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决定称王之后,所有人的热情似乎都为之一振。
王烈拉着白发在第一时间向我推荐了几个黄道吉日供我挑选。
曾经公开表示妖道不可多信的老王,这次竟然一反常态,令我有些不解。
不过他的解释非常令人信服:“黄道吉日……本来就是算卦算来的。”
今天是九月十九,他给出的目录上,排在第一的吉日就是二十。
“是不是有些太近了?”我笑着说道。
王烈不以为意:“反正主公又不喜欢大事铺张,两天的时间足够做好准备了。”
我笑着摇头:“彦方先生真是懂我。”我微一思忖,“不过明天还是有些太近,对了,你们给我准备了哪些项目?”
“除了正式登入皇宫,举行大典之外,还要举行祭祀……”他一手捋须,“不过……主公的父祖都依然健在,这祭祀……只要遥祭一下先祖伏波就行了吧。”
“唔,”我点了点头,又道,“给我加个节目。”
他抬了抬眉:“什么?”
我咧嘴一笑:“我要骑马游街!如果时间充裕……我还要对民众讲几句话。”
经过反复协商,我本想把称王的日期正式定在十月初一,但王烈与白发异口同声地称“十月初一与壬辰相冲,也就是与我这一世的本命年——龙——相冲。仅这一条,我就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而采取了最近的二十号。
毕竟如今已经九月下旬,再拖几天就要入冬了,到时候游街的观众会大幅减少,我要取得的宣传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在协商的过程中,杨修捧着他几经修改的檄文请我过目。
为了表示对年轻人才华的赏识,我不得不装模作样地通读了一遍——我能告诉他……其实我连第一段什么意思都看不懂吗?而且第一句话就有三个字我不认识!
不过既然包括王烈在内的文学大家们都已经看过并提出了修改意见,我就算一字不改,也很放心。
但我要显示自己的高超水平,当然要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既然我已经决定称王,那这道檄文上的称呼……就以威武王的身份来作吧,你再稍加修改,就可以公开天下了。”
杨修点了点头:“是。”
“德祖啊,”我放下了檄文,笑道,“文章写得很有水平,不知道你敢不敢替我送给刘协?”
杨修笑了:“当然,何况属下不觉得此行有什么危险。”
“哦?”我微微扬眉,“劝降大汉皇帝,难道不怕他恼羞成怒迁怒于你?”
“我只是个小人物,杀我来激怒主公,汉朝只会灭亡得更快,刘协还不致于如此不智。”杨修镇定自若。
他是不是个小人物……这先不说,但他的老爹可绝不是个小人物。就算杨修真是我方的邪恶轴心,看在杨彪的面子上,刘协也不可能杀了这位老臣的独生子。
“难得你有这份胆魄,那就劳烦你走一趟,”我轻抚案几,又叮嘱道,“若是有什么危险,我准许你随机应变,包括……倒戈。”
杨修明显一怔。
我笑了笑:“所以……不要有负担。”
“多谢主公!”他看了我一眼,深深一揖到地,“属下争取将有用之躯带回洛阳为主公效命!”
我哈哈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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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我一直认为称王称帝必然是个累死人的事情——我指的是那些繁琐而又无趣的仪式。
但我没想到轮到自己做时,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九月二十日。
王烈作为文武之首,带头宣读了对我歌功颂德的文书,衷心拥戴我称王。
然后……在钟鼓齐鸣之下,我穿戴上了象征君主的衣袍与冠冕,正式称王。
根据我有限的认识,新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大都是重赏有功之臣,同时对反对派赶尽杀绝,但由于我方刚刚才封赏了一大批核心文武,阵营中也不存在明显的反对分子,所以我在大殿上竟然没说几句场面话。
而且由于时间过于仓促,我也没想好如何重建官僚体系,对于封赏臣子的事情也只能一句带过。
然后,我披上了铁甲,戴上了狮盔,跨上了追命,在侍卫的簇拥之下,大摇大摆地在洛阳城里游了半天的大街。
随处可见的事先布置好的托子们煽动着情绪激动的百姓们振臂高呼:“威武王万岁!中华民国万岁!”
