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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94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他将话说得这么明白,我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祢院长向来如此,他到新朝不到三个月,已经是人见人怕的恶人了,麴将军莫要见怪。”

“早就听说了祢正平的大名,末将心中有数。”他抱拳向祢衡拱了拱手。

“这样吧,”我拍了拍裤腿,又站了起来,“麴将军的建军想法,可以自行放手施为,至于其他三营步军,不妨借鉴一下麴将军的做法,将自己手下的兵种配置适当地做些调整,更大程度地发挥各自的威力,是吧,黄叔、坚寿、伯平?”

黄东、皇甫固、程武三人齐声应是。

快马疾驰之声在军营之外骤然而来。

“有军情急报!”有人在高声呼喝。

戏君慌忙快步迎了出去。

看来这是一个不算愉快的情报——按照惯例,好消息会由信使当众宣布,而坏消息则只会汇报给负责的院部。

果然,转身返回的戏君一脸凝重。

“说吧。”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里出事了?”

他抬了抬眼皮:“南匈奴单于栾提于夫罗聚众五万,率兵反了。”

我虽然有了准备,但更多的是以为南面的刘协、刘备和刘表会采取对我不利的军事行动,却没想到刚刚才接收到手的并州会出了乱子……而且,奥图鲁部族才刚刚决定归顺于我,万一他们一拍大腿,决定和同宗同族的于夫罗一起造反,这并州立刻就不得安宁了。

“拓拔野、吕布、夏侯渊!”我点了三名将领。

拓拔野是匈奴族人,吕布是并州五原出生,夏侯渊以疾行突袭闻名,用来对付快马弯弓的匈奴骑兵最是合适不过。

“末将在!”三人当即出列。

“你们三位带领各营兵马,两日内动身前往并州,配合徐晃平定叛乱!若不能劝降抚慰,那便……”我没有太多犹豫,“诛杀殆尽吧。”

“当不辱命!”吕布和夏侯渊异口同声。

“拓跋……”我看了拓拔野一眼,“你若是不忍心,那就让秦阵替你吧。”

拓拔野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缓缓摇头。

“属下谨遵王令!”

85 我可不想要太监

 吕布、拓拔野、夏侯渊连一天都没有耽误,当天下午就整备部队踏上了征程。

户部与兵部更加忙碌,他们要将河南的储备军粮再一次运往并州。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祈祷:老天爷啊,千万不要下雨,黄河啊亲爱的母亲河,求求你千万不要发大水……

人们常说:老天爷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通常都会给你留下一扇窗。

老天爷听到了我们的祈祷,于是没有再中原北部下雨,但是在南方……他却毫不留情。

“荆州大半郡县连续多日普降暴雨,江水(即长江)及几大支流包括汉水、湘水、沅水、资水的水势纷纷暴涨,江水主干的水量更是超过平时的三倍,河道堤坝被冲破之处不可胜数,沿途被淹没的屋舍田地更是难以统计,预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荆州各地将出现大规模的流民。”掌管农事的国渊一脸沉痛地向我汇报,“可惜了,今年本是个大好的丰收之年,却被一场暴雨给毁掉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地图:“有没有关于南阳和南郡受灾的具体情况?”

“黄祖、甘宁两位太守发急报时,暴雨还未停下,因而还没有伤亡和损失的具体数目,”贾诩道,“但南阳境内大小水道密集,损失恐怕不会小了。”

我看着南阳境内粗粗细细超过十条的河流,眉头皱得更紧了。

国渊又道:“属下已派人快马赶往南阳现场勘察灾情。”

“一来一去,又是传递消息,又要请示处理,岂不是耽误时间?”我微微摇了摇头,“子尼,你亲自去一趟荆州,两郡的政务都可督查协调,务必尽快解决水患带来的灾害。”

“属下遵命。”国渊点头应道,“那就麻烦文和先生替我写一道谕令了。”

贾诩已经撸起袖子奋笔疾书了。

梁聪取出了我的王印,重重地盖在了锦帛之上。

“属下这便前往南阳。”国渊朝我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我看着水路纵横密布的南阳与南郡,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上不必过于担忧。”出声劝慰我的,却是今天当值的黄射。

“南阳、南郡归附不久,遭此大灾,百姓必然心有怨气,对新朝的认可恐怕会有所降低,这让我如何不担忧?”

