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人,还是颍川人,姓胡名昭字……孔明,年岁刚过三十,好学不倦,颇有声名。其人也精擅长书法,尤其以隶书最佳。最初避乱冀州,袁绍盛情相邀,胡昭闭门不见,让向来凭借四世三公名号招揽人才无往不利的袁本初遭遇了为数不多的冷遇,看得出是一名颇有节操和原则的士人。
接下来是两个我相当熟悉的姓名,颍川人钟繇钟元常、陈群陈长文。早在我做公车司马令之前,钟繇就已经担任了千石的廷尉正(副官),当时因触怒王允被免掉了官职,他一怒之下关闭了家门,在家中悉心研习经典苦练书法,据称善写篆、隶、真、行、草多种书体,尤以楷书为佳;而陈群则出身官宦之家,他的老爹陈纪,去年还是青州的平原相,被排除异己的孙坚推荐到中央接任了太常,挂了个有名无实的九卿之位。陈群曾在地方为县令,其个性直率,做事有个人的原则,坚持律法,不避权贵,因此虽然广交朋友,也常常被人认为难以相处——不过最让我印象深刻是两件事情:一件是他主创了九品中正制度,从此让世家子弟霸占朝堂数百年;一件是他多次检举郭嘉行为不检,但得到曹操宠溺的郭嘉依然不知悔改,作为君主的曹操也嘉奖了敢于坚持原则的陈群。
除了以上几人,还有通学儒道法各家的广平人刘劭刘孔才、胸有经典能断是非的山阳人凉茂凉伯方、安贫乐学的北海人徐干徐伟长、前朝太尉之子河内人张范、张承、张昭三兄弟等十余人的姓名和简介,从程昱给我的介绍上看,这些人无一不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而且大多写得一手好字,不能不说是隐居在民间的贤才。
“但……”我放下了这卷书简,“没有一个人是精通武略能够带兵打仗的吗?”
程昱一怔,而后笑道:“文武之道,虽殊途同归,但人才却有不同。人可以闭门苦读,增进学识,却若是不上战场,只靠纸上谈兵,他的武略就很难提高。这些人大多都是钻研经典多年的儒生,为郡国长吏尚可,为领军将帅恐怕不行。”
我低头一想,却是这个道理。真正的将帅需要从战火中得到历练,那些手捧兵法学习三年后就能跳出山来指挥百万雄兵的超级天才,只存在于远古的神话故事中。
于是我轻轻拍了拍竹简:“荀谌很有心思,就让他好好去寻访贤才吧。至于如何安置……年长的大儒可以直接入太学教书,也可以去各州郡担任官员,年轻一些的可以在各部院中历练,也可以外放郡县治理地方,具体尺度先生自可掌握,不必再向我一一请示了。”
“明白了。”程昱点了点头。
“不过我看到有几人都是前朝公卿之后,”我吸了口气,笑道,“先生可不用特别照顾他们。”
“老夫可是个坏人。”程昱淡淡一笑。
80 深谋远虑君与臣
荀谌在申请了一大笔活动经费后乘着马车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洛阳,据说第一站就是最近的河内温县——在我看来,将已经把两个儿子都送给我效力的司马防攻略下来,实在没有任何难度。
我原本想用查勘各地地形的名义派祖烈全程陪同,但祢衡已经抢先一步,将自己都察院的官员正大光明地放入了荀谌的队伍,而且说得非常清楚:这几个人不是来辅佐你开展访贤工作的,而是督察你和其他官员的不法行为的。
面对祢衡的强势,刚刚才加入新朝的荀谌当然不可能予以拒绝。
不仅如此,王烈、程昱、贾诩、卫觊、杜畿等甚至一致表示,应当将随派督察官吏作为一项制度,写入法条之中。
于是王烈又带着曹操、荀彧等忙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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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六月份的酷暑时节,洛阳城已经近乎熟透。
国渊成了最忙碌的人。
我要感到庆幸,今年没有如同前两年一样爆发大面积的旱灾和蝗灾,但仅仅是小范围的天灾和人祸就足够让国渊的农部忙得焦头烂额。
附带着户部的贾诩也忙得不可开交——他要配合国渊将各地的储备官粮源源不断地调往出现灾荒的地区。
当然礼部的安民司也不得安生,他们也要第一时间出现在灾区第一线指挥救灾安民。
不过总体来说,老天爷还是给了我相当大的面子,让我和我的子民们度过一个风调雨顺的夏季。
虽然对普通百姓来说,这个夏天依然酷热难当,但总归是个平安无事的夏天。
有一天朝会,我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工部和兵部最近好像也很忙?”
