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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83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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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乌云从中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一束阳光斜斜照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贾穆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只有姐夫身上才有太阳?”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我伸出右手,缓缓抬起,感受着春日的暖意。

此时已近中午,这里又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往返奔走的百姓不下千人,他们呆呆地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一脸光辉又圣洁的微笑,大概会极具视觉震撼效果吧。

“天神下凡啦!”不知道是谁忽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而后一发而不可收,愚夫愚妇们噼里啪啦就跪倒了一地,开始对我顶礼膜拜。

“道士,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小声询问身边的妖道。

妖道此刻的神情并不比其他人好看多少,两只眼睛满是闪烁的金光,对于我的发问竟然毫无反应。

“威武王天降神人,王上万岁!”还是梁聪应变迅速,当即高举着右拳朝天呼喝。

“王上万岁!”反应过来的护卫们慌忙照猫画虎,引得百姓人云亦云,一时间只听得一片万众欢呼的鼎沸之声。

乌云中的裂缝仿佛被阳光捅破,由内而外渐渐扩大。

不消片刻,阳光已然洒满大地。

“道士,你给我飞起来二十丈,然后盘旋九周,明白吗?”我压低了声音。

身后“腾”的一声轻响,一道白影“呼啦啦”凌空而起。

白发御风而行,在半空中的身影说不出的飘逸。

正在低头膜拜的乡民们更是如捣蒜般磕头不已。

我微微翘起嘴角,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苦涩。

贼老天,你在逗我玩吗?

贼老天确实是在逗我,我在阳城指挥了三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晴朗,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暖,积累了七八天的雪水基本融化殆尽,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草木迫不及待地开出了迎春的花朵。

在送我离开的时候,杜畿与陈到都是一脸的感慨:“天意玄妙,王上真乃天降神人。”

我苦笑着摇头:“你们怎么也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一样?”

“畿也算世传诗书之家,对于史书所载的天命所归向来不以为然,”杜畿道,“但此次之后……却不得不信了。”

不仅陈到,连我身边的典韦、吴石、白发、贾穆、梁聪,无一不是连连点头。

我摆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对了,伯侯,”我朝杜畿问道,“这三日只和你说了治民之事,一直没问你郡中兵事如何?”

“是,”杜畿略一思索,答道,“自属下继任颍川太守以来,在原有五千士兵的基础上淘汰了一千余名老弱,又征集了部分青壮子弟,现扩充至六千人,其中有八百轻骑。而这些兵马的日常操练,主要由陈将军负责。”

“年前时,我多次令各郡整备军力,并对临近州郡进行攻击,梁山和李典夺了上党,张辽与高顺取了泰山,太史慈战功最高,不仅成功收复东郡北部,更进一步攻占了清河,你的颍川本是中原大郡,为何在军事上毫无进展?”

我这话其实有些没事找事,虽然颍川是个大郡,但杜畿本人并不算是大将之才,辅佐他的陈到之前也没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郡中兵马都是前任留下的缺乏实战的残弱之师,比起带领着身经百战的虎豹飞军的李典、张辽、高顺、太史慈等人,无疑要吃不少亏,何况……三辅、凉州、弘农、陈留这些地方,还不一样毫无寸功?

杜畿低了低头:“属下顾虑太多,故而不敢妄动兵马。”

“哦?”

“颍川所临,只有陈国与汝南,陈国相王宏,贾文和先生曾专门遣使留书,令属下不必向其动兵。”他向我欠身道。

我想了想,贾诩确实曾经说过,他和王宏有些交情,一直想说服他自己投降来着……

“那汝南呢?”

“汝南……上任太守徐璆(音“球”)被刘协派往扬州,其继任者正是马寿成将军……”他说道此处,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因此……属下只好按兵不动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想从明媚的阳光中看出马腾的面容,但是竟然失败了。

“主公?”杜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目光从半空中收了回来,我缓缓问道:“汝南……是个大郡吧?”

“是,”他连忙点头,“汝南共有三十七座县城,四十余万户,近两百万人口,户口仅次于南阳。”

“三十七个县……总有靠近颍川的吧?”我活动了一下肩膀。

“是。”

我平空挥手:“那就先拿下几个县城,把前线向南推进一些。”

杜畿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放心,这是军国大事,如果老马不幸战死在两军阵前,谁也怪罪不了你。”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将头埋在了双臂之间:“属下当尽力而为。”

我笑了笑:“你也别有太多压力,出兵不可太过仓促,有机会扩大地盘自然好,但若是没有机会,稳步发展郡内也没有错。”

“属下明白!”杜畿终于吐了口气。

“那我就回洛阳了,”我收回了手,“你好好干。”

“是!”他带领陈到及身后官员向我深深一揖,“恭送王上!”

