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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101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稍等、稍等,”我趁他喘气的功夫把话插了进去,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姓名,“严白虎?严白虎早在几年前不就已经被张温和孙坚在平叛时杀了吗?”

“或许是本人,或许只是借用严白虎的名号,这种事情,我们暂时无从查实,”沮授摇了摇头,又道,“另外,豫章、会稽两郡的数千名山越也趁机劫掠附近郡县,扬州刺史皇甫嵩瞻前顾后,竟没有第一时间发兵讨伐,导致匪患愈烈。”

我有些无语地张了张嘴:“今年难道流年不利?怎么全国都在闹匪患?”

“王上此言差矣,”贾诩微微笑了一声,“新朝的叛乱与匪患,多是由于清理隐户的政策;而旧汉的叛乱,则只是由于过于高额的税赋,两者岂可同日而语?”

我摇了摇头:“似乎区别不是很大?”

“或许吧,”他也没和我继续讨论,“那……下邳、庐江、九江等郡的数万百姓涌入豫州,甚至与旧汉的驻军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这是不是能说明一点问题?”

“嗯?”我一怔,“数万百姓?”

“据孙坚的公文所说,至少不少于两万人。”荀攸点头确认。

“呵呵,”我笑了一声,却又有些发愁,“我们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分发给他们啊……豫州全州在今年既没有征收过粮食,也没有太多的库存啊……说起来,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吸引力?”在农耕时代,农民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轻易绝不会选择背井离乡。

“刚才说了,旧汉的税赋过高,”贾诩解释道,“刘协毕竟是新建都城,自然要向百姓征收一些来充实府库。据谍报司所查,下邳、庐江、九江等富裕郡县,对田地征收的比例高达十分之一,而且人头税则为每人一百五十,除此之外,每户还要缴纳三匹绸绢,一斤绵,对民间贸易又克以重税,致使物价飞涨,故而西部郡县百姓逃亡新朝,东部百姓则只能揭竿而起……”

“说得好像很惨似的……”我有些难以置信,“张温、杨彪、韩融、士孙瑞等公卿都是有才智的人物,怎能坐视朝野混乱?”

贾诩耸了耸肩:“旧汉朝廷没钱,就算是伊尹、良、平复生,又为之奈何?”

我沉吟了片刻,最后也只能长叹了一声:“实在是有心无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王上又何必为旧汉朝廷可惜?”旁听了半天的梁聪呵呵而笑。

“你懂什么,我岂是为刘协叹息!”我摇头道,“可惜这一年里我朝战事过多,青、豫二州的兵士已经十分疲敝,府库更是早已空虚,否则……我军帅旗一指,整个东南必能一举收入囊中啊。错过今年,之后恐怕很难有这种机会了……”

“王上无需担虑,”荀攸忙道,“以王上之英睿,三军将士之武勇,攸想不出三年,我朝定能横扫东南二州,匡合九州,建立不世之功!”

我点了点头,转而问道:“有没有各地平叛的消息?”

荀攸有些无语:“还没有……”

贾诩替他解围:“距离王上之前作出安排,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恐怕王上的命令还没有送到前线……”

“哦……”我笑了笑——我能说这几天由于过得太过“充实”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时间吗?

“那就让他们先乱着吧……”我毫不负责地嘟囔了一句。

我还要去梅山找姑娘……你们可不要打扰我。

23 带你骑马带你飞

 九月初七以后的几天,我努力地使自己静下心来,从而可以更专心地处置政务。

但是,我似乎失败了。

我甚至连续三个晚上都梦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

我想,她真的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当即向蔡琰她们坦白。

不得不说,她们的反应十分平淡。

用蔡琰的话来讲:“你已是一国之君,谁都不会相信你只有这五六名妻妾。”

善解人意的貂蝉甚至还鼓励我尽早动手:“既然公子已经心不在焉,不如现在就准备去梅山事宜?”

面对她们如此真诚的善意,我有些感动得不知所措:“对了,我想带着玲绮一起去梅山。”

“爹爹,我也要去!”小玥儿立刻举手报名。

我下意识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往蔡琰怀里扑:“娘,爹爹凶我!”

蔡琰顿时红了眼圈:“谁让你到底只是个女儿……”

顿时就要上演母女俩抱头大哭的悲惨戏份。

我慌忙伸出双手按住了她消瘦的双肩:“喂……不用这样吧?玥儿你娘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来气我?”

“说……说反了吧?”贾羽呆呆地说了一句。

“没有……”我从蔡琰怀里将女儿捞了出来,“琰儿要是没事,我们就来一次秋游,怎么样?”

