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孙坚刚刚想要起身,却“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毯上。
头忽然变得好重,脖颈竟然支撑不住,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迅猛袭来。
我一拳捶在胸口,“噗”的一声狂吐三丈之外。
原本暗红的地毯顿时变得猩红。
65 一顿酒宴白吃了
“主公!”
由于有护卫的责任在身,典韦几乎是唯一没有喝酒的人,他暴喝了一声,直接蹿到了我的身前,用两柄大戟将我护在他的身后。
刚才那一口挟着酒肉与胃血的混合物吐出之后,晕眩感得到了少量的减轻,但浑身却依然有些乏力。
“主公!”张贲给我递过来一颗乌漆八黑的药丸,“生吞了这药!”
如果我吃了这药直接死掉……估计这也成不了神作……
所以我毫不犹豫将这颗成分不明的东西塞进了口中。
药丸还没滑进喉咙,就已经化成液体向下流去。
而后……我在瞬间感觉到整个口腔都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胃部条件反射性地发生痉挛,食道几乎拧成一团!
我只忍了一秒钟,便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吐特吐了起来。
这一吐的猛烈程度,带动了眼泪、鼻涕一齐涌出,而且整整持续了近一刻钟,我感觉将半个月前的饭菜都吐了出来。
到了最后,已经连胆汁都呕不出来,只能捂着脖子,发出干呕的声音。
不过,我并不是一个人在狂吐特吐,几乎所有饮过酒的人都伏在案几上喷吐,整个校场的上空已经被驱之不去的腥臭味所覆盖。
“这……是什么玩意?”我一边擦拭着脸上纵横流淌的各类液体,一边向张贲询问。
“这……”他答道,“是催吐的药物,专门清理误食毒物后的肠胃,虽然有效,但对肠胃的伤害很大。”
“总比死了好。”我扔掉了麻布,“里面有什么成分,为什么这么腥臭?”
张贲迟疑了片刻:“都是一些令人恶心反胃的东西,主公……还是不要听的好……”
我的肠胃又开始一阵跳动,我决定还是不要听的好:“这里有不下三十个人,你事先就准备了这么多?”
他拍了拍腰间的精装版医药盒,盒子发出了“砰砰”的空响:“只带了二十粒,后面的人只能分着服药了,如果人再多些,就只能灌服一些催吐的……”
“好了好了……”我急忙打断他的解释,“这次幸亏带了你,不然我英明一世,最后却死在一杯酒里了。”
“呵呵,”张贲笑了笑,“属下刚才看主公以内劲逼迫肠胃,将饭菜倒吐而出,恐怕第一口已经吐出了大半的毒酒,即使属下不在,以主公的内功,大概也能够救下场中大部分人。”
我的眼皮猛地一跳,指着场中还在呕吐不止的众人说道:“要把他们全救活……那我恐怕就只有半条命了……”
“王上!”青州上下最先从案几上爬起来的,正是最年轻的孙策,他胡乱抹了抹嘴巴,朝我拱手弓腰,“王上没事吧?”
我朝他摆了摆手:“虽然吐得肠子都快断了,但好歹还有一口气。”
那边孙坚也在祖茂的搀扶下爬了起来,看得出来,喝酒最多的他双腿已经发软:“王上……孙某不料竟然会有小人在酒中下毒!险些令我们全军覆没!孙某一定严查下毒之人,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此人借机下毒,意图将你我及双方心腹全部毒死,从而渔翁得利,有这种心思的人不会太多。”我提醒了他一句。
“必然是刘协这小子派的人!”孙策的双眼已经喷出火来。
“祖茂,”孙坚怒咬钢牙,“你没有喝酒,现在就去查这件事情!看哪些人有机会接触后厨,查到之后先打断一条腿,然后送来由王上亲自处置!”
祖茂大喝了一声“诺”,立刻便带领人手朝后厨冲了过去。
“主公!”有人惨叫了一声,“郭先生不行了!”
我大吃一惊:因为在军事院没有实职,所以郭嘉是我带出来的唯一一名参谋。我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郭嘉整个人瘫倒在案几上,面如金纸,嘴角却仍在不住地滴淌着黑色的液体。
张贲伸手在郭嘉的鼻下、手腕和胸口按了几下,脸色凝重地向我汇报:“还有心跳和脉搏,但……微不可闻,恐怕是因为郭先生平素身体就弱,今晚饮酒又多……”
“妈的!”我骂了一句,“这厮半个主意都没给我贡献,整天只知道吃饭喝酒,就这么死掉,老子岂不是亏死了?还能不能救活?”
