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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96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我微微一愣,帐外值守的卫兵已为了揭开了帐帘,我朝他们略一颔首,低头迈进了营帐之中。

我一眼就看到了在营帐的正中,摆着一具……三尺见方的沙盘,盘中用砂石堆砌出山峦与平原的形状,还有插着旗帜的城邑与部队,除此之外,还有两条绳索弯曲着在城前交汇——应该是代表着河流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觉得这地形有些似曾相识,但我的记忆向来强得有限,所以也没有深究。

地形记不起来不要紧,但沙盘前站着的另外一个人我却还能记得。

“你是……董公仁?”我有些讶然地指着他问道。

“属下董昭拜见王上。”董昭深深一揖到地,抬起头时,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王上可好?”

“很好,”我拍了拍这位在赵国时的旧吏,笑道,“你我已有三年未见了吧?”

“是,”他点头道,“没想到不过三年时间,王上已由落魄的赵国相成为了雄霸中国的威武王,属下当日看到王上之时,就知道王上必非一般人物。”

对于这种水平并不是太高的吹捧,我只是笑了一声:“你现在……难道是调到朝中了?”

“是,”他答道,“属下是月前从赵国调入兵部,现在武选司任职。”

“武选司?”我想了想,“那这武考还真是你的份内之事了。”

“不错。”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王上,董大人,是否……可以叫下一位考生了?”我猜……敢打断我讲话的人,肯定是祢衡**出来的都察院官吏。

“以后再叙旧吧,”我点了点头,“我就是旁观一下。”

帐帘被无声地拉开,走进来的却是黄忠的独子黄叙。

他迈着并不算太稳的步子慢慢走到帐中,朝四下里的考官们团团一揖:“甲组第八号,见过诸位考官大人。”

“好,来这边,”董昭指了指沙盘,“这一科你应该知道规矩了吧?”

“是,”黄叙躬身道,“之前已有考官先行宣布了规则。”

“好,那就开始了。这是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场不算著名的战役。时间是正午饭后,敌我双方在这条河边对峙,河水宽阔,人马不可渡过,河上有三座木桥,彼此相距约两三里远,”他用一支长箭在一条绳索上轻轻点了几下,“河北一方为朝廷精锐,皆为远可弯弓、近可白刃的轻骑部队,人数为七千,距离河水约有三十里,向南而行;河南一方为反叛的百姓,只有寻常的刀枪棍棒,没有弓弩,人数为三万五千步卒,距离河水也是约三十里,向北而行。若你是朝廷一方的主将,该如何指挥士兵作战?”

董昭将题目讲完之后,有考官将写有题目的竹简递给了黄叙:“你也不必急着回答,好好考虑一番之后再开口。

黄叙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又细细地读了起来。

听董昭读完题目之后,我这才音乐想了起来……这应该是当年我做卫尉时在豫州剿灭农民叛军的那一场战斗……因为对手虽然人多,但实力实在太弱,所以这一战的过程几乎没有在我的记忆中留下太深的印象,现在想起来,当时应该是用了分兵南北、半渡而击的策略吧。

黄叙思索了片刻,抬头问道:“请问……这河上的三座木桥,战马能否通过?”

“当然。”回答他的人是亲历了这场战争并且发挥了巨大作用的斥候旅长祖烈,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问道,“难道你想让七千骑兵过河,在南岸与敌军一决生死?”

黄叙微微摇头:“如果在下是主将,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派遣足够的斥候渡过河水,沿途严察敌军的行踪,始终掌握敌军的动向,因为双方距离河水都是三十里,而我军都是轻骑,行军速度数倍于敌,所以派斥候渡水的时间肯定是足够的。”

董昭、张杨、文聘、庞德等都是点头。

“然后将部队藏匿于河北两侧,大概就在这几个位置,”他伸手在沙盘上指点了几下,“之后,静候敌军三万五千步卒渡过木桥。敌军人数众多,又全是军纪散乱的叛民,渡河之时不仅费时较多,恐怕也会发生呼吸推搡导致伤亡的时期,我军以逸待劳,正好养精蓄锐。”

“你考虑得倒是很细。”张杨含笑赞了一句。

黄叙朝他抱拳拱手,而后又道:“待敌军大部渡过桥后,我军便左右齐出,箭如雨下,叛民措不及防,势必因无法统一指挥而军心大乱。有人会试着反击,但更多的人会选择逃避,这时还在桥上未及渡过河水的,恐怕会进退两难,更会互相推挤,掉下木桥跌落河中的……大概绝不会少,只要敌军一散,以骑兵之利,当可以徐徐将其击溃。”他抿了抿嘴,结束了自己的回答。

“考虑得比较周全,回答得也很完整,不错。”董昭连连点头,“我给九分。”

