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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77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6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不过这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随着飞星愈发红艳,步军的前锋开始显出颓势,大量的士兵开始随着骑兵向后败退,然后引发更大规模的败退。

如果能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我很快就会再次与袁绍面对面地交谈了……

敌军内部爆发了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声,然后,大量溃逃的士兵选择了绕行。

微微减缓了马速,我抬眼向厮杀的最中心看去。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此刻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方针,他们手中的弓弩对准了自己同一个阵营的兄弟,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同袍的尸体。

“有擅自撤退者,杀无赦!”有人在低声叱喝着退逃的士卒,然后箭矢就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出!

饶是我身经百战,看到这副情景也忍不住心中一跳。

这是所谓的督战队?

说起来……在很早以前,杜畿曾经担任过这个职务,但除了个别新兵外,不论面对数倍于我的敌人,这支虎豹飞军从来没有出现过逃兵和溃兵,所以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

但纵然这支督战队手段狠辣毫不留情,却依然无法阻止士兵绕过他们的方枕向两侧加速逃亡,而这些督战的士兵似乎也只能清理出自己面前的区域,无力去阻止整个形势的崩溃。

但是我立刻将这个结论推翻。

因为我看到了对面那一面不太醒目的旗帜:“麴”!

这是麴义的……三千神枪手?!

三千神枪手端起了手中的弩器,朝着我们同时开火!

弩箭在我的视野中飞速地变大,然后擦着我的衣甲射向了后方。

身后中箭的声响和士兵们的低哼此起彼伏,而对面立刻开始装填弓箭!

“随我冲杀!”我狂喝了一声,追命化作一道闪电,笔直地朝这三千神枪营疾驰而去!

不超过八十丈(180米)的距离,对于全速施展的追命,大概需要……两次呼吸!

一次呼吸三秒三!

说起来……一般好像弩的抛射角度很小,过高则毫无准头,所以……马背上的我倒是不太担心被一箭爆头……

但是……神枪营并不是只有弩器!

一次呼吸之后,数百柄黑又粗的标枪呼啸着从天而降!

我不得不挥舞着长枪,将头顶落下的标枪用力拨开。

身后的战友再次传来连声怒喝。

标枪虽然不够精准,但胜在体积够大,造成的伤亡比起弓矢毫不逊色,当然,它只有这么一次戏份……

第二次呼吸之后,毫发无损的我指挥着追命一脚踏翻了两名拔出佩刀准备搏命的士兵,而后长枪一记横扫,将他们的标枪卷得四处乱飞,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六千铁骑毫不留情地冲入了三千神枪营,开始了新一轮的屠杀。

缺乏有效防御的神枪营……几乎在转眼之间就被我攻陷!

我正要停下战马,宣布袁绍要完蛋这一事实的时候,一名神色狰狞的壮汉却挥着佩刀朝追命横向砍来。

骑兵当然怕敌人攻击自己的坐骑,我二话不说,手中长枪斜斜一挑,就要让他双手虎口迸裂,长刀脱手而出!

“嘿!”这壮汉却是一身蛮力,虽然双手已是鲜血迸流,但却死死不松兵器。

“报上姓名!”我再一用力,长枪开始蓄力,准备结果了他。

“金城麴义!”壮汉大吼一声,重新朝我扑来!

我觑得清楚,飞星闪电般击出!

我这一枪是瞄着他的胸口而去,一刺之下,即使他穿了铁甲也有把握一枪贯穿。

这麴义虽然看似蛮勇,但刀法变招却是极快,长刀由竖砍变为横挡,堪堪用刀身接下了我这势在必得的一记直刺!

“乒!”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长刀瞬间化为碎片!

麴义“腾腾腾”连续退了三步,嘴角已溢出鲜血。

追命大步上前,我挥动飞星朝他脑袋上直拍而下!

麴义双目怒睁,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竟然却显出了一丝不甘。

鬼使神差,飞星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险险地避开了他的天灵盖,只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麴义“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赤红的鲜血,打着转儿飞了出去。

——

更完,可以看德国大战葡萄牙了……

6 袁本初穷途末路

 袁绍六万大军终于开始全面崩溃。

我看着面前四散溃逃的残兵败将,有种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主公!”祖烈从远处快马赶来,“袁绍向北逃了!”

我微微一怔,而后立刻下令:“前面带路!庞淯、陆仁、吴石、褚方,随我追杀袁绍!”