志得意满的我满面春风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与我的子民们打着招呼,而后得到更加激烈的欢呼。
当游行大队开到北城后,就任洛阳北都尉的庞淯加入了队伍。
“几天不见,自己的队伍带得不错啊!”我看着他身后几十名精神抖擞的骑士,笑着称赞了他一句。
“身手不比虎豹飞军的弟兄,让主公见笑了。”庞淯在马背上躬身。
“威武王万岁!”数十名骑士异口同声。
“弟兄们辛苦,”我向他们摆了摆手,“子异,随我一同走上一趟吧!”
庞淯躬身应是,与典韦一左一右将我护在正中。
“喂,白毛哥,”贾穆在我身后嘀嘀咕咕,“你来表演一下好吧?”
白发有些不乐意:“贫道又不是猴子,表演什么?”
“别这么死板嘛!”贾穆道,“姐夫称王,你总要助助兴啊!”
话音刚落,围观群众就爆发出一阵惊讶的欢呼。
我转身朝半空看去,只见一道白色的人影缓缓从马背上升起,在朝阳的映照下,整个人都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这是天师降临啊!”人群中有些信男信女立刻将他神化。
“神仙老爷万岁!”还有人不合时宜地喊出了一些反动的口号。
白发完全可以飞得更快一些,但他就这么在离地十余丈的高度不紧不慢地御风而行,与下方的骑兵大队保持着同步的速度。
有这么一座神仙坐镇,前来围观的群众立刻虔诚度激增,纷纷跪倒在御道的两侧,嘴里各个念念有词。
我听到有些人在说:“威武王果然天命所归啊,会飞的神仙都来帮他了!”
“大汉果然该完蛋了!威武王今年一到长安,不仅风调雨顺,连持续了两年的蝗灾都消停了!”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到了最后,我觉得有必要自己也露上一手——否则风头就全让妖道抢走了。
“你们围成一圈,但要与我保持十丈的距离。”我向典韦和庞淯如此吩咐。
刚刚上任的典韦并不知道我有狮子吼的神功,但跟随我多年的庞淯立刻会心一笑,指挥者前几天还属于他的护卫们将我团团围起。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好。”我以纯正的内劲缓缓发声,“我是扶风人马超,也就是威武王。”经过长期的摸索,我对这门功夫的掌握渐渐臻于纯熟,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得令声音既能远播数里,又不至于误伤周围。
周围的百姓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我清了清嗓子,使得原本就略显浑厚的嗓音愈加低沉:“三百多年前,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与关中的百姓约法三章,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天下百姓才依附于他。然而,三百年后的今天,他的后人没有一个记得他说过的话。看看桓灵二帝吧,荒淫无道,贪得无厌,昏庸无能,人神共愤。他们重用外戚、宦官,以致几乎被人架空;为了征敛钱财、兴建皇宫,不惜削减百官俸禄,加重天下税赋,甚至连三公的官职都可以明码标价出售于人;而他们信任的那些小人,残暴专横,鱼肉百姓,致使天下山贼盗匪蜂拥四起、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多少壮丁背井离乡客死他乡?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谁要再说汉朝好,谁就是天下万民的仇敌!”
“仇敌!”人群中有人举拳高呼——我不知道是不是托。
“仇敌!”更多人红着双眼爆喝。
“汉朝完蛋!中华民国万岁!”这个肯定是托……
“汉朝完蛋!”无数人山呼海啸起来,“中华民国万岁!”
我趁机低头喝了口水。
然后等到欢呼声略小了一些,我继续开口:“和汉朝那些无能却又贪婪的皇帝们不同,我将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来完成我的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这个国家会站立起来,真正实现其国号的含义,成为所有中华人民的国家!”
“我梦想有一天,在弘农的太华山上、在颍川的嵩高山下,昔日佃农的儿子将能够和昔日土地老爷的儿子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
“我梦想有一天,连塞北这个正义匿迹,胡虏成群,杀戮遍地,沙漠一般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两个孩子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父母官职,而是以他们的品德优劣与才能高低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生活。”
我的情绪开始激扬,声音也陡然变高,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感觉。
“今天,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能够有所转变。名门世族不再高不可攀,工匠田农不再人人可欺,商贾再不低贱,妇女拥有姓名,庶子与嫡子毫无分别!法律不会因为身份的高低而任意实施!”