“九分。”庞德直接打分。

文聘想了想:“我也给九分。”

“以你的年纪来讲,能想得这么多,实在很不容易。”张杨也叹道,“就是现在的我,恐怕在战场上也比不上,我给十分。”

“大人过奖。”黄叙连连躬身,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涌出了一丝红晕。

最后做出评判的是考官中唯一一名参加过那场战役的祖烈,他想了想说道:“这场战斗,是当今王上亲自指挥的,我也有幸参与其中。当时……王上分出四千轻骑渡过河流,潜伏在了南岸,剩余三千则潜伏在北岸,待敌军大部队渡河近半之后,从南北两侧同时发动攻击,造成了敌军首尾不能兼顾,只能在箭雨中跌落河中。你将所有部队集中在了北岸,固然能加强攻击力量,但敌军若从南岸逃窜,你恐怕就鞭长莫及了。我给你八分。”

“在下考虑不周,谢大人指教。”黄叙朝他一揖,却又问道,“但在下以为,我方只有七千人,本就只是敌军的五分之一,若再分兵……恐怕……”

祖烈笑道:“恐怕会被敌军吃掉?”

他点了点下巴。

“你想,敌军渡河渡了一半,却被我们从两侧夹击,他们军心既然大乱,怎么可能还会去想我们到底有多少人马?”祖烈道,“何况……他们从午后走到河边,天色已经昏暗,三四千人猛然从两侧杀出,他们也根本看不清楚人数吧?”

“将军指点得是,”黄叙又是一揖,“还有时间没有考虑……”

“原来……是这样啊……”营帐的角落里,有人哀声叹道。

我定睛一看,竟然还是那只射中别人箭靶的袁侯……

“这是前一位考生,”董昭向我解释道,“按照规矩,可以自己选择旁听后几位考生的答题。”

还做得挺像模像样……

我朝袁侯问道:“袁壮士,你之前是如何答题的?”

“在下若是主将,当身先士卒,纵马驰骋,直接渡过河流,绕过敌军,从后方发动突袭,必定出其不意。”他回答得相当干净利落。

“你恐怕没有怎么骑过马吧?”我笑了起来。

“怎么?”

“七千战马快速行军时,只要距离不远,谁都会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你还想出其不意吗?”我笑着解释道。

“唉……”袁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何况……”祖烈从沙盘上拿出了一支代表敌军的红色旗帜,轻轻地插在了河流的南岸,“当时的南面不远处……还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你若是绕到敌军后方,只能被别人捏了饺子!”

袁侯的脸上毫无血色:“原以为凭借我的身手,考个武官绰绰有余……没想到三轮下来……竟然只有一场取胜……”

我于心不忍地摇了摇头。

不过……凭借他的身手,至少,我能用他来做个排长级别的护卫。

这也叫因材施用吧。

96 司隶考区文武士

 我随后又陆续旁听了其他几个考场中的考试情况。

原来每座营帐中所摆设的沙盘都不一样,但却几乎涵盖了我生平参加过的二十余场较具规模的战役,从金城诛灭韩遂之战开始,直到破南阳降黄祖之战为止。而且,不仅让考生考虑我方如何取胜,也有让考生站在敌方的角度来作答的。

不得不说,这一项科目,实在比我想象中的要丰富得多,我对主持武考的荀攸再次刮目相看。

三轮必考科目之后的第三天,是多项选考的科目,如步战、马战、攀岩、潜行、斥候、骑射、十八般兵器……甚至在洛阳东侧的鸿池中,还有泅水、赛船的内容。

在这一天,连遭两轮大败的袁侯终于全面爆发,他的步战、马战、攀岩和多种兵刃都怒得魁首,无人可敌,他也凭借这一天的突出表现从另一个方面异军突起,赢得了不少考官的认同,至少我看庞德、黄东、程武、皇甫固都有将其揽至麾下的意思。

然后这一届的科举终于缓缓落下了大幕。

七月初六,大朝会。

“这多日以来,诸位忙于为国取材,实在是辛苦。”我望着殿中满是疲惫之色的下属,略带感动地说道。

“这是臣等本份,不敢谈辛苦。”以王烈、贾诩为首的礼部和吏部官员齐齐躬身。

“文武两科的成绩与名次,是否都已经确定下来?”

王烈欠了欠身子,朗声答道:“司隶考区已经排定,稍后将呈给王上阅览,其余六区的结果还要稍等数日。”

“这次的文考中,有没有特别突出的才士?”第一届科举已经为我贡献了诸多人才,这一届参考者数倍于前,恐怕也不能全是大众脸吧?

