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六月初四,青兖豫三州在发动这场大规模战役的第十五天,他们攻克了旧汉朝廷的旧都,下邳城。
而紧接着,就在四天之后,紧追着刘备一行人的孙策和曹仁一举攻克了广陵郡:广陵太守,原陈留太守张邈的兄弟张超压根就没有与刘备见面,便果断选择挂印封金,弃官归乡了……
可惜他的运气实在太背,竟然在返回老家东平的途中,被督送粮草的鲁郡太守吴资截获,并立刻报送给了张辽和朝廷,而且在同行人之中还发现了他的族兄张邈……
对于张氏兄弟的处置问题,朝廷意见有了较大的分歧,由于我当时不知生死,朝廷各部院长官第一次进行了投票表决。
投票的结果是,王烈(礼)、国渊(农、工)、荀攸(兵)、贾诩(户、尚)、卫觊(司隶)主张的仁慈派,以一票之差险胜了王烈(法)、祢衡(都)、程昱(吏)、韩暨(防、内)、沮授(代军事院)主张的嗜血派。
你没看错,王烈一个人,分别为两种声音投了不同的票……
于是,张邈、张超兄弟,得以安全返回了老家,当起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不过,农、户二部的清查地产和隐户的官吏们早已经盯上了他们……
这一年,祢衡与曹操的深挖式清查行动不仅没有稍加收敛,反而愈发轰轰烈烈,全年,共查办各级官吏三千余人,只秋后处斩一类,便超过了两百人;而由于之前各地政府的铁腕手段,基本上将敢于抗争的大地主大豪强打得服服帖帖,因而对于田户的清查,倒是少有起义。
所以……这一年,财政收入大幅度缩减,不过由于大部分地区开始正式征收税赋,倒也不至于给政府造成太大的压力。
在我昏迷期间,却也发生了一次在较具影响的败绩。
厉兵秣马大半年的荆州,除了对西面的巴郡进行劝诱和规模不算太大的接收行动外,也试探性地向东面的扬州辖区进行了攻击:江夏太守曹寅,在报经刺史张机同意后,以超过五千兵力挺进了庐江郡的大别山,试图给庐江一次意外打击。
可惜庐江太守陆康料敌先机,派遣精锐的机动部队在大别山区事先布置了大量的埋伏和陷阱,一把火将荆州的五千兵马烧得干干净净,曹寅甚至连敌军的主将是谁都没见到就丧命归天——他也成为新中国损失的第一名郡级的官吏。
事后过了半个多月,谍报才探到了消息:并不是陆康神机妙算,而是他重用了一名庐江当地的年轻士人,这才重挫了荆州方面的意外袭击。
这个年轻的庐江人,来自庐江郡的治所舒县,姓周,名瑜,表字公瑾,今年二十四岁。
38 无所不为各部院
总结中华三年,新中国的军事行动基本可以称得上一路奏捷:武力夺取了旧汉的临时首都下邳,逼迫汉室再度南迁,而后一举攻克了徐州全境,同时刚柔并济拿下了益州两座大郡。
至此,新中国已基本掌控了旧汉时接近九成的地区——等待天军降临的,只有益州南部的崇山峻岭与扬州的穷山恶水,以及连荒蛮之地都称不上的交趾地区。
根据去年的人口普查,登记在册的人口已经接近了八百万户、三千万人,可耕之田超过了五亿六千万亩。
一个很简单的算法,这三千万人中,青壮年劳力保守估计有一千万的话,一年只算每人一百钱的人头税,便能给国库贡献十亿;五亿六千亩土地,每亩收成只按最低的五石粮食(一石约合30-35斤,汉制则为60斤左右)计算,官府收缴二十分之一,即零点二五石,全国算下来,也就是一亿四千万石的粮食。
不过,按照我之前颁布的官吏薪俸表,一年下来,全国七千余名官吏和近万名的聘用人员,工资加起来已经接近十五个亿、一千三百万石粮食……再加上不低于十亿的政府开销,不低于二十亿的军队用度,一年下来的花费,只靠区区十亿的人头税显然远远不够。