我丢下了大部队,只率领千余轻骑,朝着快速脱离战场的袁绍发动了追击。

原本我不打算亲自追击,但考虑到手下几位营级将领都不认识袁绍,就更别提旅长们了,于是我只能自己去追。

袁绍扔下了几万主力,只带了数百快马作为护卫。大概因为战马之前消耗不多,此刻逃跑起来倒是精力十足,一时间竟然追赶不上。

我一口气追了二十里地,但距离袁绍的背影却依然没有缩短多少。

“主公,小心埋伏啊……”梁聪用力拉着缰绳向我喊道。

“埋伏你妹!”我恨不得把他这张乱诅咒的嘴巴抽烂,用力催动战马加快速度。

不得不说,袁绍这些亲卫部队的坐骑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连续追赶了半个时辰,我距离他们的背影仍然有些距离。

这段距离,又是逆风追赶,弓箭就不必考虑了……

“主公,敌军速度慢了!”祖烈在一旁大叫。

“不对,”庞淯道,“是分兵拒敌之策!”

袁绍的亲卫队分离出数百,调头立在了原地,而且纷纷举起了弓箭。

“散开!冲过去!”我大喝了一声,飞星在身后划了一道弧线。

“射马超!”对面也有人大喝了一声,数百支利箭毫不留情地射了过来!

虽然有人大喊,但其实这群士兵里认识我的人肯定不会多……所以我虽然冲在前方,但庞淯等人同样吸引了敌军的注意力。

我闪过了两轮稀稀落落的箭雨,在距离敌军大约三五丈远的时候,将早已跃跃欲出的飞星平平掷了出去!

这一掷,我加上了回旋的力道,长枪在半空中如同一具直径一丈的巨轮,将十余名敌军的骑兵扫落下马!

不过……我想象中能够如回旋镖一样回到我手中的构想……没有实现。

长枪在敌军中横冲直撞之后,最后落到了陆仁的手上。

“主公接枪!”他一个标准的投掷标枪的姿势,飞星“嗖”的一声笔直朝我飞来。

我急忙侧身避过锋利难挡的枪头,双手一齐发力才将飞星握住——不过双手的虎口的老茧都快被磨烂了。

“戴狮盔的就是马超!”对面一名年轻雄壮的敌兵指着我大吼,“给我杀了他!”

他这一声大吼之后,数十名骑兵立刻朝我扑了过来,而且看得出来……满是怨气。

“螳臂当车!”根本不用我出声,陆仁与吴石已经挥军自两翼冲了出去。

不过我也没有躲在他们身后,追命不甘落后地冲出了包围,再一次一头扎进了敌军之中。

我一枪在刚刚指着我大吼的敌兵胸口刺了个血淋淋的窟窿,然后随手扫下坐骑。

“长公子!”他身边的敌军立刻红了双眼,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我吓了一跳:尼玛我杀了袁绍家的老大袁谭?!

然后我随即恢复如常,杀了就杀了,我又不准备留他一家性命。

所以我毫不留情地纵任着追命从袁谭的脑袋上踏了过去,然后毫不停留地继续追赶不远处的袁绍。

而刚刚因为袁谭惨死而红了双眼的卫兵们,被蜂拥而上的虎豹飞军们轻易撕成了碎片。

一边驱使着追命将速度开到最高档,我一边提气大喝:“袁谭已被我所杀!袁绍你就这么抱头鼠窜吧!”

我的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想利用袁谭之死激怒袁绍,说不定气昏了头的袁绍就调头来与我拼命呢?

“主公!”前面忽然响起一阵骚动,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放缓了许多,有人高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等我们集结兵力之后,再为长公子报仇雪恨啊!”

“大丈夫宁可冲上前战死,”袁绍悲壮却沙哑的声音随即响起,“我精锐已经尽丧,就算回去集结兵力,难道就能活命吗!”

我听着这话好像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不是三国志里他的原话。

“马超小儿!”袁绍真的调转马头正面对我,“坏我大业!恨当日没有杀你!”

我知道他说的是当日我担任赵国相时的事情……

那是我极其狼狈的时候,也是袁绍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这次曹操没有来救你吗?”我笑着问他。

“曹操?”他哈哈而笑,“曹阿瞒胆小如鼠,我邀他共同发兵,他却托言兵马不足,说要和你慢慢周旋才是上策!这种鼠辈,能来救我?!”