“这是这次前几名的名次表,请王上过目一览。”王烈直起身来,将一卷竹简递给了侍从。

我展开一看,轻声读道:“司隶区文考前五者,依次为左冯翊张既张德容、河内杨俊杨季才、河内司马芝子华、北海刘浩刘长泽、河东裴潜裴文行……咦?”我微微一怔,“张既张德容?他也参加了这次的科举?”

王烈并不知道张既曾是我的属下,因此只是答了一句:“是,其在治民方面的策论对答,在众考生中无人能出其右,大概是曾做过旧汉的官吏。”

我点了点头:“他是我做卫尉时的旧吏。”

他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对于除了张既与刘浩之外的其余三人,我只能说似乎曾经听过,但真要我说出一二,却又毫无了解。

“这河内司马芝……是否是司马朗、司马懿的兄弟?”我随口问了一句,毕竟司马不是特别常见的姓氏。

“禀王上,”回答我的正是司马懿,“其正是属下的族兄。”

我点了点头,却再也找不到问题,只能转向了荀攸:“公达,武考的情况呢?”

荀攸微一点头:“王上,武考中也有五人值得一提。”

“哦?你不妨细说。”我换了个姿势。

“第一是河内毌丘兴,其文考为司隶第一,射箭与军略都有值得称许之处;其二是河内韩浩,其军略、步战、马战皆出众;其三是南阳黄叙,”他微微一顿,“虽是豫州人,但其随父在洛,故而参加司隶区考,此人勇武虽然一般,体力也略偏虚弱,但在军略一项的成绩上却是司隶考区的第一人;其四是弘农袁侯,虽然他的文考是白卷,射术与军略也是寻常,但其个人勇武实在过人,步战、马战、攀岩均是第一;其五是……扶风马休。”

我忍不住抬头:“你说是马休?”

“是,”荀攸点头道,“马休文考为全区第二,射术、马战均名列前三,因此得进前五。”

“呵呵,”我抚掌道,“你们没有因为他是我的兄弟就对他另眼相看吧?”

他慌忙否认:“文考是糊名批阅,武考之时……其实大部分考官也根本不认识其人,因此,就算想要给他高分,也无从下手吧。”

我笑了笑:“我这个三弟的本事,我做兄长的也略知一二,从小跟着我学了几年武艺,就算近年来有所耽误,但身手和骑术应该不会太差。”

“确实如此。”荀攸侧身应道。

“好吧,”我咳嗽了一声,“待各区结果报来之后,吏部、礼部和兵部便按照各自职责将招录的人才聚集起来,统一面谈一次,再根据名次分派到各部及各地官府中去,当然,都察院的监督是必不可少的,是吧,祢院长?”我向祢衡的坐席上看去,却没有找到他本人。

“祢院长去并、冀二州巡察地方去了。”贾诩向我解释。

我皱了皱眉头:“并州?徐晃和吕布他们正在平乱,他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他其实是去督军了。”程昱言简意赅。

我顿时有些明白:虽说徐晃是沉稳持重之人,但我这次派去帮忙的三个人却都有些不大对路——拓拔野的异族身份虽然我从不会看轻,但其他人却不会和我一样;夏侯渊则是新降之将,忠诚度还值得怀疑;至于吕布……他的反复无常更不用多说。

“他去了也好,只希望他不要自作聪明,在如何调兵遣将上指手画脚,反而帮了倒忙。”我轻轻揉了揉眉头。

殿外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末将防务院城防司朱灵,有事通报王上!”

他的顶头上司韩暨不禁挺直了身子向外探望。

我向在门口值班的魏延点了点头。

殿门被打开了一半,朱灵大步迈了进来,躬身道:“拜见王上!”

“文博将军请起,”我顺便伸了个懒腰,“有什么事情?”

朱灵抬起腰身,仍是双手抱拳,朗声答道:“黄祖、甘宁两位太守已派兵将旧汉荆州牧刘表及其妻子心腹押送到了洛阳城南门之外,末将特来通禀,是否可以押入城中?”

我微一沉吟,起身道:“刘景升虽是来降,毕竟曾是一州之长,诸位,就随我一同出城迎接吧?”

“有必要吗?”秦阵咧了咧嘴,“他不过一个战败之人,王上何必亲自去迎?”

“你懂什么,爱来不来。”我笑着摆了摆手,当先一步朝殿外走去。

秦阵吸了口凉气,又连忙拍了拍袍摆跟了上来。

迎接败军之将,向来就是君主收买人心、树立良好形象的必备招数啊……

半晌之后,平城之门轰然大开。

七月,午后的日光从高空撒下,晒得我浑身舒爽。

追命向前踏出了一步。

典韦紧握着双戟当先走出了城门。

我与刘表,这位旧汉的宗室重臣,曾经的一方诸侯,第一次见面。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卷十一帝国斜阳】完

卷十二 坐断东南

1 一退到底刘景升

 “景升公,”我在马背上向前倾了倾身子,“初次见面,你好。”

刘表忙不迭地缩肩并腿,一揖到地:“降臣刘表,拜见威武王!”