荀攸哑然失笑:“属下近来确实很忙。主要是统核各地兵马总数,为各地部队装备兵器和过冬的寒衣提供参考。”
韩馥则道:“工部则要具体去购置这些东西。”
“这才是盛夏啊……”我伸手摸了摸鼻尖。
韩馥挺了挺肚子,捻须笑道:“虽然现在是六月盛夏,但添置数十万兵马的装备,至少也要忙两个月,而后由河南运往各地,还需花费时日,所以我们早做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对于后勤补给,我并不在行,对此只能抱怨一句:“各地装备都由中央负责采购置办后再统一分配……是不是有些太没有效率了?”
贾诩当即道:“若是考虑让各州自行购置,那么就需要拨放专款,或者在每年的经费预算中单独列出,在征缴税赋时,各州可自行扣除这笔军费。”
“当然,这个过程必须要受到都察院的监督。”祢衡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在心中衡量了一下中央采购还是地方采购两种方案的利弊:中央采购更容易统一财物的使用,减少贪污与国有财产的流失,但耗时过长,效率太低;地方采购则反之。
“就让各地自行采购吧。”我搓了搓下巴,“都察院要加强监察。”
“那么,问题就来了……”祢衡的话还没有说完,“各地都察院都受命于刺史,很难无所顾忌地进行监察,因此,属下有个提议,请王上考虑。”
“讲。”
“属下以为,不妨将全国都察院为整体一个系统,各县都察院只听命各郡都察院,各郡院则只听命于各州院,各州院则直接由朝中都察院掌管,这样,地方的都察官吏才能放手督察地方各级官吏。”他躬身道。
殿中众臣发出了一阵议论之声。
这种机制我并不是没有见过,系统内垂直管理罢了。前世中的国税系统便是如此,而地税、工商、质监等部门也是省内系统垂直管理的单位,不巧,我正是这几个部门中出来的基层干部。因而对于垂直管理的利弊,我本人也深有体会。
垂直管理,其好处在于效率的提高,上级的命令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得到贯彻;然而弊端也在于此,由于财权、人权、事权高度集中于上层,常常导致基层经费被克扣,编制被挤占,福利被侵占,待遇提不上……比如省局用克扣基层的经费给省局干部大建福利住房,而最基层的干部可能连基本的过冬暖气费都发不全。
不过在这个节奏极慢的时代,我认为效率确实有待提高,所以我同意了祢衡的建议。
于是他摩拳擦掌准备在都察院系统从上到下开展一次清理行动。
我能预见到,在清理之后,他将成为这个国家最具权力的大臣。
“既然正平提出了,我也不妨顺着他的意思再问一句,法院是不是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彦方先生,你觉得呢?”我看向了王烈,“地方法院在处理一些案件时,是不是需要特别顾忌地方长官?”
王烈微微一怔,而后点头道:“确实如此。”
“那就让法院和都察院都采取自上而下的系统内垂直管理吧。”我搓了搓下巴,“官员任免、财物分配的权力都由上一级法院和都察院负责,在地方官署机构中保持独立。”
“这……是否有些不妥?”王烈想了想,说道,“若州牧和太守觉得有案件可以再议,却无权制止?”
“法院的工作与其他部院有些不同,需要相对专业的官员,尤其是新朝制定了许多律法,现在看来,很多地方长官未必就能精通,所以,断案之事还是交给最专业的法院来做吧。”我向他解释,“若地方长官觉得有案件判定不妥,可以请同级法院再审,或者反映到上一级法院请求复核。除了这两种方式,不应该再用其他手段推翻结果。都察院也是一样。”
王烈沉吟了片刻,最终点头:“王上与祢院长的想法,的确是老夫从未想过的事情。如此管理,将对法院和都察院官吏的道德与品格提出更加严格的要求。”
“不错,”我也点头,“你们一是管司法,二是管督察,若是你们带的属下中出现重大违法违规的人,那我就只能杀鸡儆猴绝不姑息了。”
“诺!”二人凛然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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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的一天,戏君气喘吁吁地向我报告东南的动态:“刘协以张温为帅,刘备为先锋,准备向刚刚归附我朝的琅邪郡动兵了!”
我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刘协已经退无可退,现在他略微安定下来,琅邪郡的驻兵也不算多,用来立威确实相当合适。
我首先问道:“有没有报给沿途州郡?”
