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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88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他轻轻抿了抿单薄的双唇,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白净的脸颊上竟然还出现了两记浅浅的酒窝:“我若是选择了王上,就相当于将荀氏一族的荣辱全部压在了王上的身上。但是……直到现在,我也很难看好王上和新朝的未来。”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不觉得现在还有谁能够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环视当代,刘协的皇朝已是苟延残喘,刘表的处境也不会太过乐观,唯一看起来有些威胁的孙坚……他的实力难道比得上巅峰的袁绍?

“真正阻挡王上前进的,不是外部的敌人,”荀彧摇了摇头,“而是来自内部。”

我顿时警惕了起来:“你是说……新朝的内部已经有了敌人?”

“这我可不知道”他又摇头,“但我能断定,如果王上准备实现称王时在洛阳游街时所讲的愿望与梦想……那就一定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这股阻力,恐怕将要远胜于王上在一统天下的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

我对他另眼相看:“你说的……难道我会没有想过?你以为我称王时的那些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那些梦想……难道真的只是梦?”

荀彧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三分:“王上?”

我吐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我所提倡的理念,势必会对你们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产生极大的冲击,我也压根没指望这些大族会拍手称快。如果你们要添乱,我不怕动一动屠刀。”

“王上不怕天下人的非议?”他问得很平静。

“天下人?”我咧了咧嘴,“如果我的新朝中站满了在旧朝终身无法得志的寒门子弟,而且将会有更多的子弟投入我的朝廷,那么……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让他们去当天下人吧。”

“王上既然早有规划,荀彧又能在新朝做些什么?”他似乎有些沮丧。

“我怕我下刀太狠,伤了民心,”我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你若能帮我掌一掌舵,那既是我的福气,也是天下人的福气。”

他缓缓抬起头来:“那也是荀彧的福气。”

56 关于荀彧的安置

 “超……哥哥。”比我小十七八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扑过来抱住了我的另外一条大腿。

“依依肯定比玥儿乖,”我也摸了摸她的脑袋,“最近学习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依依很笨嘛,没有玥儿这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

我看了女儿一眼,笑了笑:“当年大姐和小岱也是这么看待我的……”

“咦?”她抬头看我,大概没有听懂。

我又摩挲着她的脑袋:“你们还这么小,别学得太累,自己开心就好。”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文若,”我转向了刚刚改变心意的荀彧,“你先回去稍事休息,下午我会召集各部讨论你的部门与职务。”

荀彧点了点头,躬身向我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我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能让荀彧下定决心,我开心的程度并不比得到贾诩、程昱、郭嘉还有曹操等人低多少。

“爹爹?”玥儿拉了拉我的裤腿,奇怪地问道,“荀先生答应为你效力……你好像很高兴嘛?”

我哑然失笑:“难道不应该吗?”

“可是……玥儿只听说过周瑜、诸葛亮还有司马懿才是三国的三大谋士,从没听说过什么荀彧……”她一脸疑惑。

“这……不怪你……”我苦笑着摇头,在网络时代到来之前,三国时代最著名的人物只有曹刘孙司马、关张赵马黄,外加周鲁吕陆四将也勉强可以入列,至于荀彧荀攸贾诩程昱郭嘉等人,名头则远不及前面的一批人响亮,而一名来自民国的少女对于这个时代人物的了解,恐怕也只能限于街头巷尾的评书与议论。

与女儿和妹妹稍稍聊了几句之后,我立刻召集各部主管,对荀彧职务一事征求意见。

“文若叔父……终于改变心意了么?”荀攸的神情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

“算不算改变心意,”戏君却否定了他的观点,“主公当时可没有强行扣留文若,他本可返回大汉,但他自己选择留下,说明他心中早已有了判断。”

程昱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我知道老程心里对于名门大族的子弟总算有些看不上眼,当即开口道:“仲德先生就别板着脸了,先说说目前各部院哪里最缺人手吧?”

“若从司一级的空缺上来讲,那自然是法院、都察院,还有兵部和户部。”程昱对吏部最基本的工作简直倒背如流、熟记于心。

“都察院我自会管理,暂时不需要人。”刚刚上任没两天的祢衡直接关上了都察院的大门。

“祢院长,有干劲自然是好事,”程昱看了他一眼,“但要记着……管理院务,尤其是财务与人事,都要遵照朝廷的规矩,不要让都察院成了无法之地。”

“有劳程部长的提醒,衡会记在心中。”祢衡倒不恼火,反而朝程昱拱了拱手,“以后遇上困难,自会请教程部长。”

看他这么听话,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老程也没了脾气。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王烈的法院已经有了曹操,以他的才能,即使公务多些,也勉强能够支持——何况……私底下我也不太愿意让曹操与荀彧过多接触。

我又看了看兵部部长荀攸,觉得将他们叔侄两人放在一起,而且年长的侄子当领导……似乎也有些不大合适。

荀攸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拱手道:“主公若是同意,攸愿意让……”

“好了,”我打断了他的话,“让文若先去户部任职吧,文和先生你看呢?”

