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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98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50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饶是相距数十丈之远,我依然隐隐约约听到了典韦狼吞虎咽的声音……

“伯声是今年才转任上党的?”在酒足饭饱之后,我才慢悠悠问道。

李宣擦了擦嘴角,点头道:“正是,臣是正月过完年后接到吏部的调令的。”

“哦,那也上任七个月了,”我搓了搓下巴,“并州与冀州,虽然同在大河以北,但风俗民情是不是也略有不同?”

“是,”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愈发严肃,“既然提到此事,臣有话想向王上禀告。”

“哦?”我微微抬了抬眉毛,笑了笑,“都说吃了人的嘴短,我已经吃了伯声一顿丰盛的晚宴,有什么话就直言吧。”

虽然我说得轻松,但李宣并未与我一起露出笑容,而是拱了拱手:“禀王上,臣听闻王上数年之前,曾在朔方为郡守,想来对并州民间的习俗也有所耳闻。”

我却很诚实地摇了摇头:“说来惭愧,当年我率军平复了朔方,但朔方仅有万余汉人,其余部落大都是归附的匈奴,因而对于并州的习俗,却没有大多了解。”

“哦……”或许是没料到以我的身份竟然会这么坦白地承认自己的不足,李宣微微一怔,而后问道,“王上,可曾听闻并州的寒食节?”

“寒食节?这倒有所耳闻,”这个节日并不算陌生,“听说是为了纪念晋国被山火烧死的忠臣介子推,因而百姓会吃两天寒食,怎么,这个节日有什么问题?”

“有,”他解释道,“最早寒食节,是在每年十一月,整整一月之间,灶炉不得见烟火,无论老幼只得寒食。”

我不禁一怔:“整整一个月?”

李宣点头道:“是,旧汉顺帝年间的名臣周举为并州刺史之时,曾引导百姓移风易俗,将寒食节从最初的十一月向后移了两个月,至每年的二月下旬,清明之前,虽说开春后天气转暖,但如太原、雁门等郡原本就天寒地冻,禁吃热食一月,纵然青壮男子亦难以忍受,何况老弱妇孺,因而,每年因此死亡者不在少数。臣想上奏并州刺史直至礼部,建议在并州境内引导百姓缩短寒食至三日,以减少损失。”

我连声道:“这是应当!本王不知寒食节竟然会持续整整一月,并州人户本就不多,再不能因为纪念古人而有无谓的减损了。你尽可陈述此事,奏疏给礼部。”

“王上英明!”他恭声道。

我摆了摆手,却只是一笑。

这种移风易俗的小事情,真的需要上报给我同意后才能实施吗?

李宣此人,虽有能臣之才,却有些想要示功的心思啊。

不过……这又有什么大碍?

9 大殿之中论功过

 八月十五傍晚,我带着五百名轻骑返回了洛阳。

得知一路平安后长出了一口气的韩暨忙不迭替我准备晚宴。

闻讯而来的贾诩刚好赶上陪我用饭。

在用饭的间隙,我将拓拔野的情况向这两位做了说明。

“因狼毒发病而屠戮亲兵?”韩暨一脸难以置信,“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虽是骇人听闻,但似乎却合乎情理。”贾诩则颔首道,“明日朝会,都察院与吏部恐怕都要询问此事,祢正平虽然未归,但程仲德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放任不管吧?”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次日十六日,便是大朝会。

果然,君臣刚刚坐下,法院、都察院和吏部便联名向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王上亲自前往太原调查拓拔野屠戮士兵一事,不知可有定论?”代表他们发言的是新朝中最德高望重的王烈。

我扫了殿中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诸位都知道,拓跋野并非汉人,他出身与塞北草原,为匈奴后裔,后来与部族居住与朔方,四年前,本王为旧汉所弃,流放朔方,在朔方与其相识,”我动了动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文和先生,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吧?”

贾诩掬手答道:“当年王上身为旧汉卫尉,朝廷以天火烧宫墙之事责迁王上为朔方太守,然朔方郡已于数十年前成为塞外胡虏的聚集地,王上虽有七千轻骑,然而旧汉却不曾给予王上一粒粮食。王上以只得自费重金筹措粮饷,唯有当时的河内太守张稚叔将军、并州刺史皇甫公义真,以及五原太守吕奉先将军曾经慷慨相助,这才得以支撑到了朔方。”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当时正值二月,塞北严寒,而军中粮草已经将近,面对朔方接近两万的异族,想要以饥寒交迫之兵收复朔方,虽然能胜,却必然损伤元气。未减少损失,王上遣秦伯虎、徐公明先行劝说,秦伯虎与拓跋野一见如故,竟是当场结拜成了兄弟,拓拔野又与王上歃血约誓,从而将朔方郡献给王上。”

