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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81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6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相对于年长稳重的贾诩,戏君在这一方面经验几乎为零,为了帮助他尽快熟悉这方面的工作,我又派遣了常年从事探路工作的孙文做他的副手——因为另一位探路高手祖烈一开始就被调去辅助荀攸了。

对于我的要求,刚刚接手谍报工作的戏君表示有些力不从心,限于人手的捉襟见肘,他只能建议减少冀州各郡的密探,我也只能表示同意——毕竟袁尚的威胁性要远低于曹操和孙坚。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刘备的存在,在增加青州密探的同时,三名精锐也被调往了琅琊。

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琅琊有个不太有名的家族,复姓好像叫做……诸葛。

撇开这些正经事不谈,我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中迎来了第二个孩子。

十月二十,贾诩顺利地诞下了自己的骨肉。

果然如同白发在今年三月时测算过的一样,是个看起来十分健康的男婴。

当时,我看着自己正在哇哇大哭的儿子,伸手在他满是不知名液体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笑着说了一句:“儿子,你就叫马刺了。”

这个孩子毫无反应,一脚蹬在了我的手上。

我搓了搓手,这个儿子好像和玥儿一样,都没有穿越天赋?

然后我轻声对虚弱的贾羽说道:“这几天就别操心其他,好好休息。”

贾羽微微扬起下巴看我,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从贾羽房中出来后,我转身来到了蔡琰的小院。

我笑着推开了蔡琰的门扉:“琰儿,在做什么?”

她仿佛神游天外,我突然的进来,让她顿时吃了一惊,手中的书卷直接跌落在地。

“没……没什么……”她甚至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在努力稳定了情绪之后,她低声问道,“羽儿她……生了么?”

我点了点头:“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蔡琰虽然极力掩饰,却依然让我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幅场景……似乎有些眼熟啊……

眼熟到……我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我随即想起:在十六年前,马铁出生的那一天……在十四年前,马休出生的那一天……我似乎都见过这幅场景。

我明白蔡琰在想什么……于是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头,让她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别想太多,只不过是个儿子。”

“琰儿……也想要个儿子……”她咬了咬朱唇,仰起脸庞看我。

我有些惊讶:“你该不会是想……现在就……来一发?”

她的脸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接着一拳砸在了我的胸口:“胡说八道!人家什么时候说这个了?!”

我笑着挡下了她软弱无力的小拳头:“我以为你眼馋羽儿生了儿子,要迫不及待和我共叙夫妻之情周公之乐呢。”

“玥儿还睡觉着呢!”虽然结婚已经超过了五年,但蔡琰的脸皮却没有我这么厚,从脸颊到粉颈都是一片淡红。

“没关系,你们不用管我。”床上传来了女儿十分清醒的声音,“对了,周公之乐是啥?”

“爹爹读书少,你让你娘告诉你吧。”我哈哈笑着把老婆推了过去。

回答我的,是蔡琰的又一记粉拳。

“对了,说正经的,”我散去了内劲,接受了她的这次攻击,然后将她抱到了床边,“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蔡琰脸上的红晕尚未褪下:“什么呀?别动手动脚!”

“我没乱动啊,”我很无辜地在她的屁股上揉了揉,“有时间的话……给岳父写一封家书吧。”

我的这一位妻子,一直是一名极其聪慧的女子,而且长期的生活让她拥有不低的政治敏感度。

蔡琰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半晌之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手上又用力加了一把劲。

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身子却向我靠得更近。

24 划清界限翁与婿

 蔡琰很快就将这封家书寄了出去。

洛阳到梁国的距离并不算远,但蔡邕的回信直到半个多月后才送回了洛阳。

我直接把负责送信的信使召唤了进来:“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信使连头都不敢抬:“蔡大人让小人在睢(音“虽”)阳(梁国治所)等了七日才给的回复,小人拿信后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一路没敢耽误一刻。”

“哦,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解开了信管,把信帛在案上展开,与蔡琰一起看看她爹的回复。

但这封信的开头就让我很是不爽。

“逆贼马超:

邕乃铮铮汉臣,尔等无君无父之辈,岂敢与我论亲?