他身后的男女老少不下百人,竟是噗通一声跪倒了一大片。

我这才翻身下马,轻轻将他扶起:“景升公何须如此大礼。”

他口中连连称谢,缓缓将腰身直起。

这时我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刘表身高超过了八尺二寸,和我站在一起,我只能平视到他那一捧浓密的长须,尽管年过六旬,但在他的须发中却很难发现白色。而且虽然和马腾一样近几年才娶了小妾,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甚至连眼袋都不太明显,只有几道浅浅的皱纹和几团淡淡的老人斑,显示着这确实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

如果不是知道他这个人在历史上留下的评价,只从第一眼印象来看,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他是一名温雅君子、敦厚长者——事实上,他的相貌确实给我一种可以亲近、值得信赖的感觉。

“刘表不过一降臣而已,王上不计前嫌亲迎出城,实在令老朽羞愧!”他微微弓着身子,几乎要涕泪交零。

我微微笑着将他扶起,并肩从平城门下走进了洛阳城内:“景升公能携妻儿部属前来洛阳,本王深感欣慰。”他毕竟年老体弱,走起路来要缓慢许多,我只好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刘表缩了缩身子,低声道:“王上兵锋所指,荆州郡县望风而降,老朽无力也无心抵挡。老朽自知妄动刀兵,冒犯了王上的虎威,罪孽深重,不敢讨饶,但只想王上念在犬子年岁尚幼,能够网开一面,饶恕其罪。”

“景升公言重了,本王非嗜杀之人,岂会随意牵连妻子。”我轻轻摇了摇头,尽管刘表的部队根本没有进入我当时的领土,但却成为了导致他覆灭的直接原因,当然,即使他乖乖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无法避免他被我灭亡的最终结果。

他停下了脚步,再一次郑重地向我一揖:“多谢王上仁慈。”

我急忙扶住了他,目光却瞥到了他身后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位公子……是否就是景升公的公子?”

刘表当即朝少年招手:“这是犬子刘琦,琦儿,快向王上行礼。”

“刘琦拜见王上!”少年依言并拢了双腿,恭恭敬敬地向我一揖到地。

我点着头接受了刘琦的大礼,心中却暗暗有些惊奇:都说古代人十几岁就结婚生子——比如我——但刘表如今已经六十四五,长子刘琦却不过十五六岁,而且纵观当世的很多人,二三十岁没结婚也并不是特别奇怪的事情——比如皇甫固、张辽、甘宁、太史慈、郭嘉、戏君、程武,而一些相当有名的人物生孩子也相当的晚,比如我的老岳父蔡邕,还有些人实在太追求晚婚晚育……那就生不下来了。

“令公子相貌堂堂,确是一表人才。”我随口称赞了一句,不过刘琦与刘表的相貌确实颇有相似之处,嗯,应该是亲生的。

刘琦低头道:“多谢王上夸奖。”

我正等着刘表给我介绍他的次子刘琮,但等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反应,只好主动问道:“景升公家中还有其他子女否?”

刘表一怔,随即摇头道:“老朽膝下,只有这一个子嗣。”

我为之哑然,但又想到在历史上曹操下荆州时,距现在大约还有十二年,刘琮既然是幼子,那现在没生出来也是正常。

一行人前簇后拥着浩浩荡荡又返回了王宫大殿之中,分主次尊卑各自就位。

“景升公投归中华,至此荆州七郡全入新朝,本王内心实在欣慰,”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之前虽偶有刀兵,但终不致大乱,本王之意,便不再追究其之前诸事,诸位当没有意见吧?”

近来祢衡带队前往河北督军去了,朝堂上的众臣很少会在这些小事上与我较真,当下都纷纷应道:“臣等断无异议。”

刘表伸展双臂,伏拜在地,高声道:“罪臣刘表,拜谢王上!”

“禀王上,”王烈出声道,“景升公虽是旧汉宗室,但其德才兼备,被誉为八骏之首,又与众名士同称八顾,声名盛于乡野,其文武兼备,实属难得之士,愿王上不念其旧,因才而用之。”

我笑道:“彦方公之言,甚得本王之心。不过,以王公之言,本王当如何用之?”