刚走了不过两三里地,白发便建议我停止行军。

“怎么?”

“虽然只是隐约的感觉,但……贫道觉得前方很可能有血煞之灾,”白发紧蹙着双眉说道,“最好还是改变行程为妙。”

“血煞?”我被这很是霸气的连个字吓住了,看这道士的表情也绝不像想要偷懒的样子,“你说……应该怎么改道?”

他从梁聪的手上接过地图,高举着向我比划:“向西向北大凶,不如折返东南,等避过此地后再行返回。”

“你不是说我有至阳之体,怎么还要躲避?”这几天我被他们吹成了拯救苍生的神仙,突然之间又让我东躲西藏,这反常我可受不了。

“主公莫非忘记了那个凶阵?”他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我。

我立刻趋使着追命改变了前进方向。

于是,我们一路向东行进,经过阳城县城,在颍川郡的治所阳翟县稍作歇息后,第二日才向北返回。

所以,今天是二月十四。

部队行进得并不太快,因为要根据白发的测算随时改变前进方向。

正在最前面探路的道士忽然停下了坐骑。

“怎么?”我心下一沉。

他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贫道好像……算不出来了!”

“没事……”我叹了口气,“虽然是主角,但也不能一直开挂……”

他很不爽地捋了捋头发,将那根醒目的白发露在了外面。

我环视左右,准备提速前行:“全军随我……”

四周忽然传出了一阵莫名的声响。

这声响幽幽咽咽,缥缈婉转,声音并不太大,却又久久不散。

“孝直,知道这是什么乐器吗?”我问。

法正摇头道:“正听不出来。”

可惜,除了法正,我带出来的其他人都只是勉强识字的水平,别说听出来这是什么乐器,就算把乐器放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分辨不清。

“主公,”白发忽然回身,“这不是乐器,是人声,而且是以声音蛊惑人心的道术!都捂住耳朵!”他急慌慌朝身后五百名护卫吼了起来。

“对,都捂住双耳!”我催动追命,向前迈出了几步。

“主公小心!”或许是捂住了双耳的原因,梁聪的喊声特别的响亮。

我摸了摸追命的脑袋,低声道:“好追命,你能自己闭上耳朵吗?”

颇具灵性的坐骑应声将双耳耷拉下来。

我笑了笑,一口真气直接提到了胸口。

“马超在此!”我暴喝道,“无胆匪类!你要杀我,敢露面吗?!”

幽幽咽咽的人声忽然一滞,半空中只听得到我刚才的回声。

而后传来一把沙哑的声音:“久闻马超内功精纯……老道这回栽了!”

我终于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一拨缰绳,追命当即绽开四蹄朝东北方疾驰而去。

追索不过三里,追命停在了一座村庄之前。

村前立着一块方正的界碑,碑前有一老一少两名男子,似乎正等待着我的到来。

不,严格来说,坐在地上的老人已经没了呼吸。

“刚才是你做的?”我朝年轻男子看去。

这人看起来年岁应该不到三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受了内伤还是原本如此,双眼细长目光锐利,长眉如剑斜飞入鬓,身长约有七尺五六,身形单薄弱不禁风,大概连贾穆一拳都能把他打翻在地。

“不,”他指了指老人,“是这位先生。”

“他是谁?”我眯起眼睛。

“阳城蜔俭,威武王或许听过他的名字。”年轻人回答。

“蜔俭?”我一怔,“杜畿请来做道法的就是他?”

“不错。”他点了点头。

“有本事害我,却没本事为百姓驱尽暴雪带来阳光吗?”我冷笑道。

年轻人毫无愧色:“驱尽暴雪……他并没有这种本事,他所擅长的,本就是蛊惑人心的阵法和道术。”

“阵法?”我立刻联想起年前的那次不愉快的出行。

“威武王大概还没忘记,”年轻人淡淡笑道,“洛阳城外的那次事情吧?”