“荀文若天下人杰,号称王佐之才,让他来做这些财务琐事……是不是有些屈才?”贾诩笑着问道。

我耸了耸肩:“那你告诉我……这个刚刚归顺于我的天下人杰……我该让他做什么事情?让他掌管国家机密?还是调整地方兵马?”

贾诩还没说话,另一边的程昱也耸了耸肩:“那让他掌管财政大权……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吗?”

我顿时只好向他们请教:“好吧……那你们的意思呢?”

王烈咳嗽了一声:“不如……还是请荀文若来法院帮忙修拟各部法律吧?”

看到贾诩和程昱都露出了赞同的神情,我便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法院整体地位不算低——事实上从设立之初,我就有意让法院立于众部院之首,这一点从级别上就足以看出——但目前的法院系统,并不会触及新朝的核心机密,因此……正适合用来安置新人。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也想不出更适合的办法,所以当即同意,并且向荀攸解释道:“我朝用人,虽然不拘一格,但也本有规矩。公达先生若能向文若传达我和众位的意思,那就最好不过。”

“攸定当将王上的心意传达叔父。”荀攸点头道。

我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有劳。”

在荀彧正式加入我的麾下之后,我自觉麾下的文武已称得上相当齐整了,但王烈却没这么认为。

“去年的科举虽然选拔了一批人才,但准备仍先仓促;这半年多来,王上又陆续取得了大片的州郡,我朝版图几乎两倍于前,所辖人户更是增长了数倍,大半个中原地区已经在王上的统治之下,”他说,“所以……是不是该尽早考虑规划一下今年的科举了?”

我笑着看了他一眼:“去年我就说过,今年这是第二次科举,彦方先生继续全权负责,而且要进一步完善,吏部也会积极予以配合,争取将我们取士之策传遍天下,若是能够吸引一些来自外地的才俊主动为我们效力……那才叫成功吧?”

“王上所言极是。”他点了点头。

“今年的时间不妨稍微提早一些,就在七八月之间吧,”我想了想,给他提了几点建议,“提前将公告贴满郡县,并且写清楚考生要事先在各县进行登记,这样……我们也能对参考人数做好应对准备,唔……不过毕竟还是新政策,而且我们还在不断地开疆拓土,今年也允许士子们临时参加考试。”我觉得考虑得很周全了。

王烈笑了笑:“王上考虑得是。”

“对了,彦方先生……”我最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能不能也允许女子参加考试?”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我看到王烈脸上的表情发生了超乎想象的变化。

“这!”他差点失控,却又生生忍住,但一张面孔已经涨成紫红色,“王上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先生是不是觉得太过离经叛道、荒谬绝伦?”

他竟然点头承认:“至少老夫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笑了笑:“女子若有机会和男人一样读书,那自然也可以参加考试,从而做官论政了……”

“老夫还记得……王上去年骑马游街时,也曾经提到过……”王烈回忆道,“要让妇女拥有姓名,却没想到竟然允许女子从政。”

“先不要从什么伦理、先例上来否定,”我说,“先生不妨考虑考虑,让女子读书从政对国家有没有利处?又可不可行?”

“也好……”他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还需要长时间的考虑。

门外有人“笃笃”地敲了敲门。

“主公,”梁聪的声音传了过来,“贾穆和褚方回来复命了。”

我一怔:“进来,要他们带回来的人呢?”

“唔……”梁聪推开了虚掩的门,“他们带回来超过三十口人,现在都安置进了蔡府……应该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我笑着起身:“那就让我去拜访一下大汉朝的梁国相吧!”