“好哇!”又是小玥儿第一个回答了我。

我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她不听话的鼻子。

说做就做,在十一日的大朝会上,我对满朝官员说明了自己将离开洛阳七八天的时间。

当然,我没敢明说自己是要带着全家老小去追另一个姑娘……

要是真说了,恐怕当场就会被礼部和都察院的官吏们委婉地反驳吧。

在处理了两件政务之后,当天下午,我就带着六名妻妾和两名子女乘上了东行的马车。

护卫在左右的,是超过五百名轻骑兵。

我还顺便拉上了刚刚才被我攻略下来的吕家妹子。

当我邀请她时,吕玲绮一张俏脸之上满是喜悦和娇羞;但当她知道我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时,她立刻返回房中,取出了满是箭矢的四把箭壶。

这一路真的如我所说,成了满家老小的踏秋之旅。

十一日的下午,五百余人堪堪只走了二十里地,我回身眺望,隐隐还能看到洛阳高耸的城墙。

于是,晚上刚好可以住进城东的军事学院里——反正这座能够容纳五百学生的学院今年只招了不到一半的生源,还有相当比例的学生还选择了走读的形式,比如这次跟随我一起郊游的贾穆。

到底是军事学院,学院中大多都是赳赳武夫,我足不出院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撕斗之声。

特地为我举行晚宴的副院长张杨略有尴尬地解释道:“学院中的学生闲来无事,偶尔也会切磋切磋……属下这就将他们遣散。”

我摆了摆手,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只要不出人命,年轻人,有些脾气也不奇怪,何况他们将来都是从军之人。”

“但也不能不管不顾,得让他们在这里就明白军纪严明的重要性。”我一边撕咬着盘中的小鸡腿一边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

“王上教训的是。”张杨连忙点头。

我咀嚼了半天,认真地对他说:“稚叔,虽然名义上我是军事学院的院长,但实际上都是你在管理,你不要小看这两三百名学员,等到他们学成毕业,在各地就职之后,那可是两百多名官员和将领呵,而你张稚叔,不管走到哪里,这些人也要尊称你一声‘院长’吧?”

张杨笑道:“张某一届粗人,原本当不起这么重要的差事,全凭王上信任,才得以勉力来做这个副院长,今后定当尽心竭力,为朝廷培养一批年轻的将领。”

我点了点头,又提起一片精心炙烤过的鹿肉狼吞虎咽起来。

三百余里的路程,用掉了我整整四天半时间,抵达梅山脚下已是九月十五的下午。

到了目的地,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妙:海棠留言只说梅山相见,却没提具体的地点啊。

要知道梅山虽然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山,但也海拔数百米,绵延数十里,前后共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小山头,即使我把五百护卫撒出去夜以继日地搜寻,恐怕找上一个月都摸不遍这里的土地……

但是我却碰上了一名有些时日没有见过的妖道。

“贫道拜见王上。”白发道士飘飘然从天而降,躬身向我行了一礼。

“你不是去游览中原名山了么?别告诉我这几个月你都在这座小土丘里修炼?”我指了指他身后的梅山。

“当然不是,”他笑了笑,“贫道其实正准备返回洛阳,前一日到了此处,便稍作逗留,顺道上山游览了两天而已。王上这是来寻人的?”

我点头。

“是位如同仙子下凡一般的年轻姑娘?”

我连连点头:“这也能测出来?”

“那王上恐怕要空手而归了。”他摊开双手道。

我微微一怔,忍不住打量了他两眼,而后笑道:“你别告诉我……其实你就是海棠变的!这整件事情,其实是你在逗我玩?!”

他也为之失笑:“不不不!王上听贫道解释。”

我拍了拍追命脖颈上的鬃毛:“我在听。”

“昨天下午,约莫也是这个时辰,贫道自梅山主峰之上御风而下,在半山腰遇见了这位姑娘。贫道本是修道之人,原本眼中不当有美丑之分,但说句心里话,这位海棠姑娘的相貌实在是人间少有的绝色,贫道一见之下,浑然忘了自己身在半空,就这么径直摔了下来。”

我蹙眉道:“我承认她确实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让你脑袋空白吧?但你好歹修道十几年,不会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吧?”