王烈答道:“老朽年岁渐高,却身兼一院一部,原本王上只有二州之时,便偶感力不从心。如今新朝已据九州,老朽近来越来越觉得心力交瘁,肯请王上怜惜老朽,稍减老朽肩上负荷。”

“彦方公今年才五十六岁,便谈心力交瘁……是不是言之过早?”我温言劝道。

“不早、不早,”他连声道,“孔子曰:‘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役法也有规定,五十六岁便不服役,老朽五十有六,本就是垂暮之年,精力与心气早已不如年轻人,是王上怜惜老朽微末之功,才令老朽独居两部院之首,然老朽不想因一己之身耽误新朝政务,愿王上体谅臣心,不使老臣遭受尸位素餐之天下恶名。”

“彦方公,此言太重。”程昱朝他说道。

王烈只是笑了笑。

我只好依了他的请求:“王公言辞如此恳切,本王岂能不允?便请王公专司大法院之政务。”

“多谢王上。”王烈拖长了声音向我拜谢。

“既如此,便请景升公替本王掌管礼部上下政务吧,”我朝刘表点头。

“王上不杀老朽,老朽已是感激涕零,岂敢在新朝担任如此要职!”刘表却“砰”的一声直接将脑袋磕在了地上,“老朽已经五十有五,虽只比王公稍小半岁,但近年来心神焦虑,不在所属,若为新朝要职,一来不熟新朝律法,二来以降臣之神处理事务,恐怕将来必有差池。老朽只愿在河南购得一座小宅,携妻子读书郊游,便再无所求!愿王上体谅罪臣忐忑之心!”

他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我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是怕我虽然今天不杀他,但把他放在朝中做事,万一哪天想起来,随便找个办事不力的理由就把他剁了啊……

于是,我也不再强求:“景升公既然这么说了,本王也不好强求,只是方才王公也讲了,景升文武兼备,可惜了如此学识与才能……这样吧,本朝初立不到一年,正打算重开太学,蔡公伯喈已着手准备此事,便请景升公同去太学,为本朝教书育人,将胸中所学传于弟子吧。”

他立刻再次扑倒在地:“谢王上体谅!”

最后,我又转向了王烈:“彦方先生,他既然不肯接任礼部,目前又没有合适人选,那就烦请先生继续心力交瘁吧……”

王烈看了看左右,无奈地说道:“老臣能说请王上另觅贤才吗?”

我哈哈一笑:“这个……真不行。”

2 并州匈奴降与顺

 在表明了坚决不肯在朝中做官的心意后,刘表再没有其他要求,我也终于同意让刘表只在太学中挂一个教授的头衔,在院长蔡邕的领导下开展教书育人的工作。

而随他一起归降的旧臣,则经过吏部考核之后另作分派。

比起只在并州治理了一年的曹操,刘表在荆州前后八年时间,所培养的人才要数倍于曹操,何况荆州人口远比并州要多得多,但整体来说,他给我呈递上来的名单里,虽然不乏蒯良、蒯越、蔡瑁、张允、韩嵩、刘磐、伊籍、向朗等之前就有所耳闻的人物,但还是缺少能熠熠夺目的著名武将——何况前面那几个人,也不过都是刘表的亲戚与乡党罢了,真才实学又能有多少?

对于这些人,我压根没有多重视,只吩咐程昱以才度用,对于实在没有丝毫用处的,就算是小县的县长也不能给他——对此,程昱只淡淡说了一声:“老夫知道如何去做,王上放心。”

刘表既然已经在掌握之中,我针对整个荆州的人事变动就可以推行下去。考虑到已有的两个大郡——南阳和南郡——太守黄祖与甘宁都是脾气稍显暴躁之人,我将张机从左冯翊太守推到了荆州刺史的位置上,甘宁则兼任荆州军事院,在张机的领导下负责全州的军事行动。

至于主动归顺的荆南四郡,我就交给了程昱去处理,当然,作为今年新降的郡县,他们也享受了第一年不纳税赋的待遇。

时间一天天过去,其余各州考区也先后将科考被录取的人员名单报送到了礼部,王烈稍作整理后很快就呈递到我的面前。

对这份名单,我是认认真真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看了两遍,生怕从字里行间把“诸葛亮”、“周瑜”、“庞统”之流漏过。

但是很可惜,饶是我看得双眼酸疼,这三个人的姓名也没有发现,只是在这之外,倒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太原王凌王彦云、山阳王粲王宣高、颍川陈群陈长文和钟繇钟元常。王凌自不多说,是王允的侄子,也曾经在我手下实习过一段时间,王粲是后来的竹林七贤之一,文采之名大概相当于前几年的我吧?陈群与钟繇,都是地方世族的子弟,在旧汉也做过一千石官员,而且在后世都属于青史留名级别的人物,他们能屈身参加我的科考,至少说明新朝在地方世族之中还得到了一些认同吧?

不过我记得……荀谌访贤的名单上,似乎也有陈群与钟繇的名字吧?