他微一抱拳解释道:“王上与诸位先生久居中原,因而对荆州各郡的地理不甚了解。南阳境内,看起来虽然水路众多,但多为小水,平日驱马可过,即使连降暴雨有所涨溢也并无大碍。只有沔水一路水势较大,但荆州本就多雨,一般来讲,沿河城乡和百姓都会对雨季的灾害有所防备,因而,若是连下三四天的暴雨,就南阳郡而言,整体灾荒应当不致太大。”

“我……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我看着他说道。

“属下不敢。”他低了低头,又道,“至于南郡,王上从地图上就能得知,境内除了一段江水主干之外,只有三条小水,而且江水两岸多为山丘,少有人居住耕种,很难如中原地区一样,河水一涨就会冲溃农田房屋。”

贾诩露出了恍然的神情:“老夫从未去过南方州郡,竟是孤陋寡闻!”

“你确定不会有大问题?”我再次向黄射确认。

他很坚决地点头:“如果只是三五天的雨水,在这个时节也是正常之事,当不会有大碍。”

“那就好……”我长出了口气。

“既然如此……是否把国子尼喊住?”贾诩询问道。

我摆了摆手:“让他去体验一下风土民情,也不是坏事。”

公款出差兼旅游……这可是好福利啊。

水患有人去勘察了,科举这边王烈也到了最忙碌的时刻。

“王上,这是此次科举初步拟定的试题,请过目一阅。”他亲自捧着试卷在案几上铺展开来,他身后是礼部的几位司长——除了现在正忙于筹备新太学的老蔡。

“好,”我点了点头,“你们先坐下。”

“试题的类型和体例大致都沿袭了去年,只是在题目的选择上……按照王上的要求,不再以《春秋》、孔孟学说为主,更多地兼顾了各家各派的著作。”科考司的董遇从旁说明道。

“很好。”我一边看一边瞎点头——我总不能告诉他……虽然他们兼顾了各家学说,但老子还是基本看不懂吧?

“至于最后的策论……”他迟疑了片刻。

我翻到了最后,一看之下,竟然失笑:“这好像和去年的变动不大?”

“是,”董遇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等认为,王上当初拟定的这七个题目,放在今时今日,依然可以用来选拔各类人才,因而决定沿用下来。”

我想了想,倒是确实如此:无论是讨论汉室如何衰败,分析天下大势,或是新朝政治、军事、农业等方面制度的利弊,在现在也没有失去应有的意义。

“其实……”对于他们这种变相的偷懒行为,我不得不提出意见,“我当时拟写的这七个题目,远没有到无法增减的地步。比如……你们可以再写一类古今经文之辨啊之类的题目嘛。”在我这一世的认识中,两汉对于经文相当重视,袁氏、杨氏、荀氏等大家族也都是靠研究经文而发家的,东汉后也曾有几次极具规模的大讨论大辩论活动,至于结果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哦?”王烈捋着胡须笑道,“老夫以为王上很少研究经文,故而没有考虑……”

我自嘲地一笑:“彦方老先生知道我不学经典,但当世士人既然学经者甚重,不妨专门列出。”

“如此甚好。”他抚掌道。

我看他还没有告退的意思,只好又问:“先生还有事情?”

他微微点头:“王上称王已近九个月,所辖百姓近两千万,郡县国土也日益增加……”

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彦方先生,别说这些夸我的废话,说重点吧?”

他晃了晃脑袋:“王上搬入王宫之后,身边服侍之人却仍以军中校士为主,王后及诸位夫人前后,也不过二三十名侍女,虽说王上不拘小节,但这军中校士皆血勇男子,天天出入后院,于礼法恐有不合,日常也多有不便……”

我有些发怔:“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老夫的意思是……”他顿了一顿,“应该招一批宦官和宫女来服侍王上及后院王后及诸位夫人……”

我愣了半天没有说话。

重生二十年,我想过称王称霸,我想过妻妾成群,我甚至想过父子相残兄弟反目乱伦败德,但……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要太监。

所以我非常坚决地拒绝了王烈的建议,并且让他今后再不要提。

我可不想要太监啊。

86 老子实在没钱啊

 六月二十一日。

大朝会。

这次朝会一共有三项议题。

一是关于即将到来的科举大考。

今年的科举时间早已经确定为七月初一到七月初五,从前期各州郡的登记情况来看,今年的报名人数超过了一千二百人,比起第一届来说,至少翻了两番。

各部院分别针对科举准备方面的问题向礼部提问,以王烈为首的礼部官员则一一解答。遇有他们也没有考虑到的方面时,再重新予以讨论,制定相应对策。

祢衡作为都察院院长,又一次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提出了礼部、都察院分派专员进行巡考的建议,在经过热烈的讨论之后,竟然很顺利地通过了。

