常人,能听出来并不困难。算出什么来了吗?”
“有点。”他点了点头,“大汉将失去两名重臣,方位在南方。”
我一怔:“那就是朝廷里的公卿?”
“然后……”他的脸色有些怪异,“臣将不再是臣,国将不再是国。”
我微微闭上眼睛,长吐了一口气。
卷十乱世再起完
卷十一 帝国斜阳
1 月入九千你叫穷?
“张辽、高顺和黄东向主公请示下一步的行动。”贾诩捏着来自陈留的公文向我问道。
我抬头看了看地图:“让他们顺路南下,把陈国和梁国收了如何?”
“陈、梁二国人丁近乎两百万,兵源充足,单靠三位将军的八千人马恐怕很难拿下,”他并不赞同,“而且,皇甫嵩的三万兵马就在汝南,身为豫州刺史的他不会轻易让这两片地方在他眼皮底下易主……”
我的目光向下移了半寸,辽阔的汝南郡就在眼前:“就是因为这两国人口充足,我才更想拿下。”这才能断了刘协和皇甫嵩的兵源和供给来源,让他们的部队逐渐减少——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不过贾诩肯定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还是想再劝一劝陈国相王宏。”
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那梁国呢?”
“梁国相羊续是天下闻名的清廉官吏,我虽然与他没什么交往,但也敬佩他的为人,如果能不刀兵相向当然最好不过……”他还是这个意见。
“清廉官吏?”我撇了撇嘴,东汉吏治的混乱世人皆知,所谓的清廉大多是互相标榜。
“呵呵,这人还是与一般官吏有所不同的,”贾诩低头捻了捻胡须,清声向我讲了一段小故事,“中平三年时,羊续曾任南阳太守,南阳是天下第一大郡,自然也富庶非常,郡中有权势者及富豪人家不可胜数,这些富豪崇尚奢侈华丽,羊续却对此深为憎恶,其身所穿不过破旧衣服,所乘车马也相当简陋。当时的府丞曾向他贡献活鱼,羊续收下后却悬挂在庭院之中,府丞后来又向他献鱼,羊续便把先前悬挂的那些鱼拿给他看,告诫他以后不要再献。”
我又撇了撇嘴:“一个太守和自己的郡丞之间的故事,为什么会传得人尽皆知?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故意宣扬的。”
贾诩笑着摇头,又道:“羊续对待家眷甚严,严禁妻儿随他居住太守官邸。他的妻子和儿子后来到官邸找他,羊续公务繁忙,将妻儿拒之门外,他的妻子只好带着儿子回去。后来,他对儿子羊秘说:‘我自己用的东西只有这几件破旧布衣、数斛盐和麦子而已,用什么来养活你的母亲呢?’而把羊秘和他的母亲送走了。”
“这故事真没有水平。”我咂了咂嘴巴,却看见在一侧旁听的梁聪也是这样,于是笑道,“你小子有什么意见?”
“不敢有意见。”梁聪偷偷瞄了一眼贾诩,连忙否认。
“他又不会吃了你,说。”我喝了一声。
他只好说道:“南阳如此大郡,郡守是中二千石奉,每月奉钱九千,米七十二斛,每日餐饮都有公家供应,为什么只有数斛粮食?要知道,寻常的百石小吏,每月八百钱,四斛八斗米,连他十分之一都达不到,照样能养家糊口供养妻儿,为什么他堂堂一介两千石太守,会养不起妻儿?”
我哈哈大笑:“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如果TMD两千石高官都养不起老婆孩子了,那底下的官吏们都怎么活?!但是现在底下的官吏们各个活得也不错,没听说哪个官吏把孩子老婆饿死的,那只能说明……要么是羊续不要脸地自吹自擂,要么是官员们的俸禄确实太低,他羊续一个月九千确实不够吃喝,而其他官吏之所以能够养活妻儿,全都靠了贪污受贿鱼肉百姓!”