“惭愧……若是寻常女子的艳丽之美,贫道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她却是率直脱俗之美,实在令人忘却呼吸啊……”这道士竟然还振振有词,“贫道当时一看,她面上隐隐有些忧容,忍不住就开口询问……”

“你这道士……竟然还主动找姑娘搭讪……简直丧心病狂!”我听得直摇头。

“这不是重点啊,”白发道士有些恼怒,“一聊之后,她见贫道心性正直,便委托了一件大事,让贫道将这封书信留给一名姓马讳超的人物,”他从袖中摸出一支细长的铜管,笑着递给了我,“敢问王上,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你这个只会吃我白食的道士,竟然还敢和我贫嘴……”我一把将铜管夺了过来,抽出了薄薄的一张信纸。

字迹虽然秀气,但却并不算工整,大体可以看出书写人当时的慌乱。

“威武王如鉴:

王上若能见此书信,想必已至梅山访妾,妾受宠若惊,喜悦难以自言。然妾并非不守约定,实是有了急事,不得以而离开。妾此去徐州,或三五月,或一二年,待得归洛阳之日,便去王宫拜访王上。只是拜访,未必就要嫁你。海棠九月十四字。”

只有最后这一句,似乎才符合海棠的个性吧?

我不禁摇了摇头,将信纸折叠后塞回了铜管之中。

“爹爹?”同我一起坐在追命背上的小玥儿也将信的内容一览无余,她微微仰头,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问道:“玥儿,你想去哪里玩?”

“梅山!”她指了指那座并不如何高耸的小土堆,“玥儿还没爬过山呢!”

我耸了耸肩膀,又向道士询问:“山上道路情况怎么样?”

白发点头答道:“梅山起伏不大,山路可以驱马直行,只是……山中生活着一些鸟兽,需要稍加提防。”

“这种小山丘,难道还能有老虎黑熊?”我哈哈一笑,根本没把这座小土堆放在眼里,“今晚便在京县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来爬山狩猎!”

毕竟,这里可是河南腹地,是整个中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没有之一,哪里可能有什么猛兽。

“要去你自己去,我们几个可没有这个精力。”蔡琰拉着贾羽、貂蝉、小昭、小娥组成了坚不可摧的怕走路妇女同盟,而且还朝亲生女儿抛出了橄榄枝,“乖玥儿,山上可有野狼哟,不如和刺儿一起玩骑大马哟?”

小玥儿这次立场十分坚定,她嘟了嘟嘴:“骑大马可以回去再骑,人家要爬山!”

白发趁机说道:“诸位夫人无需担心,贫道可以将玥儿小姐抱着飞上半空,什么野兽都不可能碰到她的。”

小玥儿立刻两眼放光:“玥儿要飞啦,谢谢白叔叔!”

那边的马刺含着手指头想了半天,却没能想明白飞是什么意思。

24 调转炮口祢院长

 尽管白发一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安全可靠,但曾经受过惊吓的我最终还是没同意让亲生女儿“乘坐”他这架专机。

而这一次登山之旅的过程也实在平淡无奇,只不过碰巧从一只正在捕杀猎物的狐狸的嘴巴下救下了两只幼小的兔子。

可怜的狐狸被吕玲绮一箭射穿了脑袋,两只四肢发软的兔子则被没什么同情心的小玥儿关进了笼子里——它们逃得一死,却从此失去了自由。

得到了两只玩物的小玥儿倒是不虚此行,提着笼子向没有同行的弟弟马刺炫耀了半个多时辰——这完全不像是十五六岁的人啊。

红了眼睛的刺儿立刻不干了,抱着亲娘的胳膊哇哇痛哭,招架不住的贾羽只好打发刺儿的小舅子贾穆去漫山遍野的搜寻宠物。

不得不说,贾穆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猎人,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他就带着两对活蹦乱跳的兔子向马刺汇报战果。

果然,马家缺心眼的大少爷立刻咧着嘴哈哈大笑。

在梅山附近逗留了一天之后,我带着全家人绕道北路,沿着黄河的河道向洛阳返回。

沿途既没有遇到什么修炼成精的妖魔鬼怪,也没有世家大族派出的刺客杀手;既没有顺便捡到几个不世出的贤才,更没有被蒙冤含屈的百姓抱腿大哭。

只是一次悠闲的全家旅游而已。

当我们终于厌倦了秋游与野餐返回洛阳时,已经是九月二十四的下午。

和之前多次外出不同,这一次我回到王宫后,整个下午都没有人来向我禀报这十余天里等待我处理的紧急政务,书房里也没有堆积起来的公文与文书。

我看着干干净净的文案,轻轻吐了口气。

但是……当天晚上,我却翻来覆去半晌睡不着……

所以说,人心实在不可以揣测,哪怕是自己的……

二十五日清晨,我在健身场里将真气运行了九个周天,一套五禽戏足足耍了三遍之后,都没有等到前来汇报工作的人,只有韩暨出于职责所在向我问了一声好。

在整个二十三日,我都无事可做。

百无聊赖之下,我从书房里翻出了桓灵二帝的传记。

当我看到灵帝吃饱了撑的在皇宫里开设集市,指挥宫女向太监们贩卖商品,又亲自穿着商人服饰与太监们讨价还价,并以此为乐;又在西园中开了斗狗场,给获胜的狗狗们带上进贤冠,并配上等级不同的绶带。还没事找事驾着四头驴子拉着的驴车,亲自操辔,驱驰周旋,甚至带动了整个洛阳贵族都以乘坐驴车为荣,驴和骡子的市场价一度超过了骏马良驹……

我翻了个白眼,将竹简扔在了地毯上:玩过家家、骑驴子……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这些活动里所蕴含的乐趣?为什么刘宏这个傻子就能玩得乐不可支?