57 姐姐姐夫和小姨

 上一次进入蔡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我摇了摇头,快步跨进了门槛。

“姐夫……王上!”在院中迎接而来的贾穆朝我点头。

“没有意外吧?”我身后的蔡琰已经抢先一步出声询问。

“没有没有,”贾穆连忙摇头,“一路行来平安无事。”

蔡琰长舒了口气,三两步就朝院内小跑过去,浑然不顾及自己已是一国之后的“高贵身份”,甚至把一同带来的女儿都抛在了脑后。

“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我耸了耸肩,弯腰抱起了玥儿,还不忘称赞两位功臣一声,“木头,小褚,这次我要谢谢你们俩了。”

“王上言重了!”褚方慌忙拱手。

我按住了他的双手,笑道:“不是以君王,而是以个人感谢你们。”

“是。”他只好放下了手。

“说一说细节吧?”我一边抱着女儿往里院走着,一边打听道。

贾穆很随意地回答:“我们就像这样走进了相府,将两位老人家直接强行抬了出来放在马车上就回来了……”

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他。

他条件反射性地朝后跳了一步:“我可没说谎,是吧,褚方?”

“贾穆说的没错……”褚方点头道,“梁国的相府基本就没有任何防御力量。”

我侧头想了想,以蔡邕的个性……还真不奇怪。

于是我推开了会客厅的房门。

房内已经是一片痛哭之声,蔡琰抱着丈母娘涕泪纵横,老蔡在一旁虽是不住劝阻,但理所当然的毫无用处。

“岳父、岳母。”我咳嗽了一声,快步走入了厅中。

“外公、外婆!”怀中的女儿也急忙显示存在,而且两步跳进了蔡氏母女的中间,“外婆,娘,你们哭什么呀?”

“玥儿乖……外婆没哭,外婆是高兴……”丈母娘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仔细打量外孙女,“这一年来没见,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玥儿伸手帮助丈母娘擦着眼泪:“娘和玥儿可是天天都在想外婆呢……”

“那外公呢?”被冷落在一旁的蔡邕跳出来活跃气氛,“玥儿想不想我?”

“嗯……”玥儿想了想,很干脆地回答,“外公是玥儿看不到外婆的罪魁祸首,我才不想你!”

老蔡立刻蔫了:“这也怪我咯?明明你爹才是乱臣贼子……老夫可是大大的朝廷忠臣啊……”

我哈哈一笑,却正色说道:“岳父,你本不是个愚忠之人,怎么会如此糊涂?”

他怔怔看我。

“我记得孟子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是不是?”很多年没有背过名言警句了,我的记忆已经大不如前,即使是这种小学级的名言,也无法十分肯定。

蔡邕点头道:“不错……出自孟子的《尽心》篇。”

“岳父自学成之后,为汉朝效力时间超过三十年,难道还看不透汉朝的腐朽?”

“汉朝再腐朽……老夫也不能主动去当逆臣啊……”老蔡嘴唇晃动,一把白须乱颤。

老人的固执与迂腐……往往是年轻人所难以理解的。

我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丈母娘,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尽管也会有畏妻如虎的男人,但我的这位丈母娘显然是一位“深明大义”、“男主外女主内”的贤妻良母。

所以我再不愿对他们多费唇舌,只笑了笑:“现在……你是被我挟持,不算主动。”

蔡邕叹了口气:“希望你最后……不要让汉朝君臣太过难看。”

“老爷。”侧门处传来了一把柔弱的女声。

我偏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似乎曾经见过,却又没有太多印象。

但看到她手上牵着的那名和玥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我顿时就明白了——这应该是老蔡酒后乱性,因此而赖上他的小老婆……

是的,老丈人的小老婆……有可能年纪还没有我大……我还要向他叫丈母吗?

“爹爹……”小丫头看到我身边的典韦,吓得急忙躲在了老蔡的身后。

我记得蔡琰曾经对我说起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以我过目就忘的识人本领,根本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还是蔡琰记性好,她朝自己的妹妹招了招手:“来……玟(音“敏”)儿,到姐姐这边来,让姐姐看看你。”

“姐姐?”小丫头怯生生地向蔡琰伸出了手,被蔡琰轻轻拉了过去。

“好像……也四岁了吧?”蔡琰轻声说道。

蔡玟点了点头:“是呀,姐姐。”

“跟玥儿一样大!”玥儿很高兴地跳了过去。

“来,叫小姨……”蔡琰拍了拍自己的女儿,然后又向妹妹介绍丈夫,“哦,那是你姐夫……”

“……小姨?”出声的人不是低一辈分的玥儿,而是一脸懵懂的长辈蔡玟。

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蔡邕在回归洛阳之后,我很快推荐其就任于礼部。

根据他之前长期担任太史令的经历,我原本应该让他在尚书台就任太史司,但这个职位现在归他的弟子路粹,虽然我相信路粹肯定愿意退位让给老师,但老蔡认为这份工作太过辛苦,不适合老年人担任,于是就让他在礼部经典司任职。