张贲看了地上一眼:“毒酒应该吐得差不多,但郭先生进出鼻腔的气息都十分微弱,似乎是肺上无力……”
“说办法!”我喝到。
他闭上了嘴,直接解开了郭嘉身上的两件衣衫,露出了里面光滑细嫩的皮肉。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皮肤……确实比老子好得多——毕竟我征战沙场多年,虽然重伤只有一次,但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是留下了许多的淡淡痕迹,远的不说,去年马腾为我挖的大坑就让我身上多了五六处箭创,至今还没有完全平整。
“嘿!”张贲发力在郭嘉的胸口戳了几指,看起来就跟武侠剧里毒气攻心时大侠们封锁心脉的手法一样。
“这是封锁心脉?”我看得心驰神往:原来点穴之法真的存在。
“胡乱戳几下,看看能不能刺激一下他的心肺。”他的回答却让我目瞪口呆。
然后他摇了摇头,将救人的重担转交给我:“主公要不要试试用真气为他打通心肺的经脉?”
“还有其他选择吗?”我已经撸起了袖子,双掌一前一后按在了郭嘉的胸前。
张贲指导着我对准了位置,而后内劲就一点一点地涌向了气若游丝的郭嘉体内。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救过人了……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郭嘉的脸色,张贲更时不时就在郭嘉身上摸来摸去,用前世的名词来讲,大概是在测量病危者的生命体征特征有没有好转吧。
“多加几盏灯!”眼见天色愈暗,孙氏父子急忙指挥着手下安置照明设备。
不知道是不是光源增多的缘故,郭嘉的脸上也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是不是有救了?”贾穆在张贲身后问道。
张贲仍然神情凝重:“胸口发热,心跳恢复,但呼吸还是十分微弱……”
“你是家传的医术,难道没有办法?”我有些恼怒地问道。
“先是饮酒过多,心肺本就会衰弱;中毒后又用力猛吐了一阵,他的身体情况就更不妙了……”张贲一边缓缓说着,一边用力揉捏着郭嘉双肩和脖颈上的肌肉,“只要他还能呼吸,问题倒也不是太过严重。”
我咧了咧嘴:“但我听起来怎么像是……一旦他呼吸不了,那就死定了?”
他笑:“一个人若是不能呼气,那当然是死定了。”
就在这时,我想到了一个在上辈子听过但从没见过的办法,或许可以用我的气帮助他恢复呼吸。
但是我看了看郭嘉那张仍然断断续续向外滴淌着恶心液体的小嘴,胃部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马丹,老子可不给男人做人工呼吸!”我猛地一催内劲,怒骂了一声,“而且老子也不会!”
“咳!”郭嘉全身一颤,猛地向前一扑,一口看起来不像是液体的东西飘飞了出去,而后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弯成了弓形。
“……他娘的……”我看清了那块飘飞出去的东西,似乎是一片牛羊类的肉,“是吃多了被堵在嗓子里了吧……”
“我只吃了一条烤羊腿!”他一边咳嗽,一边愤怒地反驳道。
“你以为你是典韦吗,能吃一条?!”我轻轻一拳捶在他的后背上。
“噗啊!”郭嘉惨叫了一声,又闷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好了,”张贲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这下死不了了。”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主公!”祖茂一手托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瘦弱男子,“是他下的毒!”
孙坚看了躺在地上**不已的伤者一眼,面无表情地一脚踏在了他已被打断的右腿上:“是谁指使的?”
“是……”祖茂看了我一眼,“是孔别驾。”
孙坚张了张嘴,一口浓痰吐在了伤者的脸上。
————
国庆期间,因为一些原因我恐怕会没有更新的条件,
所以,本文将断更十天左右。
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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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丹,本来要写给郭嘉做个人工呼吸的,
但是……到后来我自己接受不了……
66 天下巨儒圣贤孙
“下毒者的幕后主使,已经被属下擒获!”
祖茂的亲兵们将孔别驾一把推倒在地。
青州刺史麾下的孔别驾,自然就是今年刚刚就任的别驾从事孔融。
这是我第二次与孔融面对面相见。
“文举公,别来无恙?”我朝正挣扎着站起来的孔融笑了笑,“当年在北海一别之后,距今已是五年有余了吧?”当年徐荣盘踞青州,困孔融于北海,正是我带领曹操、刘备等人拯救了他全郡百姓的性命,不过像我这种胸中没有太多诗书学问的人,说句实话……跟孔圣人的嫡传子孙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孔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上沾了些沿途的泥土,但却仍然满是蔑视之色:“无君无父的鼠辈,孔某不愿与你废话!”