我开始觉得……经过短时间的适应之后,大家确实开始接受都察院这支妄图无孔不入地监视所有人的黑手。

毕竟……连我都的日常起居都被他们事无巨细地全部记录了下来,而且还真的堂而皇之地拿到了大朝会上传阅众人。

第二是关于今年各地的田赋与税收。

秉承我一贯的想法,今年刚刚归附的地区免收所有税赋,凉州继续免税,其余地区则保持二十分之一的税率。

但国渊给我算了一笔细账:如果按我的想法来征收的话,那就只有二十个郡可以征收税赋,具体名单我竟然都能数得过来:

司隶:全部七个郡;

兖州:除济北之外的七个郡;

并州:上党一个郡;

豫州:颍川、鲁两个郡。

冀州:魏、赵、清河三个郡。

虽然司隶、兖州和豫州都是人口聚集、相对繁华的中原地区,但想要以二十个郡养活已经拥有五十三个郡的新中国,这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但要我从今年刚刚才收入版图的这三十多个郡中饱受动乱的百姓手里夺取那为数不多的钱财,我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我又一次决定动用我的小金库。

自我十六岁出仕以来,从做公车司马令开始,我便开始囤积资金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其中,最大的一笔收入当然是来自于攻破句丽国都的那一笔飞来横财,当时我一共扣留了超过三十五万斤的黄铜,除去给伤亡将士的抚恤和对手下的额外赏赐,至少也剩下了三十万金;其次是做西域大都护时沿途各国的孝敬,但扣除在西域全军的消费,能留下来的也仅仅只有三四万金而已,毕竟都是小国。

坦白来讲,多年来,我利用职权之便聚敛了超过四十万金的个人财富,折合四十亿钱——所以说,对于大汉朝廷来讲,我绝不会是一个廉洁自律的好官,事实上,我在东汉的宦途,百分之百就是一部写满了侵吞公款、贪污腐败的黑历史——从这个角度来讲,刘协没有杀我全家我已经够幸运了。

在讨论中,贾诩告诉我,从前朝的典籍来看,东汉朝廷往年一年的财政收入平均都在七八十亿钱左右,我这点个人积蓄,只不过是大汉半年的财政收入,只相当于当年大将军梁冀被抄家后查出来的家底——当然,这还是没有考虑抄家过程中必然存在的被其他人贪墨侵吞的数目。

同时,国渊告诉了我一个足以让人绝望的事实:根据史书记载,两汉大部分时期的田赋都是三十分之一……我所定下的二十分之一,竟然是四百年难得一见的高税率!

这让向来标榜一心为民、以减轻百姓负担为己任的我相当崩溃。

不过接下来他们又告诉我:两汉时朝廷的财政收入中,土地田赋并不是大头,真正占据绝大多数比重的是俗称人头税的算赋(成年人)、口赋(未成年人),按照旧朝的标准,分别是一人一年一百二十钱和二十三钱,只算赋一项,东汉朝廷每年就能收入三十多亿。

国渊又很快给我算了一笔账,以上二十个郡人口以一千万来算,五分之一算老人不用缴税,五分之一算孩童交二十钱的口赋,五分之三算成年人交一百二十钱的算赋,总的算下来大约只有七亿六千万——何况真到了征收的时候,肯定会有穷人交不起这钱。

我想了想,竟然觉得挺多了……

但是接下来他告诉我:除此之外的税赋,还有代替劳役的三百钱更赋、每亩十钱的田亩税、商业税、盐铁税、车船税、关税、奴仆税等等,其中,田亩税是从桓灵二帝时开始设立的,这类税并不是每年都征收,而是每逢皇帝想要修建宫殿园林,就向天下征收——按全国一共七亿亩地算……这一项税就能收下七十亿啊……

而汉朝的部门和官吏数量远比新朝要多得多,一年下来的俸禄和各项经费也就二三十亿上下,新朝不过占了天下的一小半,撑死也超不过十亿。

也就是说……除了征收的七八亿之外,我并不需要补贴太多——何况之前各地的府库里也略有存余。

于是我很开心地决定省去少年儿童的口赋,将成年人的算赋削减到一百,同时,要求规范对免役税、工商业税赋的征缴,但又免除田亩税、关税(实际上新朝一直没有在各座关卡设置收税的人员……),最后,我拿出了十亿钱送给了国库,让程昱敞开了花。

程昱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问题:即使我们手中有一部分汉朝的户口典籍,但也已经是五十年前的数据,若有可能,在征收税赋的同时,能否在现有的州郡开展一次户口统计工作?