经典司的本职工作,就是整理历代文史经典,并逐渐推出统一的规范版本,并作出官方解释,从而供世人研究学习。

这份工作,原本蔡邕在汉朝也曾经做过——太学门外的那些石碑,就是他们研究的成果。

蔡邕毕竟还是海内大儒,政治既不是他的长处,我也不需要自己的岳父治理地方百姓,不如让他安安静静地教书育人,研究学问。

毕竟……他已经六十多岁了。

一般来说,好事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

可能因为我的主角强运光环的作用,好事情一来就再也挡不住。

河北方面,并州各郡的郡守均已安排到位;冀州……太史慈指挥各郡,又连续攻占了中山郡与安平国两地,至此,袁氏的地盘就只有河间一地了,而且,也完全打通了与幽州的连接通道,与镇守在幽州最南端涿郡的公孙瓒也取得了直接联系。

不过……公孙瓒却通过迷信告诉我……卢植这个死脑筋,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归顺我的,还需要再做工作。

另外……形势发展至此,不管是中原还是冀州,我方与孙坚之间也再也没有任何缓冲区域了,接下来要发生的大战……恐怕要远比河北的战事激烈数倍吧?

孙坚这头江东之虎的本事自不用多说,长子孙策更有青出于蓝之势,这两头猛虎,将会在青州搅起多大的风雨?

我真希望他们能像曹操一样,直接跪倒在我的裙袍之下,然后我们一起走向和谐的新时代,让我早一些开始真正大刀阔斧的全面改革,早一天成为中华文明的总设计师、总工程师。

你们这些阻碍历史进步的罪人,为什么就不知道牺牲自己那一家一族的小小利益,来成就国家伟大而又光辉的历史呢?

真是可惜。

58 断绝恩义亮爪牙

 三月十四日,中央核心会议。

“说实话,我虽然救了卢植的两个儿子,但对于他会因此而归顺我方却没有任何把握,”我摇了摇头,“他是个公私分明的君子。”

贾诩颔首道:“卢子干汉室重臣,确实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但若是大局已定,他也不会誓死顽抗吧。”荀攸说了一个我更喜欢接受的事实,“他虽然公私分明,但绝不是迂腐死忠之人。”

“哦?”我抬了抬眉毛,“你的意思是……我们先专心在中原发展势力?”

荀攸对我的说法表示了肯定:“是,待到汉朝覆灭时,卢子干便只能顺应大局了。”

“唔,”我点了点头,“幽州天气苦寒,距离洛阳路途又过于遥远,短期内我也没有精力用兵东北,还是先在中原发展吧。”

“主公不是与公孙瓒、阎柔等人都有私交吗?”程昱则道,“不妨都用一用吧。”

“阎柔?”我微微一怔。

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你……不会是记不起来了吧?”

“当然没有!”我当即否定,“你的建议,我一定采纳。对了,关于青州的孙坚……我们该怎么对付?”

“从目前来看,孙坚一直没有表现出很强的敌意,”戏君耸了耸肩,“当然,那是因为他还有扩张空间,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成了邻居,势必难以共存。”

“废话。”郭嘉给了他两个字的评论。

戏君的脸顿时绿了:“老子分析一下形势都不行?!”

“你觉得在座的这几位……谁不懂得这形势?”郭嘉一脸欠揍的神情。

善于扮演反派角色的程昱当机立断,直接掐断了他们两个人的表演:“要吵就出去。”

重新回归核心阵营的杜畿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大概是怀念起当初他执掌军纪的时刻了吧……

祢衡冷笑了一声:“待我制定了官员行为规范后,你们两位再如此喧哗,先关你三天黑牢房再说!“

戏君和郭嘉顿时翻了白眼。

“你们稍微注意一些吧。”很少当面批评年轻人的王烈也皱了皱眉,“这毕竟不是私下。”

“王公教训的是。”他们只好点头。

国渊将话题转回了正题:“听闻孙坚与王上渊源颇深,曾长期担任王上的部下,为何不能仿照幽州情况,劝其归附?”

“如果他有意归我,早在去年就同意了。”我叹了口气,“何况这一年来他不仅在青州大肆排除异己,又在我们之前抢占了渤海,显然是有心自立。至于与我的渊源……确实很深,但在巨大的地位与权力面前,父子弟兄皆可反目,何况旧部属?”