我顿时笑不下去。
“还不给老子老实点!”祖茂一个巴掌抽了上去。
孔融直接在地上滚了三个轱辘,半天爬不起来。
孙坚的脸色已是铁青:“孔先生,孙某只问你……今日宴席下毒之事,是否由你指使?”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孔融破口大骂,“只恨孔某的毒酒不够烈,没能毒死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狗贼!”
“妈的!”祖茂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次,孔融的身躯重重地砸上了墙角,而后他软绵绵地沿着墙壁跌落下来,似乎已经连翻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祖将军,”虽然这厮如同疯狗一般见人就咬,但向来以人为本的我仍然忍不住出声道,“他毕竟是个文士,还请脚下留情。”
祖茂回头看了看我和孙坚,点头道:“是。”
我走到了墙角,低身将他扳了过来。
孔融如同一条狼犬一样“呼哧哧”地喘着粗气,但纵横流淌的鲜血让他原本棱角分明正气凛然的面庞平添了三分凄惨之感。
刚才祖茂的那一脚重踢,造成了孔融身上多处脱臼甚至骨折,难怪他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将他扶着靠墙坐起,顺手又替他接上了臂骨:“文举公,汉室已再不可扶,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孔融是孔子的嫡亲子弟,更是当世第一流的大儒名士,不仅在士人之中,在青州百姓之中也具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与号召力,若能收其为我所用,自然是一大助力。
我虽然不见得会用他去做刺史或者太守掌握实际的军政大权,但让他去修订经典史籍、开办学校教学,想必也足以发挥他的才干。
但他仍然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目眦尽裂,仿佛我才是导致汉室衰微的罪魁祸首。
“你连和我说话都不屑一顾?”我叹道。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孙坚踏步上前,从侍卫腰间拔出了利刃,沉声说道:“王上请退后,让孙某杀了这腐儒吧!”
“文台,能把他的生死交给我吗?”我微微侧身。
孙坚一怔,而后将佩刀倒转,把刀柄递给了我:“当然,王上请。”
我推开了刀柄,摇头道:“我不杀他。奉孝,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我朝一脸煞白的郭嘉招了招手。
郭嘉脚下虚浮着走了过来,无力地拱了拱手:“主公恕罪,一来,属下没有任何把握能够说服孔文举,二来,属下……也没有这份力气……”他刚说了一句话,就已经喘不过气来。
我耸了耸肩:“那你说……你这次跟我出来……是来干什么?”
他摊开双手:“属下可以帮主公判断形势,尤其是判断孙刺史的心意,从而为主公判断是战是和提供参考。咳咳咳,”他用力咳嗽了几声,“但如今大局已定,所以属下没有用武之地。至于凭借口舌与义理屈服文举公这种天下巨儒、圣贤子孙,可不是属下的强项。”
我“呸”了一口:“这么说,还是老子没有用对你了?”
“还真是这样……”他扶着墙壁哈哈而笑。
“算了,”我冲他摆了摆手,转而又问孔融,“文举公,你自诩大汉忠臣,看不起我和孙文台这种乱臣贼子,是不是?”
孔融双目圆瞪,依然没有回答。
“喂,你不会死了吧?”我看他维持这么一个造型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忍不住伸手去探查他的气息。
孔融忽然张开大口,猛地朝我伸出的食指上恶狠狠地咬下!
“妈的!”我怒斥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孔融牙齿闭合的瞬间,鼓荡在食指之中的九阳真气自然而然应运而发,硬生生崩断了他至少两颗门牙!
“哇呜!”孔融终于发出了哀嚎,双手捂着鲜血崩流的嘴巴呜呜咽咽。
“主公!”张辽、高顺等这时才来得及惊叫出声,贾穆更是已经一脚朝捂嘴哀嚎的孔融狠狠踹出。
“别冲动。”我轻轻一推,制止了鲁莽出脚的贾穆,并向他展示了我毫无损伤的手指,“想要凭借一对普通凡人的牙齿咬下我的皮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主公一身内劲已经大成,等闲之辈确实难以近身啊。”张辽惊叹。
“呃……”贾穆踉跄着站稳,挠了挠头,“忘了这事了……”
“继续刚才的话吧,别叫了,”我拍了拍孔融的肩膀,“喂!”