他点头道:“同时报给了兖州刺史张辽、青州刺史太史慈和泰山兼琅邪太守高顺三人。”
我笑了笑:“那就不用太过担心了,我相信这三人绝不会让刘协轻易啃下的。”我又对值班的崔琰和黄射道,“不过……还是给尚书台和兵部说一声,让他们分别给两州发一道公文,把程序走全了。”
崔琰和黄射一边点头一边做着记录。
起居郎的设置也有二十来天了,他们做的记录已经可以装订一本书了。不得不说,经过祢衡专门培训的这五个人的工作真是极其认真,连之前在我面前都有些随意的梁聪都严肃了许多。
不过,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总算放弃了对我夜间私生活的记载与偷听,这算是我唯一的让步。
我可不愿意看到诸如“夏六月初六,王幸韩昭夫人,半个时辰后,又招其妹韩双夫人侍寝,折腾半晚后才没了动静”之类的记载。
饶是如此,我也没有取得最后的成功——他们依然要如实记录下我每天晚上睡过的女人。
不仅祢衡这么认为,连王烈、程昱、贾诩、国渊、乃至杜畿和卫觊都坚持称这是理所应当。面对如此汹汹的民情,我只能放弃自己的隐私权。
后来我终于想通了:这样也好……至少生了孩子我能查一查自己是不是亲爹了……
众位爱卿怎么就如此深谋远虑?
81 铁树五年终开花
这一天,我抱着儿子马刺躺在院中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说是享受,其实六月的阳光可是最烈的。
我修炼九阳内功已久,对于这种程度的暴晒已经有了抗体,午后的太阳不仅晒不死我,还能帮我增加修为。
不过刺儿还不到周岁,娇嫩的肌肤应该对阳光非常敏感,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我的怀中,淌着口水呼呼大睡。
我伸手摸了摸他暴露在外的半个屁股,好像也没有被晒得发烫……这孩子总不会天生真气护体吧?
而后玥儿就和依依互相追打着跑了过来。
两个小丫头发出的嬉笑声立刻吵醒了小少爷,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双眼一挤两腿一蹬,摆出了三秒后就要哇哇大哭的姿势。
我如临大敌,慌忙伸出双臂将他高高举起:“乖刺儿,你可别哭了!”
这一招在最近屡试不爽,只要身子凌空,他的注意力就立刻被转移走了。
果然,他刚刚的不快顿时消失不见,反而自得其乐地扑腾着双手。
这孩子……似乎和我不一样——要知道我可是有些轻微的恐高症的……
解决了最大问题之后,我才转过来批评两个不懂事的丫头:“你们两个不去好好学习,却来打扰弟弟的午休,实在不像话。”
玥儿撇了撇嘴:“都怪我不是儿子。”
我顿时没了脾气,想了半天才终于说出话来:“玥儿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种话虽然是玩笑,若是讲得多了,爹爹虽然不会当真,但难免会让你娘心有芥蒂,不大开心。你明白吗?”
“玥儿明白了。”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将刺儿放在身边的小摇床上,从躺椅上坐起,又一手一个将自己的妹妹和女儿拉到身边:“小依依,你娘最近身体好吗?”
“很好啦,”依依由着我抚摸着脑袋,小声地答道,“就是每天从爹爹房里出来后,似乎都不大开心。”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爹爹他……为什么不认依依?”她仰起小脸,双眼忽然泛起了泪花,“原来他很疼依依的!现在连抱都不抱一下!”
我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道:“他得了病,不认得我们了……不要哭,你还有超哥哥。”
依依却没有忍住,哇哇地哭出声来。
她这一哭,那边摇床里的马刺少爷也被提了醒,嚎啕之声立刻此起彼伏了起来。
“救命啊……”我只能去像几位妻妾寻求帮助。
贾羽第一时间赶到了事故现场,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向我抱怨:“你这才照顾了刺儿一个时辰就把他弄哭了……”
我一边抚慰着妹妹的情绪一边反驳:“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容易哭闹,除了我和玥儿之外。”因为我们都不是一般人啊。
玥儿“嘿嘿”地笑了起来:“玥儿可是很乖的。”
依依抽泣着拉了拉我的衣袖:“哥哥……你虽然很好,但很少像爹爹以前那样抱我,陪我玩啊……”
对于这个要求,我确实不能满足:马腾这个没有雄图壮志的庸人,自然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是注定要统一九州的王者,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帝王之家的亲情,也远比普通人家要冷漠得多。
所以我只能苦笑着说:“哥哥的事情太多太忙,你可以和玥儿去找程延那几个人去玩。”
“他们就会骑马踢球和打架,依依才不和他们玩。”依依抹着鼻子嘟囔。
我从小昭手里接过手帕,替她擦了擦脸:“那就等你这几位嫂嫂多给你生几个侄子侄女吧。”
“好呀。”她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我注意到小昭的神色忽然有些黯然。
“你又想多了吧?”我笑着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就好。”
她轻声应了一声,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
“我……好像……怀上了……”她的声音若不可闻。
我如遇雷击,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挺立:“什么?”