这就像前世的省部级高官声称自己年薪二十多万,有秘书有司机,却吃不饱肚子一样……
“后面那些……小人倒是没想到。”梁聪急忙向我表示我还是比他深谋远虑,“还是主公看得透彻。”
“你们……”贾诩无话可说,只能连连摇头,“羊续怎么也是当世少有的廉吏,让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成了欺世盗名之徒了……”
我耸了耸肩:“我们只是保持最基本的疑问态度罢了,没其他意思。”
门外忽然马蹄声大作,听声音似乎从大门口直奔议事厅而来。
“来者速速下马!”刚刚加入我军的魏延提声大喝,倒也有几分威势。
“前线急报!”门外信使慌慌张张地叫道,“那……”
庞淯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见了主公再说!”
“是是是!”信使忙不迭进了大厅,闷头就是一拜,然后将信件递给了梁聪,由他转交给我。
我迎风将信纸抖开,上面的字体刚硬却又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
“凉公亲启:
济北相鲍信、太山太守应劭、任城相郑遂合兵两万余,攻我鲁国甚急,资就任日短,卞县已然失守。现仅能据城以守,亟盼援兵!鲁国相臣吴资急顿首!八月初五。”
最后的两个字几乎拧成了一团,也幸亏我能辨认出来……
“鲁国有多少兵力?”我将信纸递给了贾诩,单拳紧握着抵在了案几之上,沉声问信使。
信使抱拳答道:“鲁城之中现有步卒五千,骑兵八百,吴相又紧急动员青壮万人,征调战马近千匹。”
我心下稍安:“兵力倒也不少,城池坚固如何?”
“鲁国向来少战事……”信使目光低垂,“前任郭相曾经对城墙稍事修葺,大概能抵挡一阵。”他的声音为什么毫无底气?
我心中又不安起来,扭头去看贾诩:“怎么办?”
贾诩肃容答道:“急令高顺、张辽、黄东驰援鲁国,并令沿途济阴、东平、山阳等郡国抽调兵力,救援吴资,同时……再让一营骑兵做好驰援的准备。”
“就这样吧!”我轻轻拍了拍案几。
门外马蹄声又是一片。
“张辽营长所属!紧急求见主公!”只听外面高声叫喝,“江山人笠雪!”(《江雪》千山鸟飞绝……”)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没接受过暗号教育的魏延怒喝了一声,“说人话!”
庞淯连忙跑了出去:“快进厅!”
信使大踏步冲进了厅堂,纳头一拜后将腰带中的铜管递给了梁聪。
确实是张辽的字,但歪歪扭扭的十分难看。
“主公如晤:
臣途听鲁国为三郡所围,形势危急,遂不及请示,已与高、黄二将点兵东援,一律罪责,但请鲁国之围解脱后再议!臣张辽马背急书。八月初八。”
“好个张文远!”我一拍案几,大笑道,“果真良将之属!”
————
注:羊续在历史上死于189年,这里作为凑数的太守多活了几年。
2 八月中旬大战前
陈留到洛阳五百里地,到鲁国大概也是五百多里地,张辽提前做了决断,至少能节省三天的时间。
而五百多里的距离,以骑兵全速前进,也就是两天的功夫。
今天是八月初十,而张辽的信是初八所写,也就是说……现在张辽和高顺可能已经进入了鲁国的地界。
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转头问贾诩:“皇甫嵩暂时不会对我们动兵吧?”
贾诩摇头道:“刘协正在半途,百官又伤亡惨重,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墙侧的地图。
袁绍的大军已经蓄势待发,曹操的兵马虽然远逊于他,但同样不可小觑……
青州的孙坚暂时虽然与我互称友好,但袁曹的盟友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对我方的边缘地带展开攻势……
“给孙坚写封信,让他在背后捅应劭几刀!”我随口说了一句,“也能缓解一下吴资的压力。”
“好。”贾诩一挽袖子,当即挥毫泼墨,一封短信一蹴而就。
“给凉州庞柔、三辅邴原、河东梁山徐晃褚燕、河内李典、东郡太史慈下令,各自组织部队,袭扰并州、冀州郡县,不以城池得失为目标,只求最大程度杀伤曹操、袁绍的部队。”
贾诩落笔如飞,我刚刚说完,他已经写好了一份,直接让小吏拿去誊抄发送。
我的目光落在了冀州:“要准备与袁绍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若能尽快把袁绍击溃,自然最好不过……”贾诩双眉微微蹙着,显然他并不认为袁绍是这么容易灭亡的。
“要是灭不了他……”我苦笑了一声,“那我就麻烦了。”
他默默点了点头。
如今,北方有袁绍和曹操,东面是孙坚与刘备,南面则是皇甫嵩与刘表,随着势力的飞速扩张,我所辖地界最广,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如果不能一战将最强大的敌人袁绍打得元气大伤,消除北方的祸患,而等到其他势力缓过劲来,我就要陷入八面是敌的泥潭了。
“多派些细作到河北去,”我叮嘱道,“如果可以的话,进行一些破坏性的活动。”
贾诩的嘴角微微咧开:“已经在做了。”
“那就通知上下,准备粮草吧。”我从坐席上站起,“很快就要开始了。”
“你要亲征?”贾诩问道,但他并不意外。
我活动着手腕,反问道:“在战场上,我的价值远比坐在这里要大得多吧?”