当今汉帝,乃正统之君,英明聪睿,仁义博爱,宽厚恭俭。及待有年,逐南北之奸佞,扫九州之叛匪,振桓灵之颓风,复宗庙之鼎盛。尔也曾为汉帝厚待,不收心以辅汉室,妄图篡汉以自立,必将为万人所唾,贻笑千古!

纵曾有些许翁婿,亦不堪再提!

大汉老臣梁国相蔡邕怒笔于贼

大汉初平六年十一月初三。”

“爹爹……他怎么能这样?”蔡琰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我拍了拍她的肩头:“老丈人既然决心要做大汉忠臣,我们也不要再为难他了。”我笑了笑,“你放心,即使有一天我们会彼此对立,我也不会对老丈人痛下屠刀的。我连一心害我的马腾都能放过,何况你爹呢?”我这句安慰她的话……简直毫无逻辑。

“爹爹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执拗……”蔡琰依然忧心忡忡。

“主公……小人在接信的时候,蔡大人说了一句话,小人觉得应该报给大人听。”信使弱弱地说道。

“哦?说吧。”

“是,”他说,“蔡大人声音很小,说了一句,‘写得真没水平……’”

“就这一句?”我扬了扬眉梢。

“是。”他连忙点头。

我皱了皱鼻子,笑了一声:“我觉得写得还可以啊,中间这几句还挺工整的,琰儿你说呢?”

蔡琰点头表示同意,但她再看了看内容后,却也皱起了秀挺的眉:“不过……爹爹他很少写这种句子呢。”

“怎么说?”我奇道。

“爹爹的文章,以辞赋短句为主,基本没有‘逐南北之奸佞’这类……”她摇头道,“他平时很厌烦这种的。”

我耸了耸肩:“那就很简单了,这信是其他人替他写的,他只不过再抄一遍给我们罢了。”

“应该是这样……”蔡琰好像松了口气。

“嗯,说起来,你替我拉拢老蔡不力,我要对你略施惩罚……”我笑了笑,提起笔来,在一张白纸上写了起来。

“愚翁蔡邕:

你既然执迷不悟选择愚忠刘协,我也不再浪费口舌。蔡琰虽是我妻,但暗中与你私通书信,已犯了我的忌讳,今后我的大业,绝不会让她的子女来继承,以免为你蔡氏所趁。

中国威武王。十一月初八。”

“你!”看着我写完的蔡琰难以抑制地惊呼了起来。

“别大惊小怪,”我用左手轻轻搂住了她,将信纸卷起塞入信筒后交给信使,让他再次送到蔡邕处,而后对蔡琰解释道,“老丈人的处境也很为难,连一封家书都要刘协派人审核,我们跟他划清界限,也是为了他好。”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愤怒,“人家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但将来未必就生不出儿子,你……你就是偏心!”然后她极其幽怨地说着,“羽儿她爹是你最信赖的重臣,人家的爹爹却是个大汉死忠,你这中国的威武王当然知道该选择哪边!”

“呸!”我啐了一口,佯怒道,“老子今年才二十岁,至少还能独霸江山五十年,你这恶毒的妇人就想着害死我替你的孩子谋夺家业了吗?!”

“哪有!”蔡琰嗔道,“但是你刚有了儿子就冷落人家……谁心里会不胡思乱想啊……”

“冤枉!”我立刻和她摆出了铁一样的事实,“刺儿出生至今半个多月,我在你房中至少住了六天,这也叫冷落?”我有高达六位的妻妾,在你房中花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这明显就是为了安抚心理承受力最低的蔡琰的情绪啊。

“这说明……你心虚吧?”她的联想能力确实和我不在一个层次。

“别胡思乱想,”我拦住了她的纤腰,把话题转移开来,“对了,我给玥儿找的那位老师这几天有没有开始辅导玥儿学习?”

蔡琰的注意力立刻被我拉开:“你是说荀彧先生?他每天上午会来给玥儿讲一个时辰的课。”

“都讲了什么?”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内容比较多,”蔡琰想了想,回答道,“有最浅显的经文,有包括你写的一些诗词,有书法入门,唔,还有……讲一些经典的历史典故小故事,我看玥儿也挺喜欢听的。”

“有没有家庭作业?”我笑着问道。

蔡琰挑了挑眉毛,奇道:“那是什么?”