“爹爹,你声音好大!”玥儿碰了碰我的手。
“人家说……好像怀上了……”小昭的声音更小了。
“什么?”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又问了一句。
“小昭妹妹说她怀上了!”还在努力安抚儿子的贾羽忍不住又抱怨了起来,“你吵到刺儿了!”
“哦!”我浑若未觉地哈哈而笑,“是男是女?”
小昭粉面通红,羞涩地转过了身子:“还没确定呢……”
“不不不!”我伸手拉住了她,“老子辛勤耕耘了这么多年,若是再不结个一瓜半果……这岂不是太残忍?!哈哈哈!”我又朝侍立在旁的梁聪和贾穆吩咐道,“快派人去找张贲和白毛,一人一边!”
两个人当即马不停蹄地冲出了院子。
然后我就看着小昭傻乐了两刻钟。
然后贾穆和梁聪一前一后地返了回来。
“人呢?”我四顾里看了看,他们的身后似乎空空如也。
我又抬头朝空中一望,白云上烈日凌空。
贾穆看了看梁聪,两个人没精打采地将情况汇报给我。
“白发先生前几日告假去了豫州拜访名山……”
“张贲也告假去左冯翊探望其父张机了……”
我的笑容仿佛僵在了脸上。
-
虽然医圣之子和妖道都不在洛阳,但小昭怀孕应该已经没有问题。
因为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对于妊娠前期的反应也有了一些经验,而且也请了一些大夫进行了前期的诊断——可惜这些庸医水平太低,只说应该是喜脉,尚无法断定男女。
不过,这毕竟是喜事,九个月之后,我将迎来第三个孩子。
我感觉这两天我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处理政事的效率都仿佛得到了提高。
不过,被我安插在正妻身边的探子告诉我:“娘这两天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高兴……爹爹你要多陪陪她。”
我只好叹了口气:蔡琰的心态像极了我这辈子的娘亲啊……
不过……这毕竟还是一件喜事。
我甚至有心情找典韦聊上两句:“典韦,你一天睡几个时辰啊?”
“三个。”他奇怪地答道。
“三个时辰……你也真有精神,”我搓了搓下巴,“整天也不太困。”
“要是睡得多了……我就会被肚子饿醒的……”他前面的回答令我相当无语,但后面的一句话却相当在理,“我知道我饭量很大,所以我才是最希望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人。”
我微微一怔,却点头表示同意:典韦的出身并不是很好,想靠普通的种地来满足他的饭量,那恐怕要相当困难。
“对了,我记得……你一直没有取字吧?”
他抹了抹后脑勺:“属下是乡下人家,爹娘都大字不认,哪里会给我取字……”
“不如……我给你取上一个?”毕竟是我身边的人,私下里喊一喊表字是不是更亲切一些?何况我已经替很多人取过表字了,在这件事情上也算驾轻就熟。
“呃……”或许是不知道表字有什么作用,他迟疑了起来,但最终还是被我的热情所感动,只好答应,“多谢王上。”
“典韦……”我念了念他的姓名,却卡了壳。
东汉士人取字还是比较讲究的,一般来讲,表字与名之间都有些关联。比如曹操字孟德,操就有节操美德之意;马超字孟起,超和起也有共同之处;法正字孝直,正人君子自然孝顺又正直。当然也有没什么关联的,比如马腾字寿成……
“羽儿,这个韦字……是什么意思?”我扭头求助于博学的贾羽。
说起来,韦字虽然简单,但我竟然只知道吕不韦和韦编三绝这两个关联词语,而且确实不知其意。
胸中怀有诗书的贾羽随口答道:“韦,从字源上讲,最早是‘卫’的本字,字形上有士兵巡逻之意;但也有说法认为是‘围’的本字,乃包围守卫之意。现在一般用的是‘皮质绳索’的意思,比如韦编三绝。”
我搓了搓下巴:原来典韦是叫典皮绳啊……他老爹说不定是个搓绳子的……
不过还好有前面的解释。
“刚刚好,”我朝典韦点了点头,“我给你取个字,叫做‘铁卫’,如何?”
“铁卫?”典韦并没有仔细咀嚼欣赏,而是当即抱拳行礼,“属下多谢王上。”
我搓了搓下巴,感觉自己取字的水平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82 天朝光芒照四方
“王上!”戏君踉跄着冲入了我的书房,最后却脚下拌蒜一个恶狗扑食撞翻了玥儿和依依堆起来当做城堡的一堆竹简。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两个小丫头拉进了自己怀中:“你横冲直撞成何体统!”