他抚须而笑。
在之后的军事委员会会议上,荀攸建议我提前派遣部分士兵赶赴河北。
在简单的讨论之后,我将甘宁的四千骑兵推了出去,让他与李典在河内汇合,如果需要,可以协助李典对并州采取军事行为。
秦阵和拓拔野都很积极地表示也希望前去支援前线,我直接否决了。
开玩笑,我虎豹飞军一共九营,太史慈、张辽、高顺、褚燕、杨奉、甘宁六个营都已经奔赴各地,你们兄弟两要是也先跑一步,到时候我亲征的时候就剩下我一个营了!
这还叫什么御驾亲征?!
王烈略带忧色地询问这是否意味着要取消即将于九月初一进行的科考大会,我沉吟了片刻后表示不能取消,反而要愈发大张旗鼓地进行,要广泛发动他们所能发动的大儒和寒士,为第一界科考大会造尽声势。
会上,我还重新审批了他们拟定好的方案。
科考分文武两科,考试日程共三天,第一日为文科(含武科笔试项目),时间两个时辰;第二日为武科武试项目,时间为六个时辰;第三天为面试项目,时间两个时辰。
由于这是第一届,准备时间虽然有两个月,但事先并没有规定提前在各县设立报名程序,所以无法确定参考人数……我个人猜测能来上一百来号人就算是成功举办了……我可没指望一下子涌来几万学子,把太学宿舍都挤爆了。
笔试项目结束后,便封卷后送往评委会。
评委会设置如下:
主席:王烈。
副主席:程昱、贾诩、桥瑁——荀攸因为要随我出征被临时删掉了。
成员:卫觊、李肃、杨修、士孙范、淳于壮、韩胜。
考虑到实际情况,我特别将自己的媳妇——文学少妇蔡琰、贾羽也列入了成员之中。
每一份答卷要三人分别评分,取平均分后排定名次,最后一题若有特别立意的,单独留下给我。
而武科的武试要在笔试成绩出来后才能进行,项目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在我的建议下,分为三个项目进行。
第一项:负重障碍越野跑。
每人背负五十斤重物,在半个时辰内,徒步行进五里路,按排名积分。
第二项:标枪投掷。
在辽东录用太史慈的那次比试之后,我们总结经验,将标枪投掷正式列为一项比赛的科目,也按排名积分。
第三项:赤手搏击。
顾名思义,就是双人比武,一场定胜负。
武科评委会仍以王烈为主席,副主席则让养伤留守洛阳的吕布担任——我相信吕布的眼光应该不可能给我挑选几个歪瓜裂枣。
成员则包括韩暨、李肃、皇甫固、程武。
文武两科成绩出来后,再统一进行面试——也就是所谓的殿试,无非是由主考官们随机提问一些时政或者经史子集的问题,看看考生们的临场反应和气度涵养,再排定最后的名次。
在这个环节,我加上了一位特别评委:白发。
有这么一个金灿灿的金手指在,我对这次考试的含金量就更有信心了。
-
在我厉兵秣马期间,典韦按时返回了洛阳。
他自称自幼父母双亡,无兄无弟,孤身一人飘荡江湖,杀人放火如家常便饭,也多次做过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事情。
这次他带来了四十名青年壮汉,据称都是他的小弟。
荀攸等人无一不是眉头大皱——除了有过强悍前科记录的程昱。
我看到白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大概他已经有了不好的评价,于是决定在对阵袁绍的关键战役中,不把典韦带在身边——毕竟他这四十人无组织无纪律,融入军营需要一段时间,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浪费我的精力。
于是典韦也成为武科武试中的一名评委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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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应劭等人的三郡联军虎头蛇尾,在张辽的支持下,鲁国顺利地击退了敌军,在后面跟进的黄东率领步军顺道将夹在山阳、东平和鲁国之间的任城国一举占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任城国相郑遂只能就地解散部队,不知所踪。