他伸手捋了捋胡须,却还没有停下:“一年之后,王上迁转赵国,再三月之后,袁绍逼迫,旧汉又迁王上至辽东。当时,我等几近穷途末路,饶是追随王上多年的虎豹骑,也遣散了不少兵马。就在这时,拓拔野千里迢迢带领部落两百轻骑归顺于王上,从此成为了王上最忠诚的一把尖刀,老夫要讲的,大约就是这些。”

“文和先生所说,已然相当详尽,”我向贾诩点头表示感谢——他说了这么多,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拓拔野是最早向我效忠的人,其他人往他头上扣帽子的时候都不得不多考虑考虑——而后又道,“但还是漏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本王与拓拔野并肩作战的第一场战斗,祖烈,你当时在场,不如你来讲讲?”

其实当时在场的还有吴石、孙文、贾穆等,但他们的官职并不足以出现在这间大殿之中;只有在兵部舆图司兼任职务的祖烈才有资格旁听大朝会。

“遵命!”坐在靠近门口的祖烈朗声应了,又抱拳向厅中团团一礼,“诸位大人,末将没读过什么书,言语之见不免粗俗,先请各位见谅。”

“王上刚刚收复朔方之后,便率军深入胡虏之地,招讨异族部落,却在途中遭遇到了大队的野狼群!”他声音一顿。

殿中众臣皆是大惊。

“当时已是夜里,我军虽有三四千的快马,但只是闻到野狼的腥臊之气,便各个屎尿迸流,连站也站不起来,更不用说在黑夜里撤退了,”祖烈果然粗俗了一把,“狼群一开始被我们的箭雨射杀了一小半,便不再冒然向前,只是等着篝火熄灭之后趁黑袭击,于是……王上便决定以身犯险,带领秦将军和拓跋将军,三人突入狼群,一举斩杀了狼王,野狼群既折损了大半,又失了头领,终于退去。”

“王上向来喜欢冒险。”程昱说得毫无感情。

王烈则笑了笑:“却总能全身而退,甚至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可见王上确实是天命所归。”

“不错,”国渊也附和道,“尤其是当年王上亲率大军,只携带了一个月的兵粮就敢深入句丽境内,一路抵达其国都之下,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但王上只提声一喝,敌城便在瞬间坍塌成为一地的瓦砾与碎石。若说这不是天意,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自古所谓的天意与祥瑞,大多是臣者与后世史官为求正统而虚美于书,辽东之事,谁知道是不是也一样?”我的老丈人蔡邕又跳出来和我唱反调。

不用我开口,贾诩已经笑着向他提出了反问:“伯喈公,这连续两年时间,王上免去了大部分新征州郡的赋税,而新朝初立,府库之中根本没有多少财货。仅今年一年,王上便以个人私库为天下吏民补贴近十万金,若当年不曾攻破句丽,何来这些资财?”

蔡老头一怔,扭头向我确认:“难道……这竟是真事?”

我点头道:“若没有句丽之战,恐怕我连虎豹飞军的盔甲和坐骑都买不起,马府当年有多少财产,您也是清楚的吧?”我在最窘迫的时候,还经常需要老蔡来救济,后来靠贪污取得了大批的资产后,就再也不需要老蔡的帮助了……

他呆呆地坐了下去,似乎还有些茫然。

说起来……我真的要感谢句丽国啊……没有他们的资助,我发家起兵绝不会这么有信心,我减免税赋掳获人心的进程也绝不会这么顺利。

那的确是我最重要的一笔政治资金啊!

程昱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祖将军,似乎还未讲完?”

祖烈又抱了抱双拳,继续道:“当时王上三人深陷群狼环伺之险境,拓跋野为救王上,拼死被狼王在腰侧啃了一大口,当场便奄奄一息几近毙命,是王上当机立断去除了腐肉,又亲口为拓拔野吸吮毒血,贴服药草,终于换得拓拔野一条命。这是末将与四千虎豹飞军将士亲眼所见,不敢有所隐瞒,另有徐晃、李典、秦阵、皇甫固等皆可为证。

徐晃、李典皆在河北,自然不会再次表示赞同;秦阵既是异族,又和拓拔野有结拜之情,本身又不会说话,何况既是说了也没有太重的分量;最后一位皇甫固则有所不同,他毕竟是名将皇甫嵩的儿子。

皇甫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固当时尊奉家父之命,辅佐王上治理朔方,王上破狼之战,虽镇守后方未曾追随,但王上及诸将返回时,拓跋野将军确实为野狼所噬,休养了多日才有所恢复。”

“拓跋野固然曾为王上立有大功,但如今无故屠戮军士,却是功不掩过,”突然出声的是担任兵部副职的田丰,他长须微动,言辞俱厉,“昔日他有战功,王上已赐其八百食邑侯爵,所赏已经非浅;今日他有大罪,所罚亦不得过轻。赏罚有度,不偏不倚,才是明君治国之道!”