孔融如同见鬼一般连连避开。
“你既然自诩汉室忠臣,那我就送你去徐州辅佐刘协吧,”我笑了笑,“预祝你们明君贤臣早日开创大汉第三段伟业!从而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他被我释放出来的“善意”所震惊,甚至忘了捂嘴叫疼,只瞪大了一双惊惧莫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色。
“怎么样?”我微笑着问道。
“你……”他终于与我直接对话,但声音之中却满是恐惧,“你……你这逆贼!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只是想看一看,孔夫子的圣贤子孙,是不是真的能够将一国治理成为天上人间,你虽然不肯为我效力,”我耸了耸肩,“那我就送你去大汉去一展生平所学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怔了怔,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道。
“若能如此……”他颤声道,“融在此拜谢阁下。日后阁下被融所擒之后,融定当给你个痛快!”
我哑然失笑。
身后已有数人怒斥道:“放肆!”、“给你妹的痛快!”
“主公!”陆仁更是端起大斧,怒气勃发,“主公如此好意,他却如此对主公,不如一刀杀了,也算去了祸患!”
我没理他,转而叫了另一名旅长:“吴石,你带本部兵马,护送文举公一家前往徐州,不得有误。”
吴石一怔,但立刻抱拳应道:“诺!”
我转向孙坚:“我放了下毒者一条生路,文台不会怪我吧?”
“虽然不知王上何意,但为臣者本也不应质疑君王的判断。”他躬身道,“何况……孔文举的死活与否……难道就能扭转天下大势?”
我笑了笑,却才反应过来他对我的称呼:“文台你……”
“听闻王上在洛阳称王时,曾在街中公布王上的梦想,”他直起身来,“孙某多年以来,也一直有一个梦想。”
“哦?”我微微颔首。
“孙某出身江东寒族,长期为高门大族所轻,仕途更是屡遭不顺,”他平静地向我说道,“在孙某眼中,汉朝的刘氏早已不该存活,朝中那些无道的公卿同样该死。当然……除了王上。”
我笑了笑。
“当年,王上曾赠送一副诗文,其中两句‘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令属下感触颇多,所以后来百般隐忍,委屈与权势相交,终于封治青州,得以称霸东部。孙坚虽然对汉室毫无忠诚,却自问还有一些恩义与廉耻,王上以如此诚意相待,孙坚若再举兵相抗,实在问心有愧。何况……”他很干脆地笑了笑,“王上的才略、诸将的勇武、虎豹的精锐,孙坚早已深知,若是两方相争,凭借青州之民力与物力,恐怕也支撑不过一年。”
“青州的众文武呢?”我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位儿子与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在孙坚与孙策父子的带领下,这些曾与我相熟的名将们毫不犹豫地抱拳躬身:“愿为威武王效力!”
“文台、伯符,还有诸位,诸位深明大义,选择放下个人名利来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定当不会后悔。”我笑着将孙氏父子扶起。
“王上!”场外有快马飞驰而至,“军报!”
原本负责情报接收的郭嘉此时已经腿软得无力挪动,只好招手让信使走了进来:“若是好事,就当众大声说出;若是我方的噩耗,就只告诉我一人吧。”
对于他所说的话,我不禁莞尔。
“是!”信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陈留太守宋翼、沛郡太守黄东、陈郡太守庞淯(沛、陈、梁三国被改名为郡,庞淯以战功暂代陈郡太守)联名传报,豫州联军发兵两路围困平舆半月有余,平舆守军捆缚太守马腾及诸子请降,至此,汝南三十七座城池及整个豫州所有郡县尽数归属中华!”
67 坐拥孙曹何所望
生擒马腾夺得汝南?
就只靠宋翼、黄东和庞淯这三名三流将领?
老马也太废了吧?!
我有些难以置信。
“等等!”郭嘉摆了摆手,“劳烦先给我对上暗号。”
信使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夏当为项东!”
(——《马孟起文选》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谨慎的郭嘉再次问道:“三月的暗号呢?”
“绝碧花又年!”他对答如流。
(——《马孟起文选》绝句: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然。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哦……”郭嘉点了点头,这才确定了信使的身份,转而向我说道,“恭喜主公夺得汝南!”
张辽等也纷纷附和:“恭喜主公!”
“既得青州,又得汝南,幸甚幸甚!”我微微一笑。
孙坚、孙策亦是抱拳道贺:“恭喜王上!”