这时候我已经准备动身北上,再召集他们这几千人似乎有些赶不及了。于是我派快马给他们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令张辽为兖州刺史,高顺、黄东辅佐,都督各郡军事,收取故属兖州郡县城池,有临时设置郡守县吏之权。并伺机北上冀州,配合我主力部队攻击袁绍。”
就在我准备动身的前一刻,南方传来了一个消息:
“大汉司空荀爽、司徒黄琬伤重医治无效,几乎同时离世。”
我默然独坐了片刻之后,翻身上马,挥军渡河。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3 卷土重来袁本初
八月二十三,我挥师渡河,进入河内地界。
一同随我的部队共计一万七千骑兵:一营六千人,秦阵、拓拔野各四千人,吕玲绮代父出征三千人——吕布的这三千骑兵已经被我立为第十营,新兵的征募已经结束,正要在武科时选拔几名旅长。
二十五,大军抵达河内郡的治所怀县。
“曼成又不在?”我向前来迎接的郡丞司马朗询问。
“李太守与甘将军五日之前就已经攻进了上党郡。”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动作倒是很快,应该是甘兴霸的主意吧。”以李典的性格,恐怕更多会选择先稳守城池吧。
“这倒不是,”司马朗摇头,“河东与河内原本就有意对上党用兵,为此,几位将军也筹划许久了,凉公命令下达之后,几位将军就毫不犹豫地出兵了……”
“哦?徐晃和褚燕也参与了?”
“是。”
“出动了多少兵马?”
“九千骑兵,四千步卒。”
我这才放心了,整个并州不过四五万兵力,上党虽是大郡,但也不可能超过一万,而且……上党的太守夏侯惇……说实话,我觉得徐晃的军事能力绝对完爆他……
两天之后,当大军来到魏军的边界时,南面的快马传来了上党郡大胜的消息。
“褚燕、甘宁、徐晃、李典破上党郡治所长子城,上党太守夏侯惇退往壶关。”
“甘宁以轻骑追击夏侯惇,大破残军,惇连夜北逃近五十里。”
再过一天,大军至邺城。
东郡也传来了接报太史慈接连收复东郡北部五个县城。
而原来侵占东郡的清河太守淳于琼对于他的军事行动,根本毫无反应。
我带上了杨奉的四千骑兵,告别了张杨,继续向北行军。
又一天之后,张郃在邯郸向我汇报袁绍部队的动向。
“袁绍集结了超过五万的兵马,已经从元氏大营南下,准备就在赵国与我军决一死战。”
我看着荀攸说道:“如果他打不败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荀攸点头,转而问张郃:“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沮授劝阻袁绍不要急于出兵,被勃然大怒的袁绍下狱关押,听闻此事之后田丰从渤海赶到元氏,对袁绍出兵大加劝阻,也被下狱关押……”
我微微叹了口气:历史虽然已经不同,但这两个人的结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另外,审配查处许攸的亲眷触犯律法,要以律处死,许攸大怒,最后还是袁绍出面阻止,免除了死罪……”
“还有,清河太守淳于琼刚刚被调回袁绍身边,袁绍让许攸接管清河,意欲令其戴罪立功。”
我一拍大腿,哈哈而笑:“戴罪立功?传令东郡,让太史慈不要犹豫,直接把清河给我打下来!”
许攸能守城?我可没听说过!
“张太守手中有多少兵力?”荀攸可没笑。
“八千出头,”张郃的脸色并不轻松,“其中有一千五百骑兵。”
我当初给他留下了四千降军,即使减去骑兵,也已经足够镇守邯郸。
我掏着耳朵问他:“儁乂对此战有何看法?”
“袁绍帐下大将,仅麴义一人,”张郃抬了抬头,“只要能破麴义的神枪营,袁绍不足为惧!”
我哑然笑道:“那么……如何破麴义?”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摇头:“属下不知……”
我望了望苍天:“麴义士卒所配武器,无非劲弩、标枪与砍刀,我用快马长弓磨死他不就行了?”