就像小玥儿和小刺儿两姐弟,能对着六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兔子看上整整两个时辰,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起来,我确实很容易对一件事情产生厌倦啊……

还好,二十六日便是大朝会,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去开一场这么冗长的会议。

我看着殿中密密麻麻的官员,心中竟然有了一种亲切感与满足感。

“十余天不见众位,本王还真有些想念,咦?祢……”我微微吃了一惊,看着很久没在这座大殿中出现过的祢衡问道,“正平院长是何日归来的?”

祢衡掬手答道:“禀王上,衡是三日前回的洛阳。”

“哦,正平深入郡县纠察官吏,实在是辛苦了。”我准备大肆表演他一顿。

但他却似笑非笑地问道:“王上,臣斗胆问一句,臣之所为,是否担当得起王上设立都察院之初衷?”

“当然!”我点头道,“正平之所为,实在超出了本王的预想。”

“臣在青州虽然停留日短,却也查得几处郡县有所不法,皆已转交法院及吏部,这种小事,便不再一一在此向王上细禀。”他神情肃穆。

“法院和吏部,要按照对待并、冀二州的原则,严肃查处。”我朝王烈和程昱吩咐了一声,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对于犯法的官吏,我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震惊。

但祢衡并没有退下的意思,他再次拱了拱手,高声道:“王上,臣都察院院长祢衡,参劾吏部部长程昱!”

殿中顿时哗然,程昱正在抚须的右手直接拽断了一把胡子。

我大吃一惊:“这是为何?!”

“吏部,本应为王上与朝廷选拔天下贤才,为地方百姓推荐父母官吏,然臣祢衡巡查青、并、冀三州,只是大略一扫,便扫除来接近八十名不法官吏,其中不乏州郡两千石高官!”祢衡毫不顾忌,“臣祢衡之所以参劾吏部,便是因为其荐举不当,选材无道,以致昏官、庸官、贪官横行河北,上则废弛朝廷律法,下则尽失百姓民心。臣尝听闻,凡五品以上官吏任命之前,多要执弟子礼前往程部府宅拜谒,为官地方之后,也多隐隐以程部长为尊……仲德公,祢衡是否有一句虚言?”

毕竟练气多年,程昱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庞上倒是毫无怒意,他从坐席上站起身来,向我深深一躬:“祢衡所言,俱是事实,程昱不敢辩解,甘受王上处置。”

我看着程昱脑门上的冠发,转问王烈:“彦方公,律法可有此罪?”

王烈欠身答道:“虽结党营私之罪,但仲德公并无实罪,当不能以此罪论处。”

“都坐下吧。”我微一点头,朝程昱挥了挥手,“仲德公为吏部,其选举人才的标准已经相当严格,说句不好听的……堪称严苛刻薄,在殿中就坐的诸位,恐怕只有祢正平才能与之相比。但新朝毕竟立国不过一年,无论在民间的根基,抑或是人才的储备,都差得太远,目前各地的官员,已是朝廷千挑万选之后的人选,虽然彦方公连续主持招纳了数百名文武俊杰,毕竟都是年纪尚轻缺乏具体办事经验的新人,大部分都在郡上做事。而越到县以下底层,官员越是良莠不齐,监管越是不严,弊病更是最多,想要根治……说实话,几乎不可能做到。”

“若依王上所想,都察院似乎没必要再如此办下去了?”祢衡冷声问道。

我摇头道:“我说几乎不可能根治,只是说此事极难。诸位都熟悉历史典故,知道但凡王朝初兴,大多吏治清明,到了将亡之时,便君昏臣暗,贪官污吏横行朝野,我以为就是因为君主昏庸放松了监管,从而导致吏治混乱。因此,都察院必须始终拿出这半年来的工作力度,始终让各级官吏感到有一双饿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他们的权力才会有所约束,他们对朝廷才能有敬畏之情,对百姓才能有怜爱之心,做起事来才不至于肆无忌惮任意妄为,此是都察院之用,也是都察院之权。但人力有时而尽,都察院官吏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皆洞察于心,法网虽然恢恢,却难免有漏网之鱼,此则是都察院之难。祢院长,我有没有说错?”