为了开源节流,户部、吏部、礼部陆续开始了一轮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吏部系统全面地对全国行政区划进行了裁撤与合并,到目前为止,全国九大州之内,总共裁撤了山阳、东平、云中、济南、乐安、安平六个郡,并派出多个工作组,对全国现有九个半州、五十五个郡的吏员设置进行了严格的审核。
在新增了益北二郡和徐州五郡总共七个大郡之后,全国登记在册的官员不仅没有大幅增加,反而出现了小幅度的下降,切实确保了国家财政在支付官员薪俸方面的负担没有进一步加重。
同时,户部也加强了对商业税、盐铁矿产等特种税的征收与监管,确保增加财路,库府丰盈。
为了赚钱,贾诩充分利用了王杰、李牧等商界“老朋友”的影响力,甚至还利用各地的部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倒卖盐粮的活动——比如,青、冀二州的沿海郡县盛产海盐,品质虽然比内地池盐略逊,但价格则同样更低,在中原地区的基层群众相当有市场;再比如,凉、并二州粮食产量偏低,但牛羊遍野,而中原地区尤其荆州北部粮食丰收,却缺少牛羊肉食,于是朝廷就可以从中小赚了一笔。
去年全年,这些杂税和倒卖活动总共为朝廷赚取了超过五十亿的财政收入,基本上填上了各级政府和部队的开销费用。
我原本还担心贾诩“官商勾结”的行为会遭到保守派的强烈抵触,但事实是我错了。
因为保守派云集的大本营,礼部,他们的举动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甚至在……卖官鬻爵……
在继承了我曾经提出过的“捐五万金可得关内侯”这一思想之后,礼部官员们锐意进取、开拓创新,将这一政策发扬光大,他们不仅将各级虚爵明码标价,甚至又重新设置了“伯、子、男”三类爵位……
比如,他们大幅度地降低了关内侯的价码,每个只卖一万金;而专门面向各地商户售卖的子爵、男爵,最高五千万,最低也只有五百万,对于那些身价数亿的大户们,能花区区几个月的盈利就能购买一个政治身份,简直太划算不过。
这里要稍加解释一下:当年灵帝卖官鬻爵,三公标价最多也就两千万,九卿五百万到两千万,关内侯五百万,但这些公卿及侯爵之职其实也只是在当时已经颇具声望的士人官员中贩卖,寻常商贾就算再如何富可敌国,也不能买得到,何况这些荣誉称号的有效期,往往也就三五个月。而购买我新中国的这些虚爵,虽然价格稍贵一些,但可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华而不实的政治身份,也附带着有相当程度的实惠:比如,关内侯和伯爵、子爵可世袭;比如,家中子女有免试参加州郡乃至中央官学的特权;又比如,可奏书州郡乃至中央,弹劾各级官吏;再比如,他们在家宅、车马、服饰上,可以突破原有律法的限制,享受和政府高官一样的待遇。
自古以来的商贾,有钱之后必然会谋求政治上的特权,如今也不例外。
这项政策推行出去之后,不出意外的,受到了全国各地商人们的热烈欢迎。
根据礼部的统计,各类爵位在不到八个月的时间里,总共卖出了三百余个。其中,只最贵的关内侯一爵,就卖出了三十多个;而市场反应最好、性价比最高的一级子爵,销量接近两百;至于价格最低的一级男爵,由于无法世袭,销量反而寥寥无几。
总之,礼部这一年为国家财政创收超过了八十亿……
当然,这项政策的弊端显而易见:直接造成了爵位泛滥,商贾地位集体上升,而这必然会导致广大士人阶层的不满。比如……太学院长蔡邕,他怒斥新政的理由是:士子们寒窗苦读二十年,才得以有机会出仕为官,治理地方二十年,也没有太多机会拜封侯爵,而一些商贾“仅凭几个臭钱”,就可以骑在广大高贵的读书人的头上作威作福,最可恨的是……广大士人往往还没他们有钱!