“就是说下课以后有没有给玥儿留下功课?”我觉得“功课”这个词语好像也有些超前了。

不过已经足够她理解:“有,他一般会安排简单的临摹字帖。”

我哑然失笑:“难道是一个字抄写五十遍?”

“呃……差不多吧……”蔡琰没有否认。

我顿时觉得我自己的女儿也很可怜:“要是玥儿有厌烦的情绪……也不要逼得太紧,毕竟才四岁,让她多些时间去玩吧。”我想起了前世自己的童年,虽然好像也没天天做作业做到七八点,但学习无用知识的时间确实太浪费人生了。

但是蔡琰很坚决地摇头,而且很愤怒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你看,你因为玥儿是女孩就不想让她学习了吧?!要是刺儿的话,你肯定会请上三五个老师一天上四个时辰的课,玥儿只上一个时辰,你还想阻碍她学习?还说你不偏心?”

我只好对她翻了个白眼:我的女儿……她的老娘怎么这样了?

25 始料不及的变化

 担心蔡琰揠苗助长的我,第二天一早亲自去视察荀彧的教学。

当然,我并没有通知他,而是选择偷听。

“今天的故事主人公,乃是上古时期的舜帝,”荀彧不疾不徐的声音从教室里传了出来,“舜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是个瞎子,哦,瞎子就是眼睛看不见的人,舜的母亲很早就死掉了,他爹就又娶了个小媳妇,也就是舜的后妈,这个后妈不喜欢舜,对舜又打又骂,他爹宠爱后妈,也渐渐不喜欢舜。后来,后妈又生了个儿子,叫做象,象和他娘一样,脾气很差,整天欺负舜……”

我搓了搓下巴,看不出来荀彧经学世家的彬彬公子,怎么讲起故事来也没多高雅呢?

“渐渐的,他爹年纪大了,象想继承家业,就和他娘一起陷害舜,几次差点将舜杀死,但每次舜死里逃生之后,却比之前还要孝顺地侍奉父母,没有一丝懈怠,最后终于感动了父母和弟弟,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我悄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结局真狗血……

但是往深了想,荀彧这是在教育我的后代要姐弟之间和睦相处,在将来减少矛盾啊……

“先生,”玥儿娇娇脆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有问题。”

“你饶了我吧……”荀彧怎么直接求饶了?

“玥儿听说过,舜后来继承了尧帝的大业,是不是呀?”

“哦,是这样没错。”

“尧帝好像是古时候很贤明的帝王吧?”

“没错,尧舜禹都是大贤。”

“听说他们的国家里,人人遵纪守法,家家夜不闭户,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为什么舜家里的另外三个人没一个是好人呢?”

荀彧沉默了半晌,最后发出了一声奇怪的悲鸣:“所以我说……你饶了我吧……”

“哈哈哈,”我忍不住发出笑声,推门而入,“玥儿……你不好好听课,领会荀先生的一片好意,反而在这里为难先生,实在不乖啊。”

“爹爹?”玥儿一脸惊喜地从坐席上站起,双手习惯性地抱住了我的大腿,“你也来上课吗?”

“我上什么课?”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侧身向荀彧询问,“这些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为难……是有一些……”荀彧苦笑着点头,“但其实更多的是惊讶,她还不到四岁啊,怎么会想这么多事情……”

我揉了揉鼻子,俯身将女儿抱在怀中:“说,你怎么会说那些话?是不是你娘偷偷教你的?”我确实有些担心焦虑的蔡琰教坏了我可爱的女儿啊……

马玥有些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没有啊,都是玥儿自己想的。”

“真的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为什么是也?”她略一思索,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爹爹你……”

“我勒个去……”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把她放下,“你是从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民国……二十六年,那一年我十六岁。”

“你姓什么?”我又问。

“唔……”她想了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荀彧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父女”。

我这才想起在外人面前掩饰:“文若,今天我有事,课就上到这里吧?”

他茫然地点了点头,我慌忙再次抱起“女儿”,一溜烟蹿了出去。

我在王宫里很轻易地找到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蹑手蹑脚地躲了进去,轻轻将马玥放在空地:“你十六岁时就穿越了?”