无数人吞咽着唾沫,耳力过人的我听得极其清楚。
“今天,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穷人的孩子能和世族的孩子一样,在宽敞明亮的学院里诵读经典,并席论道。”
“我梦想有一天,穷人的孩子能和世族的孩子一样,在威严肃穆的官署中指点江山,处理国事。”
“我梦想有一天,穷人的孩子能和世族的孩子一样,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率军杀敌,封侯授爵。”
无数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洛阳的空气开始发热。
“今天,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这就是我的梦想,更是我的希望。”
我的声音再次回落到了最初的低沉。
“我怀着这种信念回到洛阳。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将能从绝望之岭劈出一块希望之石。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将能把这个国家刺耳的争吵声,改变成为一支洋溢手足之情的优美乐曲。”
“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将能一起工作,一起祈祷,一起战斗。因为我们知道,终有一天,我们的梦想终将实现。”
“如果中华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这个梦想必须实现!”
“如果……如果你们不愿回到过去吃不饱穿不暖、睡觉心惊胆战、生活无所依靠的日子,那么……不要犹豫!”我振臂高呼,“来支持我吧!”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天崩地裂般的狂啸!
20 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是谁写的稿子?!”荀攸在第一时间来找我。
“我自己写的,”我指了指胸口,哈哈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惊世骇俗冠绝古今?”
“主公何其不智!”他顿足捶胸。
刚刚结束了一场极其成功的表演,我很不爽地说道:“你也看到了当时那群众山呼万岁的场面,怎么能这么说?”
“主公要抬高平民的身份,他们当然高兴,”荀攸神色异常严肃,“但你让那些世族怎么想?”
我顿时笑不出来:“你想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你这是公开宣布要打压世族的利益……他们还会支持你?”
我怔了片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荀攸看着我,有些莫名其妙:“主公还笑什么?”
“公达先生,”我很认真地看着他,反问道,“你告诉我,在之前……有哪些有名有势的世族曾经支持过我?”
这次轮到他发愣了。
但是在片刻之后,他就给出了答案:“弘农杨氏、扶风士孙氏、南阳张氏、颍川韩氏、荀氏,都已经各遣子弟为公效力,这些……难道不算支持?”
我又笑道:“那你再告诉我……这些世族的家主……现在都在为谁效力呢?”
这次荀攸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我摇了摇头:“公达先生,你我都不是糊涂人,说这些虚的……没意思啊。”
荀攸没有吭声。
我继续道:“我这公开的宣言,看起来或许是会伤害所谓世族的利益,但只要聪明的人稍一思考,就知道其实影响并不太大。毕竟……我所采取的科举考试制度,最受益的还是掌握教育资源的世族,最容易做官的……不还是他们吗?”
他低下头,继续沉默。
“我只是给平民们更多的希望,让他们有机会和世族们平起平坐。再者说,就算是煊赫一时、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在四世三公之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家族罢了。”我缓缓说着,“没有人生来就是贵族,没有人生来就理应享受荣华富贵,更没有人一生出来就只能做在泥土里打滚的奴隶……我只是想让世界更加公平些,给穷人更多的活路罢了。”
荀攸抬头看我,眼中感情太过复杂,以至于我一时看不太懂。
“我不会为了寻求大族的支持而随意改变自己的想法,尽管这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但我不在乎。”我说。
“是因为主公手中有刀?”他低声道。
“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我点头,“但更重要的是,过于倚重大族,必然会影响这个国家统治的基础。“
他的眼光忽然一变:“主公考虑得很远啊……”
我微微笑了笑:“这个问题,或许不会在我统治的时候特别突出,但若是到了某一任软弱而无主见的平庸之辈,大族就会像外戚、宦官、董卓一样,祸乱朝政,以至于倾覆。所以……如果大族不支持我,我以后要处理的问题……可能会更少一些。”
他扬了扬眉:“主公敢对这些百年大族动手?”
“有何不敢?”我大笑了一声,“有些家族,自以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皇帝要动他也要顾忌三分,殊不知这个地球离开谁都一样转……”
“地球?”
“哦,是这个天下,”我及时纠正了口误,“没了有些顽固的势力,底层的百姓就少受一分压迫,我的新政推行下去也要容易得多。不是么?”