于是我参考了程昱的意见后,将钟繇直接放在了刚刚空出郡守的左冯翊,没什么好感的王凌扔到了兖州交给张辽去管教,文采飞扬的王粲则送进了王烈的大法院之中审判疑难杂案,最后又让陈群去户部负责收缴税赋——他这个能想出来九品官正制的文化人算数水平肯定不会太低吧。

在第二届科举圆满落幕的同时,并州的部队与南匈奴发生了激烈的交战。

“六月二十八的时候,徐晃以并州部队曾与于夫罗的前部有过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双方都没有拼尽全力;之后秦阵、吕布、夏侯渊赶到并州后,本月初七时,徐晃纠集两万五千余人,对于夫罗的一处营寨发动了奇袭,一举将其拔除,消灭近万敌军……”我轻声念着徐晃发来的战报,心情还算不错,“一战就灭了近万人,南匈奴似乎不过如此嘛。”

“王上,”荀攸脸色凝重地专门向我汇报,“凉州刚刚进行了军制的改革,总兵力缩减到四万,除去各郡所需守军,徐公明能够调动的,也就一万五千人上下,加上秦、吕、夏侯三将带去的援军,总数不会超过三万;而于夫罗能够动用的兵力就超过了这个数字,何况匈奴人无论老幼,上马皆可作战,所以纵然我军士兵的个人战力较强,但总体上恐怕依然不占太大的优势。”

“你说的也对,匈奴也不止这一个部落,若是他从塞外引来大部的匈奴甚至鲜卑、乌桓族人,并州就危险了。”我想了想,点头道,“公达先生,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王上不妨委托拓跋将军,从新近归附的奥图鲁部选拔一批青壮,用匈奴士兵去对付于夫罗,”他敛着胡须,沉声道,“若奥图鲁反复无常,并州压力将难以承受,到时候……恐怕朝廷就要考虑再派一支大军进行驰援了……”

“拓拔野么?”我沉吟了起来:以拓拔野的种族优势,来统帅匈奴同胞确实更为妥当……“就这么办吧,若是奥图鲁部见风使舵又投向了于夫罗,那我就只好御驾亲征一次了。”

“那攸就先与文和先生商量一下,预先做些运送粮草的准备。”荀攸向我请示。

我点了点头:“早作准备也好。”我忽而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皮痒了,我现在有些期待奥图鲁和我翻脸啊。”

荀攸只好当做没听见,躬身向我告退。

但老天爷不可能每次都替我完成心愿,就在兵部的令文还没有送过大河的时候,并州的战报再一次发了回来。

这一次正是七月十一的朝会。

“都察院院长祢衡、并州刺史徐晃上书,称徐晃擅自征调奥图鲁部族青壮参与对南匈奴单于的攻击,”贾诩捧着从并州快马发来的奏表向我汇报,“已于四日前对南单于庭发动了总攻,双方激战整整一日,吕布将军一骑当先,连斩于夫罗麾下左右大王,拓拔野趁乱击杀于夫罗,匈奴军心大乱,被俘虏者近两万,南匈奴部族老少十万余人举城而降。二人联名上表,一是为徐晃擅自征调匈奴青壮请罪;二是为拓拔野、吕布、夏侯渊三将请功;三是希望朝廷将南匈奴部族老少分化迁入各县,以免再起祸端。”

“这些异族……再不能放任他们聚居在一起了……”我苦恼地搓了搓下巴,“还是劳烦农部、户部和兵部商议一番,看如何处置这十多万人吧。”

“那……”贾诩问道,“对徐公明所言其余两事……请问王上如何处置?”

“我记得很早前我就说过,为将者镇守地方,遇事当有处置之权,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此战既然大胜,徐晃就当有所奖赏。”我轻轻敲了敲太阳穴,考虑着该如何予以嘉奖。

“老夫有个提议,”程昱却出声道,“王上去年为虎豹飞军确立军制时,诸位营长及各郡将领均是少将军衔,这一年来,张文远、太史子义等将领为新朝开疆拓土,屡立战功,新朝所辖能在一年之内由区区两州扩为九州,诸位将军于此深有大功,请王上以军功擢升有功将士之军衔,并增其食邑。”

我放下了耳边的手指,笑道:“军衔由兵部管,食邑则由吏部管,那就还是你们两部来拟个章程,一并下发各州吧。”

两个时辰后,我在尚书台刚刚写就的策书上盖下了王印。

“中华二年七月十一,威武王策曰:

孤以司、凉二州之地,未经年余,已有九州,诸将功莫大焉。今以开疆拓土、抵御侵犯之功,册赏诸将如左:

豫州刺史孙坚文台,继旧汉制,封乌程公,食邑五千户;

青州刺史、虎豹飞军少将太史慈子义,升中将衔,增食邑三百户,称壮武侯,合计九百户;

并州刺史、少将徐晃公明,升中将衔,增食邑三百户,称阳平侯,合计八百户;