“虽然不太懂你说的穿越,但大概是说来到这里吧?”她向我确认。

“是。”我感觉到她说话的口气整个都变了……

“那……爹爹你是什么时候穿越的?”

“我是2013年,唔,应该是新中国成立六十四年的时候。”我核算了一下,2013-1949,应该没错,“你说的民国二十六年……那是公元哪一年?”我在汉末生活了足足二十年,现在哪里还能记得民国是哪一年成立的?!

“我没怎么上过学,不太清楚爹爹你这种说法……”

“那……”我也没办法,“那就说说你穿越前的事情吧?”

“唔……”她皱着眉头回忆,“我从小在南京长大,父亲是个普通的小商户……穿越前……我只记得……国军撤离了南京,数不清的日本鬼子进了城……”

我叹了口气:我的记忆……现在连南京大屠杀是哪一年都记不清楚了……大概是1930几年?

“爹爹,你呢?”她仰头看我。

“你所在的民国,在你穿越后十几年后就将完蛋,然后再过四十几年我才出生,我穿越时……已经二十四岁,刚刚进入政府工作……说起来,要是按年代来论辈分……你至少也是我奶奶……”我挠了挠鼻尖,有些尴尬:这还怎么让我带女儿?!

“不不不,”马玥连忙摆手,“那是上一辈子的事情,这一辈子,我就是爹爹的女儿,这是不能乱叫的!”

“也只能这样……”我还担心她给我摆谱:老娘当年在南京被日本鬼子烧杀淫掠的时候,你爷爷还不知道在哪座深山里打游击呢!

“爹爹,你刚才说……我所在的民国……十几年后就灭亡了吗?”她的神色有些忧伤,“是不是日本人干的?”

“呃,不是,”我挠了挠脸,“是另外一群中国人干的……日本人被美帝国主义炸了老窝,只好投降了……”

“是这样啊……”她讷讷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们的委员长呢?”

我舔了舔嘴唇:“他……逃到了台湾,励精图治准备反攻,然后就死了……”

“哦……台湾……在哪里?”她仰头问道。

“在中国本土东南,大概在福建东南吧……我是北方人,不太清楚啦。”我有些惭愧。

“没怎么听说过呢……”她喃喃道。

通过之前的对话,我确信她大概没怎么上过正规的教育。

“呵呵!”她忽然笑了起来。

“呃,玥儿,你笑什么?”我略显惊讶地问她。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一直有些害怕,直到知道爹爹你也和我一样,现在轻松多啦。”她的模样确实如释重负。

我看着这个小女孩的小脸,伸手捏了捏:“你的童年过得怎么样?”

“你说前辈子吗?”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大半,“跟舜帝差不太多……”

我顿时觉得我真幸福。

“玥儿,”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这一辈子……爹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玥儿现在就很幸福……”她微微闭上眼,任由我粗糙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脑袋上摩挲。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你要帮爹一件事情。”

“咦?”

“以后……你娘的情绪变化,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小事一件吧?”

“哦!”民国的少女虽然有些见识,但毕竟心思单纯,当场就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想让爹爹帮我一件事情。”

“但说无妨。”我现在多了个安插在老婆身边的钉子,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能不能让荀彧先生别给我天天讲那些经文了?”她说,“我不喜欢那些子曰诗云的……”

深受新时代教育毒害的我深表赞同:“既然你不喜欢,我让他减少这部分内容吧,但要适当地涉猎一些,毕竟是历代经典,懂一些也好。”我还是没勇气将所有经典文献的价值贬低得一钱不值。

“对了,爹爹,”她笑着摇了摇我的手臂,“如果下雪的话……能不能带我出去踏雪呢?”

“哦?”我笑着回答,“你想看雪?”

“是呀,南京从来没下过雪……这里的话……娘又从来不让我乱跑的……”她眨了眨眼睛,“好不好嘛?”

“好!”我将女儿高高举起,“等哪天下了大雪,我带你出去飙马车!”

天边……怎么突然就阴了?

26 翱翔于万丈雪空

 十二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好像用错了?