这一次,荀攸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荀攸只想问一句……主公真有决心来推行新政?”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我收起了笑容,十分严肃地回答了他:“我确定自己不是心血来潮,这虽然是一场掳获民心的盛大演出,但的的确确是我的理想。我也诚挚地邀请你来帮我完成这个伟大的梦想。”
“让我……来帮助你打压世族吗?”他喃喃自语着,却露出了笑容。
“先生若是拒绝了我,对我可是巨大的打击。”我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口是心非地说道。
作为来自刘协的人,荀攸自加入我方以来,只是担当随行军师为我的军事行为提供建议,虽然我曾公开宣布“千石以下军官一言可免之”,但是他压根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也基本没有参与过人事方面的事情——你可以说他极其聪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死忠,不愿多惹事端,但我却要说,在这方面真是他想多了——所以在实际上,他既没有掌握实际权力,也没有掌握我方太多的内部情报,他如果选择离开……大概也不会对我方的实力产生实质性的削弱。
当然,很可惜。
“让我……想一想吧。”他微微笑着,起身向我告辞。
我点了点头:“也好。”
他向我一躬,离开的步伐却没有太多的沉重之感。
大概……他已经有了决定吧?
送走了荀攸之后,卫觊亲自给我送来了两封战报。
“分别来自泰山和清河,”他将信件递给了我,“张辽与太史慈。”
我拆开了第一封信。
“请尊主凉公闻:
公托慈以一郡,慈未尝懈怠,先复东郡故县,又趁公大举北伐之际,驱轻骑北上清河,截击许攸于界桥,一战破敌,杀伤两千余,攸不知所踪,而公胜绍死,慈遂接甘陵(清河郡治所),又传习各县,至此占得清河全境。今此郡如何治理,请主公明示。
东郡太守臣太史慈甘陵南拜,九月十五。”
我抬头看了看侧墙的地图:“清河郡与东郡的条件……哪一个好一些?”
卫觊略一思索:“整体相差不大,清河郡人口稍多,主公是想让太史将军转任清河?”
我点了点头。
他也颔首:“太史将军是大将之才,让他上前线确实更能发挥作用。”
“那你给我推荐一个可以接任东郡的人选?”
卫觊张了张嘴,最后却摇头道:“属下……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别骗我,”我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隐瞒,“你不适合撒谎。”
“属下不敢,”他慌忙低头,“属下刚才在想……王公长子王启……或可值得托付。”
我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的提议,并且对他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我在白天时,在数万人面前刚刚说了什么,难道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王启他何德何能,他不过念过几天经典,却没有一丝一毫治理地方的经验,你就敢让他治理一郡?!你简直就是想抽我自己的嘴巴!”不知是什么原因,王烈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参与政事,我与他们之间的交往也不如和程武、贾穆这样密切,因此……我不了解。
“属下知错!”卫觊几乎把脸都要贴在了地上,“属下再不敢胡言乱语,请主公重罚!”
“算了,”我并没有太多怒火,摆摆手道,“是我让你开口的,以后这种只会在前朝发生的凭借父辈余荫而一步登天的建议……再不许提,就算是天才如甘罗在世,也不能从白身去做两千石的地方大员!”
“是!谨记主公训示!”他连忙点头。
“你给我从司隶各县筛选出几名资历较老、能力较强,最好有些节操的县长来。”我朝他又吩咐了一句,解开了第二封信。
“主公如晤:
臣等奉令讨伐泰山太守应劭,自初十起,南北并进,连克四城,杀敌千余,今兵围奉高(泰山郡治所),泰山兵士疲敝,应劭言,若主公生之则举城降。臣等以往返日久,恐生变化,遂妄揣主公心意,许诺其生,今泰山已入我手,而应劭如何处置,请主公明示。
兖州刺史臣张辽奉高谨拜,九月十五。”
我一拍案几,嘿然一笑:“刚刚好,让应劭去东郡给我干活去!”