虎豹飞军少将秦阵伯虎,升中将衔,增食邑二百户,称金城侯,合计八百户;

虎豹飞军少将拓拔野云龙,升中将衔,增食邑三百户,称平定侯,合计八百户;

清河太守、少将李典曼成,升中将衔,增食邑两百户,称高平侯,合计七百户;

泰山兼琅邪太守高顺伯安,增食邑两百户,称广武侯,合计七百户;

凉州刺史、显亲侯庞柔令直,增食邑两百户,合计七百户;

虎豹飞军少将吕布奉先,增食邑两百户,称云中侯,合计七百户;

南郡太守、虎豹飞军少将甘宁兴霸,升中将衔,增食邑三百户,称德阳侯,合计六百户;

凉州都察院院长刘政仲礼,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汉中太守杨奉承业,增食邑两百户,称广川侯,合计七百户;

南郡太守黄祖承彦,增食邑两百户,合计四百户;

京兆尹邴原根矩,增食邑两百户,合计四百户;

前荆州刺史刘表景升,继旧汉制,封成武侯,二百户;

武都太守苏固,封关内侯,食邑百户……”

看着这密密麻麻超过五六百字的策书内容,我觉得写策书真是浪费笔墨啊……

3 一穷二白新中国

 七月,原本还不是收获的季节,中原和河北的州郡却依然忙成一团。

第二届科举刚刚结束,礼部和吏部将决定录取的士子们全部集中在洛阳,又进行了一番严格的政审,而后第一时间将拟任命的名单和官职上报给我。

看了一眼之前我关注过了的钟繇、陈群等人的任命之后,我大笔一圈,就转交尚书台和吏部去处理。

这边礼部和吏部刚刚能坐下来喘一口气,另一边的农部、户部和兵部又忙得焦头烂额:并州二十余万的匈奴步卒该如何安置,国渊、贾诩和荀攸大概已经茶饭不思了吧。

最后终于定下了一个方案:从青壮者之中征调一万人,四千弥补虎豹飞军的损失,六千则打散后编入徐晃的并州部队。其余老少,则分别迁入冀、并、司、兖四州,同时,征集少数擅长养马的派往凉州的国营军马场。

方案中对各州、各郡,乃至各县容纳多少匈奴人都做了详细的规划,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却是迁移所需要耗费的资金。

二十万人,每户最少得给两千大钱的安家费,或者要各地提供现有的住房,这显然不太可能,所以这一项就要四个亿,还不包括要给他们提供的口粮和衣物……而后更要派兵“护送”到迁移地点,并且最初的几年时间里,必然要动用地方部队对他们进行“保护”。

这一趟移民坐下来,少说也要花费全国近十个亿的资金,但之前我已经说过……今年基本收不到税赋,而且我还要倒贴……

在十六日的朝会上,我看着这份详细到了极致的方案,脑袋一片空白。

“花费实在太多啊……”我喃喃了半天,却始终只有这么一句话。

这时候,主管户部的贾诩给我提出了一条计策:“不妨令并州商绅捐献财物。”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向百姓要钱……似乎不大合适吧?何况我们刚取了并州,说好了今年不收税赋,如此一来,岂不是换个名目继续收钱?再者说……并州一共才有多少人口,有钱的商户更是寥寥,即使要收,也没有多少吧?”

贾诩笑了笑,却转向对侧的武将集团:“奉先将军、云龙将军均是并州出身,应当知道北郡的情况吧?”

吕布微微颔首,答道:“并州虽然少有能够富可敌国的巨商,但家资千万的商贾也不在少数。这些商贾,大多是通过与塞北胡狄高价贩卖货物发家的,南匈奴向来是并州不安定的一个主要原因,若是能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相信这些商贾必然乐意掏钱。”

“唔,诸位以为如何?”我觉得未必不可以一试,能筹集多少就算多少,不必强行征收。

王烈开口问道:“是自愿缴纳?还是家产一定规模以上者都要缴纳?”

“自愿吧,一钱也行,一百万也可以。”我搓了搓下巴,“不过既然是自愿的,那不如在各县都设立征募站,接收来自百姓的捐助,如何?”