当天深夜,黑沉沉的天空就开始洒下大片大片的雪花。

直到第二天清晨,依然没有变小的迹象。

在征询了玥儿的同意后,我决定带她出去踏雪。

当然,这行为第一时间遭到了以她的亲生母亲为首的广大女同胞的强烈反对。

“你该不会想把玥儿给扔了吧……”她甚至联想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我无奈地拍了拍女儿的屁股:“玥儿,交给你了。”

玥儿仰起头来,很坚决地对她妈说:“是玥儿要爹爹带我出去的!”

“你真的要出去?”蔡琰还是不放心,“外面风这么大,这么冷!”

“我不怕冷呀。”她拍了拍自己早已武装得如同粽子一样的身子,发出了“嘭嘭”的闷响。

“那……你得把木头带上。”蔡琰挑了个自认为信得过的人选。

我笑了笑:“贾穆……可是刺儿的亲舅舅呀……”

蔡琰一呆,我大笑着举起女儿,扬长而去。

对于此次微服私访,身为内务院院长的韩暨原本强烈要求陪同,但考虑到他身兼多职,我只带了亲卫旅的二十名轻骑,典韦带着贾穆和魏延两名年轻的下属随身护卫,我还特别邀请来自昆仑山的白发一起同行。

一行五十余人,分乘五辆特制马车,在风雪中缓缓而行。

“白先生衣着如此单薄,难道不冷吗?”尽管身在车中,梁聪仍是忍不住搓着手。

白发道士和我一样,都只穿了薄薄的两层,但我的内功已经臻至大成,在刻意的控制下,可以做到几乎不受气温变化的影响。

“哦?”他看了看自己,笑道,“贫道自幼便在西昆仑大雪山中修行,因此对中原的冬季并不觉得太冷。”

“看不出来,你的内功也已经相当了得呵。”我笑道。

“呵呵,”他看着我说道,“贫道的内功与主公的有所不同,并没有那种能外施于形的强大威力,更多只是用来休养身心,嗯,还有施展轻功。”

“爹爹,我想出去走走啦……”玥儿抱着我的胳膊,软声求道。

“觉得冷了就立刻回车上来。”我拍了拍车厢,示意在最前面赶车的典韦在路边停下,

刚揭开厚重的帘子,一股凛冽的冷风便卷扑而来。

白发首先轻飘飘地飞出了马车,贾穆也带上了刀剑跳下,我给女儿裹紧了外套后抱着她跳下了马车。

雪花已经小了许多,但看样子一时半会还不会停止。

“我要下地呀!”马玥扑腾着双臂。

我轻轻将她放下,她便摇摇晃晃地在雪地里跑了起来,鹿皮棉靴在雪地中踩出了两串浅浅的脚印。

“魏延,你带人保护好小姐!”典韦闷声发出了命令。

“是,老大!”魏延立刻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各自牵着战马将马玥围在了中间。

“别太靠近了。”我笑着朝他们吩咐道。

“是!”魏延慌忙指挥着侍卫们将包围圈向外扩大了一倍。

“还是很冷啊……”梁聪终于哆哆嗦嗦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羊皮大氅。

我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怕冷,以后年纪大了遇上冬天岂不是要冻死?”

“这小子是肾虚。”白发在半空中将话抛了下来。

梁聪耳朵都有些发红:“你才肾虚!我只是有些怕冷!”

“那不就是肾虚吗?”贾穆哈哈大笑,用力在他腰上拍了一掌。

他也是练过几年内劲的人,一掌下去,梁聪踉跄着几乎摔倒在地:“你想杀人吗?!”

贾穆摊了摊手:“一时失手,没能控制住力道,抱歉抱歉,哎哟!”

一团雪球“噗”的一声砸中了他的脑袋。

“谁敢打我?!”吃了一嘴雪水的贾穆恼羞成怒。

“哈哈!”马玥在不远处拍着双手笑个不停。

“姐夫,我要揍她一顿,你不要拦我!”贾穆嗷嗷大叫。

“好。”我笑着退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一条通天大路。

得到许可的贾穆立刻撸起袖子朝我的女儿扑了过去。

“敢打你舅舅(虽然玥儿是蔡琰的女儿,但在我的授意下,她还是管贾羽的弟弟叫了舅舅,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关系盲……),看老子不教训你!”贾穆大吼着,弯身从脚下搂起了一大团白雪,用力拧成两个大球,二话不说就向我的女儿甩出了一球。

我忍不住一怔:这货真的有些脑子不清楚了,就算要玩打雪仗,你这一团雪球……是不是太大了些?你用的力道……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对面只是三岁半的小女孩啊!