“元皓公所言,乃是正理!”虽然是降臣,但田丰所言无疑符合了许多人的想法,顿时有不少人纷纷表示赞同。

甚至连在法院任职的荀彧也谨慎地说道:“王上建立新朝,秉持律法纲纪,今拓拔野虽是功臣,然毕竟触犯国法,若免于处罚,则国法难容,愿王上三思。”

“诸位稍安勿躁,”我并没有立刻回应他们,只是朝殿中的一个角落里招了招手,“伯华,你医学传家,令尊张仲景,更是当世第一名医,你告诉我们,拓拔野为何会无辜屠杀友军。”

张贲从坐席中长身站起,越众而出,在殿中朝四下里团团一揖:“臣虎豹飞军旅长、上尉、汉寿侯,南阳张贲回禀王上,”从未参加过这种级别大会的张贲按照礼仪,首先自报家门,而后才缓缓说道,“诸位大人,世人皆知,为犬类噬咬者,多会失心疯而死,盖犬牙及唾液中有毒,中毒之后,轻则恶心低热、饮食无欲,中者头晕目眩、怕风畏光,重者手足抽搐、神志不清,直至死亡。至今药林之中,也极少有成功医治的典范。犬者,家养之狼,野狼之毒,十倍于此,依贲之浅见,拓跋将军之所以在战阵之中突然迷失心性屠戮友军,而后更昏迷十余日,便是身中狼毒之兆,但其未曾身死,却应该是王上当年及时吸吮毒血,只有少许毒性残留,因而不致丧命的关系。”

他向我躬了躬身,缓缓又退回了自己的坐席上。

很多人立刻说不出话来。

这个理由初闻之下确实荒唐又诡异,但经过这么一讲……却偏偏有些难以驳辨的道理——要知道,即使在医学高度发达的前世社会,人们也只能通过接种狂犬疫苗来预防,却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治疗:狂犬病一旦病发,其死亡率是真正的百分之百!

“若是中毒之故,其情似乎可悯,”早已知道我心意的韩暨终于出声,“毕竟,拓跋将军当年是为了护卫王上,而身中狼毒,若无此功,王上岂有今日之业?诸位岂有今日之位?”

他说的没有错,若没有拓拔野“替我挡了那一口”,我的确建立不了新中华,而王烈、国渊,还只是辽东之外的山野村夫,程昱、贾诩、荀攸等,或许会被曹操、孙坚、刘备等收罗而去,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就成为新中国最具权力的一个阶级。

王烈缓缓道:“既然是病发之故,老夫以为,便不能再以谋乱之罪定论拓拔野。然而,虽然其并非有意,但毕竟杀害了数十名国家的将士,死罪可以免去,但却不能毫无罪责。”

我点了点头:“彦方公以为,该如何处置?”

“罢其爵,夺其兵,禁于洛阳!”他一字一顿地回答了我,字字掷地有声。

他这么一说,法院、礼部以及都察院的官吏们纷纷拜倒:“臣等附王公之议!”

荀攸和国渊也带领着各自的属下高声附和:“臣等附议!”

我不禁沉吟了起来:按我原来的意思,剥夺拓拔野的八百户侯爵自是没有问题,以后还可以再封,但现在若是罢免了他的兵权,以后却很难再让他重掌部队了……毕竟,我没办法说服他们,拓拔野身上的狼毒不会再复发啊……

程昱看了还没有表态的贾诩和韩暨一眼,也提声道:“王上,如此处置,已是极轻,勿以私情而废国法!”

贾诩单手抚须,轻声道:“让拓拔野给王上做个伴随,免于他人指摘和怀疑,未必不是好事。”

韩暨看到各部院均已表态,也拱手道:“请王上三思而后决。”

我又看了看武将阵营:“诸位将军,又如何看?”

吕布、程武、皇甫固、黄东等向来不会在这种不适合自己表态的情境中胡乱表态,而唯一有此危险倾向的秦阵则被我事先做了思想工作,因而都很克制地向我低头:“拓拔野虽有军功,但不掩其过,一切凭律法而决。”

我缓缓点了点头,将目光平平转向了半敞开的殿门:“那便依王公之言,罢其爵,夺其兵,禁于洛阳,陪在本王左右吧。”

殿中众臣轰然应道:“王上英明!”