21 中华民国政务院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感觉有些失落。
不是因为荀攸要离开,实际上他最近的表现毫无异常,也没有提出要离去的意思。
只是因为我正式搬入了原来汉朝的皇宫了。
考虑到原来南北二宫的面积几乎占据整个洛阳城的四分之一,而我家的人口实在不足以将他填满,于是我把第一营的几千人马全部挪进了南宫。
而空旷的北宫,原本是汉朝皇帝的后*宫大院,由于我短期内没有兴趣招纳几千嫔妃,所以这座庞大的院落被我命名为政务院,经过简单划分后正式成为各部门办公的场所——饶是如此,政务院依然有超过四分之三的房间空置。
为了最大化利用空间,并且改善官吏的生活,我又令人招纳了一批厨子,在政务院开了公务灶,解决了一大批没有携带家眷的官员的三餐问题。
至于之前的马府……则成为了程昱、贾诩、王烈、黄忠、荀彧、法正等人的公共居住区,而且有进一步成为人才公寓的趋势。
看到这种情况,我忽然有了想法,干脆就委派无事可做的王启、王贺兄弟俩对马府上下做个规划方案,准备把这幢大寨彻底改造成集体宿舍,为将来更多人才的进驻做好准备。
整个搬迁工作只用了一天就全部结束,我的家底并没有太多,不过多年来通过各种手段中饱私囊的黄铜却着实不少。
在这之后,我看着已经改名的政务院,心中忍不住一动:既然办公场所已经变了……那为什么不干脆把机构也照抄一番?
我是一个行动主义者,一想到这一点,立刻开始提笔书写方案。
好歹我前世也做过几天公务员——虽然编制好像被挨千刀的上级以各种理由左推右挡一直没批——对前世天朝的几大部委还是有着一定的认识,方案拟写的过程并不算困难。
但是我写到半路,却又把最初的意图进行了修改,因为前世的部门设置实在太过繁琐,二十多年过去,我的记忆力也大不如前,只好更多地参考了明清的六部,弄出了一篇杂交的怪胎。
在第二天,我举行了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会。
参加讨论的人员只有王烈、程昱、贾诩、荀攸、卫觊、韩暨、戏君,以及荀彧和法正。
法正虽然年纪最轻,又是新近受用的俊才,但毕竟算得上是我们自己的人,但荀彧作为囚禁的战俘也能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那些老先生就有些奇怪了。
“主公刚刚迁入新居,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拳脚了吗?”戏君笑着说道。
我点头:“今天想讨论的……是官署的设置问题,昨天我对现有的官僚系统做了初步的调整,让人抄写了几份,现在召集你们来,就是做些讨论与调整。”我挥手让贾穆把手抄稿发给众人。
除了已经经手的卫觊,其余几人都低头仔细阅读了起来。
我清楚地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以下是对方案的简单介绍:
“共设六部一台四院。
六部:
农部:主管农事、赋税征收。
户部:主管户口、财税用度。
吏部:主管官员任免、考核升迁。
礼部:主管礼仪教育、科举选拔。
兵部:主管部队日常事宜及武将选拔。
工部:主管工程建造、器具制造。
各部长官称部长,副职称副部长,之下以职权分各司。
一台:
尚书台:主管文书机要、上传下达。
长官为尚书令,无副职,以下分各司。
四院:
法院:主管司法、断狱。
军事院:主管战时军队调动、指挥。
都察院:主管督察各部、台、院、府及地方官吏。
内务院:主管君王护卫、日常用度等事宜。
长官均称院长,副职为副院长,以下为各司。”
纸上的内容不过一百余字,我约摸着他们基本看完,开口道:“怎么样?”
“应该说……基本能够理解。”贾诩眉头微微拧着。
王烈等人也这么点头。
我反而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会表示改动太大……”
“农部和户部……是将大司农一分为二,”王烈一手抚须,缓缓说道,“礼部,又是将太常与大鸿胪合二为一;工部,自然是将作大匠;法院,是廷尉;内务院……是光禄卿、卫尉、少府等职合并;吏部,大概就是尚书台之下的公卿曹和二千石曹吧;兵部,或许是太尉下的兵曹,但这军事院又是何意?”
“我不是在后面都说明了嘛?”我再一次解释,“兵曹为文职,负责各地部队的日常事务,比如兵源招募、粮饷调拨、驻地变动等,哦,还有科举中武举的选拔;而军事院则由武将掌管,负责发生战争时军队的调动和指挥……很清楚吧?”
“如今正是战时,军事院恐怕自主权会太大吧?”程昱道。
我挑了挑眉毛:“我兼任院长,怎么样?”