“你们……是谁的人?”我再次眯起了眼睛,“刘协?还是刘表?”我说出了嫌疑最大的两个敌人。

“谁的人?”他摇了摇头,“你以为还有谁能够命令我?”

“那么……你是谁?”我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

“呵,”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双手随意交叠,向我行了一礼,“威武王……可以叫我郭嘉。”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那块界碑露出了上面刻着的村庄名称。

“小郭庄。”

34 你需要点刺激吗?

 “威武王……可以叫我郭嘉。”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脑海中短暂地空白了一瞬,而后却几乎要爆炸开来。

但我立刻又镇定了下来。

“原来是郭奉孝,”我翻身跳下马背,浅浅向他拱了拱手,“真是没有想到,我与你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在此处。”

“能让威武王下马,实在有些荣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郭嘉仍是那么一脸淡淡的笑意。

“荀攸与荀彧,想必你都熟悉吧?”

“还好。”

“荀家这对叔侄的才能,你怎么评价?”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翘:“上可经天纬地,下能济世安邦,百年难得的王佐之才。”

我皱了皱眉:“那你如何?”

“我?”他笑得更明显,“我既不懂农耕财税,也写不得诗词歌赋,更上不得马拉不得弓,威武王说我有什么用?”

“哦?”我抖了抖眉毛,笑了起来,“按你这么说,你简直就是个废物。”

“大王果然英明。”他欢乐得简直要鼓起掌来。

“那你这么一个废物,想必也没有会重用你的人吧?”

他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天下虽然大乱,但各路豪杰都不是傻子,谁会用我这种废物?”

我轻笑了一声,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他,然后用右手大拇指向自己翘了翘:“我。”

“……”他怔了片刻,脸上戏谑的笑容顿时僵住,“大王怎么用我?”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所改革的院部机构?”

他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就目前而言,我会用你为军事院的参谋,”我看着他,“为我在各地的军事行动出谋献策。”

郭嘉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这次换我一怔:“你觉得大材小用了?我用人虽然不拘一格,但也要从低到高历练人才。”

尽管新中国的机构中,几位老同志无一不是身兼数职,部院级、司级的职位还有大量孔雀,而我作为君主,完全可以直接将自己欣赏的人提拔到位,但这与我自己制定的用人制度无疑会有所违背。

他又一次摇了摇头。

我搓了一下鼻尖:“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当今天下,大王认为……还有谁可称为对手?”

我皱了皱眉:“虽然目前我获得了很大的胜利,但刘协、刘表,乃至孙坚、曹操,对我的威胁依然不能忽视。”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四人单论实力,并不会对大王形成生死威胁。”

“唔,是这样没错。”我沉吟道。刘协已成丧家之犬,一年之内两度迁都;刘表则垂垂老矣,不论是历史还是现在,似乎都没有拓展势力的魄力;曹操地处北疆,凭他手上为数不多的牌,恐怕连李典、徐晃都对付不了;至于孙坚……他还没有和我正式撕破脸皮,鉴于双方的友好关系,我甚至还存在着理论上的希望将他整编收到麾下……

“以大王如今的雄心与实力,恐怕不超过十年,便可以扫荡六合一统天下,我说的没错吧?”

我松开了眉毛:“如果你肯加入,这个过程至少能缩短一半。”

“大王不要这么夸我,”他摇了摇头,浅笑道,“大王难道不想多一些刺激?”

刚刚松开的眉毛又有了紧蹙的迹象,我问:“你的意思……难道……”

“我曾听过大王的一首词,其中有一句令我印象极为深刻。”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转换话题,但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问道:“是哪一句?”

“高处不胜寒。”他嘴角上扬,“无敌者最是寂寞,大王难道不想在统一的过程中,增加一点未知的乐趣?”

“不想,一点也不想。”我无比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好像吃了一惊。

“如果放在两三年前,或许我会同意你的想法,或许我会放了你,并让你去辅佐曹操、孙坚或者刘备,或许……我会乐于看到一个强大的对手和我一起茁壮成长……”我缓缓地说着,“但是现在……我经历了太多的杀戮,手上沾满了太多的血,我只想早一天结束这无趣的生活。”

他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十六岁以前,我天天磨刀霍霍,只想跨马提刀,成就王霸雄图。于是我南征北战,每战必先,甚至有一段时间以此为乐,但是……不知哪一场战斗时,当我看到满地尸体,我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厌恶与疲惫。”我微微闭上眼睛,确实回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杀人的热情再没有那么强烈,“所以,今年以来,对司隶和兖州各郡,我基本都是和平劝降,很少动过无谓的刀兵,比如令兄郭贡。”

郭嘉怔怔地看着我,双眼有些失神:“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我笑了笑,“是谁告诉你……我是一个好勇斗狠、喜欢杀戮的魔王?”