我轻轻敲了敲案几,又道:“豫州此州,对外濒临荆、扬、徐三大州,是天下必争之要地,对内世家众多,势力复杂,因而非文武兼备的将帅之才不能治理。无论是宋翼、庞淯、黄东,还是王邑与吴资等人的才能,都不足以治理此州……”我将目光移向了孙坚,“文台,劳烦你移步豫州,为我安定一州如何?”
孙坚先是一怔,而后用力抱拳:“一切听凭王上的吩咐!”
“至于德谋、义公、公覆等青州各郡郡守的职务……”我缓缓说道,“我想,暂时就按原职留任,待吏部考量之后再做决定吧。”
程普、韩当等无不纳头附和:“遵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与诸位都有旧交,深知诸位与孙氏情谊深厚,若是希望继续追随文台的,我绝不会心怀芥蒂,呵,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笑了笑,“我只是将心里话说出来罢了。”
青州诸将彼此对视着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而后由朱治首先向我躬身道:“启禀王上,属下希望能追随孙刺史前往豫州任职。”
“君理……”我点头,“好。”
“谢王上!”他深深一揖。
程普和黄盖几乎同时抱起拳头想要开口,却又同时示意对方先讲。
我笑了笑:“德谋与公覆都是文台的老臣,我又怎么会阻拦?”
“多谢王上!”两名中年名将朝我躬身行礼。
我又环顾没有表态的孙策、吴景、孙静、韩当等,笑道:“伯符,你是要去豫州替父分忧,还是留在青州?”
孙策微一低头,又很快抬起了下巴:“策……能否加入虎豹飞军?”
我不由一怔,却当即又露出微笑:“若能有伯符加入,我这支骑兵部队当如虎添翼,不过……你最好能有一些上过战场的老兵,不然你只能重新招募新兵,从头操练。”
他的神情微微一松:“策有一支两千上下的骑兵队伍,属家族私兵,可否入主公的飞军?”
“当然。”我颔首道,“伯符就以虎豹飞军第十一营营长之职留驻青州,配合新任青州刺史为我负责对徐州的军事吧。”
“遵命!”孙策很干脆地回应了我。
青州在孙氏的领导下,从一开始就没有与我发生任何冲突,这次收编的过程更是无比顺利——除了中途跳出来的大汉忠臣孔融——对于青州上下的配合,我没办法挑出任何毛病,因而对于他们的处理我并没有像对并州那般警惕,给予他们的选择也要自由得多。
虽然同样是归顺,但我总认为曹操要比孙坚反复无常。
至于理由……纯粹只是我个人的直觉罢了。
-
当天晚上,恢复了部分力气的郭嘉将我的初步意图拟写成文,派快马向洛阳传送。
文中除详细记录了青州会谈的内容之外,还提到了我对重要人事的任命。
在冀州,刺史太史慈转任青州刺史,全州军政则由褚燕接任,他要负责尽快将盘踞一郡的袁氏残余清扫干净;同时,我召回了秦阵与拓拔野两员心腹悍将,以加强自身的直接战力。
在豫州,我调回了并没有太强治民能力的黄东和他的步军,并打算分派孙坚的部下接管新近攻占的几个郡国;至于庞淯,则继续让他暂代陈郡太守。
而申请留驻青州的孙策则从原来的齐国相转任北海太守,孙静与韩当同样挪个地方继续担任郡守。
对于频繁向外派兵的兖州,我希望张辽和高顺可以稍稍休息两个月,整备一下已经略显疲敝的军民——毕竟,兖州也是紧邻徐州的要地。
“奉孝,”我最后随口问了一句,“你说……曹操和孙坚都称得上当世英雄吧?”
郭嘉略显奇怪地看了看我:“不错,主公为何发问?”
“他们为什么这么干脆地投向了我?”受前世历史荼毒过深,我还是不太放心这两位巨头会如此老实地向我称臣。
“唔……”郭嘉飒然一笑,“因为他们打不过你。”
-
在和平又顺利地解决了青州和谈之后,我带着孙坚等人返回了洛阳。
一路,孙坚似乎心情大好,多次邀请我比赛狩猎之术,而且这厮竟然毫不留情,每次收获都完爆了我。
我明明耳力目力都冠绝天下,胯下追命也堪称一流神驹,箭法的力道、速度与精准度更不可能逊色于他,但那些不长眼的小鹿和野猪偏偏自暴自弃、主动往孙老虎的枪口上撞!