“是,”他连忙点头,“主公擅长的骑射战术,确实能在射程上克制麴义。”
看着他这么快就点出了关键,我似乎有些明白:“你刚刚是装傻?”
“属下不敢。”他挠了挠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呵,”我搓了搓下巴,“只要让他的劲弩射不到我,他的标枪和快刀又能发挥什么作用?”
“不过……”贾穆插嘴道,“若是遇上了之前的重盾,我们又如何是好?”
我笑了一声:“重盾只能护住袁绍周围,我就不信他的骑兵和步弓手也能人手一盾!”
“主公英明。”张郃立刻附和。
我摆了摆手:“儁乂你要是能够腾得出手,就带上赵国的骑兵与我一同迎击袁绍。”
张郃当即应道:“遵命!”
我又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呀。
-
进入赵国之后,张郃方面和贾诩方面的斥候源源不断地将袁绍军的动向报告回来。
“八月二十八,袁绍尽起常山大营六万步骑,以麴义、袁谭、高览为大将,审配、郭图、淳于琼为监军,逢纪、许攸为侧翼,倾尽冀州精锐,兵锋直指赵国。”
我看着这个阵容哈哈大笑:逢纪和许攸的侧翼……你能指望他们对我造成杀伤?!
正如张郃之前所说:所谓的袁绍帐下猛将如云,如今已经只剩下麴义一员名将了!
“同日,中山太守高干率轻骑三千,疾驰南下。”
虽然中山郡距离赵国较远,但袁绍的这个外甥……似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记得在历史中,在袁家大势已去之后,高干还能生生把李典乐进等人堵在壶关几个月之久。
“九月初一,逢纪自巨鹿起步骑六千。”
“许攸在清河暂无动静。”
在这时,我才想起来算一算自己手上的兵力。
虎豹飞军:我、秦阵、拓拔野、杨奉四个营,一万八千骑兵。
吕玲绮所部,三千骑兵。
赵国张郃所部,一千五百骑兵,六千五百步卒。
合计步骑两万九千,单论骑兵的话,两万两千五百人。
我看着双方的实力对比,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于决定给甘宁和褚燕发了一道急信,让他们看情况抽出兵力与我汇合。
不过我并没有下达死命令,而是让他们便宜行事。
信使刚刚离开,张郃就告诉我:“袁绍大军已经进入了赵国地境,行军速度很快。”
我立刻将甘宁和褚燕抛之脑后:“带上你的骑兵,跟我北上!”
我要用两万两千五百骑兵,将袁绍的混合大军打垮打残打废!
决战的战场……我还是选择在檀台附近。
这个必定会让袁绍悲伤和愤怒的地点。
4 袁绍最后的机会
临近赵国和中山边境的中丘和柏人几乎是在看到袁绍军队大旗的瞬间就宣布了投降。
我也没有愤怒地拍桌子大骂这两个县的长官是没骨气的东西……因为这两个县城里就的士兵加起来也就千把人,面对袁绍六万大军,就算是我亲自去守城,也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柏人令在投降前一刻还派快马给我送来了一封短信。
“凉公如晤:
袁军汹汹而来,柏人势必难挡,为免百姓图遭屠戮,臣不得已不战而降。然臣以为,以公之武略,若全力而战,则绍贼必北亡窜逃。臣之心如此,愿凉公慎察。柏人令臣董昭谨拜,九月初三。”
我看着这封简短的私信,不知道这个董昭董公仁是什么意思……
是向我示好以换来战后的一条出路?还是为袁绍来麻痹我?
不过没什么关系,我将这封信随手塞进了马鞍之下。
这一次,袁绍的儿子都很争气,没有人突然患上疾病,所以袁军的行军极快,当我收到董昭的信件时,他们已经夺取了襄国。
“老祖,老孙,”我把两位老革命召集了起来,极为严肃地向他们交代了一件使命,“把你们的弟兄洒满各个路口,如果敌军有援军的消息,我要立刻知道!”