10 高台之上庆太学

 好不容易在不违背律法的前提下摆平了拓拔野的事情,我终于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

拓拔野虽然杀了几十个人,但毕竟不是谋反叛乱,既然已经得到了惩处,朝廷官员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他身上掠过——毕竟,拓拔野既是我的心腹,在朝廷中也没有太大的势力与影响。

他们的眼光,全部放在了洛阳城南的那座不大的院落中。

中华二年秋八月二十,太学院开业大典。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教育界除了科举之外的另一件盛事,在洛阳的官员,不管文臣还是武将,都收到了蔡邕的邀请函,至少朝廷各部院的办公衙门里几乎为之一空。而根据王烈所说,不止是在京官员,河南尹各县的县令们,也不惜取消休沐日的假期,驱车来参加这一大盛事。

所以今天下午,洛阳城郊至少聚集了超过三万人来自各地的官员、学者与士子,还有大量的家眷与子女,整个太学院虽然占地不小,但已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还好我的国王,不然我只能和他们一样站在人群里了。

我带着蔡琰微笑着看着这次盛事大殿的主办人,作为第一任太学院院长,蔡邕虽然忙得大汗淋漓,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却实实在在泛着喜悦的光芒——在与我商量过之后,我终于同意了让他在大典之后正式从礼部退出的愿望,就让他专心致志地培养几年学生吧。

场中人声鼎沸,但在礼乐之声渐渐响起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不得不说,知识分子在公共场合还是有些素质的。

钟鼓之声渐趋悠扬,大典正式开始。

蔡老头本来想挽起袖子自己来做主持人的,但考虑到他毕竟念过六旬,既没有充沛精力,也没有这么高的声音,于是便让他的弟子路粹来代为主持。

路粹缓缓登上了高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余,尚书台太史司,陈留路粹,谨代尊师蔡公,主持太学院开业大典。时维八月二十……”

也不知道他累不累,反正我只听他做了两句开场就有些昏昏欲睡,大概是中午吃得有些撑了。

我知道这非常不礼貌,但在初秋午后的阳光下,上下眼皮就是忍不住想要贴在一起。

但是我听到蔡琰咳嗽了一声,顿时后背上就有了一层淡淡的凉意,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王上莫非昨晚没有休息好?”蔡琰笑吟吟地问道。

“我睡足了四个时辰。”我嘿然答道,“琰儿不要怪我,我确实听不大懂路文蔚说的话啊。”对于自己的结发妻子,我向来不惮于表露自己的无知:反正她对我的文化水平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对于我的坦诚,蔡琰也无话可说,只能轻轻地耸了耸肩,朝高台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只见路粹微微一顿,将身子侧转过来,恭敬地向我一揖,而后又道:“恭请威武王为太学院新生训话!”

我朝他点头致意,从坐席上长身站起,以“龙骧虎步”的架势走到了台上,微笑着向四下里扫了一眼,缓缓开口道:“本王虽是旧汉伏波将军的后裔,但自幼家贫,祖、父二代仅能勉强持家,因而年少时,没有多少机会遍阅古今经典,说来惭愧,纵使一卷论语、孟子、春秋,本王直到现在也不曾通读一遍,本王心中最熟悉的,却是一卷孙武子兵法,实在愧对先贤。”

“待本王年岁稍长,更无片刻余闲,一十四岁起,本王便随父入军,每日刀口舔血,马背度日,此后大小战役,再次无需细说,”我笑了笑,“及至今日,本王终与诸位共同创建了这中华新朝,本以为清闲下来,可以稍稍弥补少时所缺,却不料国事堆积,虽有众位贤臣,但治国之道琐繁,竟无片刻余裕,因而于学问一道,实在未有寸进。”

场中众人听我乱七八糟扯了一通,脸上神色各异,却也没人鼓掌或者喝彩。

我的目光从那些刚刚进入太学院的学子们脸上缓缓扫过:“学子们,你们都是当世的俊才,将来学有所成,大多都是要为国为朝效力的,既身负一家一族的兴衰,也肩负国家百姓的期盼,因而,更要发奋读书,在太学院这几年,务必有所获得,有所收益,有所成长。本王希望你们,既要珍惜机会学读典籍,又不可拘泥于书本所载,要钻研,也要灵活,更要把所学所知,与实际相结合,做到学以致用。最后,本王赠你们一手七绝,以作勉励。”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唱了出来: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时隔多年之后,那位曾经名动天下的文豪再一次有作品见诸于世。

而后,王烈与蔡邕分别代表礼部和太学院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

朝廷办太学始终是封建王朝的一件大事,在场的众人,无论是须发皆白的名士大儒,还是德高望重的朝廷公卿,抑或是甫入校门的年轻学子,每一张面孔都洋溢着兴奋与愉悦。

在办太学的过程中,我罕见地没有指手画脚,毕竟这是太学,不是义务教育的小学校,虽然我在前世经历过高等教育,但我从来没觉得那就是最好的教育制度。

古人有古人的教学方式,也有自己的智慧。

我只是微笑着做个旁观者便已足够。

“王上,”梁聪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向我禀告,“都察院的官员有急报。”

我微微一怔:“这个时候?”