“休得放肆!”还好,那边魏延已经挺身而出,用胸膛硬生生扛下了贾穆的一击雪炮。

雪球在他的胸口四溅开来。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疼死我啦!快给我拦住这家伙!”

贾穆还准备将第二发炮弹投掷出去,只见典韦大步冲了过去,扬起拳头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然后……贾穆连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瘫倒在雪地上。

“这小子……最近练功太贪图求进,有些走火入魔了吧?”我单手把他提了起来,在他脑门上揉搓了几下,检查到典韦虽然看似鲁莽,但这一拳下去,却是拿捏得极有分寸,于是我放心地把他扔进了马车里。

“白先生,”马玥丢了两个雪球后失去了兴趣,又转向白毛,“你能带我飞一下吗?”

“以你的份量……应该不成问题。”白发悬停在我的面前向我请示。

我皱了皱眉:“小心些,你总不会也走火入魔吧?”

“主公放心!”他长笑了一声,将玥儿抗在了自己的肩上,缓缓提高了高度。

大约到了十来丈高,白发停止了升空,背着玥儿在半空中散起了步。

话说回来……军中向他学习陆压神功的将士不在少数,但能凌空飞起的人……却一个人也没有。

——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这妖道会不会藏了私?只给了我一本能够强身健体的山寨练气书?

两片雪花顺着脖子飘入了胸口,感到有些凉意的我不由低头抖了抖衣服。

“主公……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还在仰头看天的梁聪喃喃道。

典韦也惊呼了一声:“他疯了吧!”

我忙抬头朝半空看去,一时却没有看到白发的身影:“人呢?”

“飞得太高,看不清!”梁聪回答。

我运气于目,果然在数十丈之外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但是……越来越小。

“白毛!你要干什么?!”我有些慌了,以内劲冲天发声——这事情已经超乎我的掌控,万一他脑子一抽……把玥儿扔了下来,就算我能接住……也抵消不了这几百米的冲击力啊!

然后我发现我彻底看不见人影了。

“操他大爷!”我忍不住爆了粗口,“就算这妖道真是潜伏来我军的奸细,要让我断子绝孙,那也是杀刺儿啊!”我好像有些胡言乱语了。

高空之上忽然再次出现了一个黑点。

我的心脏顿时接近静止——我只担心那是飞坠而下的玥儿!

不过这个黑点下坠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

等黑点渐渐扩大成团,我可以模糊地看到白发的轮廓时,我的心脏才开始重新跳动。

他终于带着我的女儿缓缓落地。

“你……”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是不是要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首先将玥儿递给了我。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地接过了女儿。

“贫道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长出了一双翅膀,能飞得比现在高得多,”白发的脸上全是迷茫,“贫道朝着太阳飞啊飞,然后断了翅膀,整个人摔成了一团肉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幸好……小姐的声音让我清醒了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玥儿。

我也低头看了看女儿,她微微点了点头。

联想起刚刚贾穆的异常反应,我忽然打了个哆嗦。

“主公……”梁聪也察觉到了异常,颤声道,“我们……回去吧?”

“那就回去。”我稳定了情绪,向典韦等人下令。

典韦点了点头,翻身跳上了马车。

他还没坐稳,整辆马车忽然一颤,两根车辕同时断裂!

另外两辆马车不分先后……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瘫痪在地。

大地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大军骑兵在飞驰!

没让我等得太久,我就看到了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什么人!”

马声、蹄声与呼喝声交杂在一起,我却一眼看到了那名魁梧的黑甲骑士。

还有他背后赤黑色的大旗。

“吕!”

27 差点就要完本了

 超过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我浑身上下的寒毛瞬时就立了起来。

吕布打开了罩在面部的盔甲,沉默地向我靠近。

“玲绮呢?”我发现他与我之间唯一可以发挥缓冲作用的人竟然不在场。

是不是说明……他蓄谋已久?

“她染了小恙。”吕布的眼神怎么飘忽不定?