祖烈和孙文重重点头。
我挥手让他们去安排部署,用五百多人去当斥候提防来自曹操和其他方面的援军……我觉得应该没有太大的漏洞了。
-
九月初三,在袁军距我不到五十里的时候,我指挥着部队渡过了檀台南侧的那条小河,在距离岸边的不远处摆开了之前与荀攸反复讨论的阵势。
这一次,袁绍大军大概吸取了上一次的沉痛教训,并没有采取步骑分离的阵形,而是以整体快速向南推进。
与此同时,逢纪的部队进入赵国的地境,距离檀台也不过三十余里。
两万六千,对阵六万六千。
秦阵、拓拔野、杨奉、吕玲绮、张郃,全部被我布在了两翼,而我带领着一营的六千骑兵与两千五百名赵国步兵,在一座小小的土丘上恭候着袁绍的到来。
祖烈最新的消息,甘宁虽然昼夜疾驰,但距离此地还有百余里。
他可能只能替我们打扫战场了……
我笑着朝北面望去,明黄色的袁军大旗从天边缓缓升起。
“公达先生,”我朝身边的荀攸侧了侧头,“还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
荀攸的眼力远不如我,根本看不到什么大旗,他只是神色郑重地看着我:“主公不要轻敌。”
我咧了咧嘴:“敌众我寡,要轻敌也轮不到我吧?”
他摇了摇头:“但主公却从未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
我挥手挡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未虑胜先虑败,是说为将者小心谨慎,但我确定我此战必胜!”
“那攸只能希望主公能稍微谨慎些。”他似乎是不想打击我的信心,主动结束了话题。
“史路,”我向带领着赵国步兵的史路招了招手,“你要拼死保护公达先生的安全。”
“想要动先生一根毫毛,就要从我两千兄弟的尸体上踏过去!”史路用力拍着胸口向我承诺。
“好了,你们守好阵型吧。”我将视线转移到了正前方。
写有“袁“字的大旗逐渐清晰可见。
“冀州牧袁。”他竟然还打出大汉的官职,简直不知所谓。
“庞淯,两翼散开。”
庞淯迅速用旗语传达了军令,排在土丘两侧的两万骑兵有条不紊地与我保持开距离。
这一战,我再没有采取什么埋伏、奇袭或者奇兵战术,而是摆明车马与他来一场阵地战。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这么试过。
今天我排出的阵型……是最简单的一字长蛇阵。左翼是拥有超强攻击力而且默契十足的秦阵与拓拔野,右翼则是相对要逊色许多而且堪称乌合之众的吕玲绮、张郃与杨奉。
袁绍的六万大军绵延数里,即使以我的眼力也堪称一眼望不到边。
我的目光从阵中数十杆迎风而动的旗帜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正中两侧的巨型战鼓上。
那两面战鼓被固定在两辆双马战车上,距离地面高度超过一丈,敲击起来声大势沉,播振整个战场。
不过我在整个军事生涯中——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都没有怎么用过战鼓,所以我听不懂这东西。
“他们似乎只带了战鼓,没有钲。”庞淯低声说道。
“钲?”我皱了皱眉,“那是啥东西?”
他解释道:“击鼓而进,鸣金而退,金就是指钲。”
虽然我依然无法脑补这个东西的形状,但我还是露出了明白的意思,微微笑道:“看来袁绍也做好了不胜不归的准备了……让两翼再退开些。”
“是。”庞淯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派人将军令第一时间传递了出去。
两翼的部队同样没有迟疑,迅速向东西两个方向移动。
到现在,两翼到山丘的距离几乎比袁绍到山丘还要远一些了。
我驱使着追命向前走了十来步,提气发声:“袁绍,出来和我聊两句吧。”
由于身后全是自己人,我这次喊话只用了两成力道,但也足够袁绍前面的士兵听清。
对面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之后,有个侍卫模样的越众而出,他高声吼道:“我家主公说了,有什么话,就由我代为传达吧!”
我当然不指望五十岁的袁绍能站出来和我隔空喊话——他没有这份体力和嗓子……
“帮我给他捎句话,”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他还做着称王称霸的美梦,那今天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话刚刚说完,对面的战鼓便震天动地响彻了整个战场。
难以计数的骑兵从大阵之中如飞蝗一般急冲而出,逆着土丘的坡度疯狂地朝我冲击过来。
横冲直撞而来,虽然是最愚蠢的战术,但如果能在袭击中一举将我击杀,却是最快结束战斗的办法!