他点头确认:“来的人是之前在并州见过一面的地方司的贾逵。”

“让他过来吧。”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贾逵,朝他抬了抬下巴。

贾逵踏着小碎步走到我的面前,恭敬地施礼:“臣都察院地方司贾逵拜见王上。”

“免了虚礼,”我将手一扬,“祢衡又有什么事情了?”

他拘谨地一笑,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包裹得极为严实的缣帛:“这是祢院长的奏疏,请王上过目。”

我从梁聪手中接过,苦笑道:“难道是因为我对拓拔野的处置不合他的心意?”

但我只扫了第一竖行,就再也笑不出来。

“臣都察院祢衡上奏以闻:

臣去并入冀,督查州郡,今察得冀州刺史常山褚燕,纵容不法,无视国纪,其大罪有四……”

我顿时心里一沉,抬头向典韦吩咐:“五步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典韦登即拔出两柄铁戟,指挥着护卫列在了我的周围。

我扫了一边四周,确定无人后才继续低头阅览。

“其一,懈怠政务,冀州乃新得之地,本有宵小不宁,朝廷委以刺史重任,冀以其当地声望,平治州郡,然燕之为政,皆假手各司,能亲政者不足三一;

其二,用人唯亲,河北多名士,燕为之不用,其军中诸旅,皆为院司之职,武将多不通文字,且粗疏政务,是以州郡怨愤,士人多鄙;

其三,军务不清,燕招揽群山盗匪,以充军旅,然其既不精简拔选,亦不分化安置,致使匪军猖獗,偶与州郡驻军纠葛;

其四,败坏国法,燕自不好学,朝廷新置律法十条,其几无所知。然冀州法院所判大案,燕常曲意篡改,院吏不从,其竟以心腹为法院,自此每案皆由心意。

臣祢衡顿首以闻,褚燕粗鄙少文,既无学识,又缺礼仪,在京洛练兵尚可,若坐镇一郡,则郡县败坏,若治理一州,则州郡非王上所有。愿王上听臣所奏,速以吏部罢其刺史之职!”

我用力攥起了拳头,终于又缓缓松开,提起朱笔在奏疏的最后圈了一个鲜红的“可”字。

“一辉,”我将缣帛卷起,抬手递给了梁聪,“给程仲德,让他尽快办理。”

梁聪低着头双手捧过,快步走下了高台。

我也原本就知道,褚燕粗文好武,年纪又偏大了一些,用来治理偌大的冀州,本来就不那么令人放心,但他也算较早追随我的老人,眼看其他将领得以兼领州郡,不给他同样的待遇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这些……我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交待……

我又攥了攥拳头。

11 催人性命祢正平

 八月二十一,大朝会。

“都察院自六月以来,奉王命巡查州郡,检举乱政不法者,至今日,共参劾官员六十八人,”贾逵在殿中高声道,“其中,刺史一人,中将一人,州下厅级官员四人,郡守二人,郡下处级官员十八人,县令十二人,县处以下三十人。又以州分,并州二十二人、冀州四十六人。”

我刚听了一个开头,右眼皮就开始跳动:六十八人?!

要知道……新中国成立至今,还不到一年啊!而这批地方官吏,也基本都是中央各部逐一筛选考核后才任命下去的啊……

最重要的是……之前祢衡这家伙,已经在各地抓了一批地方官员以儆效尤,原以为会对其他人有所警示,不料……竟然毫无作用?!

却听贾逵继续奏道:“这些人中,有郡县长官任意插手法院、都察院政务的;有法院草率判刑的;有都察院不履行职责的;有掌管兵事者不按规定征兵,甚至占用编制坐吃空饷的;有的郡县财政混乱,长官穷奢极欲;甚至有郡县视朝廷律法如无物,擅自征缴税赋,致使新收之地的百姓重新成为流亡之民……”

“混账!”我怒不可遏,“是哪里的郡县,敢如此肆意妄为?!朝廷三令五申,今年新收郡县一律不收一个铜板,他们好大的狗胆!”

“共三个县,雁门的强阴、云中的武泉、中山的广昌,”贾逵飞快地翻了下资料,回答道,“皆是临近塞北的边境小县。”

“彦方公,”我转头去看王烈,“对于征缴税赋,朝廷有没有律法?”

“当然!”王烈忙道,“税赋是国之根本,岂能无法可依。”

“有没有下发给郡县长官?”

“每郡每县,皆有传达。”王烈的语气不容置疑,“六月时,更传令全国郡县,何地征收,何地不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抬了抬眉毛:“违犯律法,征缴税赋的……该如何处置?”