“主公,我有一条小计策,不妨用上一用。”贾诩微微笑着说道。

我立刻收回了叹息:“先生快讲。”

“可以讲主公方才所说,以私信寄给孙坚,看看他的反应。”

我不禁有些失望:“这……算什么?”贾大叔跟了我之后,智商是不是都补给我了?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在权力和地位面前……私情算个屁!

我的表情贾诩当然看在眼中,他仍然微微笑着,单手捋了捋长须:“主公不妨撇开汉朝,直接谈及双方,既谈从前的情义,也谈今后的争斗,最后问他一句,还能不能放下?”

我似乎听出了一些意思,舔了舔微微有些干涩的嘴唇:“然后呢?他要是放不下呢?”

“那就将这封‘告孙文台书’在天下公开,或许能够在青州军民之中造成一定的骚乱。”贾诩扬了扬鹰眉,“这不是什么能够决定成败的大计,只是一个小花招罢了。”

“你身兼尚书台,这信就由你来写?”我朝他抬了抬下巴,问道。

他无声地笑了笑:“主公要是能亲自捉笔,恐怕效果更好。”

我耸了耸肩,从梁聪手上接过了毛笔,在墨砚上用力一蘸,摇了摇头,便笔走龙蛇起来。

“文台如晤:

许久不曾给你写信,你还好吧。”

考虑到写半文半白需要浪费我大量的脑细胞,我干脆全用白话文——反正孙坚文化水平也只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其实,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是犹豫了半天才决定动笔的,原因你大概也懂。

五年之前,你我初次见面,我是汉朝的卫尉,你是因罪贬谪的河南县长。当时虽是初次相遇,我却已经知道你是遭困的猛虎,总有一日会脱缰驰骋,咆哮山野。因而,我大力向汉室举荐,多次使你随太尉张公等重臣南征,得以借此获取战功,而后终于外放,镇守一州之地,得以施展才华,也算我慧眼识珠、看人有功吧?

至于我……若非汉室实在不给我机会,原本,我并不是一定会自立。毕竟,刘协待我如同兄长,而我的遭遇也不是他一人所能决定,因此我不愿将他赶尽杀绝,这一路以来,对汉朝统治的郡国也很少强攻硬夺。虽然如此,汉朝已经彻底腐朽,即使多次劫难,把持朝堂的依然是那几个名门大族,即使你我功绩再大,除非篡权,否则依然是流放西域的命运。这一点,想必你和我有些共同感吧?

好了,我并不是想和你一起回忆往日的情义的,我们都是一方之主,都知道,这个位置坐久了,就容易留恋这种感觉。往日的情义,在个人地位与权力面前,总是那么的苍白与脆弱。自古王侯之家,父子兄弟因权力反目成仇不死不休者,已是不可胜数,何况你我之情?

你迟迟未向我显露敌意,一是你我之间还有些情义,二是你我之间,还有袁绍和汉朝郡国可以缓冲。如今袁绍已死,二子残存河间,冀州诸郡先后被你我瓜分,汉朝在兖州的旧地也已经完全被我朝攻占,你我之间再无缓冲,待你收整兵力后,恐怕就不得不对我亮出猛虎的爪牙了吧?

五年之前,我曾经想过,若是文台、曹孟德、刘玄德三人均在我的麾下,那中原的天下,还有什么好打?如今,曹孟德已在我朝,刘玄德为你驱赶,文台则与我成为双雄,偶尔想一想……确实有些遗憾。

如果能避免这场争斗,那是多么的理想。

可惜,我在新朝的改革才刚刚开了个头,我不愿意放弃。

最后,我再问一句,你愿意放下你现有的权力与地位,带着伯符和权儿,与我共同建设一个自由、平等的新中国吗?

如果你愿意,请立即回复我。

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们封存旧有的情义,亮出彼此的刀剑吧!

我会全力将你击溃。

中华民国,威武王,天驱大将军,马超于洛阳。中华二年三月十四。”

我将信纸递给了贾诩等人:“你们传阅一下?欣赏欣赏我这一气呵成的大作。”

“唔,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贾诩一边看一边说道,“我现在再没有感觉主公的字难看了……”

那边的几位大叔很不客气地发出了笑声。

王烈边笑边凑了过去,刚看了两秒钟就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怎么……怎么是这样?!”

我知道他说的肯定是通篇白话这个问题,于是耸了耸肩:“你不觉得这么写,会更加的口语化吗?”