然后他就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好像通过这种无关紧要的胜利可以弥补他在事业上的一些遗憾。
不过……我很快就找回了场子。
除掉已经成年的孙策,孙老虎家的三个儿子(孙权、孙翊、孙匡)一个女儿,在智力方面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家的玥儿——虽然我是作弊,但谁知道孙权就不是呢?
但在武力方面,玥儿就远不是那两只小老虎的对手了。
而且……孙坚的那个小女儿孙慈,尽管才十岁,骑术和弓术都已经比得上一名成年男子……要说她是个正常人,打死我也不信。
不过,孙坚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这几个儿女的相貌却都称得上俊秀——当然,我主要说的还是女儿。
在路上,我多次借机在孙慈娇嫩的脸蛋和还未成熟的小屁股上上下其手,但是……每次回到卧室之后就会被耳目遍及四周的蔡琰狠狠地讥讽。
这都赖我平时过于平易近人,不然区区一个只能生育女儿的正妻,如何敢在本王头上颐指气使耀武扬威?
所以……我根本不去幻想传说中三千嫔妃五万婢女的可怕生活。
就在我即将进入洛阳的时候,来自城中的信使提前通知了我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南阳太守黄祖及副守甘宁,已攻破了荆州刺史刘表的治所……南郡的江陵城。刘表及心腹狼狈逃亡下游的江夏郡。
第二件事:前大汉汝南太守马腾及诸子心腹……已经押至洛阳听候我的发落。
68 父子弟兄再相聚
这一天是五月初三。
时隔大半年之后,我再次将和马腾父子团聚。
上一次,他诈病诓我入坑,自己却成了俘虏。
这一次,他据坚城以死守,却仍成了阶下囚。
我只能感叹一声,然后准备迈步。
“王上!”
伴着一阵铁器的碰撞声,邹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亲卫们将这名情绪激动的妇人阻拦在据我十余丈之外的地方。
“邹姨娘?”我朝亲卫们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邹氏几乎是不顾形象地小跑着而来,鬓发已经微乱。
“娘……”她身后很远的地方,跑得不快的马依依正摇摇晃晃地尾随而来。
“邹姨娘,”我看着一头细汗的邹氏,“我知道你想劝我,但没有必要……他毕竟是我的生父,我还没凶残到要用他的脑袋来成就我的霸业。”
“真……真的?”邹氏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笑了笑:“如果我要杀他……他还能活这么久?”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洛阳时,我与马腾的理念便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脑子一时回转不过来的马腾甚至有将我杀死的冲动。
“哥哥……你要杀谁?”依依好像吓了一跳。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笑了笑:“谁也不杀,只是去看一看我们的父亲。”
“看爹爹吗?”她歪着头说,“人家也要去看。”
邹氏紧张得呼吸都几乎停止。
“好,”我俯身将她抱起,“姨娘若是有空,不妨一起来,你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邹氏迟疑了一秒,当即快步跟了上来。
-
所有人都知道马腾是我的老爹,也知道在我内心深处并不希望他死在我方任何一人的手中。
所以尽管是阶下囚,但只是软禁在宫中的一处侧殿里罢了。
“哟,是你啊魏延。”我朝守在殿外的小队长点了点头。
“见过王上!”魏延慌忙行礼。
“老马和那两个小马现在怎么样?”我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两个小马,指的是马岱与老三马休,老二马铁仍在凉州与老爷子和老祖宗做伴。
“呃……”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老马大人心情很差,送来的饭菜一口没动,两位小马大人看起来还算平静。”
我点了点头:“你们向外退二十步,不要让人靠近。邹姨娘,你随我入内吧。”
魏延应了一声,指挥者士兵们向外侧退去。
我轻轻推开了殿门,带着邹氏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独自背靠墙角而坐的马腾,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没见,四十三岁的马腾却憔悴了许多,两侧的鬓角几乎花白了大半。
马岱与马休听到门响,都是第一时间从坐席上爬了起来。
“大哥?”两名小弟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令我怀念的称呼。
“小岱……老三,你们还好吧?”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看起来都没有太过明显的伤痕。
相比起我的亲弟弟,马岱的目光显然要复杂得多,甚至有一些闪烁与躲避。
“爹爹!”依依从我的臂弯中跳下,三两步跑到了老马的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
马腾仿佛是从梦中惊醒,缓缓扭过了身子,他没有去看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女儿,而是看我。
四目相对,他浑浊的眼神中只有麻木。
“父……亲。”我终于还是叫了出来。
“……”马腾的双眼仿佛没有焦点,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伯父!”小岱急忙叫了一声,“大哥来看我们了……”
“大哥……是谁?”马腾缓缓问道,“你……又是谁?”