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中,都难以捉摸,极具危险。

虽然典韦和魏延已经带人将我围在中央,但我这次出行,一共也只带了二十来人

这一刻,我手中甚至连一把兵器都没有。

平生第一次,我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抢夺一匹战马自顾自逃跑……

二十对两千……

我想,没有人能打赢。

“马车坏了吗?”吕布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几辆马车。

“车辕断了。”我死死地盯着他。

他向身后招了招手:“快从附近村镇找些修理工具去,不得耽误。”

几十名快马当即飞纵而出。

我微微一怔:“你在干什么?”

“嗯?”他回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翻身下马,“属下这几日,正在带领士兵进行冬季训练……是不是……不合规矩?”他忽然有些局促。

“你是在训练?”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呃……是啊……”他迟疑着问道,“就在洛阳附近行动,应该不需要向兵部或者军事院汇报吧……”

“是,现在还不需要……”我长出了一口气,勉强露出笑容,“你们这次训练,有哪些内容?”

“唔,”他摘下了头盔,“主要是雪地急行军、马上齐射与整体攻防演练,因为初冬时按照主公制定的编制新征了一千新兵,所以还需要再磨合几个月才能发挥最大的战力。”

看他说得这么认真,我终于确信他不是来杀我的了……

“训练量不要过大,新兵可不像你我这般体质,”我叮嘱道,“何况你自己也是重伤初愈。遇上雨雪天气恐怕也不好受吧?”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自己身上的旧伤现在也在隐隐作痛。

“这些小事,主公不必过多操心,属下又不是刚上战场的新兵。”吕布淡淡笑了笑,好像不太喜欢我直接过问他的练兵事宜。

“奉先,”我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这自负的脾气要慢慢改掉啊,虽然你带兵多年经验丰富,我刚才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多听别人的意见,未必就不能使你的练兵方式更加完善。”

“属下……受教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不对……不是没有变化……他的眼角忽然紧紧绷起,浓眉如两道利剑般高高扬起,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两侧缓缓滴下,两条手臂似乎在难以抑制地颤抖……

“你……怎么了?”我惊呼了一声,条件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吕布翻了个白眼,双手从外向内一划,就朝我扑了过来!

紧随在我左右的典韦立刻出手!

四掌相接,向后退出的……却是先出手的吕布!

虽然是仓促应对,但典韦本身的蛮力却要更胜一筹。

“你想杀我?!”我定了定心神,提声问道。

“将军!”他身后千余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喊声,将吕布围了起来。这些士兵原来就是吕布的亲兵,如果吕布真要造反,恐怕我这个威武王会在瞬间被他们撕成碎片。

“将军……你要想清楚啊!”有几个小首领模样的士兵却对他展开了劝阻,“主公待你并不差,你可不要冲动啊!”

吕布闷哼了几声,却是一脸的痛苦之色。

“吕爷爷,你肚子疼吗?”马玥适时地发挥了一下自己的作用。

吕布还是没吭声。

我忽然觉得眼熟:该不会他是在和内心的心魔什么的作斗争吧?或者说……是在二魂合一?

“不对劲……”白发在我身后说道,“主公,今日有古怪,赶快离开此地吧!

“主公……”吕布虎目圆睁,吃力地吐出了几个字,“快走!”

我深吸了口气:“你们几个,拉住他!”

他身边的侍卫依言将不断挣扎的吕布紧紧抱成一团。

我抬起右手,并指如刀,一刀斩在吕布的脖颈之上。

吕布立刻陷入了昏迷。

“此地有古怪,所有人立即撤退!”我单手搂着女儿,跨上了战马。

两千多骑不敢怠慢,飞一般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区。

直到我带着女儿,终于有惊无险地逃回了洛阳王宫之后,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情才略微平复。

我甚至脑洞大开,如果……刚才在半路上,两千名吕布的骑兵、甚至连同典韦都和吕布一样中邪发疯,那将是一副何等惨烈恐怖的场景?