“属下该死!该死!”他仓皇着从竹简里爬了出来,一张脸上已是毫无血色。
我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忍不住又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把你吓成这样?!”
“吓?”他连连摇头,“属下是喜不自胜,这才乱了手脚!”
我一怔,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看你面无人色,我还以为敌军已经杀到洛阳城下了。”
“属下刚刚几乎冲撞了两位小主……是因此而后怕……”他解释道。
“有我在这里,没人能赤手空拳伤得了她们,”我微微一笑,“何况你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连摔倒的过程都是那么缓慢。对了,什么事情让你喜不自胜?”
“志才为何先我等一步禀报王上?”门外响起了荀攸的声音。
“拜见王上。”与荀攸一同而来的还有贾诩和王烈。
我眼皮一跳,却看到这几人神情都相当轻松,王烈的脸色还有几分淡淡的激动之色,于是笑道:“戏志才毛手毛脚,只说喜不自胜,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究竟是什么喜事?”
“王上可还记得朔方?”贾诩先问道。
我微微一怔,这个熟悉的地名立刻跳了出来:“当然,那可是我第一次出任地方,朔方怎么了?”虽然这个地方我不曾忘却,但实际上,自从我调离朔方后,这个远在塞外的小郡就从来没进入过我的视线。
贾诩笑道:“朔方太守王磊呈报并州刺史徐晃,称朔方与凉州北地间有胡狄近十万,派遣使者向我朝称臣,愿为新朝百姓,并州已护送使者抵达洛阳。”
我不自觉地抬眼去看了看书房侧壁的微型地图——称王之后,我有条件在各殿中悬挂不同尺寸的地图了——很早以前我就下过决心,要把游离于中国之外的这块土地收归朝廷所有。
“新朝初立不到一年,就有化外夷狄闻风归降,且有十万之众,此后汉近二百年来所未有之盛世也!”王烈的胡子都快翘了起来,“王上不妨厚抚胡狄之酋首,令其族上下归心。”
我当然知道,但我很快提出了问题:“如何安置他们?”
几个人都是一怔。
“我可不想给他们划一大片草原让他们如同原来一样自行其政,而且……还要我们掏钱去养。”我想起来现在依然盘踞在并州北部的匈奴南部,这超过十万的匈奴人内附汉朝已经近百年,但似乎除了高层领袖,广大族人的生活和之前没有任何改变,每年汉朝还要掏一大笔钱来“抚慰”他们和回应他们的“忠诚”——当然,你要是不抚慰,他们就以活不下去为由劫掠周边郡县。
事实上,我已经决定要对这批好吃懒做的匈奴人下手了,只不过现在正让徐晃对并州的部队进行整编,暂时无暇顾及,但等到今年秋收之后,势必要将匈奴编入郡县化为顺民——而这种政策,庞柔已经在凉州开始逐渐推行。说起来可笑,因为马家这六七年来在凉州的巨大影响,加上我本人在底层群众中间的威望,以及凉州羌族大头领迷图的积极配合,那些为数众多的少数民族竟然没有太大的抵抗。
“那就如同凉州一样,将这数万胡虏青壮者充入军旅,老幼妇孺则安置在各县之中,勿使其聚集群居。”王烈道。
贾诩则摇头:“庞令直处理凉州异族,已是吃力,此时再给他送去十万,恐怕要起动乱,不如分散化入司隶七郡中,每郡万人上下,分至各县也就数百人,如此则难以生乱。”
“嗯,”我想了想,觉得司隶还是比较安全,却又问了一句,“司隶的土地足够多吗?”
这几日却都是苦笑。
贾诩道:“实际上……自桓灵二帝以来,中原祸乱频繁,无主之地虽然不能说不可胜数,却也容得下这十万人口。当下不缺良田,只缺耕种之人。”
“说的也是,就这么办吧。”我这才想起,自从十多年前黄巾起义之后,董卓秉政时又战乱多年,前几年中原又连续大旱,蝗虫遮天流民遍野,人口锐减了许多。直到近两年才稍有好转,因此而被荒废的土地确实相当不少,区区十万人口,怎么也能放得下吧。
“另外……”我又看了看朔方郡与凉州之间那片没被划入我的地盘的空地,“考虑一下能不能把这块地给我圈进来?”朔方与北地如同一只钳子一样将这片胡虏的聚集区钳在中间,但却是吞之不下。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贾诩开口道:“这事恐怕暂时办不到。”
我皱了皱眉。
“想要划入国土,自然是要设置郡县,按此地的区域,恐怕至少也要设四五个县才能统辖,但此地异族虽然大多已经向王上称臣,但随后就要被分散充入司隶,此地便不会留下多少人口,而中原的百姓……相信王上也不会忍心将他们大规模地前往边塞吧?”他解释道,“王上曾在朔方为政,深知当年汉武帝刘彻设置此郡时的举措吧?”