祢衡似乎呆了一呆,没能第一时间回应我。

“祢院长,王上问你呢。”王烈咳嗽了一声。

祢衡恍然若醒,掬手向我一礼:“王上所言,正是都察院存在的理由!也确实说到了都察院做事之难。”

“都察院专管检举官吏,却也未必敢说能在第一时间查出违法官员,何况还兼管诸多事务的吏部呢?”我终于表明了态度。

祢衡的态度也软了许多:“王上教训的是,是臣将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他又转向程昱,深深一揖,“仲德公,祢衡错了。”

程昱看了他一眼,拱手还了一礼:“祢院长依律参劾,何罪之有?”

我笑了笑:“因而仲德先生依律选人无罪,正平院长依律察举有功,便请吏部与礼部,为正平及这数月来奔走劳碌的都察院有功官吏,拟出奖励的章程,尽快报于本王。”

“王上英明。”殿中数百人,竟是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25 官商勾结之大利

 在听了整整半天朝会之后,我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通畅了许多。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叫做“一天不勤政就会死”的病?

我活动着筋骨返回了后院,却意外地遇到了等在院外的贾诩和戏君。

“岳父,志才先生还有事情?”我笑着止住了他们躬身施礼,扶着贾诩朝内院走去,“中午便和我们一起用膳吧?”

“也好。”贾诩和戏君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我又一次颠覆了传统的礼仪了。

新朝王宫之内,设置了专门用膳的宫殿,几位妻妾和子女除非身体不适,平日的两顿正餐大多都是在此一同进行,美其名曰热闹。

“爹爹?”刚刚入座的贾羽连忙起身给贾诩行礼。

贾诩侧身避过,笑道:“羽儿可别折了为父的寿啊。”

“外公!”马家大少爷倒懂得给娘亲解围,扑腾着手脚就要老贾去抱。

“哦,乖乖刺儿!”老贾呵呵笑着将刺儿搂在怀里,却被外孙子一把揪住了颌下的长须,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咦?小刺儿你又不乖了?”双儿轻轻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马家大少爷立刻乖乖松开了自家姥爷的胡子。

“姨娘,”刺儿转着眼睛,嘟囔道,“刺儿屁屁疼。”

双儿板了板脸:“谁让你不乖的?”在诸妻妾中年龄最小的双儿却是我这个儿子唯一的克星,这倒真让我有些意外。

贾诩不由地松了口气。

“岳父,把他扔在地毯上爬一会吧。”我摆了摆手,示意厨房开始上菜。

他笑着把外孙轻手轻脚地放了下来,刺儿“扑腾腾”地朝我爬了过来。

我正要询问贾诩有什么事情,却遇到蔡琰等人陆续入厅,与贾诩互相施礼,又忙碌了小一会功夫。

等到各人纷纷入座,每人面前的案几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我提起了筷子,笑道:“岳父,请动筷子吧?”

贾诩应了一声,开始了这一顿家常的午餐。

或许是有贾诩这位长辈和戏君这位外人在场,我总感觉自己的女人不如平日一般自在,貂蝉、小娥与小昭更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换成任何一位旧汉的皇帝,哪怕是有名无实的诸侯王,外臣也绝不可能与他们的家眷在同一个场所进膳;但我的妻妾……却会因此而感到紧张与拘束。

不过毕竟贾诩不是程昱或者王烈,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经常出入我的府邸,又有羽儿在府,家中无论上下,也早已熟悉了他,但在无形之中,总会有些拘束,这似乎很难改变。

这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动过增加妻妾权威的念头。

我只是在吃饭的过程中稍稍起了几个话头,使得用餐不那么沉闷。

而戏君也不是严肃方正之人,许多时候,他的幽默感并不逊色于我,偶尔也能引得蔡琰和贾羽会心而笑。

用餐到了最后,蔡琰和贾羽已经分别带着子女离开了餐厅,屋内只剩下我和贾诩、戏君三人相对饮酒,话题也终于转到了正题之上。

“岳父,”我笑着示意梁聪之外的侍从都退了下去,“酒足饭饱,可以说一说正事了?”

贾诩笑了笑:“并不是什么机密的要事,各部院的长官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看来不像是坏事情。”我打量着他的神情。

他微微颔首:“王上还记得王杰否?”

“王杰?”我摇头道,“没印象……是今年科举的人?”

他不禁为之失笑。

戏君也忍不住笑道:“就是孙乾的那位青州商人的同乡,王上当时还亲口让他来找文和先生处理青州粮草事宜的!”