“那上次是谁救了你?”我嗤笑了一声。

袁绍顿时沉默了下来。

“你信不信天运?”我忽然提起。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想说你奉承了天运?”

我摇头:“不,我想起了冀州刺史朱恭伟,还有魏郡太守栗成。”

朱儁和栗成不是死在对敌人的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同一阵营中野心家的阴谋里。

袁绍却没有我预料之中的反应,他出乎意料地仰天笑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大笑,有些疑惑,却不知道如何发问。

“成王败寇罢了!”他笑完之后,抽出了自己腰间名贵的佩剑,“让我袁绍像个名族一样死去吧!”

但我却没这么善良:“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他微微一怔:“你问。”

“董卓乱政之时,是你振臂高呼,召集了山东豪杰,聚义勤王的吧?”

他微微笑道:“难道你想问我……为何当年高举勤王之旗的我却成了汉室的大反贼?”他指了指我,笑得有些直不起腰,“你难道不一样吗?”

“当然不是,”我耸了耸肩,“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没有通知袁氏一族,而导致他们被董卓斩尽杀绝?”

这个问题,倒不是我临时想起来要给他心理施压的,而是在前世就让我感到困惑的问题。从山东义军起兵一事来看,袁绍肯定不是没有时间,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袁氏一族也绝对拥有逃跑的实力,所以这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忽然发现,袁绍忽然浑身颤抖了起来。

“主公!”他身边的亲卫忍不住大叫一声。

只见袁绍“噗通”一声从马背上滚落下鞍,手中的佩剑“咣当”坠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扭头问道:“哪里是正南方向?”

他的亲卫以手指示。

袁绍点了点头,俯身将佩剑捡起,转向了南方。

“我知道,”他自顾自开口,却同时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和孟德纠集义兵,以董卓的性格,很有可能株连家族……但是我这么做,并不后悔。”

我眯起了眼睛看他。

“我的生父亡故已久,养父及几位叔伯则一心只有汉室,纵然世道已经崩乱,他们也从没想过自成霸业,我与公路(袁术)虽有此心,可惜在家中只是小辈……”他右手持剑,左手轻轻抚上剑身,“所以他们死了也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也是这么看待马腾的……

“死了也好……”袁绍幽幽叹了口气,“公路脑子太差,又不听别人的意见,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我就成了袁家的唯一主人,这两年……我干得也不错吧?马超小儿?”他竟然还问我。

“以渤海一郡而占据冀州之地,计杀朱儁,力压卢植,连破皇甫、张温,可以说干得不错。”我也实话实说,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似乎欣慰地笑了:“那就好,朱灵。”

“属下在!”他身后的一名大汉急忙应道。

“如果你能活着见到显奕和显甫,告诉他们不要为我报仇。”袁绍道。

这已经是明显的临终遗言了,朱灵急道:“主公!”

“显奕性子温顺,显甫年纪又太小,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比不上马超小儿一根胳膊……”袁绍又侧头看我,“马超小儿,你多大了?”

被人一个劲地称呼“马超小儿”,我也没有生气:“二十。”

他一怔,而后哈哈笑了起来:“比显甫还小一岁!真羡慕马腾这个土匪,生子当如马孟起啊!”也许是笑得太过用力,导致手臂晃动,他抚在剑身上的左手已经不知何时开始滴血。

我摸了摸鼻子:你这货这是在夸我吗?

“朱灵,记住我的话了吗?”笑完之后,袁绍又问。

朱灵目眦尽裂,却只能点头:“记住了!属下一定将主公的话带给两位公子!”

“那就好!”袁绍转向了正南方,左手松开了锋利的佩剑,掌心的鲜血缓缓淌下。

“想我堂堂汝南袁氏一族,四世三公,天下巨望!因我而亡哈哈!”他大笑起来,右手佩剑反握,在脖颈间横向一挥。

佩剑“呛啷啷”跌落在地。

我就这么看着他前仆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原本能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一方霸主,事实上也确实在今年上半年占据过势力榜榜首的袁绍,就这么退出了争霸天下的舞台。

我看着跪倒在袁绍尸体旁的朱灵和那些悲痛欲绝的士兵,挥了挥手:“带上尸体,回去吧。”

朱灵倏地抬起头来:“你肯放我们走?”