“对,”贾诩连连点头,“主公说得也不无道理,如果写得过于官方,孙坚恐怕连看都不会看,说不定这么写,还真会对孙坚产生一些效果。”

贾诩已经表示赞同,王烈和其他人也没有太过纠结于此。

除了……祢衡。

他刚刚拿到信纸,就差点跳了起来,然后他……盯着信纸看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再一脸绝望地盯着我。

“正平……你没事吧?”郭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祢衡眼中忽然滚出了两行热泪,而后,他缓缓开口,幽怨的声音令我不寒而栗:“没想到……我效力的君主……竟然会写出这么不堪入目的字!”

饶是早就饱经打击,此刻我仍是忍不住脸红脖子粗,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戏司长?”门口站岗的吴石轻轻敲了敲门框,“你的部下找你,说是急报。”

“急报?我这就来。”戏君急忙朝四下里一拱手,快步跳了出去。

我趁机运转真气,希望尽快将凝结在脸面上和脖颈之间的血气驱散。

戏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主公,接到了确切消息,刘协与汉朝百官……已经于三天前向徐州方向动身搬迁了!”

我猛一抬头,刚刚凝运起来的内劲与淤塞在上身的血气忽然间四窜而开。

大汉朝……第三次迁都了?

59 豫州主权之更替

 这几日,来自豫州南部的军情成了我所关注的焦点。

三月初七到十日期间,皇甫嵩带领豫州大军在梁国附近徘徊了三四天,张辽甚至派出轻骑想要引诱他发动攻势。但一心两用的皇甫嵩最终还是没有决心攻城,而刘协已经准备迁都,他只能带着大部队匆匆返回。张辽趁机在他们的退路上纵兵伏击,杀敌不下两千。

十三日,刘协与汉朝百官正式向徐州方向搬迁,随行车辆多达数千乘,护送部队的任务由太尉张温和豫州刺史皇甫嵩共同担任,动用兵力保守估计,超过了三万人。

不过……听说有些官员因为年龄、身体、家庭、经济等各种原因,暂时留在了沛国。

十五日,得知大汉迁都的张辽随即对沛国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同日,似乎是提前约好了一般,攻克了陈国的宋翼与庞淯也不甘落后,对汝南郡北部的城池发动了攻势。

不知是我军太过勇猛善战,还是汉朝将士士气低落无心作战,抑或是刘协、皇甫嵩等人把主力部队都抽调随行,反正我很快就收到了连战连捷的军报。

宋翼和庞淯两日之内连续占领了汝南北部的七座县城,所到之处,沿线的守军几乎是望风而降,兵锋很快就推进到了汝南的治所,平舆城下,因为兵力不足以围城,他们只能暂时停止攻势,整备军务。

而张辽这边的动作也同样不慢,他集中全部兵力将沛国的治所——相县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豫州刺史的治所谯县的守军第一时间向张辽递上了降书,原本是用来防守的五千士兵加入了围城的队伍,相县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只能选择投降。州郡的治所都已投降,其余各县的长官都是第一时间送来了降书,沛国一大半的城池就此脱离了刚刚才带兵离去的汉朝皇帝——不过……既然刘协抛弃了他的子民,子民们为什么不能抛弃他?

而那些留在沛国的汉朝官吏们也纷纷向张辽表达了善意,张辽在信中说,他略加挑选后重新设立了各个县城的长官,其余官员根据其意愿,将分批护送至洛阳向我觐见。

就在这个时候,都察院长祢衡发表了一篇用词极度尖酸刻薄但充满了国家大义的文章——《天子何以弃守国门》,文中用讥讽嘲弄的语气,将汉室批判得狗血淋头:“偌大朝廷,无人力劝君王以保社稷,何其不忠?不战而退,将汉室庙堂让于他人,何其不孝?东迁一隅,从此失去战略要地,何其不智?未战先怯,无人死战中原,何其不勇?迁都途中,大量官吏选择离开,何其丧尽民心?其不忠不孝不智、丧尽民心若此,料以数十昏聩且将入冢之老朽,数万背井离乡之败军,岂能再回中原,兴复汉室?”

虽然全文我基本没怎么看懂,但有人主动帮我鼓吹呐喊,而且文章水平似乎得到了中央官员的一致好评,我当然大喜过望,并派人将这篇文章抄写数百份后传向了天下,在这个时候,我真恨为什么自己没能发明印刷术……

于是……我将负责工部工作的两位部长国渊和韩馥召集过来,给他们简单讲解了一番活字印刷术的原理,并现场制作了几块活字的模板,蘸了一些朱砂后印在了纸上。

我觉得……好像挺简单的嘛。

但国渊给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制作活字模板并不太难,但朱砂不是一般的便宜货,到时候不管是印制公文,还是大量制作书籍,肯定不能用朱砂来当印泥原料吧?