“汉武以重罪之人近二十万远迁塞北,建朔方城,但仅仅数十年后,朔方全郡便不足十万人口,至后汉时,已不足两万。”我毕竟做过一年的朔方太守,对于这点历史还是了然于胸的。
“几个幅员广阔却没有人口的大县,我们要之何用?”戏君也插了一句。
“让这么一大片土地拱手于人,总是有些可惜。”我又看了这片白地一眼,摇头叹息了一声,“罢了,待我统一九州之后,再考虑这一隅之地吧。”
“王上英明。”四名心腹重臣竟是异口同声地附和。
“敌酋,哦不,是归降的异族头领派出的使者也已经抵达了洛阳,”王烈又问道,“王上是否接见?”
“先生的意思呢?”我现在身份地位早已不同以往,对于接见这么一个小部落的使者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王烈谨慎地建议道:“老夫想……毕竟是主动归顺的外族,王上若不是太忙,不妨抽空见上一见,以示天朝上国之礼,让四邻也见识王上的气度。”
我哑然一笑:“什么天朝上国……也好,见就见见吧……”我稍一沉吟,“既是塞北外族,这接见的地点就放在城北大营吧,各部长官和在京各营营长参加就可以了。”
王烈眼神一顿,却笑道:“王上果然英明。”
83 岂与胡虏谈仁义
我将会议摆在了城北大营的校场之中。
出席接见仪式的有各部院的正副长官、司隶校尉卫觊、河南尹杜畿以及部分司级官员。
这些文职偏向于旧式的礼仪,每个人身下都铺着草席与坐垫,周围则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在京的营级将领则包括了吕布、秦阵、拓拔野、庞德、文聘、夏侯渊、黄东、皇甫固、程武以及麴义。
这些武将则相对要简单得多,每个人坐了一张胡凳,各自还陪着趁手的兵器——王烈本
由于只是接待使者,我只让每一营出两个旅的精锐,总共只摆出了五千人的兵马,但这五千人绝对是我麾下的百战精锐之师。
“王上,”负责主持的是礼部礼仪司孙乾,他躬身向我请示,“塞外匈奴部族使者求见。”
我微一点头:“请使者。”我又专门看了看秦阵和拓拔野,提前叮嘱了一声,“你们两个可别给我惹事。”
秦阵仰天就要大笑,却被拓拔野一把拉住。
我笑着摇了摇头,微微闭上了眼,稍稍蓄养精神。
校场外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只听声音,我就知道这是一群魁梧雄壮的汉子。
脚步声由快而慢,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正前方。
然后我听到了衣衫摩擦的声音和一把雄壮的男音:“塞外羌胡,化外之民,拜见威武王万岁!”他的汉话不带任何方言,仿佛与中原人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我张开了眼,目光在场下几人身上一扫,这些来自草原的异族都是低头单膝跪地,平抱着双拳举在额前,显得相当恭敬。
“诸位请起。”我朗声道,“诸位千里来到洛阳,一路辛苦了。”
“不敢言苦。”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这人五官俊朗面白无须,一袭劲装短袍之下的身材略显高瘦颀长,声音洪亮目光湛湛,显然是精力充沛之人。
“奥图鲁你个大傻雕卧槽尼玛乐哥毙!”刚刚我才想夸张他沉稳有大将风度的拓拔野忽然毫无征兆地爆了句粗口,顿时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年轻人身后的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陡然变色:“爷、爷俺奥图鲁毛里求死不敢不求死!”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粗口,而是匈奴人的语言……
拓拔野嘿然一笑,又和那名壮汉你来我往地交流了几句,才笑着向我汇报:“禀王上,这人叫奥图鲁,是塞外一个匈奴后裔部落族长之子,末将前几年镇守朔方时,他曾经带兵来犯,被末将痛揍了一顿,因此得以结识。”
“哦,”我微微点头,“那这位勇士呢?看起来反而更像汉人子弟。”
年轻人慌忙躬身:“草民本是颍川人士,姓石名清,草字玉澈,自幼游走河北,近来客居奥图鲁部族。说起来……是草民力主奥图鲁的父亲主动归附王上的。”
“哦?”我习惯性地搓起了下巴,却又疑惑地看了看一脸傻笑的奥图鲁,对于他“力劝归降”的功劳不置可否:这奥图鲁看起来不会汉化,就算被他骗了也不知道……
不料奥图鲁却也连连点头:“王上,他说滴没有错,正是石兄弟让我们前来找王上的。”
他这一开口,我心里才觉得舒服些:这么粗鄙不堪词不达意的汉话……才是匈奴人应有的特色。
“你部族中,人口有多少?”程昱出声问道。
“大概有两万户,约六七万人。”这却是石清代为回答,“胡人没有清查户口的习俗,因而只是约数。”
程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你能代你父与我王商谈,并决定你方事宜吗?”