“我数十下。”我懒得跟他们废话。

朱灵急忙将袁绍的尸体扛上战马,用绳索草草捆起,然后催马急行。

我看着满地的鲜血,忍不住叹了口气。

公元195年,大汉初平六年,九月初三。

一代枭雄,名门大族,冀州牧,袁绍,死。

7 大胜之后的梦魇

 “什么神枪营,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贾穆哈哈大笑。

我一拳捶在他不肯思考的脑袋上:“那是袁绍不会用!”

麴义的神枪营,本来就不是对付来去如风又有超远射程的轻骑兵的,如果用来对付缓步推进的步卒绝对杀伤力惊人——可惜我这边基本没有步兵,所以他就悲剧了。

“就算再厉害,他也不过三千精锐罢了。”荀攸敛须道。

杨奉点了点头,略显疲惫地席地坐下:“虽然敌军战力一般,但……人数真是多啊……”

秦阵摸着佩刀的刀刃,有些怜惜地说道:“晚上要好好磨一磨,都快卷刃了。”

拓拔野则直接将长刀撇了出去:“我这刀已经废了。

“我……腰疼……”那边身子骨十分脆弱的梁聪已经直不起身,在张贲的按摩下哼哼唧唧。

“就差了半个时辰……”晚到一步的甘宁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打扫战场,心有不甘地摇头。

这一场持续时间超过一个时辰的战斗,我方两万六千名士兵可谓大开杀戒,总共斩杀敌军超过一万八人,人均收获接近零点七人头,俘获一万四千千,逃散者近三万人,而自身的伤亡加起来却不超过三千,可谓大获全胜。

“主公,”孙文从东面赶了回来,“逢纪在得知袁军大败之后,已经马不停蹄原路退回了。”

我点了点头:“就让他走吧。”以我军刚刚经历大战的状态,实在很难对逢纪进行追击。

“营长!”甘宁的手下大声向他报告,“有一个敌军的将领,拒不归顺我军,怎么处理?!”

“带过来让我开刀!”甘宁看了我一眼,从一旁抽出了佩刀。

我抬眼一看,带上来的人正是被我一枪拍飞的麴义。

麴义此时披头散发满脸是血,一身衣甲更是残破不堪,被两名士兵推搡着来到我的面前。

“听说你不肯归顺?”甘宁高声喝问。

“不肯。”麴义闷声答道。

“那就怪不得我了。”甘宁向我询问,“让属下动刀吧?”

“算了。”我挥了挥手,“看在麴将军出身凉州,这次就算了吧,兴霸,放他走。”

甘宁耸了耸肩,收刀回鞘。

荀攸环视周围,问道:“有没有掳获乌桓骑兵的将领牵招?”

甘宁等都是摇头。

“呃……”张郃出声道,“我当时追杀牵招时,他被黄旅长一箭射杀了……”

黄忠一怔,而后咧嘴而笑,但眉宇间仍有一层淡淡的忧色。

不过确实疲惫至极的我实在没有功夫细细询问,朝庞淯吩咐道:“给麴义一批马,让他赶紧走吧。”

“马?”庞淯在得到确定的回复后立刻做出安排。

“全军就地休息吧。”我打了个哈欠,直接原地一滚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有一些步兵,也携带了少量的帐篷,但今天我真的累坏了。

好像睡了很久,一夜无梦的我被大地的抖动震醒。

地面颤抖得超乎异常,至少有超过五千的骑兵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颤抖。

我一跃而起,提气大呼:“敌袭!敌袭!”

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团黑云。

这片黑云迅速扩散开来,如一阵飓风般掠向仍未完全清醒的虎豹飞军。

我俯身拎起长期,嘬唇召唤追命准备迎敌。

然而我没有听到熟悉的马嘶!

我转身回望,偌大的一片平原,我军的阵营里……竟然没有看到一匹战马!

黑云在飓风的催动下直接朝我卷来!

沿途的士兵如同灰尘粉末一样散开!

“见鬼!”我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将手里唯一的武器朝这片黑云刺去。

飞星在瞬间碎成一片粉末!

黑云狂啸着将我卷起,我似乎看到了曹操的笑容。

“这是什么鬼梦!”我大喝了一声,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醒过来!”