他有些涣散的目光微微一凛,在瞬间就恢复了神采:“是我误听了传说中的言语,自以为是地想当然了。”

“哦?”我有了一丝的兴趣,“传说中有什么言语?”

他自嘲地一笑:“传说中,威武王少时并不喜欢学武,但三四岁便能熟背孙子兵法,十余岁时才开始学习枪法,十四岁就已经臻至大成,一战而杀韩遂,进而更击退吕布,勇武之名贯彻九州。此后大小征战不可胜数,每战皆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即使现在羽翼丰满,也往往不喜手下大将代劳。”

“这些话……并没有错,”我点了点头,“但我亲自出征,可不是因为我喜欢杀人,或者是去寻找刺激。”

他眨了眨眼,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要亲自指挥重要的战役,无非是为了让我们的胜算更大,获胜的过程更轻松,死伤的士兵更少一些罢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之前你问我放不放你,现在我忽然又想通了,”我朝他一笑,“如果你不愿为老子效力,我也不愿杀你,放就放了吧。”

“为什么?”郭嘉脱口问道。

“我不想寻找刺激,但我可惜你的才华,虽然我并没有亲眼见到,”我耸了耸肩,“而且……我也不认为孙坚或者曹操他们,即使采取了你的计策,就能逆转我对他们的优势。”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张开双臂,用力向身后扩了扩:“你要抓紧时间去寻找你心中的明主,不然……这乱世就要结束了。”

“嘉曾听人转述过王上称王时在洛阳城发表的那篇讲话,但并不太全,”郭嘉低声道,“王上能再说一遍那个梦想吗?”

“那是一个不以身份高贵看人的世界,是一个只凭才华与德行看人的世界,”我看了看他,“如果你真想知道……那就留下来。”

他缓缓抬起下巴,单薄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好。”

“来人,”我朝身后五大三粗的护卫们打了个响指,“把他绑起来拖走!”

典韦一挥手,他亲自挑选出来的铁卫们“呼啦”一声就把瘦弱的郭嘉扔上了马背。

“我说我愿意啊!”大惊之下的郭嘉在马背上呼天抢地。

“愿意就大声点,别扭扭捏捏!”我忍不住啐了他一脸。

“我也是有尊严的!之前说了不为你效力,现在改口很尴尬啊!”他还在嘴硬。

“年纪轻轻,却这么不干不脆!”我继续批评,“对了,你还守不守孝了?”

“守孝?”他摇头,“我自幼父母双亡,还守什么孝?!”

“那你当时怎么不留在洛阳?”我想起了旧账。

“我以为你故意让我白等……”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人家也是有尊严的。”

“想法这么多,难怪活不过三十八!”我驱马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紧致的屁股上。

35 一十二年的寿命

 “奉孝老弟,你为什么会和蜔俭这妖道勾搭在一起?这老道可不是好东西,你看这是什么?!”戏君也驱马上前,准备在郭嘉的屁股上拍上一掌。

郭嘉慌忙躲过:“滚!什么叫勾搭?我正在家中睡觉,这妖道却在村口大唱妖曲,我正准备出来给他一棍,却看到他突然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你也是结了婚的人了,你怎么会有这种爱好?”

“主公摸得,我就摸不得?”戏君哈哈笑道,“你也太势力了!”

“滚!那是他出手太快,我来不及躲开!”郭嘉佯怒道。

“你们……感情很好?”我看着他们问道,“我记得志才先生当时说只和奉孝有一面之缘的。”

“我可是他亲亲的姐夫,”戏君耸了耸肩,“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太多,但我们感情可是非同一般。”

“我和你可没这么熟,所以别乱摸别人的屁股。”郭嘉在马背上蹬了蹬腿,勉强把身子坐正。

“你们看,这颍川郭氏到底是名门大族,果真架子大得很,对自己的穷亲戚就这个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戏君在这个时候有些话多。

郭嘉白了他一眼:“王上,我以后能不能不要和他在一个部门工作?”