小岱一怔:“我……是你的侄子马岱啊伯父!”
“爹爹!”小休拉住了老马的衣袖,“你别吓我们!”
马腾看了看他们,目光中竟是没有任何波澜。
依依仿佛被吓到了,转身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弯着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又直起了身子:“先冷静一下吧。他或许只是一时神志不清,不要让他过于紧张。”
两名小弟弟看了看毫无表情的马腾一眼,慢慢了退了回去。
邹氏却缓缓向马腾靠了过去。
“小岱,”我没有管她,先点了堂弟的名,“你告诉我你们在平舆城的情况。”
马岱想了想:“汉帝带走了豫州几乎所有能战之兵,平舆城里已经没有多少守军,伯父在汉帝迁都前曾征过一次青壮,但缺乏正规的训练,在黄叔他们率军攻入汝南之后,这些新兵大部分都自行逃散了……”
“你们没有向刘协求援?”我插了一句。
“大哥……”马岱的神情忽然有些扭曲,“他要是敢和你交兵……至于一年之内迁了三次都?!”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呆,一时之间还真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不敢和我交兵?”
刘协的手下拥有张温、皇甫嵩这两位在军中极具威望的百战宿将,为什么一直不敢和我正面一战?
马岱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张太尉和皇甫将军连袁绍都打不过,汉帝能指望他们带着那些残兵败将去对付兵锋正盛的大哥?”说话的是老三马休。
我一想……竟然还颇有几分道理:“但他们这样东躲西藏……难道就不觉得丢尽了老刘家的老脸?”
他撇撇嘴:“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们害怕被你两三下击溃更加丢脸,毕竟他们已经被袁绍羞辱了一次。”
我一想……老三的话真是有道理——越是老将名将,自然也越珍惜自己的名声,都害怕在快退休的时候一失足成千古恨。
比如夏侯渊之于定军山,比如张郃之于木门,比如于禁之于襄樊,刘备在夷陵惨败后更是不敢回四川与众臣子相见……与此相对的,像孙权这种经常吃败仗的对战争的胜负结果,其心态就要平和得多。
“但迟早我会与他们在战场上见面的。”我笑了笑,将目光又投向了角落里的马腾。
邹氏一边轻轻抚着马腾的后背,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明白的悄悄话,但马腾的目光依然呆滞,甚至只不耐烦地摇了摇脑袋。
他要真的失忆成了个傻子……我倒是不用去考虑怎么管他了……
我也摇了摇头,又对三名兄弟问道:“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大哥要怎么对待伯父?”小岱却首先问我。
我耸了耸肩:“让他在洛阳颐养天年,我也能尽一尽长子的孝道。”
“我想……先陪陪伯父,可以吗?”马岱仰头看我。
我没有意见,但我有一个疑问:马岱和我……究竟谁才是马腾的亲儿子啊?
“我……要参军,行不行?”自幼便热爱武力的小休一脸期盼。
看到他的神情,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贾穆。于是我笑了笑:“为什么不行?”
69 祢院长吃饱了撑
“主公出行青州不过一月时日,便不费一兵一卒地取回了偌大的一座大州,老臣先在此恭贺了。”王烈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我可没忘记……彦方先生当时可是带头劝阻我没必要去和谈的哟!”我笑着挤兑了他一下。
早已深知我脾气的老王头也没有恼火,反而哈哈大笑:“劝阻王上的,可绝非老臣一人。王上若是因此而记恨老臣,老臣可是要心灰意冷从此罢朝返乡了。”他反而小小地威胁了我一把。
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战,另一边程昱也正色道:“在双方实力差距巨大的形势下,君主孤身进入敌境本就是用兵大忌,臣等的劝阻并没有错。”
“善泳者溺于水,”祢衡冷冷地说了一句,“王上过分凭仗个人勇武,恐怕将来要吃大亏。”
我撇了撇嘴:“本王又不是毫无准备地去青州赴会的。更何况……我认为,文台既然相邀一聚,不论他是要和气归顺还是要与我拔刀相向,我总应该去见一见他。”
坐在席上的孙坚慌忙抱拳:“属下惭愧。说句实话……在属下看到王上亲笔写来的那封信后,就再也不想与王上作对了。但青州从上到下官吏众多,难免人心各异,属下邀王上赴会,就是为了安抚他们的心思。”
“孙将军此举,不知挽救了中原多少百姓,容在下先敬阁下一爵!”国渊双手捧杯,向孙坚致敬。
“不敢当,”孙坚一口灌下,还不忘还礼,“多谢国部长。”
贾诩笑道:“州郡、百姓都是其次,关键是能让江东之虎孙文台心悦诚服地为主公效力,可见天命的确归于王上。”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我点了点头,“兵力与民力我固然在乎,但我更在乎的是……是否能够避免和孙氏一族的一战。要知道,以我们的性格,真要是沙场相见,恐怕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王上说的不错。”孙坚捧杯向我,“这一杯,请允许属下敬给王上的惜才念旧之心。”
“干!”我的酒量可不比他差,喝起来如同饮水。
“孙将军,”祢衡掂量着他手中的酒爵,“在下有一事不解,不知能否赐教?”