于是我猛地从草地上坐起,天空湛蓝如洗。

大地发出微微的震颤,但这只是两三匹马的蹄声。

我从地上爬起,三匹快马在护卫的指引下来到我的面前。

“主公!”骑手翻身下马,然后连滚带爬地朝我大吼,“大事不妙啊!”

“怎么了?!”我见这三人无一不是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神色憔悴,心头已猛地一沉。

“郭嘉投靠我方后,利用刺客在一日之内接连杀害了贾诩、程昱、王烈、韩暨、吕布、程武、皇甫固一十三名文武高官!洛阳已经乱了套了!”他一口气吐出了七八个名字。

我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主公!主公!”又有快马飞一般卷土而来,“洛阳危矣!”

我的心肝脾肺再一次下沉。

骑手在马背上就将噩耗告诉了我:“皇甫嵩、张温、孙坚、刘备、马腾、刘表……趁我方阵脚大乱之机,联军二十余万,直接攻破了洛阳!主公家眷尽入敌手!”

我眼前一黑,几乎站也站不稳。

“主公!主公!”第三批快马狂呼着而来。

“又怎么了?!”我在庞淯的搀扶下抬眼看去。

“几位夫人被交到马腾手上,马腾……”他迟钝了片刻,“马腾他公开将夫人和小姐全部处死!悬尸洛阳城头!”

我喉头一甜,一大团温热而又腥臭的液体无可抑制地从口中狂喷而出!

“马腾!”我目呲尽裂,眼角一阵生疼,“你我再无父子之情!”

在三批快马向我汇报期间,我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主公……”甘宁一脸愕然,“形势怎么变得这么快?!”

我想说……我TMD怎么知道?!

“根据尽失,我们完蛋了吗?”杨奉则面如死灰。

“伯虎,你要做什么?!”拓拔野的惊呼从我身后传来。

我忽然觉得脑后一阵凉风,想要侧头避开,却感到一阵无力。

脖颈处顿时一凉,我怎么……飞了起来?

视线忽然稳定不下来,在半空中飘忽不定,而且……我怎么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我不要完蛋了的主公!”我看到那具身体后,秦阵缓缓地收回了佩刀。

那柄佩刀的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却如冰雪一般寒冷彻骨!

我用尽脑袋的力量狂吼了一声!

猛地从草地上挣扎着坐起!

整个后背一片冰凉!

还是你大娘的一场噩梦!

我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已微现亮光的天际。

秦阵……吗?

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8 凯旋之后的晚宴

 在逼死了袁绍之后,手下的各级将领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以甘宁、秦阵、拓拔野为首的武力分子,大力鼓吹应该趁势直捣袁绍的黄龙元氏,将袁氏的残余力量剿灭殆尽。其中,没有混上人头的甘宁表现得尤为积极。

而以杨奉、张郃为首的稳健派,则建议收拢兵力,稳固现有势力范围,稍事休整后再徐徐占领河北土地。向来偏向出奇制胜的戏君在这一次也难得地与保守分子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但另外一名随军谋士荀攸却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说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于是我在檀台又驻军等待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荀攸告诉我:“我们现在最好退兵,静待河北自乱阵脚。”

而由于各种原因,我同意了他的意见,选择立刻退兵。

这其中,未必没有受到之前那个噩梦的影响。

作为轮换的策略,我将拓拔野留在赵国,而将秦阵派往刚刚攻占下来的上党,在授权他们可以根据实际,对敌人的地盘进行必要的袭击与骚扰之后,自己则带领着甘宁、杨奉、吕玲绮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洛阳。

八天之后,当我看到河南郡一片平和而且繁华的景象时,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恭贺主公大胜袁绍!”以王烈、程昱、贾诩带头,文武百官在距离洛阳城东十里外的石桥外迎接大军凯旋。

我在马背上坦然受礼:“我征战在外的期间,一切大小都有劳诸位费心了!”

“我等只是遵照主公安排行事,不敢称费心。”王烈一如既往的谦逊,“前几日的科举,挑选了几位杰出人才,待主公有时间时,不妨稍事接见。”

我点了点头:“明日你安排个时间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操心,我当然不会凉了老先生的心——何况我确实期待着他给我挖来一两个年轻的妖人。

不过我掐指一算,三国时期的妖人,诸如诸葛亮、陆逊、司马懿等,年纪实在太小,肯定不可能招来……也就不对这件事情抱太大的希望了。

看到我对此事的重视,王烈显然很高兴,亲自上前一把拉住了追命的辔头,想要牵引着我前进。

以他的速度,到了天黑也走不完这十里路程啊……于是我急忙示意众人:“都上马上车,我要与诸位摆宴欢庆一番!”