我哈哈笑了笑:“这都好说。”不过在我心目中,他还是要在军事院里和戏君同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这位先生,为什么一直在看在下?”郭嘉好奇地向白发询问。

白发看了看我,答道:“贫道白发,主要的工作就是为王上勘测人物。”

他有些恍然:“原来先生就是中华神道,嘉早就听闻先生卜卦之准,中原地区少有人比,不知先生可否为嘉测上一卦?”看来不管是多么聪明的人,在这个时代,或多或少还是会相信这种传统文化的……

“阁下天纵之才,命格却不算高,虽能辅佐王者,却恐不容于众人,且命寿不长,有英年夭折之相。”白发说得很直接,也基本符合郭嘉在我心中的印象。

“能活几年?”郭嘉含笑追问,“先生但说无妨。”

白发也没有隐瞒,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一纪之后,将有大灾。”

郭嘉点了点头,嘴角的那丝微笑却消失无踪——即使再豁达的人,在听说自己的死期后也不可能大笑释怀吧?何况现在的郭嘉还不到三十,远没有到看透生死的年纪。

“一纪是多少年?”我不太懂白发说的这个数量词。

“十二年。”道士回答了我的疑问。

我默然点头。

于是我带着只能活十二年的郭嘉踏上了返回洛阳的道路。

郭嘉很快就从这悲伤的消息中摆脱了出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一路上,他和戏君反复斗了一路嘴,让我很是怀疑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废话。

回到洛阳之后,我依然将郭嘉安排进了军事院的参谋司,由于已经有了司长法正,郭嘉只能配合法正开展工作。

没办法,谁让他来得晚,而且没有参加正规的选拔程序呢?

关系户你要知足啊。

就在我救灾的这几天里,国内外连续发生了几件大事,我刚回到洛阳,卫觊就把文件捧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虽然都不是小事,但属下认为不是急事,与几位部长、院长商议后,决定不派专人向阳城转达。”卫觊按照规矩解释了一下。

“关于文件的紧急与否你可以自己做决定,没必要非得和其他部院商议。对了,把戏君、法正、郭嘉这三个参谋都给我叫过来。”我拿起第一份公文,开始阅读。

“根据打探,荆州南阳、江夏两郡囤聚重兵,且粮草运输频繁,尤其以江夏为甚,恐于近期有军事行动。二月初四。”

这段后面有卫觊的批注:“已传令临近南阳郡县加强防备。”

我放下了公文,侧头问道:“伯儒,你觉得刘表想对付谁?”

“属下以为……”卫觊回答得比较谨慎,“可能会选择对付我国。”

“为什么这么想?”

“刘表毕竟还是汉朝宗室,虽然与刘协之间不太愉快,但也不至于刀兵相向吧?”卫觊解释,“若从南阳出兵,可同时攻击豫州的颍川郡,司隶的河南尹、弘农、甚至京兆,可选择的范围极大,我国兵力有限,很难同时对这么长的边境进行防守,相对来说,更容易成为他选择的目标吧。属下对于军事并不在行,主公听一听也就罢了。”说到最后,他还不忘补充了这么一句。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听到门外有几个人在不停地拌嘴。

法正和郭嘉,在历史上都给人一种“虽然很厉害,但不是正经人”的感觉,现在和同样有些不正经的戏君凑在一起,估计要让大家头疼了。

“谁再乱讲,小心老子把他轰出去!”典韦粗犷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倒是很有效果。

“你们三个给我滚进来。”我笑着朝门口招了招手。

三个人争先恐后地坐下。

“你们说说,刘表这厮是想对谁动手?”我把这份公文扔给了最靠近我的戏君。

戏君看都没看,随手将公文扔给了郭嘉,但可能是力道没有把握好,那卷公文“很是不巧地”被甩在了郭嘉的脸上——不过,还好不是竹简,否则郭嘉就要流鼻血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刘表是准备对扬州动手了,”戏君笑着看了看郭嘉,嘴里却没耽误正事,“当然,也可能会同时对汝南动一动,至于我们这边,最多派几千人骚扰一下,不会有实质性的动作。”

法正点了点头,附和道:“属下也认为,刘表此次行动,应该不是专门针对我方。”

“两位为何如此肯定?”卫觊虽然年长许多,职务也要高上一级,但在礼节上仍是非常客气。

“奉孝老弟,你知不知道?”戏君没有回答,反而朝郭嘉抬了抬下巴。

郭嘉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肯定?不过对于刘表这人,我也有些了解:当年刚进荆州时,他处理的手段也堪称狠辣,但在娶了小媳妇后似乎一夜之间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这么多年以来,只知道他治理荆州还算不错,却没听说过他主动出兵去扩展势力,这次能厉兵秣马,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在老死前干一票大的?”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这感觉不像是什么天纵奇才啊……好像跟我自己的分析也差不多嘛……难道说,他也中了传说中的主角弱化光环?