随我一同返回的白发立刻将占测器具铺了一院子,然后披头散发地开始念咒。

半个时辰之后,脸白如纸的白发才向我递交了他的调查结果。

“贫道……力有未逮,似乎测不出来……”他的调查结果令我大吃一惊。

“一点眉目都没有?”我皱起了眉头。

他摇了摇头。

我愈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长期以来,白发这根金手指简直算无遗策,今天没提前算出这件事故,已经是一次失误,但……事后还算不出一丝消息,简直不可想象。

“恐怕……有高人施了邪术,阻碍了贫道的窥测……”他无奈的说道。

虽然很不科学,但我还是接受了这唯一的解释:“就你所知……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够让人癫狂迷失自我?或者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他沉思片刻,摇头道:“只有隔空驱物之法,但杀人或者令人疯狂的道法却未曾听说……不,”他一脸凝重的想了想,“中原的道法李,似乎流传着许多贫道未曾涉猎过的其妙法门,比如……道阵之法。”

“那是什么玩意?”苏醒过来的贾穆一脸茫然。

“大概是用环境布置振兴,从而能改变一地的……风水和运势吧。”

“但……风水运势之术,向来只用来选宅、定坟吧?”拥有基本常识的贾穆讶然。

不只是他,我也表示惊讶。

“那只是对一般的易学家而言,”贾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厅中——由此可见此时我心情思绪之乱,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确实曾听说过,有妖人可以排列阵法,使入阵者迷失心智,但老夫一直以为是无稽之谈,难道真有此事?”他看了贾穆一眼,确认儿子没有异常后才将目光转向了我。

“主公贵为一国之君,身系数百万人,私自出行,却只带二十护卫,万一为敌方刺客所趁,你让我们这些臣子如何是好?!”他义正词严,态度说不出的认真,“难道……让我们这些人为了争夺幼主……而重蹈汉室的覆辙没?!”

我苦笑了一声:“我出洛阳不过十余里,哪里想得到竟然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先生不必再说,今后我自会提高警惕,对了,说起来……”我看了他的儿子一眼,“我怎么也想不到啊,最先向我下手的……竟然我自己的小舅子!”

“什么?!”贾诩真正吃了一惊,“贾穆,怎么回事?!”

随着年岁渐长,贾穆对于贾诩的敬畏也与日俱增,被老爹这么一吼,立刻老实坦白:“我当时被玥儿的雪球砸中,只想吓他一吓,但弯腰的时候,忽然脑子里就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就动了起来……”

“阵法的作用,在心智不坚者身上最能体现……”白发叹了口气。

“我哪里心智不坚了……”贾穆强辩了一句,却毫无说服力。

他有些不甘心,又辩解道:“那修道多年的白先生为什么也中了邪?”

白发沉默了片刻:“贫道的修行还差得远……”

“但……那些一般的士兵却毫无异常?”我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下白发直接摇头。

“对了,白先生,”贾穆道,“有没有这种妖法,拿稻草什么的扎个小人,上面写上人的名字,再念上一段咒术,是不是就能诅咒这个人中邪然后死掉?”

“这是什么怪法术?”白发听得直皱眉头。

“我听说之前皇帝的嫔妃们为了争宠,皇子们为了夺位,经常干这种事情啊。”贾穆挠了挠后脑勺。

白发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不知所谓!”

28 中邪事件的后续

 在中邪一天之后,白发再次向我汇报。

“贫道昨日独自又去了出事地点仔细检查了一次,”他摊了摊手,“但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什么东西也没找到……很显然,他们已经把做过的手脚都收拾掉了。”

经过一天的时间,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既然是有人有备而来专门对我下的手,那我们找不到太多线索也很正常。”

“但……主公此次出行,实属偶然,连贾、程两位先生事先都未必得知,那些外人又如何能够知道?”白发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们可以做一个排除法,”我缓缓在纸上写了几个人的姓名,“知道我出行的人,首先,我的几位妻子,应该可以排除……”我划掉了这几位女性的名字。

“典韦、贾穆、魏延这些护卫,都是临时才知道的,没有时间与外界进行联系。”我又划掉了典韦。

“还有你,你是一个重点怀疑对象,”我停下笔,看他,“你道法多端,或许会有什么千里传声之法,可以通知那些妖道事先埋伏?”

白发皱了皱眉:“贫道可不会这种道术。”

我笑了笑,划掉了他的名字:“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他迟疑了三秒,问道:“是谁?”

我看了看纸上剩余的一个名字,轻声回答了他:“防务院兼内务院院长,韩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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