我立刻举双手赞成了他的建议。

但同时就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历朝历代都有户口统计,但都不可避免地存在大量的隐匿户口,汉末战乱、灾荒频繁,人口流动极大,官方无法登记确认的户口可能比能够造册的还要多。到了三国末期时,官方给出的人口数据竟然只有七八百万!要知道桓帝即为时,东汉的人口可是接近五千万!当然在西晋初期,官方统计数据就翻了个番,随着国家的统一生活的安定,大量的隐匿人口重新被官方登录入籍。

隐匿户口的原因:一是因为战乱,人员流动大;二是因为税赋过重,百姓为了逃避税赋,不得已成了黑户;第三则是挂在各级官员和土地豪强们名下的户口,这是历代都无人触碰的领域,在新朝,虽然主要官员都不算官二代,但越往基层走,官吏往往都有不可忽视的势力网络,至于土豪们,更是根深蒂固难以查清。

所以说……我该怎么解决隐匿户口的问题?

在这个时候,祢衡和曹操分别站了出来。

祢衡毫不客气地指出:“只要王上信任,新朝官吏家中的隐户属下绝对可以查清!”

曹操则笑道:“坏人不能由祢院长来当,属下虽然在法院任职,但若为查清天下土豪巨富家中的隐户,属下想借王上节符一用,不敢说能全部查清,至少也要有所收获。”

对于祢衡的狂妄与自信,我已经习惯;但对于自归附我以后向来保持低调的曹操如此积极地毛遂自荐,我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但我很快就想到了他年轻时在洛阳的五色棒,于是我很欣慰地同意了他们的建议。

就这样,税收与人口普查工作同时展开了。

最后一项议题……是关于上班和朝会的时间。

我虽然建立了新朝,但上班的时间却一直沿用旧朝的制度:早晨卯时日出(五点)就开始……给刘协打工时,我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来,但现在自己独自创业了,为什么还要遵守这个无聊的制度?

对于这个问题,我多次在朝会上与手下们展开辩论。我甚至不惜采取角色互换的形式进行劝导:“你们看,为了按时上朝,你们做大臣的,必然要提前半个起床,家里住得远的,甚至要提前一个时辰起床。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就算到了卯时、辰时都没有日头,连道路都看不清楚,又天寒地冻,上朝之后必然感到疲惫和饥饿,处理政务时恐怕头脑也昏昏沉沉,谈何效率可言?”

对于我如此关心的劝慰,属下们终于接受了我的一片好意。

新中国上班时间从原来的五点,成功推迟到了八点。

同时,我又进一步明确了公休假制度,每四日休一日,传统节日及重大节日如中秋、端午和国庆可休息三日,基层郡县官员在每年过年前后可以休息一个月回家与亲人团聚,总得算下来,一年至少能休息八九十天,这对老一辈的官员们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考虑到休息增多,程昱建议我暂时不要提高基层官员的俸禄。

刚刚还为财政问题焦头烂额的我当即点头同意。

基层官员们……请再等一年吧……

老子实在没钱啊……

87 三面并进的战线

 当我正在为财政问题焦头烂额的时候,南方连续发生了两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王上!”荀攸快步走近了校场,“西面有快马来报!”

紧跟着他的是年轻许多的法正,他手上捧着的缣帛似乎墨迹犹新。

我双臂微微发力,整个身子从高达一丈八尺的单杠上顺势一荡,然后在半空中耍了个单体旋转一千零八十度的高难度动作,干净利落地平稳落地。

“什么事情?”我接过梁聪递上来的毛巾,胡乱在脑袋上擦着汗。

“凉州防务院院长刘政,京兆副尹、防务院院长杨奉率领凉州及三辅精锐,历时两月有余,已经攻克了汉中郡治所南郑城!这是凉州与三辅联合向朝廷发来的捷报!”荀攸兴致颇高。

“呃,汉中是益州最北部的一个郡。”梁聪急忙向我说明。

我虽然因为刚刚的高难度动作导致脚步有些不稳,但对于汉中在哪里这种简单的问题还用不着近侍的提醒,于是我恶狠狠地瞪了自作聪明的他一眼:“多嘴!”

他脸上一红,缩着脖子不敢吭气。

法正笑着朝他摆了摆手,梁聪急忙选择消失。

“你刚刚说……是由刘政和杨奉率军?”我拍了拍脑袋,“仲礼先生不是文士么?他怎么也敢带兵?”

荀攸略有异色地看着我:“君子学六艺,向来是上马能征战,下马能辞赋,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忽然想起程昱、荀攸等人在历史上都是能带兵作战的“文士”,而两汉时代,文武也根本没有严格的区分,大多数人都可以称得上文武双全,比如……大汉重臣,现在的幽州牧卢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于是我只好说:“……仲礼先生毕竟年纪不轻,益州山地险恶,恐怕难以适应。何况,兵者国之大事,仲礼先生本没有太多带兵经验,骤然统帅数万兵马,你们难道不担心吗?而且……”我这时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们发兵的请示?”