“最低者,退还税赋、降级待用;次者,革职不用;重者,斩而弃市!”王烈回答得毫不犹豫。

“既然视朝廷律法如无物,我也不介意把他当做一支臭虫,”我冷笑了一声,“此三县长官及相关官员,在县内游行一周后,斩而弃市!”

“遵命。”王烈点头道。

“其余六十余人,彦方公,仲德公,你们便派几个人去并、冀二州督办一下吧,”我扔下了办案的原则,“要杀鸡儆猴,便要下重拳。若有官员推脱‘不懂法、惯例如此’,一律革职不用!”

王烈和程昱对视了一眼,同时躬身道:“谨遵王命。”

程昱挺起腰板后又道:“王上,关于冀州刺史之职,臣有几位人选,现已列出,请王上过目。”

“哦?”我揉了揉眉头,说道,“仲德公,我今日眼神有些不济,便劳烦你介绍一下吧。”

“是,”程昱轻咳了一声,缓声道,“冀州刺史褚燕,为都察院参劾,臣以吏部之责,举荐后选者呈于王上参详。其一,河南尹杜畿伯侯,这一位……”他看了看坐在他下首不远处的杜畿一眼,笑了笑,“老臣便不再详述了;其二,清河太守李典曼成,这一位,似乎也不需要老臣详述;其三,武都太守苏固仲坚,其于汉中一战中虽未带兵亲历箭矢,但汉中地形及兵力部署几乎全靠他才得以查勘,值得一用。”

“伯侯,你的意思呢?”我先征询杜畿的意见。

“无论在河南,抑或在冀州,都是为王上效力,对畿并无分别。”杜畿躬身答道,“只是臣从颍川太守之职迁至河南尹不足半年,已是从四品上升为三品上,尚无尺寸之功,若是再得升迁,人言虽不足畏,但臣心不安。”

“杜畿,”我看了他半天,忽然开口直呼他的姓名,“你并不是刚刚才为我效力的,为什么说这些虚话?”现在一切制度只是草创,什么品级之间的界限远没有那么明晰,徐晃、张辽、太史慈、张机,哪一个不是以一郡太守的身份跃居刺史之位?

杜畿忙解释道:“臣方才所言,都是肺腑之言,不敢有所欺瞒。”

程昱却又道:“王上,朝会之前,并州刺史徐晃的奏疏刚到吏部,其上称其治理州郡不严,自请受罚,依律,当罢其刺史之职。”

“哦……”我微微思索了片刻,抬了抬手指,“那便罢了徐晃在并州的职事,令李典继任并州刺史,苏固转任清河,杜畿去冀州……伯侯,”我再一次转向了杜畿,“冀州是天下有数的大州,我需要派一名值得信赖、有治民经验的重臣去治理,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杜畿再不推辞,直接拜伏在地:“臣不才……拜谢王上信任!”

“空缺出来的……河南尹呢?”程昱向我询问。

“就让徐晃来吧。”我捏着指节发出了一声爆响,“算是降了一级吧。”

“老臣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一事刚了,殿外便有侍卫通传:“启禀王上,虎豹飞军三营营长拓拔野请罪于殿阶之下!”

我微微一怔,却点了秦阵的名:“伯虎,你去招呼他进来吧。”

“是!”秦阵慌忙从坐席上爬了起来,三两步便迈出了大殿。

我刚刚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拓拔野便已经跪倒在大殿正中了

“末将……”他开口刚说了两个字,却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伯虎,把他扶起来和你坐一起。”我朝秦阵摆了摆手。

秦阵应了一声,两只手就这么硬生生把拓拔野拖到了一边。

“云龙,”我正色道,“你收到兵部的文书了吧?”

“是,”拓拔野低声答道,“谢王上不杀之恩。”

“这件事情……”我沉吟道,“虽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但近百名士兵的性命,确实是因为你而失去,朝廷要对他们有所交待,所以……你不要因为受到处罚而对祢衡或者任何一人心怀怨恨。”

“拓拔野不敢。”他低头道。

看到他一副畏畏缩缩、毫无往日豪气的模样,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又问道:“你的部队还有多少人?”

他微微抬起头来:“三千三百六十人……已经全部交给兵部了。”

“你的这支部队,我会交给陆……”我又将“仁”字吞了下去,改口道,“交给黄忠,汉升的射术相当不错,用来带领你的部队,也不至于太差。”

拓拔野只点了点头:“黄汉升的武艺……确实是极好的。”

“那么,我手下的一营就缺了一位旅长,”我翘了翘嘴角,“你做了这几年的营长,习惯了有几千名手下,不知道还愿不愿意替我带几个亲兵?”