不管多么厉害的配角,一旦在主角身边,立刻变得平凡无奇实力大减;要是离开主角,三天就能打怪升级突破极限……

——比如张辽、太史慈,在我身边时,也就和秦阵、拓拔野一样天天喊打喊杀,刚派出去没几天,一人就收回来一个大郡。

反而秦阵和拓拔野,这两位跟随我时间最长,却没有接受多少来自我身上的正面熏陶与影响,外放出去几个月了,却连个屁都没有放出来……

不过也不能一味的怪他们不思进取,毕竟这几个月都是冬天……

呃……等一下……

我捡起案几上的第二道公文,擦了擦眼睛,看了起来。

“赵郡太守张郃,邀约拓拔野及秦阵,共击常山,太守郭图弃城而逃;又邀清河太守太史慈、魏郡太守张杨,逐巨鹿太守逢纪……”

我轻轻摇了摇头:难道我真的影响了属下们的发挥?

这道公文并没有就此结束。

“曹操以上党空虚,亲率精锐急攻,太守徐晃据城死守,操攻三日不得,秦阵以轻骑断操粮道,更与晃南北呼应,大破操军,杀敌不下三千。中华二年二月初十。”

我拍了拍案几:照这样下去……我甚至都不用亲自对付曹操。

难道光靠徐晃和秦阵就可以把枭雄消灭在山西?

我要打超级大boss啊!

36 贪生怕死郭奉孝

 “这样一来……常山、巨鹿两郡也基本划入我方领土了吧?”我踱步来到挂在侧墙的全国地图,看了看冀州的形势。

“是,虽然还有一些地方仍未归降,但也是迟早的事情。”掌握着各地谍报的戏君确认,“冀州九郡中,我们已经占了五郡了。”

我点了点头:“这新入的两郡,有没有推荐太守人选?”

“吏部已拟出了一个推荐名单,一共是四个人选,都附有简单的介绍,还请主公过目后定夺。”卫觊将一卷竹简递了上来。

“有没有问过兵部的意思?”我接过竹简。

“兵部?”他微微一怔。

我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刚刚占据的地方,选派的人员,当然要有一些军事能力。”

“是属下考虑不周……”卫觊低了低头,“并没有问过兵部……”

“算了,我看看吧。”我冲他摆了摆手,就站在地图前翻看了起来。

第一个名字……是现任河内太守李典,原因不外乎是李典有将才,河内已不是前线,要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军事才能。

第二个名字是李典的副手司马朗,王烈推荐他,一是因为他的确有些才能,二是考虑到他是河内当地人,在河内长期担任高官并不适合。

第三个名字是陈到,这个人选有些出乎我的意外,我没想到王烈他们会推荐这位年轻的颍川郡防务院院长——这个职务只不过是个六品县级。

第四个是内务院护卫司代理司长韩胜,王烈在推荐理由中写得很直接:不以可疑之人护卫君主。

“说起来……我之前让你整理过一份县令的名单吧?”我摇了摇头,转身问卫觊。

卫觊一愣,思索片刻后,才略有为难地回答:“那是……去年九月时的事情了……”

“为什么不从那里面挑一批?”我有些不满意他的反应。

这话一说,卫觊更是为难:“官员选拔……本就是吏部的事情,尚书台……怎能插手?”