奥图鲁迟疑了片刻,点头道:“可以。”
“好,”我从主座上站了起来,并且示意跪坐在席上的文职先生们不用起来,“你们部族若要归顺中华,本王会将你数万族人打散之后编入各郡各县,你家父亲再不是什么部落族长,也不得随意召唤原有族人聚集起来。当然,与此相对的,我会给你老爹封个侯爵,享有千户食邑和三百亩的良田,可保衣食无忧。”我看着他,“怎么样?”
奥图鲁如木头一般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我问话时才恍然若醒。他挠了挠耳朵:“大王说话太快,我没听懂……”
我转过身子,摇头吐了口气:“那谁……石清是吧?你用匈奴话转述给他,你若也没听清,那就拓跋来吧。”
“是,王上。”石清应了一声,而后和奥图鲁叽里咕噜地交流了起来。
“大王……这要求……他们恐怕无法答应。”石清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他们……想要仿照南匈奴单于的旧例,孟子曰‘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其部落虽是异族胡虏,毕竟仰慕中华上国,不远千里来投,所愿者,不过想王上以子民待之,垂以仁慈。”
“哈哈哈!”祢衡当先笑出声来,“孟子也说了:‘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既然来投我朝,那就要按照本朝的规矩。旧汉无能,方能容许南匈奴单于盘踞并北,当年董卓乱政,旧汉供养了数十年的南匈奴立刻成为纵横河北的寇匪。我王雄图大略深谋远虑,岂会供养一群白吃粮食的白眼之狼?!”
“仁慈?”我缓缓转过身来,“草原上的狼群,何时也要和我讲仁慈?既然不答应我的条件,那就请回草原去吧。送!”
早已事先排练过的精兵们在他们身后齐声大喝,五千人的呼喝卷起了一道逼人的声浪,奥图鲁和他的几名护卫被唬得几乎跳了起来。
但我也看到了,那高高瘦瘦的石清却没有太多的慌张,他只是紧紧攥了攥双拳,眼中的亮光却一闪即隐。
倒是个勇士。我暗暗点了点头。
出席的这些官员都早已清楚了我的想法,因而没有人跳出来力劝我“以仁为本”,何况刚刚祢衡已经对“仁慈”一顿痛批,既是有人不赞同我的做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触犯我的霉头,只是王烈、曹操、韩馥等人在看向我的眼神中都隐隐有些担忧。
奥图鲁又飞快地和石清说了两句,我看到拓拔野的嘴角明显地翘了起来。
然后奥图鲁就带着他的侍卫们“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大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奥图鲁垂头道。
石清则躬身作揖:“王上,其部族既然答允了王上的分化之政,便是王上治下的子民,愿王上垂以仁慈。”
我轻轻地点头,道:“这个自然。石壮士,本王看你处变不惊,沉稳有度,内有雄心,何不入我麾下创一番功名?”
“草民为人向王上说项,却未得尺寸之功,正自羞愧难当,岂敢再为王上效力?”他向我深深一揖,竟是飘然而去,对奥图鲁等人,竟是再没看一眼。
白发“咦”了一声,奇道:“此人命数之奇,贫道竟不能一测。”
我不禁看了他一眼。
“颇似主公及玥小主。”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心中暗暗一动。
难道又是一个?