对于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我气急败坏地说:“叫你们来……不就是让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在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我的同族兄弟马均,于是我动用权力将他调到了工部,让他尽量多地与工具器械接触,说不定哪天就能启发到他,从此打开大发明家的创造灵感。

在张辽随后的军报中,我才得知,在豫州刺史的治所谯县不战而降的背后,有一个汉朝的退休老干部居功至伟,这名老干部正是前大汉朝太尉,费亭侯曹嵩。

曹氏本就是谯县望族,曹腾、曹嵩两代高官都位极人臣,使得曹氏在谯县上下都极具影响,原本坐镇谯县的豫州刺史皇甫嵩已经带兵在外,而且很有可能再没有机会回来,因此在曹嵩振臂一呼之下,全县吏民连同军营中的数千士兵都选择了倒戈。

对于曹氏如此积极的举动,身为最直接的受益者,我当然不会太过吝啬,当天就做出了回应:封老曹为谯公,坐享食邑五千户,赐符节斧钺,有直面君主、巡视州郡、督查百官之权,世袭罔替,其嫡系子孙,十年内税赋减半,并免徭役。

老曹年纪太大,又远在老家,还不能亲自拜谢,身为长子的小曹当然就代表父亲及曹氏家族感激涕零地向我表达了永不背叛的忠诚。

随后,张辽派遣了三千轻骑,向刚刚离开沛国的汉朝搬家部队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势。

结果……超过三万人的搬家部队差点当场崩溃,因惊吓过度而踩踏致死致伤的人数,据说就超过了张辽派出的部队。

不过,等他们回过神来,皇甫嵩与张温出面稳定军心之后,三千轻骑只能退出战场。

张辽在军情中写道,短期内他恐怕无力再向徐州发动攻势了,因为……他必须配合宋翼与庞淯将盘踞在汝南郡的马腾赶走。

对于此,我特意回复了一句:你说得对,赶走马腾。

是“赶走”,而不是“消灭”。

追随我多年的张辽肯定明白我内心的意思,才专门用了这个别扭的词语。

但是,在荀攸的提醒下,我随即又想到:张辽若是在汝南呆的时间太久,兖州的防御岂不是要太过空虚了?单靠留在泰山郡的高顺,恐怕抵挡不住青州方面的全力进攻吧?

泰山的东北方向……那可是摩拳擦掌的孙坚啊……

于是我立刻又给张辽写了一封快件,令他立刻带领主力部队返回兖州,以整备军队防御青州为第一要任;而将配合他出兵的副手黄东作为沛国的军政长官留在相县,负责配合西路军对汝南郡发动攻势,以及抵御来自徐州方向的攻击。

这里我似乎又在无意间留了个私心:黄东虽然已经脱离马腾在我麾下,但他追随老马的时间几乎比我的年纪还要长,心中对老领导难免还是有些感情,所以……即使以后真的在刀兵相见时手下留情放跑了老马,其他人也没办法太过指责。

说到底……我还是不希望马腾死在我的手下。

如果可能……最后刘协能把他害死,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消灭整个大汉朝廷了。

可惜……刘协这小混蛋,似乎也聪明得很呐!

60 千里送礼青州商

 在豫州主权易手之时,更东面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孙坚派遣北海相朱治、东莱太守程普向盘踞在青、徐、兖三州交界处的贼寇进行攻击,这批以臧霸为首的泰山寇匪选择向徐州撤退。

在撤退的途中,臧霸顺手击溃了琅邪国相萧建派出阻截的兵马,并将琅邪重镇东莞城作为临时根据。随后贼军沿着沂水南下,一举攻克了琅邪的治所开阳城,将琅邪王刘蓉、琅邪相萧建以及大批不愿落草为寇的官员全部驱逐出城,自号大王,打算独霸琅邪。

而潜伏在冀州的线报也得到孙坚从渤海撤回了主力部队的消息,他只将长子孙策留在了南皮。

根据戏君、法正、郭嘉等人的分析,孙坚下一步大概会选择对琅邪发动攻势——毕竟,收拾一帮寇匪总比去打张辽和高顺要容易一些。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紧邻琅邪的东海太守刘备恐怕不会坐视一窝山贼在自己隔壁站稳脚跟而毫无动静,刘协和张温更不会允许孙坚随意将手伸进他的势力范围。