我皱了皱鼻子,想了半天,才开口道:“没想到……你的觉悟比我高……”

作为官制的改革者,我对各部门权限的意识竟然还不如卫觊——要知道,官制改革后,尚书台的权限可是比东汉时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那……主公的意识是?”卫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拍了拍手中的竹简:“你记一下。”

他慌忙摸出纸笔,俯身在案几上开始记录。

“拟将清河太守太史慈代冀州刺史,都督冀州军事,并兼任常山太守;河内太守李典调至清河,出任太守;赵郡太守张郃任巨鹿太守;河内副守司马朗升任赵郡太守,以上四位尽快交接到位,整备郡务后继续对袁绍余党进行清剿。”

常山是冀州治所的所在地,本身比清河、巨鹿都要更大一些,而四郡之中,赵郡的规模和户口都和其他三郡不在一个等级;至于以上四人我的信任度,则依次是……太史慈、李典、张郃、司马朗,我当然要让太史慈在其中获得更大的掌控权。

卫觊笔下丝毫不停,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写错字。

“河内岂不是空缺出来了?”郭嘉插了句话。

卫觊明显一顿,而后摇着头在纸上划了一道。

“拟将礼部桥瑁任河内太守;颍川太守杜畿调任河南尹;弘农太守王邑转任颍川太守;颍川郡防务院长陈到升任弘农太守;”我摩挲着墙壁上的这张地图,想着还有哪些地方,还有哪些人需要调整,“河南尹防务院副院长庞淯升任颍川副守并兼防务院院长……都记下了吗?”

杜畿本就是我的得力属下,这两年在郡县上磨砺了一段时间,接手首都虽然仍略显仓促,但也不至于无从下手;河内现在已经不算前线,让陈到去锻炼锻炼,即使出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太大;王邑是个有才能的官员,相比于不足二十万人口的弘农,六十万人口的颍川更能发挥他的才能;当然,考虑到他治民有余治军不足的缺点,我专门派了庞淯去掌管军事,毕竟颍川南面可紧邻着刘协的地盘。

卫觊笔走龙蛇,在末尾稍稍顿了一顿,点头道:“是。”

“还有哪个郡有空缺?”

“唔,”他略一思索,“应该没有。”

“对了,伯儒,”我轻轻敲了敲太阳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司隶?”

“主公是说……司隶校尉?”他摇了摇头,“似乎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

“我想……让你接任,不知道……”我放下了手指,问道,“你有没有意见?”

卫觊好像僵在了原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他恍若初醒,慌忙道:“属下……怕难堪大用……”

我瞪了他一眼:“司隶校尉才有多少事情,又不让你带兵打仗开疆拓土,你能有多难堪?”

“是、是是是!”他连连点头,“属下竭尽所能、竭尽所能!”

“这还差不多,”我稍稍加力,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掌,“你把你手中的活……就和郭奉孝接洽一下吧?”我指了指郭嘉。

“是。”卫觊肩膀一歪,咧着嘴答应。

“不行!”郭嘉好像屁股被人咬了一口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要!”

“志才先生,你咬他了?”我笑着问道。

戏君很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冤枉得很啊,我距离他可有一丈远,再说了,他又不是母鸡,我干嘛要咬他的屁股?”

喂,我刚才没说你咬的是屁股吧……

“我才不当尚书令!”郭嘉没有顾得上和他斗嘴。

“你当属下的怎么还挑三拣四?”法正歪了歪嘴,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

“我只能活十来年了,要是每天还得再处理这么多公文,那岂不是要缩短寿命?!”郭嘉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就让孝直来吧。”我摇了摇头,对于他的这个理由毫无办法,“你还是做个没有日常事务的参谋吧。”

“正年纪太轻,僭任参谋司司长已是重用,不敢再任尚书令啊。”刚刚还在批评郭嘉挑三拣四的法正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想到了刚刚卫觊的话,感觉在法正没有什么特别重大功劳的情况下,确实不应该直接提拔,不然我恐怕又成了随意用人、毫无原则的君主。

“那你们都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我搓了搓下巴,向诸人询问。

“别看我,”郭嘉继续摆手,“我刚过来,没认识几个人。”

卫觊也摇头:“除了王、程、贾几位先生,剩下的其实都以年轻人居多……”

戏君抬眼看了看我,缓缓说道:“属下有个人选……本不该推荐给主公,但其确有才华……”

“你说的是谁?”我奇道,“如果真的有才,我为什么不用?”