他微微一怔,而后解释道:“他们发兵前,确实有请示朝廷,只是当时王上身在青州与孙坚会谈,于是各部院表决后就予以通过了。而且……王上返回洛阳后,攸也曾将公文呈请王上过目……”

我咳嗽了一声:“原来如此……”我总不能说因为我不喜欢看公文,所以对那些内容冗长而且大多意义晦涩的文章,我根本没有精力去逐一细看,这也是我更习惯听人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来亲口汇报的原因。

不过在近期,我已经再一次要求尚书台向各部院和各地规范公文格式与内容,减少不必要的废话与虚文,不得乱表忠心乱扣大帽,尽量不用晦涩难懂的典故,提倡近似于口语的白话文,并推行最简单的标点符号,从而减少字词的歧义。

但在贾诩和其他所有人看来,推广白话文式的书面用文实在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因为他们认为能进入仕途的人,在文言文上的功底大概都要比我强,没有必要非得改写过于浅显没有档次的白话文,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们只好妥协。

因为我最后搬出了我最后一个理由:“你们要说不改过来……老子看不懂!”

荀攸也咳嗽了一声,将我又拉回了正题:“现在,他们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不知王上的意思是……?”

“先等一下,”我扬起手打断了他的询问,“有没有汉中之战的详细报告?”

“杨将军在捷报中写得已经很是清楚,王上请看。”他将手中的缣帛递给了我。

我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程仲德真乃良臣也。虽然我从来没说过近期要考虑从三辅出兵攻取益州,他却一早就将长期在汉中做官的苏固安排到了紧邻汉中的武都做太守,这一招,就比我想得要有预见性得多啊……”

在战报中,杨奉虽是率军主将,但将获胜的功劳全部推给了四方:其一自然是托了我的洪福,这个属于扯淡;其二是庞柔与邴原后勤得力,保证了联军没有后患;其三是武都太守苏固熟悉汉中各地,为联军提供了大量的前期准备情报,包括了汉中到三辅和武都的几条山道的详细地势;其四是监军刘政,其整肃军纪,赏罚分明,对自己不算熟悉的领域却没有过多地指手画脚,保证了高层军令一致,才能使上下同心协力,一战而克新郑城。

“这些人的功绩你们兵部先记下,”我沉吟道,“转告给吏部,我的意思是让杨奉暂任汉中太守,并从中原各郡给他配备一两个年轻一辈的人才辅助他。对了,”我看了一样法正,想起了和他一同向我效力的另外一个人物,“可以把孟达调过去。”

法正点了点头:“孟子敬实有乐毅之量,王上用之,其当能有大功。”

我笑了笑:“乐毅堪称战国一流的名将,孟达区区小子,尚未崭露头角,如何能称得上。”虽然我对这位超级远古时期大神的认识只停留在知道他为燕国攻克了赵国还是齐国七十余座城池,打得对方几乎灭国这个级别。

法正也没坚持,只微微笑道:“那……或是属下妄言了。”

“王上!”这时戏君的声音也从校场外传来,“王上!”

“喂,戏司长,”他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歹也是朝中重臣,怎么如此大呼小叫,这样成何体统,若是让祢院长看到,定然要重重弹劾你一本。”

“你这个做副职的,如此指摘长官的不是,是不是更加不合礼仪?”戏君叱道。

“那你把我开除吧。”郭嘉笑嘻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弟正想回家探望一下家眷。”

“家眷个屁!”戏君爆了粗口,“老子还不知道你七岁就父母双亡,现在已经二十七岁,还是连个老婆都讨不上!”

“你……啊,”郭嘉的声音忽然一顿,“典将军,王上在里面吗?”

典韦闷声应了一声“是”,而后又道:“两位真是好吵。”

戏君哈哈笑了笑,跨步进了校场。

“你们两位确实好吵。”法正似乎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在王宫重地也能吵得乱七八糟。”

荀攸只是摇头微笑:“你们还能吵得这么开心,说明至少不是坏消息吧?”