袁绍他……有理由为了这个理由而将骑兵赌进去。
我哈哈一笑,从地上将飞星高高举起:“抛射!”
身后六千骑兵与两千五百步兵高擎长弓,八千余支利箭倾泻而出!
飞星又一次举起。
箭雨愈发猛烈。
袁绍的骑兵在冲往山丘的路途中不断倒地,然后再将身后的骑兵逐一绊倒。
山丘上滚满了战马与尸体,但更多的骑兵顶着箭雨逆冲了上来!
我一抖长枪:“右翼与我合拢!”
军旗挥斥之间,右翼的万余骑兵在瞬间形成了数支锋利的箭头,以不输于对手的速度向山丘疾驰而来!
“随我冲杀!”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大喝着纵马冲下山丘!
追命仰首发出一声长嘶,身后六千战马同时嘶鸣!
虎入羊群!
5 决战于土丘之上
袁军的骑兵部队接近一万,其中以来自幽州的乌桓骑兵为主。
乌桓骑兵固然有游牧民族血液里自带的凶猛与强悍,但要比起战略素养和纪律性组织性,恐怕跟我麾下这支百战铁军相差十万八千里。
看,连一轮齐射都射得歪歪斜斜,基本没对俯冲而下的虎豹飞军构成杀伤。
六千一营的战士自山丘之上狂掠而下,在瞬间就将对面的一万轻骑冲成了一盘散沙!
我一兜缰绳,追命心有灵犀般调转方向,重新选择了目标急冲而去。
按照预先的安排,六千人马分成了两柄尖刀,再一次从后方插进了敌军!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脑袋麻花辫子的乌桓骑兵在马背上惊恐地扭转着身子,然后被一箭射下马背。
而后,飞星大开杀戒!
我将手中的神枪舞成一团,在早已不成阵型的敌军内部进进出出,所到之处方圆一丈之内风雨不进,甚至连贴身护卫长庞淯和小舅子贾穆也只能退开。
右翼的杨奉、吕玲绮、张郃等也扑入了战场,土丘上的战斗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五、六、七……每杀一个敌兵,我会在心中默念一个数字。
鲜血将飞星染成了赤红,我的右手几乎已经被粘稠的血液粘在了枪身之上。
三十二、三十三……
对面的战鼓忽然愈发急促,远处爆发出一声剧烈的怒吼。
我看到大队的步兵开始朝土丘移动,各类兵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所以我笑了。
袁绍无法坐视我歼灭他的骑兵部队,所以他不得不将步兵推出来。
但他这一推……就将他的所有部队推入了万丈深渊!
我一踢马腹,追命再一次载着我从敌军后方插进,毫不停滞地冲上了土丘。
乌桓的骑兵已经丧失了再战的意识,看到我手中血淋淋的长枪后立刻退回了半山腰。
我在山丘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接近尾声的战局,却看到张郃紧追着敌军的一名头领狂奔不已。
“黄忠!”我朝一侧的神射手指了指那个仍在逃窜的敌将,“把那个穿赤色的敌将射了!”
“遵命!”黄忠当即收刀入鞘,弯弓搭箭,眯眼瞄准。
只听“嗖”的一声细想,那名敌将直接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张郃勒马不急,战马在敌将的尸体上踏出了四个血窟窿。
他似乎有些惋惜,扭头看了看上方,又摇着头收拢部队返回侧翼。
袁军骑兵部队,在此时彻底崩溃!
在我们并不算密集的箭矢攻击之下,没有人在有心思稍作抵抗,每个人都拼命地拍马从山丘上逃离。
然后……他们遇上了全速来驰援他们的步军……
超过五万敌军顿时搅在了一团,这就是我等待的时机!
飞星高高擎起,追命再一次从山丘最高端飞驰而下!
中路的六千,右翼的八千五百骑兵同时向陷入短暂混乱的敌军发动了攻击。
左翼一声狂喜的怒吼,秦阵与拓拔野率领着八千磨刀霍霍的虎狼直插敌军的西侧!
西侧的防线在第一时间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作为最前端的箭头,我将自己化为利刃,把溃逃之中的骑兵生生劈斩开来!
不过我并没有在步军的最前端看到袁绍,那个高贵的士族仍然将自己隐藏在重重大盾和弓弩的掩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