我想了半天,终于回想起此人是谁,有些惭愧地赔了个笑:“我只和他见了那一面,确实……”我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应该是二三月时,当时计划利用他的渠道将青州的余粮转移到中原,但没过多久,孙坚便归顺于我,这计划便再也没有提过,我也再没有见过此人……岳父,”我隐约猜到了什么,“岳父和他还有联系?”

“正是,”贾诩答道,“青州地界首屈一指的富商,主动来向朝廷示好,老夫身为钱粮总管,可不能随便就放过。在孙坚归顺之后,此人主动联系于我,老夫当即便让他把目标转向徐州。所幸很快臧霸也归顺了朝廷,他在徐州便有了立足之地。比之中原,徐州秋收要早上二十余日,王家在八月一个月之内,便整整收购了徐州各县超过三百万石的粮谷和近万石的海盐,现在三成在青州当地销售,转往兖、豫二州各销两成,剩余三成,王家愿充入青、豫二州官仓当做军粮。”

三百万石的粮谷……换成汉制大约是两亿斤,折合前世的标准则是一亿斤,足够一支十万人的部队半年的消耗,应当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王杰……是如何在旧汉的地盘上收购这么多粮食的?”我有些好奇。

“这事……”贾诩看了看戏君,“志才手下的人或许知道得比老夫要详细一些。”

戏君笑道:“谍报司的人曾专门跟随过王家的人,因而略有所知。王家在徐州原本就有生意,此次得了高顺将军的支持,做起事来更加大胆。他们深入徐州郡县之下的各个村庄,与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提前商量在秋收对粮食进行收购,价钱要比当地的官家和粮户高了两成,而且承诺派车马来收购,免去了村民预付了三成的价钱,因而百姓多乐于卖粮,甚至有两个县,全县所有村落都与王家达成了收购。在秋收前后,王家又派出了千余人去各县收购,才得以及时将这数百万石粮食运送出来。”

“等一下,”我有些惊讶,“徐州至少有数十个县,收了数百万石的粮食,所需要的人手和车马可不是小数,他王家有这么大的实力?”

戏君侧头朝贾诩望去,贾诩解释道:“老夫之前曾与各部院商议,当时便同意了令青、豫二州地方官府向王杰提供兵士与车马,交换条件就是粮草中的两成。”

“两成?”我刚才听到的数字……好像不是这个?

贾诩抿了抿嘴角:“王杰多给了一成,这自然是他有意向王上示好。”

“不过经过此事,王家彻底在豫州铺开了生意渠道,何况豫州刺史孙文台之前也在青州为官,他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他可没有吃亏……”戏君微微笑了起来。

“平白多出了一百万石的军粮,前线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了。”我搓着下巴说道。

“不仅如此,青州部分郡县今年收成不佳,原本预想粮价将有大幅的上涨,但有了这么些徐州的粮谷,大概能有所平抑,不至于过于飞涨,对朝廷对百姓,都是一件好事。”贾诩补充了一句。

我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帮了朝廷和百姓,也发展了自己,他倒是一石三鸟之计。”

“应是四只鸟才对,”戏君也笑道,“还抢了旧汉的粮食,旧汉之所以祸患四起,未必就没有王杰的功劳……”

“是啊……”我下意识地收起了微笑,“王杰收购了徐州三百万石的新粮,旧汉又临时征收了重税,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啦……”我不自觉又悲天悯人起来。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26 天下未崩府库足

 虽然王杰成功地从徐扬二州转运了超过三百万石的粮谷,但旧汉朝廷的官员毕竟不是傻子,他们的行动也远没有公文中描述得那么顺利。

刘协和他的官员们很快就察觉到了民间粮谷市场的异常动向,并在秋收后十余天之后发布了严禁本州粮食、食盐、铁器等重要物资向“敌国”境内贩卖的严令,一旦发现便以通敌罪论处,无论尊卑贵贱,均可当场斩杀。

所幸旧汉官僚系统依然冗余,一道政令批到了基层,至少是五六天之后的时期,王家基本没有被截获什么人手与钱粮。

不过今年之后,旧汉朝廷必然会对民间市场严防死守,想要再如今年一样轻易地“偷”回数百万石的粮谷,恐怕再没有这种可能性。尽管如此,王杰的如同劫掠一般的行动,已经对徐扬二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短期内……恐怕民间的粮价将居高不下,刘协和他的臣子们要为这件事情头疼好一阵子了吧。

鉴于王杰家族的杰出表现,我也象征性地封赐了他一个关内侯的侯爵,虽然并不享有实际的封邑和食户——实际上他家大业大,根本不缺那三五百户的税赋——却享有见官不拜不避、可上书言事直达各级官府、若触犯国法地方法院不得擅自审判的政治特权。