“公达先生料事如神,”戏君将另外一卷缣帛递给了我,“南郡太守甘宁来报,月内荆州连降大雨,江水暴涨,其与黄祖征调快船,各自溯江而下,昼夜不停,连下江边三座县城,现今已将江夏治所西陵城团团围住,相信很快就能攻克。”

“妈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荀攸、戏君、法正、郭嘉四人都是一怔。

“别误会,”我哈哈而笑,“我只是有感而发。”

之前我曾说过,放张辽、太史慈、李典、徐晃等治理地方,他们所取得的成绩都远超了我的预计,这次连杨奉与甘宁都分别立下了不小的战功。

看来……我身上的削弱光环实在有些强。

88 新中国后继乏力

 我紧接着召集相关人员进行了一次军事会议,主要是探讨接下来三路战线该如何行动。

“孝直刚刚已经作了说明,各位都有什么建议?”我之所以选择法正来解说而不是戏君或是郭嘉,就是怕这两个人废话太多,而且也担心他们因为拌嘴而被铁面无私的祢衡抽嘴巴。

“西面的行动有些过早了。”最先摇头的却是程昱。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虽然苏固转任武都太守,确实是考虑到他对汉中最为熟悉,为后来的军事行动做个准备,但老夫还是以为,如今还不是对益州动兵的最佳时机。”他看了贾诩一眼,“文和老弟这边大概要头疼了吧?”

贾诩苦笑道:“秦岭何其险峻,以三辅与凉州之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杨奉攻取整个益州,而若要牵连中原,则必然导致东面力不从心,未免舍本逐末,即使杨奉不再南下而是屯守汉中,这粮草与物资的运送就不是一笔小开销啊……”

“是啊……”司隶校尉卫觊也道,“我朝初建不到一年,版图扩张近乎两倍,钱粮物资已是捉襟见肘,同时应付三四个方向,实在有些吃力啊。”

“等等、等等,”我忙伸手示意他们稍停片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们都同意了杨奉的行动吧?现在却一个个都表示反对?你们在逗我?”

贾诩解释道:“我们当日确实同意了他的请示,但杨将军在请示上说的是‘若汉中有变,可先发兵而后使朝廷以闻’,却没料到他刚刚收了请示就立刻发兵南下。”

“那听你们刚才所说……打下汉中我们的花费可能会更多?”我耸了耸肩,“所以还不如不要了?”

“老夫可没这么说。”程昱立刻予以了否定,“事实上,汉中土地肥沃,若能大力开垦,未尝不是粮仓之处……不过,这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

国渊点头表示同意:“仲礼(刘政)先生也给我来文,希望从凉州及三辅地区采购一批耕牛或骡马,以及一些农具,并拨付兴修水利的费用,用来劝勉当地百姓进行耕种,想必王上不会反对吧?”

“这些都是你职内之事,你们农部和工部自己处理,不要烦我。”我摆了摆手,“今天讨论的主要是军事。”

国渊笑着应了。

荀攸走到了侧壁边的全国地图下,缓缓说道:“汉中距离成都尚远,且山路崎岖,补给极为不便,以当下的国力,益州暂时是不能再有所行动了,便请杨奉太守督导全郡吏民做好农耕之事便好。”

我点头笑道:“原本让杨奉去长安,只是让他去带带部队管管治安,也没指望靠他就能替我打下益州,这次已是意外之喜。”

荀攸又道:“荆州这里……由于连降暴雨,多处河流涨溢,道路更是泥泞,中央即使想支援恐怕也有心无力,就让黄祖、甘宁两位太守去全力施为吧。”

对此我也没有异议:若是派骑兵,恐怕会陷在纵横四向的泥潭之中,若是改派步兵,只怕根本赶不及。

“至于徐州……”他停顿了片刻,伸手在地图上敲了敲,“汉朝迟迟没有与我们发生冲突,因而除了皇甫嵩的近万人之外,徐州上下至少有超过五万精兵以逸待劳,兖州、豫州兵士已有疲态,恐怕短期内无力强行东进,因而,能动者……只有青州一部,这就是攸与元皓先生的意见。”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田丰。

我眯着眼睛看着地图,忽然一笑:“让太史慈和孙策去大战刘关张?倒也有趣!军事院的意见呢?”

戏君、郭嘉、法正三人互看了一眼,却同时又将目光聚集在了沮授的身上。

身为军事院副院长的沮授咳嗽了一声,略显嘶哑地开了口:“老朽愚昧,敢问兵部两位部长,青州有多少可用之兵?”