他耸了耸肩:“那没意见了。”
我笑了笑:“这只是主要机构的设置,其余机构和散官以后再慢慢修改吧。”
“其实我们现在的官员只能勉强够用,设置太多的职位似乎没有必要……”韩暨发言道。
“确实不太够,”我点头表示认同,“所以现在都是兼职。”
贾诩笑道:“主公莫非已经把职务都定好了?”
“有这么一个初步意向吧。”我微笑道,“具体来说……彦方先生兼领礼部和法院,仲德先生以河南尹兼领吏部及都察院,文和先生以司隶校尉兼领户部,仲礼先生(刘政)调回为工部,把子尼先生(国渊)调回任农部,公达先生为兵部,伯儒还为尚书令,公至为内务院,志才给我在枢密院当个助手,孝直则去兵部辅助公达先生,你们两位都先在军事上贡献一下智谋,这样安排怎么样?”
程昱首先道:“我的意思,仲礼和子尼暂时不要都调回来,最好在凉州或者三辅留下一人治理关西。”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庞柔管不住凉州啊;或者……他怕庞柔出事啊。
我虽然并不担心,但还是听取了他的意见:“那就把国子尼先调回来吧,凉州的教育事业还没有起步。”
程昱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觉得如果庞柔真要造反,刘政恐怕也没有太多办法……
“说起来,关西地区似乎一直没有大将带兵镇守,在武力上常显得不足……”还没上任的荀攸迅速开始考虑全国布局。
我微微点头:“虽然如此,但我短期内恐怕没有从三辅向益州动兵的功夫和精力。”
“不,”他摇头道,“三辅是兵家要地,即使没有战祸,也应该考虑加强战备才是。”
我蹙眉忖度了片刻:“那就……让杨奉卸下营长之职,去三辅主管军事吧,嗯,可以吧?”在京兆主管政事的邴原应该可以绝对信任,而杨奉留下的兵马我刚好可以给关系户庞德接手……
“杨奉的军事才能嘛……”程昱好像想要表示反对,但随即又点头道,“只是镇守长安抵御益州的话,倒也绰绰有余了吧。”
“说起来……”我朝贾诩侧了侧头,“益州有没有我们的眼线?”
“说实话,还没顾得上,”贾诩摇头,“我当时不过是个洛阳令,手中可以掌握的人力太少,今年虽然一直在补充,但主要还是在南北两个方向,连青州都没有几个人。”
我表示理解:合格的间谍确实不是三两月就能训练出来的。
“这几日,就先把政务院按各部划分出来吧,各部也开始进行人员的调整和事务的交接,尽快把事情梳理得当。”我朝厅中的几位核心文官点了点头,“现在还没到慢悠悠喝茶的时候。”
“诺!”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各位也要和文和先生一起,将各部的基本机构设置整理出来,注意要相互平衡,并尽快整备人员开展工作。”
“遵命!”
22 九品职级公务员
会议之后,他们立刻开始了调整工作。
而我则立刻投身于另外一项非我亲自动手难以完成的任务:继续官制改革。
既然中央的机构已经开始调整,我决定对地方的机构也要依照中央,分别设置相应的机构。
中央的六部,在州中称六厅,在郡中称六处,在县中称六科,尚书台则称为文书厅/处/科,四院则维持称呼不变,郡县两级不设军事院。
同时,各级地方均可设置一到两名副职,以辅佐长官开展工作。
在这里,我又不得不考虑各类官职的级别问题。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甚至没有自己费心,只向卫觊口述了自己的意思,他很快就鼓捣出一份九品职级制的方案来。
经过我初步修改,简要内容大致如下:
一品(国家级):君主;
二品(院部级):
二品上:法院、都察院院长;
二品中:六部部长、军事院院长;
二品下:尚书令,内务院院长;
三品(州级):
三品上:司隶校尉、各州州牧;
三品中:河南尹;
三品下:各州副职;
四品(司郡级):
四品上:中央法院、都察院各司司长,
四品中:中央六部、军事院各司司长,大郡郡守;
四品下:尚书台、内务院各司司长,各州副职、法院、都察院院长,小郡郡守;
五品(厅级):