孙坚谦道:“谈不上赐教,祢院长请讲。”
“在下想知道的是……若王上没有赴约前往青州,”祢衡抬了抬眼皮,“孙将军将如何?”
孙坚一怔,满厅俱静。
荀攸皱着眉对祢衡道:“正平,已是同殿之臣,何必再问呢?”
祢衡怪笑了两声:“难道我连问孙将军一句话,都要得到你兵部的同意吗?”
荀攸懒得再与他理论,直接别过了脸。
“祢院长既然问了,孙某便实话实说了,”孙坚环顾四周,缓缓道,“这话可不太好听。”
“无妨。”我看了祢衡一眼,笑道,“文台既然想说,那便敞开来讲吧。”
“是,”他点头,“孙某当时在想,若王上真的单身赴会,我便二话不说,率青州上下归顺中华;但王上若是大怒,认为孙某存心刁难,恐怕短期内青州与兖州边界就会爆发冲突,到了那个时候……青州虽然兵少将寡,军士疲敝,但孙某绝不是一根好啃的软骨头。”
他看着祢衡,继续道:“凭借青州的兵力与物力,在只对付兖州和冀州的情况下,孙某自信至少可以抗衡一年,这点应该没有异议吧?”
主管兵事的荀攸表示同意:“兖州的兵力本就不多,当时还要顾及豫州的战事,若孙将军骤然起兵,兖州将十分危险。至于冀州……孙将军抢先攻占了渤海,大概就是为了有个缓冲的空间吧?”
“公达先生真是目光如炬,”孙坚笑了笑,“张文远与太史子义都是既勇且智的难缠人物,孙某自问未必能够抵挡两个方向的攻势。所以,我必然会联络各方,以期对中原形成压力。”
“你还能联络谁?”祢衡眯了眯眼睛。
“当时孙某还是大汉的青州刺史,自然可以联络大汉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孙坚神色自若,“在此之外,大汉的荆州刺史刘表、幽州刺史卢植,都是孙某可以联络的对象,诸位,我有说错吗?”
祢衡没有吭声。
“没错。”程昱一手捋着胡子,“刘协,包括刘表都已是退无可退,想要逆转形势,这的确是一次极佳的机会。”
贾诩也捋胡子:“所以我刚才就说了,文台能来洛阳,不仅免去一场难以估计的大规模战争,也确实证明了王上乃天命所归之君。”
“来来来,”这一次,又是国渊举起了酒爵,“为了天命所归这四个字,共饮杯中之酒!”
“来,干了这一樽!”我也笑呵呵地举起酒爵,向厅中的核心属下们发出了邀请。
“干!”刚才这短暂的不快被暂时压下,所有人都仰头将酒饮下。
“说起来……我还真的遇到了危险,几乎九死一生。”我笑吟吟地将中毒事件讲了出来。
回想起半月前的可怕经历,郭嘉的脸色变得煞白,一边紧捂嘴巴,一边轻轻抚着胸口,仿佛随时都能呕吐出来。
“该给张贲记一大功啊!”荀攸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若非他提前有所准备,青州文武几乎要全军覆没了啊。”
“职务暂且不提,给封个一百户的关内侯应该不算逾矩吧?”我搓了搓下巴,向程昱确认。
主管吏部的程昱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若青州高层全军覆没,刘协将不费丝毫力气地接收青州,而且可以趁王上恢复之前对我国发动攻势,此功确实值得封侯。”
“那就这么办吧。”我曲起食指,轻轻向外弹了弹,“另外,对张辽、太史慈、甘宁等将领,吏部和兵部也根据他们的战功予以封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