王烈这才在左右的搀扶下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在朝洛阳行进的途中,贾诩驱马凑到了我的跟前:“刚刚得到消息,刘协派了一批使者,正朝洛阳方向前来。”

我“哦”了一声,笑道:“难道他还想给我下一道诏书?”

“这我也猜不出,”贾诩的脸上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这批使者人数超过了两百人,为首的是……马腾,而副使是荀彧。”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让马腾来……这……尼玛是什么意思?!

难道想让他用老爹的威严逼使我放弃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地盘?

你们别太天真了!

在洛阳的庆功宴上,所有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属下都至少向我敬了三杯,但是我今晚状态奇佳,竟是越喝越精神,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仍是头脑清醒,只是脚步略有踉跄。

而场中诸人,也几乎人人醉倒,一半人已经不省人事。饶是向来沉稳的贾诩,此时也已经抱着贾穆,父子两人滚到在地毯上一起鼾声大作。

“主公……”王烈早已醉醺醺没了方向,搂着甘宁就朝嘴里灌酒。

酒量极佳的秦阵也在和号称千樽不醉的吴石的比拼中败下阵来,两个人先后滚倒在案几下,酒坛子在地毯上“咕噜噜”地滚成一片。

看着手下们烂醉的百态,我微笑着摇头,却发现了场上另外一名仍然保持清醒的人,程昱。

或许是因为他严厉得令人生畏的性格,尽管我从一开始就下了相当大的功夫,但他在广大同僚当中的人缘就是没有王烈或者贾诩那么好……所以,敢向他一而再再而三敬酒的人肯定没有向其他两位那么多……

“仲德先生,再陪我饮上一樽?”我朝他举起酒樽。

“老夫有些不胜酒力了。”他摇头拒绝了我的邀请。

我咧了咧嘴:连我都劝不动他,何况其他人……

“主公为何半途而废?”他虽然不喝我敬的酒,但却主动提出了质疑。

“我在等河北自乱阵脚。”

“糊涂!”他一拍案几,“袁绍长子已死,次子袁熙懦弱温顺,向来不与兄弟争权,袁尚继承父业毫无阻碍,何来自乱阵脚一说?!”

血液中大量的酒精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我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智商有些跟不上了,脑袋里空白一片,只能弱弱地回答:“公达先生是这么说的……”

“等袁尚集结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再次一拍案几,然后“噗”的一声趴倒下来,再也没了声音。

我看着醉倒一片的大厅,招呼过来两名侍从,指着王烈几人说道:“把几位老先生扶到客房去……”然后我终于也仰天倒下。

第二日清晨,刚刚露出曙光的时候,我就早早爬了起来。

大厅里,醉卧一地的人大多还在酣睡。

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头疼,于是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们一边朝厅外走去。

“主公早!”门口猛然响起一声炸雷,把我唬得差点跳起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魁梧过人的典韦,我出征前将他留在洛阳,现在凯旋归来,他也终于开始履行护卫的职责。

我抚了抚受惊的心脏:“我以为出门就遇上了刺客!”

典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上次受的伤……痊愈了吗?”

他急忙用力在胸口一捶:“小人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恢复起来快得很!”

“那就好!”我哈哈一笑,开始在院中做起了早操。

“这就是主公你这么强的原因吗?”看着我做了一会俯卧撑之后,典韦忍不住问我。

我耸了耸肩:“这只是活动身体的一种锻炼方法,我之所以这么强,主要原因在于我骨骼惊奇,天赋异禀……”

“哦!”他点了点头,又问,“听说主公善使枪法,我想看一看。”

这人倒是一点都不生分,典型的肚子里闷不住东西……

不过我现在心情不错,当即提起飞星跳进了练武场。

“看起来分量不轻啊!”典韦两只牛眼顿时一亮。

“五十六斤,不算太重。”我看他有种想要扑过来的冲动,于是主动将长枪朝他抛了过去,“你试试?”

他双臂一张就将长枪紧紧握住,单手掂量了两下,点头道:“不错的兵器。”

“对了,你用什么兵器?”我记得典韦是用一双铁戟的?