“公与先生,青州总兵力约为四万余人,其中骑兵近五千人,另有王上直属的虎豹飞军中孙策一营四千人。”荀攸缓声答道。

“就算是五万人罢,”沮授微微抬起下巴,伸手捋着胡须,“青州五万人,徐州也是五万人,以同等兵力彼守我攻,老朽以为,这不是兵法之道。”

荀攸和田丰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

田丰出声道:“公与有所不知,公达的意思,是以青州兵力为主,兖州、豫州兵力为辅,三面出击,西路牵制,北路主攻,如此而已。”

“既是如此,应当提早说明,”沮授点了点头,转向我道,“兵部的意见,老朽赞同。”

“你们三位呢?”我看向了三位参谋。

戏君等齐声道:“当无意见。”

我扫了殿中诸人一眼:“孟德颇知兵法,又熟悉青州军事……唉?孟德呢?”曹操却不在场中。

他的上司王烈拱手答道:“孟德已于数日前带领部属下郡县去了。”

我先是一奇,即而恍然:“他去查抄土豪劣绅的家底去了?”

王烈一笑:“正是。”

“都察院没有派人同行吗?”我看了看王烈的下手方。

祢衡嘿然道:“当然少不得都察院的精锐力量,若曹副院长乱法妄为,被查抄的就是他沛国曹氏的老家了。”

我搓了搓下巴,喃喃地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能把他满门抄斩……或许老子能放心一点……”

“王上说了什么吗?”祢衡的表情有些愕然,坐得比他靠前的王烈则毫无反应。

我忙摆手:“什么都没有。”

另一侧武将席位上首座的吕布则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我瞪了他一眼,这下连耳力同样不弱的秦阵和拓拔野都笑了起来。

还好贾诩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王上,凉州方向还有一件喜事报于朝廷。”

“哦?”我急忙问道,“是什么事情?”

我怕若是再没有人说话,鲁莽的秦阵会跳出来拍起胸脯大叫:“王上若想杀操,何须假手他人?只凭阵一马一刀足矣!”

“资财校尉、中尉赵信遣使来信,今年开春以来,其先后组织商旅团四次,凉州各郡及富商多有参与,除去分派给州郡、富商及商团所需给养、兵甲修缮费用,共得盈利三万五千金。”贾诩越说越慢,说道最后的数字,竟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殿中众人都是吸了口冷气。

我更是吃惊:“我若是记得没错,第一次赵信用本钱五千金,赚得两千;第二次则赚了五千;第三次仅短短不到四五个月时间,就赚了三万金?”

“是三万五千金。”贾诩纠正了我话中的误差,“一年多的时间,便能为王上赚得四五万金,此人真是天赐王上的财货大贾。”

程昱也道:“若再给此人十年时间,恐怕不可估量。”

“纵使陶朱猗顿之才也不过如此。”韩馥挺着肚子感叹。

面对这货真价实的数字,我只能连连点头:“这三万五千金……该如何处理?”

贾诩显然已经有了计划:“赵信为国筹金,劳苦功高,请留五千金赏赐给赵信及其部属;一万金为其商团扩充人手、车队,一万赐给凉州、三辅、汉中,权当之前的军费及赏赐,剩余一万运转洛阳,充入国库。”

“先生考虑得很周到了,就照此给赵信发文吧。”我搓了搓下巴上的胡渣,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仲德先生,考虑给他提一级军衔待遇,再封个一百户的关内侯吧?”

程昱似乎迟疑了一下:“赵信身为少尉,乃军职之身,其升迁当在兵部,不归吏部管辖。”

我拍了拍大腿:“自己定的制度,到头来反而忘得干净……公达先生?”

荀攸也迟疑了片刻:“赵信虽然有功,但以商贾之事而获封侯爵,此历朝历代未曾有也……恐怕于礼法不和……”

看到他犹豫的神色,我这才记起来荀攸也是传统的礼学大家的杰出子弟,他们从骨子里是不是都是见不得商贾得势?

于是我哼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只以实有功绩封赏部属,从不看其他。若天下商户巨贾都能如此为国出资,本王也不吝于全部封侯拜爵。”

“如此……与桓灵二帝卖官鬻爵又有什么不同?”出言讽刺的……却是祢衡。

我看了看他:“若一户商户能给国家出资五万金,那就给他一个关内侯又有何妨?”