他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来,双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之情。

我看了王烈、程昱等人一样,原本……还以为这些保守派的重臣们会对我临时改变处罚的行为产生抵触,甚至会强烈要求我严格执行国法、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

不过,看来是我太高估法律在他们内心的分量了。

拓拔野嚅嚅地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谢主公!”秦阵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这位结义兄弟按倒在地。

“谢主公!”拓拔野的声音仿佛哽咽。

12 第一届军事学院

 “说起来,”我抬了抬下巴,“祢正平还在冀州?”

贾逵微一点头,答道:“祢院长不日将向东南巡察青、兖、豫三州。”

我轻轻捶了捶额头,苦笑道:“只在并、冀两州就查出了六十多人,这三个中原大州恐怕也不会让人放心呐……”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回答我。

只有贾诩悠悠叹了口气。

八月二十三日。

即将前往冀州任职的杜畿前来向我辞行。

对于杜畿的能力,我已是相当信任,冀州虽然是个情况复杂的大州,但未必就会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

“畿或许长于治政,自问也能严于纪律,却自知短于将兵。冀州新附朝廷不久,北面又紧邻幽州卢子干,难免会有兵事,”谈话间,他向我请示道,“因而恳请王上遣一员知晓兵事的将领,辅佐属下治理冀州。”

“呵,”我微笑着道,“你希望派谁去?”

他微微低了低头:“但凭王上吩咐。”

我忽然有些明白:杜畿早期曾带过数百人的部队,更长期担任虎豹军之中的执法司马,说他不懂军事,恐怕不太适合,何况冀州并非没有知兵之将——至少有张郃、李肃坐镇两阵——而此时他如此表示……恐怕更大意义上是为了让我、或者说朝廷百官更加放心。

对于他的这番想法,换做是一年前的我,恐怕不仅会断然拒绝,而且还要剖心置腹地勉励他几句,但现在……我只是沉吟道:“在洛阳的几员营长中,似乎并无合适人选……”

首先,冀州的地形以平原为主,我肯定不会派六千步军长途跋涉地去浪费河北的粮草;而骑兵部队中,秦阵、褚燕、吕布三人,肯定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至于新提拔的黄忠、夏侯渊、文聘,似乎还不是那么值得信赖……

“这样吧,”我搓了搓下巴,“就让陆仁去冀州吧,原本拓拔野降职,我是打算让他接任营长的,但后来考虑到黄忠的年龄更长,武艺也很出众,在河北时又立了战功,所以才替换了他……”

“陆仁炳吗?他在军中也有豪爽勇武的评价,”杜畿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他只带本旅两百五十名轻骑,不管是担任你的扈从,或是为你带领一部兵马,都由你到了冀州后看情况决定,不必专门向我报告。”我笑了笑。

“属下遵命。”他向我一拜到地。

从辽东时便追随在我左右的陆仁,目前在一营中还只是旅长、中尉衔,既算是我身边的人,也算粗通文武,有些本事,却又不会给身为刺史的杜畿带来较大的压力,未必就不是个极好的选择。

八月三十日,就在太学院正式开课九天之后,中华中央军事学院也紧锣密鼓地打开了大门。

太学院地处洛阳城西南方,军事学院的地址则是选在城东的人工湖附近,第一期校舍的建设耗时接近三个月,大致能够勉强容纳五百人同时生活与学习。

不过……或许是宣传力度不够,或许是之前的太学院的光芒太过耀眼,新中国中央军事学院第一期的学生竟然只招收了不到三百人,而且,还包括了不少如同贾穆、马休、褚方等本身已经在军中任职,只是半工半读的学生……

我只能安慰自己:毕竟这是第一届,要转变人们的观念还需要时间。另外……两百多人也就够了,能培养出二十名出色的将领就算是大赚了,何况马上就要天下统一了,要那么多武将也没有什么大用啊……

“大哥,哦,王兄……”正在战马身边擦拭着佩刀的马休见我正巡视校场,慌忙收了佩刀,向我问好。

“不用改口,”我朝他摆了摆手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校场中纵马奔驰的几名骑士,问道,“这是在上什么课?”

“是骑术课,”他向我解释道,“今天的教练是拓跋将军,练的是马背劈砍。”

我旁观了片刻,完整地看了一遍。大约是十人一组,要全力催马奔驰,并且在疾驰中挥刀连续砍向三根一人高的木桩。若有人明显减速或者木桩上刀痕深度不够,则统统视为不合格。

“王上?”担任教练的拓拔野在做了一次示范后才看到了我,慌忙跳下了马背,一边擦拭着脸庞的细汗,一边向我施礼,“拓拔野拜见王上。”

他这一拜,校场中的学员们也反应了过来,骑马的纷纷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竟是整整齐齐地向我行礼:“拜见王上万岁。”

对他们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我也懒得再一一纠正,只点头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本王只是来看一看,你们无需在意,好好操练就是。”

“诺!”