金银财物,是我所缺,却是他所不稀罕的。

政治特权,是我能给,却是他梦寐以求的。

所以我给他特权。

在九月下旬的那几天里,各地平叛的捷报陆续传来。

“九月十八日,吕布、夏侯渊连踏蓝田刘雄鸣营部十二座,杀敌四千余,俘虏男女老幼近六千,查缴金及财货八千余万,粮谷八十万石,牛羊禽畜两万头,收良田四万余亩,诛杀刘雄鸣一族,唯雄鸣本人不知所踪。”

传说刘雄鸣修习道术多年,能吞云吐雾变幻莫测,希望他逃亡之后不要成为我的祸患。

“九月二十日,兖州刺史张辽派遣济阴太守李乾、兖州军事院副院长于禁剿灭董承叛乱,诛杀叛匪五千余人,查缴财货四亿五千万,粮谷一百二十万石,得良田二十万亩。”

前世历史中刘协的老丈人在这个时代尚未来得及把女儿嫁人,也完全没机会参加“衣带诏”的传奇戏份,就匆匆送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九月二十日,吕布率领精锐轻骑,昼夜疾驰左冯翊,夜袭叛羌所部,亲斩敌酋布利彻,手刃叛贼七十二人,众羌皆惧,乃卸刀兵伏地而降,贡献钱货三千万,良马四千匹、牛羊两万余头。”

三十多岁的吕布大叔竟然还扮演了一次热血英雄的角色。

“九月二十四日,青州刺史太史慈及虎豹飞军十一营营长孙策平伏完之乱,诛杀主、从犯者六千余人,缴获财货六亿八千万,粮谷一百六十万石,得良田四十余万亩。”

刘协在前世的另一位老丈人也含笑步了前一位的后尘。

“九月十四日,荆州军事院院长甘宁、汝南太守黄盖以荆州兵长驱千余里,十余日之内,荆南三郡蛮夷皆平,共灭蛮人八千余,缴获金银货物一亿两千万,粮谷一百八十万石,又得猪羊等各类禽畜八万余头。”

说起来,孙坚并没有按照我的命令指派豫州兵马赶赴荆南——想想也是,即使从汝南出发,赶到南郡也有近一千里的路程,往返一趟实在耗时耗力——他只派了亲信大将黄盖为甘宁提供情报,便轻易剿灭了三处蛮夷的叛乱。

这几处叛乱一定,我竟然凭空得到了十几亿的资金、五百万石粮谷——完全弥补了前些日子朝廷国库的亏空——顺带腾出了几十万亩的良田,还平添了十余万头牲畜。

与这笔收入相比,今年收到的那点农业税,以及王杰刚刚贡献出来的一百万石粮食,实在是九牛一毛啊。

我忽然觉得自己切实明白了“打土豪分田地”的现实意义。

我也真实体会到了土匪们喜欢劫富济贫的原因……

于是我吃水不忘打井人,亲写一封书信送给了正在豫州深挖袁氏家底的曹操,勉励他不需太过顾虑,只需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我永远是他坚不可摧的靠山。

在这封信送到目的地之前,豫州中南部又接连爆发了两场不大不小的的叛乱,紧接着,青州的平原、东莱,荆州的南阳也陆续燃起了战火。

自八月开始,新朝手上的八个半州,司隶、青、徐、兖、豫、荆六州似乎已是遍地烽烟,各地叛乱与平乱的战报与公文如雪花般飞入了洛阳的王宫,一时间人心略乱,似乎竟有天下将崩的感觉。

这三个月来,作为新政最主要的实施者,曹操成功地将全天下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也从此成为了天下地主阶级不共戴天的仇敌。据地方谍报,三个月里,针对曹操的行刺案件共出现了六次,所幸都没有得手;除了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朝廷各部及各地的官员对他的弹劾更是从未断绝。

我看着在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疏连连摇头:我已经半年没见过这么多的公文了……

三个月不到,我有印象的战役大大小小已经超过了二十起,敌我双方战死者不下十万人之众——不过比例大致是敌八我二——查获资财货物超过六十个亿,收缴粮谷近一千万石,牛羊猪鸡各类禽畜接近两百万头,空余出来的无主良田竟然接近一千万亩。

有了这笔钱,我甚至可以免除明年天下各县一半的税赋,并且大幅提高基层官吏和士兵的各类待遇,并且有本钱大力改善贫瘠落后地区百姓的生活与耕种条件……

而且可以想象……这些数据之外,必然还有相当一部分遭到了前线英勇奋战的将士们的私自侵吞……这只是大幅缩水后的战利品而已吧……

死者十余万,空地千万亩……

曹操会不会一边流着泪吟唱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一边咬牙切齿着继续对负隅顽抗的土豪们一查到底?