84 胡汉毕竟非同族
“有些奇怪呵……为何他们竟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我们提出的苛刻要求?”在奥图鲁退下之后,荀攸蹙眉道。
“公达祖居颍川,当然不知道北面的情形。”太原出身的王烈捋须道,“自汉和帝时,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破匈奴,北单于逃走,鲜卑因此转徙据其地,由此渐盛,如今鲜卑人似乎隐隐有称霸塞外的趋势了。哦对了,拓跋将军应该比老夫更知道其中的情形。”
拓拔野微一点头:“彦方先生说的不错。野在少时,听闻鲜卑族中有一位头领叫做檀石槐的,其人颇有雄才,将原来分散在草原各地的鲜卑各部落基本统一,并且占领了我们匈奴祖先的大部分土地。但十几年前檀石槐去世,他的几个儿子互相不服,导致统一没有几年的鲜卑又出现了分裂,到如今仍然分为十余个大部,其中有三个大部势力最强,其一位于并州北部,早些时候经常与我打交道;其二位于幽州代郡北部;其三位于辽东辽西,与乌桓杂居。不过……”他想了想,又道,“这几年众部落并没有如同檀石槐一样有足够魄力的人物,所以现在仍是互相争夺牛羊与人口。而奥图鲁所在部落虽然也有六七万人口,但相对鲜卑来说,已经汉化颇深,比起骑马放牧,反而更习惯定居耕地,因而很难在马背上和鲜卑人抗衡。”
“确实,并州现在的祸患不在匈奴,而在鲜卑……”前任并州刺史曹操深有感触地表示赞同。
荀攸颔首道:“原来如此,受教了。”
我也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难怪他们对我要让他们种地的政策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不过……”戏君微微一顿,道,“听闻去年冬季塞北风雪极大,许多羌胡部落的牛羊都损失惨重。”
“哦?”拓拔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即使如此,那他们主动向王上臣服之事……就很好理解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武将一侧的最末端:“仲业、妙才,你们的部队组建得如何了?”
文聘和夏侯渊同时起身向我行礼,文聘先答道:“末将的四千轻骑中,士兵、战马及相关装备均已配置齐全,现已操练半月有余。末将以为,再行训练三个月之后,便能上战场历练一番。”
这边夏侯渊则道:“末将收了曹大人三千骑兵后,又征募了千余青壮,现已训练近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尚不能与王上麾下的精锐飞骑相提并论,但若是巡视州郡平定乱民,想必绰绰有余了。”
“给你们的时间虽然仓促,却也不能省了最基本的操练时间。”我叮嘱了一句,又问最新归附的大将,“麹将军,你那边又如何?”
麹义躬身答道:“末将按照王上的指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河北并、冀二州募集了超过八千名青壮,前几日刚刚返回河南。”
荀攸当即提出了疑问:“若我记得没错,月前王上所言,似乎是六千人才对?”
我微微抬起了下巴:当时让麹义组建一营步军,编制自然是六千。
“确是六千,”麹义解释道,“末将虽然征募了八千余人,但在经过末将操练选拔之后,合格者恐怕连五千人都剩不下……”
“看来麴将军的训练相当严格。”我不以为意地一笑。
他缓了一缓,又道:“对于这支部队,属下想……能否配置多类兵种?”
我为之一怔:“不妨说一说?”
“末将原有的神枪营,强于攻而弱于守,又只有三千人,实在不够施展。如今蒙王上信任,委托某带领六千精锐,某敢不尽心竭力。”他背了几句废话,而后才进入正题,“就以六千人来讲,属下打算以三千人为弓弩手,两千人为抛枪手,射程远近皆能覆盖,另有一千人为重盾手,大盾高达一丈,盾面覆以厚实牛皮,若有条件,可打造铜铁金盾,专门负责列阵防御,同时,手配备长矛,可从重盾缝隙之间向外攻击。如此则进可攻退可守,假以时日,当可成为王上手中的一支无人可当的利剑!”
对于他精彩的构想,我听得十分仔细,但心潮澎湃之后,我并没有立刻拍板,而是谨慎地向众位心腹们询问:“诸位觉得麴将军的建军计划如何?”
“弓弩、重盾还都好说,这抛枪是不是太浪费了?”替我掌管财务的贾诩笑着说道,“毕竟一支抛枪的造价可是数百倍与箭矢,不如全部改为弓弩手?”
“先生此言差矣,”麴义解释道,“抛枪虽然造价贵些,但大部分在战后都能收回,经清理后就可再用,未必就更费钱。”
“呵,这倒也是。”贾诩捋着胡子笑了笑。
他给我的感觉并不是来反对麴义的建议,而是随便找了两句话。
“按麴将军的想法,这支部队打造出来后,的确将是一支难以抵挡的精锐。”曹操也没话找话。
“但……如此一支精锐部队,难道不应该交给王上最信赖的将军吗?”祢衡又不阴不阳地开了口,“麴将军是新降之人,便如此毫无顾忌地大开其口,岂不知道人言可畏?”
麴义却毫无慌乱之色:“王上要一扫天下,如今中原已经平定,所剩之地都在南面,快马轻骑的作用将大大减少,这就需要一支足够精锐的步军。麴某承蒙王上信任,得以凭敌方之将独领一军,这才不顾他人猜忌为王上竭尽心力,其一是感激王上信任,其二……”他也笑了起来,“王上是百战百胜之将,场中诸位将军也同样身经百战,谁会真的认为这支步军能够对王上的精锐铁骑造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