五品上:各州各厅厅长;
五品中:各州文书厅、内务厅厅长;大郡副职,法院、都察院院长;
五品下:小郡副职、法院、都察院院长。
六品(县处级):
六品上:大郡各处处长,洛阳令、长安令;
六品中:大县县令,大郡文书处处长、内务院长,小郡各处处长;
六品下:小县县令;
七品(科级):
七品上:大县副职、法院、都察院院长;
七品中:大郡各科科长,小县副职、法院、都察院院长;
七品下:各县各科科长、内务院院长;
八品(干事级):
八品上:中央各院部干事;
八品中:州郡各院厅(处)干事;
八品下:县各科干事;
九品(随聘员吏,即非正式编制的临时人员):
九品上:资深员吏;
九品中:五至十年员吏;
九品下:新录员吏。
简单来说,就是提高了同级部门中司法机关的地位,同时,根据郡县的大小,其官员的级别也稍有差别——这也正常,谁也不会认为美国总统和索马里海盗自由联合国总统的地位能一样高。
然后我让卫觊把这份方案转发给吏部,让贾诩组织人员再研究一下各个级别的官员的工资该怎么定级。
具体细节就不再赘述,我在文件上批了几个大字:“上下差别不必太大,保证基层人员生活,提出方案后由各部共商。”
虽然负责农部的国渊还没有就任,但这一年的赋税情况已经汇总上报到我的面前。
“今年收成……好像还可以吧?”我看着文件上可怜兮兮的数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卫觊点头道:“是,西凉和中原地区,基本都是好收成。”他不等我再问,主动解释道,“但之前经过主公同意,凉州这两年并不收缴税赋,而冀州和兖州的部分郡国,都是后半年以后才占据的,已错过了征收的季节。年中又有多次大战,比如与袁绍两次大战,河东、河内两郡对西河发起的进攻,太史慈在东郡的一系列行动,张辽、高顺对鲁国的救援,对泰山的攻略等等,大大小小也有十来次,消耗的粮草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且据属下所知,不论是洛阳还是地方,甚至都用了赊欠当地世族的方式来筹备粮草……”
“你说赊欠世族?”我一怔。
“没错。”
我这才第一次体会到世族对我的事业竟然不是毫无作用……甚至如果没有他们的默默无闻的付出,我说不定会打不赢这几场战争?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我的队伍里,恐怕已经混入了世族的代言人,而且,他们的影响力会进一步扩大。
我隐隐有些焦虑,却有没什么办法。
所谓世族的势力,其实就是一张无形的人情关系网,一起上过学的,一起做过官的,一起扛过枪的,一起骑过马的……都能算是他们的关系,而我,总不可能将所有和世族沾边的人斩尽杀绝。
否则,首先重用了他们的我就得第一个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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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之后,随着国渊的到任,各院部的骨干机构相继正式成立,尽管工作人员还无法完全齐备,但中央的核心机构也渐渐开始步入正轨。
说实话,之前一直觉得我手下的文职已经够用了,这时候一看各部的官员,才发现……都是大众脸啊……
包括杨修、淳于壮、韩胜、士孙范在内,这些大众脸都很年轻,甚至有一部分是这次科举后直接进来的,比如袁涣、董遇、薛夏。
我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有些行为有些失策。
同样是考进来的,名列前茅的孟达、董遇都被分配到地方郡国担任都尉(改制之后转为兵处处长),苏则也只是个县令,都是第六品的县处级干部;而这些排在后面的人……却直接进了各部院当了第四品的司长?
我只好在这些年轻人的官职前加了“代理”两个字。
二十岁的司长……你见过吗?