学员们又一次翻身上马,开始了新一组的训练。

或许是因为知道我在现场观看,或许只是我的自我意识,这一次的训练里,这帮学员似乎格外卖力,十人之中,竟然有两名骑手能一刀将一根碗口般粗细的木桩砍成两截。

我笑着鼓起掌来:“都是不错的壮士!”

“这才第一天,只会用蛮力劈斩,若上了战场,恐怕根本活不下去。”拓拔野倒是毫不留情。

我当然知道:那两人为了在我面前表现自己,那两次极具威力的劈斩之后,木桩的反震力会让他们的手臂肌肉在短时间内陷入麻痹。

而在真正的战场上,一秒钟的麻痹已经足够让你死上十次了!

“那你就好好教他们。”我伸手拍了拍拓拔野的后背,踱步离开了这块训练场,前往其他教学区域进行参观。

在太学院的课程安排上,我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提议学子们应该有时间学习骑射以锻炼身体强健体魄;而在军校,我则提出了诸多的建议:比如增加文化课所占的比例。

关于文化课,我的计划是,在第一年,军校的学生们要学习最基本的文化知识,至少要能顾熟练使用常见的汉字,熟练掌握三位数的四则运算,懂得国家重要的法律,并学习若干篇必读的经典文章——有足够文化功底的学员则可以跳过进入第二年;从第二年开始,再学习兵法战略,并逐步掌握部队中通用的各类必备技能第三年则根据个人特点进行强化与精进,三年之后就可以毕业了。毕业后,既可以参加国家统一招录的武考,也可以凭借学校推荐和州郡选拔直接进入各地的军事机构,即使最差的情况……只要能通过毕业考试,至少也能通过分配混上一份足以温饱的工作——毕竟这是中央军事学院!

我信步来到了一间教室门外,却听到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在下颍川荀彧,现在大法院任职,”荀彧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了出来,“今日,是军事学院开院的第一天,诸位来此学习,大多是偏爱武勇的壮士,想以战功博取功名,这原本也是不错。然而,从目前天下的形势来看,新朝已经占据了中原九州,旧汉只在东南苟延残喘,不出三五年,定为朝廷所破。诸位若还期待一场大战,恐怕已没有太大的可能。”

我忍不住一笑:好你个荀文若,竟然还想让我等待三五年?

“所以,”他话锋一转,“三年后,诸位从此处毕业时,大概天下早已平定,诸位的功名,只能在太平世间来取了。”

“没有仗打,又哪来的战功?”提问者的声音竟然也十分熟悉……赫然是我的小舅子贾穆。

“虽说将来天下归于新朝,但旧汉积弊已久,天下岂会真的平定?”荀彧缓缓道,“譬如凉州西羌,旧汉之时,便与其攻伐往来近五十年,始终难以平复,三辅为之不宁;又如并州、幽州乌桓、匈奴、鲜卑诸胡,年年叩边入侵,边郡难以清静;再如荆州、扬州、益州、交趾的山越,大者十余万,少者数千,吸附汉民盘踞山林,每每与地方纷争不断,想要天下真的安定下来,又谈何容易?”

教室里的学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在教室外也是连连点头:两汉魏晋期间,各类异族逐渐活跃,既引发了五胡乱华的悲剧,也加剧了中华民族的融合。新朝在统一天下之后,势必要对各个方向的异族展开一系列的军事行动吧——前提是我有钱。

却听到梁聪在耳边低声道:“王上,兵部来报,褚燕将军已带兵到了洛阳城北大营。”

13 恩威并施君王技

 “飞鸿,祢衡在这道奏疏上对你的指责,你有什么要说的?”我从陈琳手中接过祢衡之前呈递的奏疏,直接扔给了跪倒在地的褚燕。

已经跪伏在地超过一个时辰的褚燕连头也不敢抬起,只连声道:“罪臣知道……辜负了王上的信任……”

“你不看一下这篇奏疏说了你哪些罪状?”

他双肩微颤着回答:“祢院长上书前,曾派人向罪臣读过其中的内容……”

我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半晌,才摇头道:“……你真让我失望。”

“褚燕……罪该万死!”

“我看过冀州被弹劾的那些官吏的罪名,竟然还有纵容士兵侵害百姓的将领!而且还敢指示士兵劫掠妇女供自己玩乐?!”我厉声斥道,“你跟了我这几年,难道不知道为将者最重军纪?!这就是你褚燕带的兵?!”

他无言以对,只能以头抢地。

“你事后当即处死了触犯军法的士兵和将领,总算还记得军法与国纪,”我放缓了语气,“我委托你去冀州,本是考虑到你在冀州各地豪杰中颇有威望,方便治理地方,不料你虽然收降了数万义军,却没能管教好这些桀骜之徒,反而让州郡百姓不得安宁,不得不说……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是我考虑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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