“只要督察到位,也未尝不可。”程昱点头道。

荀攸蹙了蹙眉:“一切要尽快,至少要在初雪前将他们安置到位,不然又是许多麻烦。”

我深以为然:要是拖到冬天再开始迁移,沿途冻死冻伤一两万人,这群游牧民族大概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吧……

“不错,要尽快,”国渊也道,“这些人迁至地方后,各县还需要为各户划分田产,并且最好能赶上冬种,否则明年的粮食又是问题。”

我点了点头,最后拍了板:“这件事……就由户部要派专人去并州督办吧。”

“是,”贾诩躬了躬身,“老夫之意,便请民户司杨修去走一趟吧。”

“德祖?”我看了看杨修,叮嘱道,“这是朝廷有求于民,你代表朝廷前往地方,要体谅民意,不得强迫扰民。也要嘱咐并州都察院加强监督,严防有宵小之徒借此为私人敛聚钱财,若有发现不乏之举,务必严惩不贷。”

“谨遵王上教诲。”杨修沉声应了一声。

“对了,切记不要心浮气躁,任性做事。”我又加了一句。

“谨受命。”他长袖自外而内划过,一揖到地。

七月过得飞快,转眼已到月末。

贾诩、荀攸和戏君这几天时不时就要来向我汇报一下周围势力的动态。

“初十左右,塞北乌桓、屠各作乱,劫掠辽东、辽西,辽东太守公孙越、辽西太守王松举兵约战,小胜胡狄,然王松战没于沙场,公孙越从子光亦死于乱阵之中,将士伤亡不下三千。”戏君将细作打探来的情报递给了我,“刺史卢植大怒,集结州郡精锐,以涿郡太守公孙瓒、渔阳太守阎柔、广阳太守鲜于辅为大将,驱兵欲灭此二族。”

“屠各……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荀攸向我解释道:“屠各其实是匈奴的一个部族,据说最早是汉武帝时休屠王的后裔,现在主要在并、幽、凉三州的北部及靠近边塞一带活动。”

“在凉州也有吗?”我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些匈奴、鲜卑、羌、乌桓……乱七八糟的种族,我其实也无法区分清楚。

“当然有,这些异族来去如风,既劫掠寻常百姓,对往返内外的商团更是毫无手软,”贾诩笑道,“所以对并州大商户收些钱财,让他们为平定异族出一份力,他们自是义不容辞。”

我也笑了笑,笑着笑着却又蹙起了眉头:“卢植是幽州出身,他知道幽州的异族势力之强,并非那么容易彻底铲除。但是……为什么他会如此轻易就集结全国兵马发动进攻?”

“乌桓杀了他一个太守,他动怒也是应该的吧?”陪侍殿中的贾穆低声说道。

“卢植是当世名臣,岂会如此容易就动真怒?”贾诩摇头,对自己的儿子解释道,“何况……之前袁氏得势时,王松身为当时的渔阳太守,却毫无抵抗就选择了归顺,卢植就任幽州刺史后,立刻就对他的职位进行了调整,将他派往了相对偏僻的辽西,卢植又岂会为了这么一个人而动怒?”他扬了扬长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贾穆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太多的天赋,饶是他爹说了这么多,却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而同样陪侍在一边的梁聪已是若有所思,其觉悟显然就要高得多,至于稍远一点的还在做着日常记录的司马懿,虽然只比贾穆大了一个月,但在政治觉悟上却是甩了他十八条街。

“那卢子干是为了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若是为了汉室,那现在他最大的敌人显然是我,幽州兵力有限,他更应该珍惜兵力,并大力笼络这些异族将他们引为外援,这才是正道吧?”

贾诩与荀攸都是当代绝顶的谋士,在这个问题上却也无法给我最明确的答案。

“而且……他聚集精锐去塞北,与冀州交界处的兵力必然空虚……”荀攸微微眯着双眼,却没将话说完,只是看着我。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我摇了摇头:“冀州兵力疲敝,褚燕又非可堪攻拔之帅才,若卢植只是诱我深入,以他的才智,绝非卢植、公孙瓒、阎柔之敌,不如暂时休养吧。”

幽州毕竟距离中原太远,我对褚燕虽然信任,但他的才能,毕竟无法和张辽、太史慈相提并论,就算是个人武勇或带兵大帐的能力,也远不如秦阵、拓拔野、吕布、甘宁等绝世猛将。

“另外……”戏君又递给我一卷缣帛,“皇甫嵩亲率部队,深入各郡讨伐山越及汉人匿民,得到人户近十万口,全部迁入会稽与吴郡以充实郡县,并从中选拔青壮近万,充入军旅;其又在丹阳、吴郡、会稽、庐江四郡征募兵丁近两万人,并征调工匠打造大小战船,以作战备。目前,扬州一州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五万人,而徐州的兵力也绝不会比这个数字少。”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现在就是在眼睁睁看着他们发展壮大,但我们有什么办法?文和先生,你说呢?”

贾诩也是苦笑:“这一年来,我朝向外扩张得实在太快,无论是粮草储备还是兵力的补充都明显有些跟不上征伐的速度,更不足以支撑军队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征战了。”

我不仅自己往国库里贴钱,而且已经开始向百姓伸手索要捐助了……这种情况下,我拿什么来讨伐旧汉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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