当然,二十岁的国家领袖,你恐怕也没怎么见过……
根据吏部的建议,我对郡国也进行了小范围的调整,委派徐晃管理刚刚攻打下来的上党郡,带兵留驻上党的秦阵则为副手,留驻赵国的拓拔野同样挂了太守副手的职位;另外,高顺接管了临近青州的泰山郡,赋闲了一段时间的李肃被我打发去了左冯翊做太守,将桥瑁老头则吸收进了礼部的礼仪司。
同时,我决定撤销所有汉室诸侯的封国,统称为郡,原来的诸侯可以保留三千亩自留封地,如果不满意我的安排,可以去汝南找他们的老大刘协去讨要说法。
我刚刚撤掉刘协的同族,刘协就向我发来了一份言辞严厉的声讨檄文。
里面的内容,无非是怒斥我猖狂自大不可一世,颠覆刘邦、刘秀等人创建的文明社会,胆敢玷污神圣伟大的皇宫,搞了一些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改革,简直就是桀纣复生王莽再世,必将不得人心自取灭亡,湮灭成为历史的一粒人人唾弃的尘埃。
刘协的回复早在我意料之中,承载着大汉朝光辉的朝廷必然不会向我弯腰投降。
何况,他们在名义上还掌控者青州(六郡)、豫州(三郡)、扬州(六郡)、徐州(五郡)、荆州(七郡)、益州(十一郡)、幽州(六郡)、交趾(七郡)八个大州五十一个郡国,实力远在只有凉州(十一郡)、司隶(七郡)、兖州(七郡)、冀州(三郡)、并州(一郡)、豫州(三郡)六州三十三个郡。
面对大汉朝廷大义凛然的谴责,我哈哈一笑,给他写了一封回复。
这次我亲自来写,内容只有一句话。
“明年开春,本王欲与大汉天子会猎于谯(豫州刺史治所),以祭天时,为万民助兴。”
同时,我给杜畿发了封密函。
“整顿兵马,派遣先锋屯驻在与汝南郡的交界处,吓唬一下刘协那小子。”
十来天之后,潜伏在谯县的密探将朝廷的反应传递了回来。
听说他们打算再一次迁都。
迁往……徐州!
虽然早有准备,但我依然忍不住笑翻在地。
23 我的儿子叫马刺
这一章的标题……
应该不会让人产生误解吧?
我对马刺可绝对没有恶意。
我可是帕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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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洛阳已经开始飞雪,这个国家的人们也基本停止了绝大多数的生产活动,开始享受漫长的冬季。
早在组建政务院之初,我就提出要设立专门救济民众的部门,经过讨论后,在礼部下成立了安民司,现在正是他们开始工作的时候。
而根据贾诩提供的资料,去年冬天,只洛阳一城,就冻死、饿死一般百姓近千人。
虽然安民司只不过有了雏形,但我还是下达了死命令,至少今年的死亡人数不能超过去年——不然岂不是说明我一手创下的人民国家还不如刘协的专制政府了?
而后,我又在政务院中增设了一个机构:防务院,专司城防和治安,这第一任防务院长由之前一直负责防务工作的韩暨兼任。
为什么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一个机构给忘掉?
大概是因为明清的六部里根本没有这个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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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气逐渐变冷,来自各地的线报也逐渐减少。
并州,曹操的练兵暂时停止,但在入冬时他们端掉了太原附近的一股山匪,又吸纳了数千名降卒。
冀州,袁尚继承了袁绍的事业,他的二哥袁熙选择了全力支持,兄弟二人勉力收拢残军,退守袁绍的发家之地渤海郡。
幽州,由于抽调了主力部队,毫无斗志的袁军在反扑而来的卢植和公孙瓒部队的攻势下溃不成军,一月之内幽州的失地几乎尽归卢植,但随着一场大雪的到来,双方只能罢兵——确切的说,是卢植和公孙瓒停止了收复失地的行动。
青州,孙坚虽然在军事上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果,对臧霸的剿杀行动也一直没有获得实质性的突破,但他在整顿军备的同时,对郡内的人事进行了调整,
他将平原太守陈纪推荐去了朝廷接任九卿,把北海相孔融征调成为别驾从事,并且推荐齐国相刘备担任徐州的琅琊国相。与此相对,他派自己的亲弟弟孙静接管了平原郡,令亲信朱治掌管北海,而齐国则交给了长子孙策。
这一系列举动,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清除朝廷……或者说,与自己不在同一战线的势力,从而使整个青州完全处于他的掌握之中。
在得知了孙坚清除异己的行动后,我当即给处于青兖交界处的泰山发去了急件,嘱咐高顺加强戒备,不得轻易出兵。
孙坚是一头猛虎,而且羽翼丰满,虽然与我私交不浅,但他如果想清楚了决定要彻底抛弃汉室,那么他将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他所率领的团队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势力。
不过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他采取军事行动的可能大概也不会太大,对此我建议贾诩增加派往青州方向的细作。
但贾诩告诉我,他已经将他安插在各地的密报人员的联络方式以及正在进行训练的新人全部移交给了军事院,而戏君接手了他的这一套系统,在军事院下组建了谍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