在他又成功地引发了一起江夏士族暴乱之后,他掉转马头,笔直地朝凉州行进。

看起来他准备在本朝的“龙兴之地”大展拳脚,以回报我对他的信任。

说实话……我真替凉州刺史庞柔捏了一把冷汗。

而曹操……似乎已经坚定了决心,准备为我做一名彻底的忠臣。

值得庆幸的是,在曹操一行人刚刚进入弘农郡之时,中华二年的第一场雪姗姗来迟。

整个司隶几乎同一天降下了漫天大雪,洛阳城中当天便有十余处民居被大雪摧垮。

道路被完全封锁,曹操一行人只得终止了继续向西北前行的计划,转而返回了洛阳。

隶属于法院、都察院、农部、户部的百余人就这么顶着漫天的雪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的始发地。

他们不知道他们身后留下了一片什么样的江山。

我也不知道。

——昨天写了两千字,但临到打开文档时却弹出一个对话框说本文档严重损坏,完全成了乱码,而且删不掉……而且其他文档都完好如初……于是我悲催地从头又写了两千字……

27 暴君酷吏超与操

 这一天是中华二年十一月的第二天。

这一天正值大雪节气,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毫无停歇之势。

曹操在返回洛阳一个时辰后独自入宫觐见。

“孟德转战数千里,真是辛苦了!”我亲自下了台阶,迎着漫漫的风雪将曹操接进了书房。

“如此风雪,岂敢敢劳烦王上亲迎。”他先躬身施礼,而后才与我并肩上了石阶。

“只不过两步路而已,哪里比得上孟德!”我将他按在了座位上,朝梁聪吩咐道,“准备热酒,再上两三道热菜,我要和曹院长小酌几杯。”

曹操却又站起身来,解下了厚厚的大氅,交给了身后随侍的宫人,笑道:“还是王上体谅,这两日冒雪疾行,沿途都没吃什么东西。”他待我回到了坐席上之后,这才重新坐下。

“孟德亲自带队督促地方清查田户,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为天下士人眼中的大奸巨贼啦!”我半开玩笑地说道,“这几个月,你也很不容易吧?”

“是,”他坦然道,“操虽然不是名族大家出身,但父祖也算历任高位,与地方上的大族多半都有来往。别的不说,济阴董承、琅邪伏完,既是东州颇有声名的儒士家族,与曹家也有些姻亲。此项新政,着实让曹某有些为难。”

“但曹某绝不会碍于这些而乱了法纪,”他一脸正色,“操本迂鲁,非长袖善舞之人,出仕之后,便敢当众杖毙触犯宵禁的大宦官之叔父,家父及族中长者皆云,刚者易折,皎者易污,那是他们不知新朝律法,更不懂王上之圣明。”

我摆了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彦方,与辽东公孙不睦;程仲德,在东阿与县吏有仇;田元皓、沮公与,皆刚烈不屈之名士,在四世三公的袁氏手下郁郁不得其志;祢正平更是天下第一爱惹人生气者……若非有王上之度量,谁会容许此五人端居庙堂之高以处决国家大事?”曹操竟然说得头头是道。

我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能修出堪比前世的较为完善的法制体系,但没有我这么一位宽宏大量的君主,其他人也很难容许朝廷之上不同声音的存在。

不管说得再好,新中华依然是个人治而非法治的国家。

实际上,直到现在我也想象不到法治国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我默认了他的吹捧,转而问道:“听地方上报,你在三个月之内受到了五六次刺杀?以后外出办公可要多带些护卫了。”

“王上,酒菜到了。”梁聪在房外叩了叩门扉,而后推门而入。

我指了指曹操面前:“先给曹院长摆上。”

“一共是八次,就在从弘农返回的路上,还遇到了两名,不过都只是小事,死不了人,”他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却侧身向我微微躬了躬身子,“臣谢王上赐膳。”

我笑了笑:“先吃两口,边吃边说。”我把圣人的食不言寝不语丢到了他们的山东老家。

曹操更不是个讲究这些礼法的人,只告了一声罪,便狼吞虎咽起来。

我就这么看着他双手并用着吃完了一整只烤鸡,才笑道:“看来你的确是饿坏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温热的酒,答道:“说句实话,这四个多月以来,不止曹某,随行的一百三十余名官员和侍卫,都没有吃上几口好饭。”

“不至于吧?”我略有惊讶,奇道,“你好歹也是朝廷大员巡视地方,他们不把你好吃好喝的供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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