“我从小就用惯了祖传的一对八十斤的大铁戟,还有小铁戟。”他指了指一边的墙角处,两柄半人高的铁戟斜斜靠在墙壁之上,地上还有十余把小戟,好像是插在一条腰带一样的东西上。

我奇道:“小戟是做什么用的?”

他将飞星抛还给了我:“当然是用来投掷的。”

我笑着摇头: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看我摇头,急忙说道:“主公要不要看我三十步内飞戟杀人的绝技?”

“不用看,”我阻止了他的表演冲动,主动换了个话题,“对了,那个叫魏延的怎么样?你能看得上吗?”我有些担心心直口快的典韦会把脑后有反骨的魏延痛揍一顿。

没想到他咧嘴大笑:“那臭小子脾气够硬,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喜欢!”

9 官二代前来报到

 “主公,淳于壮在院外求见。”在一旁围观我锻炼的庞淯向我禀告。

“淳于壮?”我将正在四肢百骸间肆意游走的真气收回丹田,缓缓从石凳上站起,“进来吧。”

“见过主公!”淳于壮和他老爹淳于嘉在相貌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好像没有继承他老爹还算英俊的相貌基因……

“你到这里也近一月了,还能适应吧?”我一边擦着双手一边问道。

他微笑道:“还好,属下毕竟自幼就随家父居住在洛阳。”

我摇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能适应我这里的工作环境吧?”

他一怔:“是,几位老先生虽然个性有别,但对于我们后辈,还是相当照顾的。”

“个性有别”?那肯定是在说程昱的脾气了……

“呵呵,”我将毛巾扔回了脸盆,“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微一点头,答到:“彦方先生吩咐属下来请示主公,今天是否有时间考察一下这次考录进来的几名俊才?”他看我好像没什么反应,只好略显局促地提醒道,“彦方先生说……主公昨晚已经应了此事的……”

“把成绩最好的几个人带来就好,不要太多。”大战之后,我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尤其不喜欢看到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人。

“诺。属下这就下去安排。”淳于壮略一躬身,趋步告退。

“稍等稍等,”我又问,“武科如果有壮士,也一并带来。”

淳于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但还是很快回答了“遵命”。

“子异,你过来。”我朝庞淯招了招手。

“主公要和我对练吗?”他立刻紧张了起来,“我恐怕不能让主公尽兴啊……”

“呸,”我啐了一口,“要对练的话,那边的典韦要比你强很多吧?”

“是是是……”面对我这有理有据的话语,他只能连连点头。

“我记得,你是念过书的吧?”虽然他又一位值得尊敬的杀人犯母亲,但他的家境似乎还算小康,应该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

“小时候读过几年。”他也没有夸大,“先父去世以后,家境有些衰落,找不到什么赚钱的行当,又不想给老娘增加负担,就偷偷参军入伍了。”

“哦,”我记得他确实是瞒着老娘参军的,“你看典韦这个人怎么样?”

虽然我的这两个问题跳跃性很强,但庞淯早已经有了免疫,他看了看在不远处站得笔直的典韦,答道:“接触不多,但感觉应该可以一用。对了,不是有白发吗?”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

我会告诉你典韦来的当天我就把妖道叫来算了一卦吗?

“你准备一下吧,”我将手从他肩膀收回,“我给你外放一个官职。”

庞淯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庞淯做的不好?”他低垂下头,声音微不可闻。

“你这个烧饼!”我忍不住一掌拍在他的背上,“老子不缺护卫,老子缺的是能镇守地方的大将!”

他疼得嘶哑咧嘴,脸上的消极情绪却没有了。

“洛阳北都尉,先给老子好好干几个月!”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把你的活交给典韦接着。”

他再次看了典韦一眼,重重点头:“遵命!”

那边典韦的站姿依然笔挺如枪,手中的两柄大戟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过了不久,王烈带着几个人敲门拜访来了。

我向庞淯交待了一句:“把白发叫来。”我想现场再听听他的评论。

王烈肃容拱手:“主公,老夫想规劝一句,只怕主公听不进去。”

“呃?”我看了看这位老同志,有些纳闷:你不是来带新人拜见我的吗?怎么一开口就要劝我迷途知返?