“属下所说之人……就是荀彧。”他回答。

郭嘉拍了拍手:“就让他来干吧,他肯定能活六十岁!”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既然说了要惩罚,至少现在我不会用他,何况……尚书台是机要文书收发之处。”

戏君叹了口气:“属下失言。”

“没事。”我也叹了口气,“就让文和先生兼领尚书台吧,以后有适合人选时再提此事。”

“是。”卫觊将最后的一道任命记录了下来。

我将目光移向了案几上的第三道公文。

这一道公文是张辽发自兖州,写得很是简略。

“臣聚合州郡兵马,已于二月十三攻下济北国,济北相鲍信北亡冀州袁氏,至此兖州全境均为中华所有,臣幸不辱使命。二月十四。”

看到领土再次扩张,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有些郁闷。

他妹啊,我又该让谁去做济北太守?!

37 日理万机事如山

 在地图面前徘徊了良久,我终于解决了济北太守的问题。

我将彼此临近又面积不大的鲁郡和任城郡合二为一,郡名选择了更为有名的孔子的故里,鲁郡,由原鲁郡太守吴资继续负责,而原任城太守阮瑀则调任济北太守。

在看地图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发出了抱怨:“这州郡是谁划分的?为什么泰山郡、汝南郡面积这么大,而任城、鲁、济北、东平却连它们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都没有?”

“主公有所不知……”卫觊笑了笑,回答道,“其实原本汉朝的郡,彼此之间相差并不算大,只是后来分封给皇室子弟许多侯国,才导致了如今这个结果。”

我看了看,果然,任城、鲁、济北、东平这四个地方,原本就是作为诸侯国存在的。

“我想到了件事情,”我搓着下巴,沉吟道,“现有的行政区划存在太多历史问题,不仅区域大小不一,各郡县的人口也相差太多,有的郡里治所距离边境太远太偏,实在不利于分管,或许……可以考虑将现有地图重新划定了。”

卫觊想了想,问道:“不知此事……该交由哪个部院负责?”

我也想了想,却为之哑然:“好像……没有这个部门?”我确实不知道在前世哪个部委是负责给各省市县划边线的来着……难道是国土部?

“兵部当时倒是设置了舆图司,但似乎因为人员不足,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展工作,而且……属下觉得此事交给兵部,并不太合适。”法正接口道。

“唔,这个司是由谁负责的?”我蹙了蹙眉头。

卫觊答道:“似乎是由祖烈暂代的……”

我一拍大腿:“就让这家伙暂时脱离部队给我到各地勘测舆图去吧,如果必要,让礼部也派一个熟悉山川历史的陪同前往,不过……要尽快。”

卫觊点头:“属下立刻去安排。”

“另外,再催一催法院的人,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们给我研究出来几部法律了?”我抬了抬手指,“对了,还有兵部的军法,都制定到哪一步了?没要求他们给我拿出完美无缺的定稿,先把草拟稿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啊!”

“是!”卫觊将头低得更低了一分。

“呵呵,”我朝他笑了笑,“安排完这几件事情,你就准备上任吧。”

他挺起了腰板:“遵命。”

在卫觊还未上任的时候,我又在官制上小小地调整了一次。

这一次的调整,主要是将各州州牧由原本的三品上调到二品,这样第二品就成为了州部级的聚集地(具体调整看作品相关)。

至于空出来的第三品,则留给州部级的副职,以及河南尹与京兆尹两名最重要的郡守。

反正……虽然我在这里改了又改,但现在的形势是……新的俸禄系统还没完善,官员的俸禄还是按照汉朝的两千石来发放的……

不行,我得亲自去对程昱和贾诩施压一下。

以前觉得这几位老叔叔都应该是文韬武略很厉害的啊,怎么现在我朝百废待兴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却觉得他们懈怠下来了?

但就在我刚刚抬起屁股,准备去找他们追究责任的时候……各个部门上报的文件就再一次将我堵在了门口。

“卫尚书正在和贾大人交接公务,因而令属下前来报送公文。”尚书台下唯一有过出场戏份的董遇指挥者属下将两捧文书堆满了我处理公务的两张案几。

“这……都是什么东西?”我不得不表示惊讶,“昨天……我不是刚批阅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公务吗?!”

董遇躬了躬身,答道:“王上昨日批阅的……只是各地的军报,今日这些……主要是各部门这十来日送来的各项事务性文书,比如各部门的经费拨款、各地校舍修缮、道路整修等等,还有各部门草拟的各项规定,比如法院拟的几项法规、吏部拟的官员考核标准等等,虽然尚书台已经做了筛选……但,这些恐怕还都需要王上亲自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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