祢衡大笑:“只赐爵不封官?王上英明。”

“五万金就换一个百户侯……这得多不划算……”郭嘉摇头苦笑。

戏君瞪了他一眼,刚想戏谑他一句,郭嘉却朝祢衡努了努嘴。

于是戏君就闭上了嘴。

89 国营企业大老板

 即将进入七月,我能感觉到洛阳内外的人们都繁忙了几分。

一方面,是因为第二届科举临近,数百名来自各地的士子陆续赶到洛阳,还有数目只多不少的陪同人员——由于我统辖的范围已经从原有的凉、司凉州扩展到如今的七大州,以及荆北三郡、徐、益各一郡,考区也不可避免地分为了多个片区,以方便考生。礼部、吏部和都察院则分派人手坐镇各个考取,既是指导,又是监督。

另一方面,经由凉州从西域运转而来的各色奇珍异宝近日已经随商旅团抵达了洛阳,听说还带来了多达百人的杂技团,引得沿途司隶诸郡百姓不分男女老幼争相围观,所到之处堪称万人空巷亦不为过。

不过,已经身为一国之君的我显然没有时间去凑这个热闹,我得接见一下一年时间就为我净赚三四万金的资财中尉赵信。

“赵信,你小子真懂行情,虽然把货物运到洛阳要多费几天时日,但洛阳附近的巨商富贾显然要比关中和凉州要多得多,而中原少见西域珍奇,所卖货值更是数倍于关西呐。”刚刚听完他的汇报,我笑着称赞道。

他连忙低头谦让不已:“属下久居凉州,深知虽然凉州人对于西域珍奇,虽然时常得以一见,但能买得起的百姓和商贾,毕竟少之又少,而中原百姓富裕,却很少买得到这些货物,去年是人手不足,想运回洛阳也是有心无力,今年添购了许多车马,总算能运到中原富庶之地了。此趟下来,至少也能净赚万金。”说到挣的利润,他年轻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小子是天生挣大钱的国企老板,我得多让他给我挣几年零花钱……我不由这么想。

陪坐的贾诩一手捋须,却轻轻晃了晃脑袋。

不过赵信显然没有看到:“王上,属下有一点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得以实施?”

“你说说看。”

“属下每次往返中外,都要联系有关商户进行买卖,虽说如今做的规模大了,不用去找他们已经主动带货来找我,但终究有些不便,”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因而,属下想……为何不自己办上一家商行,在凉州、三辅以及洛阳分设店铺,请人售卖我们运来的珍奇?如此省去倒转他人的功夫,我们所获的利润自然更大。”

“哦?”我挑了挑眉毛。

这倒也是,中间能省掉一个环节,进价和售价两方面都有自主决定权,这利润自然要多上一分。

“岳父,你说呢?”我向贾诩征求意见。

他咳嗽了一声:“王上失言了。”

我笑了笑:“先生说的是。”

“老夫现在有些怀疑……王上当初让老夫掌管财务,是不是料定只有我才不会反对王上的奇思妙想?”他苦笑道,“若是彦方、仲德两位老先生,必然要摇头反对,纵然年轻一些公达、子尼,也定不会同意王上要办设商户的想法。”

我一想,倒还真是这样……以王烈、程昱的脾气,恐怕很难允许我以一国之君去做行商之事,用圣人的话说:“君子言义不言利”,我动用国家军队去挣老百姓的钱,属于“与民争利”的行为,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我又要免除大部分新得之地的税赋,在权衡利弊之后,他们才选择支持我。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当时可没想那么多,”我耸了耸肩,“我记得汉朝的少府不就是给皇帝个人挣钱的吗?为什么我不行?”

“这二者岂可相提并论?”贾诩摇头道,“少府所得收入,大都是来自皇家园林土地、山川菏泽、渔盐矿产、工商及各地关卡的税收,可不是做行商的生意。”

“那些钱我都让给国子尼去收归国库了,我这个当国君的可没有任何个人收入,而且还在想方设法为国家增加收入,难道也不对?”我辩解道。

“我个人不好反对,但让那些世家子弟来看,亲近商贾本就不是明主所谓……”他还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若老夫没有记错,当初公孙瓒就与一些市井商贾称兄道弟,导致部下失望,连公孙续都觉得不成体统吧?”

“这……怎么能一样,”我看了脸色已经通红的赵信一样,笑道,“这是国营商业,不仅能给朝廷创收,而且能促进中原乃至凉州、西域的往来于交流,同时也能带动更多的商人往返于中外之间,也是我们了解外界的重要途径,你说呢?”

“好吧,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没有什么意见,”贾诩扬了扬眉毛,“只是王上肯定要因此而受到一些责问的,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我知道,”我笑道,“那就麻烦先生稍后起草文书,着令各郡配合赵信选设店铺,从事专门的经营。对了,所得利润……要怎么分配?”

赵信小心翼翼地回答:“属下以为,按六三一分配如何?”

我挑了挑眉梢:“六三一?这是什么意思?”

“六成归朝廷,三成归郡中,剩余一成归商行,用来维持经营。”他解释道。

“一成太少,”我摇头道,“就按五三二来分吧,你要维持偌大一个商团,少不得要多给下面人发些奖赏,都是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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