冀州代理刺史太史慈在向我汇报后,将治所从冀州西部的常山国的高邑,移到了中山国与安平国交界处的安国县,在兼管两个刚刚夺取过来的郡国的同时,也能够及时掌握五十里外的河间国里袁氏残余的动向。

根据我的意思,吏部也顺便决定了冀州几个新占郡国太守的任命:拓拔野为中山太守,秦阵为安平太守,太史慈仍以刺史兼任常山太守。

在这个时候,我亲笔写给孙坚的信件也送到了青州。

不过因为孙坚还在从渤海返回的路途上,并没能第一时间交到他的手上,至于他们会不会派遣快马送给孙坚,我们的细作就无从得知了。

眼看手中的地盘越扩越大,各地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荀攸及时地向我打了一份报告,希望能在中原州郡中进行一次大范围的征兵扩军活动。

在研究之后,我原则上表示同意,对兵力的调整,全国共分三片:凉州地区兵力基本维持不变;并州地区裁撤部分冗余兵力;司隶、兖州、豫州、冀州则视情况进行征兵,具体数目由各郡报各州政府批准即可实施。

在做出批示的时候,我看到贾诩一脸无奈地摇头,我就知道现在的财政状况依然没有得到好转——毕竟,去年能够征收税赋的区域只有司隶一州,而且还要向免税的凉州地区贴补一大笔资金,我又不能狠心向司隶地区刚刚得到些许安宁的百姓征收重税,不仅不重,我还减轻了一半,导致国库财政空虚,而我也早就将从高句丽搜刮出来的那几十万斤的金银贡献出来了……今年下半年,应该会改善许多吧?

三月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虽然我在洛阳过得十分平静,但我总觉得,这份平静……恐怕是暴风前的黎明。

孙坚、刘表、刘协、刘备,这些人绝不会坐视我按照这个速度吞并天下,他们很快就会跳出来朝我露出利齿。

但我明知如此,也不可能亲自带兵去将他们碾成渣渣——如今的占线已经全面铺开,后勤供给已是勉强,我如果要御驾亲征,恐怕都要饿死在前线。

要知道……金银钱财还有一些基础,但粮草可没有太多的积蓄啊。

何况,各条战线都有麾下大将指挥负责,何必事事由我亲力亲为?

四月初一,我收到了由太史慈专程给我的一封敌营中的密信。

寄信人的落款是:“西平麹义。”

我微笑着将麹义的这封文辞简单却颇有真情的亲笔信看完。

或许是出身西凉导致文化水平不高,他的这封信我竟然没有看不懂的地方……他在信中痛斥了袁绍父子的昏庸与无能,袁绍多疑无断,既离不开麴义的精锐部队,却又始终不肯重用;袁尚、袁熙更是不堪效力,夹在众多谋臣之间,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与判断。

所以……麹义产生了投降的想法,他更是主动提议与太史慈的部队里应外合,一举将河间收入中华,将袁氏残余消灭殆尽。

但我看到太史慈写在末尾的批注:“臣以袁氏乃其旧主,反之已是不义,岂能覆灭其足族?况麹义此人,臣等素无交往,不知性情,不敢轻易答允。故,臣只答允纳其归顺,未应举兵之事。”

我在他的批注后划了个大圈,写了一个“可”字。

“主公,”轮岗值班的陆仁在门外通报,“礼部的孙乾先生求见王上。”

我微微一怔:“请他进来。”

孙乾……他来做什么?

我将麴义的降书轻轻折起,用镇纸压在了案几的一角。

“臣孙乾拜见王上。”孙乾脚步轻盈,刚刚跨过门槛就向我行了一礼。

“公祐请进。”我从坐席上起身,朝他点头。

“恕臣冒昧,”他双手保持着掬礼的姿势,“臣有位同乡好友,想与王上少叙片刻,臣本是新近归附王上之人,原本也无权答应,但这位故人强臣所难,故而臣才冒昧向王上通禀……望王上见谅。”

“哦?”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既有贤才登门,岂有不见之理?快快与我引荐。”

“呵……”孙乾干笑了一声,略有为难地迟疑了起来,“臣这位好友……不是什么儒生贤才,而是……一名商贾。”

“商贾……又怎么了?”我反问道。

他怔在了门口,吃吃说道:“君子不与商贾为伍……”

“那你怎么和他交朋友?”我耸了耸肩,“何况我这个汉家乱臣,本就不是儒家所说的君子。”

孙乾张了张嘴,门外却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早听闻威武王胸襟气度异于常人,只听这一句话,就不枉我千里迢迢自青州来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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