不过我只能像他一样收起脸上的笑意:“彦方先生尽管规劝。”

“占卜鬼神之说,终归虚幻,偶尔一听,或许可以一乐,但用人施政之大事,决不能听任占卜之术。”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我张了张嘴,却意识到自己在有了白发这根金手指后,确实太过依赖他了:用人要算一卦,打仗也要算一卦……虽然这妖道的准确率早已被广大军士所证明,但这种迷信的手段还是遭到了士人们的公开抵制。

“呵呵,先生先入席吧,几位也都随便坐下,”我搓了搓下巴,笑道,“关于这件事情……首先,先生要相信我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若非白发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占卜测卦之术并不是招摇撞骗的把戏,我也不可能如此看重他;其次,他虽然多为占卜,但也是对人才的另一种评测,我参考一下他的意见,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决策罢了;再次,即使我真的听信他的‘谗言’而用错了人,先生不正是考察官吏德行的么?”

王老头微微摇着头,脸上却也露出了笑意:“罢罢罢,老夫也只是提醒一下主公,却忘了主公在很久之前就有识人之慧眼了。”

他的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了声音:“白发奉命而来。”

看到白发轻飘飘从厅外掠了进来,王烈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叫你来,是让你陪我一起看一下这几位新招录的俊才,你不必当场评价,只在纸上记下吧。”我朝他吩咐道。

“明白了。”白发点了点头,在靠外的席位上坐下。

“子豪,”王烈朝淳于壮示意,“你来向主公介绍一下吧。”

“诺。”淳于壮朝自己的直属领导点头应道,而后直起上身,以手示意,“这一位……姓段名煨,字忠明,武威姑臧人……”

“稍等稍等,”我刚听了个姓名就打断了他的话,这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段煨?”好像是传说中曾经收留过贾诩的董卓军的将领?看他年纪,大概四十上下,一脸浓密的长须,双目却没什么锐气。

“段将军是太尉、新丰县侯段颎(音囧)的胞弟……”淳于壮介绍道。

我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难怪,我听着耳熟得很,继续。”

“段将军历任中郎将、宁辑将军,曾在弘农、陈留等地屯兵,军规严整,与民无犯,在司隶、凉州颇有声名,董卓伏诛后,段将军辞官归乡,听闻主公招贤,这才参加了凉州的武考,被录为第一等。”

说起来,这货其实已经当过不小的官了啊……

我正想着如何安置这位大叔,却看到白发随手提笔写了几个字,就搁下了毛笔,于是示意站在我身后的梁聪把纸拿来。

白发的笔力和他的轻功一样,都是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白纸上写了十来个小字:“段韦(他听的是音,不过估计可能也不认识煨字),中庸,多疑,依顺强者而已。”

看到他的评价,我很快有了想法,随即对段煨道:“段将军乃凉州名将世家出身,也曾任朝中高官大将,能来助我一臂之力,我是极其高兴的。这样吧,你熟悉凉州郡国,就先任张掖太守吧,嗯,彦方先生,我记得张掖还有属国的是吧?”

王烈点头:“有张掖属国及张掖居延属国。”

所谓属国,是为归附的匈奴、羌、夷等少数民族而设的安置地,根据地盘的大小,有郡级和县级,在属国内实施“一国两制”,保持少数民族的风俗和习惯,可以理解为两汉时期的特别行政区。

“凉州郡民本就不多,段将军,你就将这两个属国一并辖管了吧!”我朝他征求意见。

“是,”他露出了笑容,“多谢凉公信任!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为凉公治理张掖百姓!”

“对了,张掖处于凉州与西域往来的必经之地,你如果有心,不妨做些商旅,促进一下双方的经济发展。”我对他谆谆教诲。

“经济发展?”他愣了一愣。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哦,就是说要加强与西域各国的贸易来往,把他们的好东西引进来,把我们的好东西卖出去。”

“哦!”他连连点头,“属下一定照办。”

“把我的话也带给庞柔。”我想起了那位留在陇城的年轻人。

“是!”他重重抱拳。

淳于壮看这边的谈话告一段落,又道:“这位姓袁名涣,字耀卿,是前司徒袁滂之子。”

“袁……涣?”我皱起眉头看他:那边刚杀了袁绍,怎么就有袁家人来投奔我了?

这人三十五六的样子,脸色白净,蓄了半尺短须,双目锐利有神,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在下是陈郡袁氏,与汝南袁氏并无关联。”袁涣真的看透了我内心的疑惑,主动出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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