而这些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进入各级官学后,必然不学无术,扰乱风气,校方往往也不敢随意处置,长此以往,学风不正,国将不国!
由于此事在朝野的确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所以各部院不得不又一次进行投票表决。
投票的结果有些令人玩味:大法院、都察院、兵部、防务院、司隶校尉五处表示反对;农部、户部、吏部、工部、尚书台、军事院、內务院七处表示支持;唯独身为这项政策的发起者和具体实施者礼部却在表决大会上投了弃权票……
所以,这项政策以七票支持五票反对一票弃权,得以继续推行。
鉴于各部院的不懈努力,中华三年的国库比起二年,又更加丰盈了许多。
最后是人才,第三季科举考试最后的录用名单我也细细地查看过一番,比起二年的科举,这一年的成果要丰硕得多——至少,从名单上看,竟然有超过十个我记忆中有印象的人物……
比如有王烈的长子王贺、曹操的族弟曹纯、孙坚的舅子吴景、侄子孙瑜……好吧,这些都不算,那也还有毛玠、陈登、满宠、濮阳兴、吕范、吕岱、向朗、霍峻、鲁肃、潘濬、诸葛瑾、桓阶、高柔、杜袭等拎出来在史书上都有印记的人物。
除去科举的成果,荀谌的访贤司也终于如愿访来了多位贤才:郑玄、郑浑、何夔、胡昭、司马防、邯郸淳、刘劭、凉茂、张范、张承、张昭(河内人)、臧洪、张绂、张昭(彭城人)等等隐居多年、旧汉朝廷屡辟不仕的名士们也陆陆续续前往洛阳报道,并且很快被分派往各地就任。
这一年所收获的人才之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毕竟,新中国一边在狠挖大家士族的私田和隐户,逼得他们纷纷造反,一边又猛抬商贾之辈的地位,惹得天下读书人大为不满,我还以为他们会大义凛然地拒绝朝廷的征召,并且组织大规模的罢考呢……
对于此,历来刻薄的程昱一针见血:新朝大势已成,王上和众臣又用血腥残暴的行为表明自己不是好惹的,即使为了保全家族,他们也不得不融入新的朝廷,以此为家族争取更多的政治和经济利益。
看着手上这密密麻麻的名单,我不禁在想……刘协的手下,还能有多少人才可以凭借?
“王上,”值守在外的典韦闷声禀报道,“军事院的戏君司长求见。”
我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来,而后露出了笑容:“快请他进来,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39 骇人听闻的建议
“臣……戏君叩拜王上!”戏君稍稍拖长着声音,直接拜倒在殿中。
“一辉,”我朝梁聪抬了抬下巴,“快扶志才先生入席就坐。”
梁聪连忙将戏君搀扶起来。
戏君又是一揖到地:“谢王上。”
见他屁股落座,我才笑着询问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不曾见到志才先生?”
他微微侧了侧身,解释道:“臣去年十月时,便带人前往徐州,一是与徐州刺史太史慈研究各地布防,二是再向扬州增派二十名探子。原想徐州温暖,不料严冬时节也一样的湿寒,臣在年前不幸又病了一场,这才耽误了一个多月。”
“又病了?”我忍不住打量着他。
他忙道:“只是小疾,已经痊愈了。”
“你身子骨太弱,禁不得寒气,入冬后便不要在外边走动了。”我有些忧心忡忡地嘱咐道。
戏君点头道:“有劳王上挂怀,今后自当加倍留心。”
这句话之后,君臣二人之间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他既没有向我汇报一年工作的意图,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片刻之后,还是他长身而起,向我深深一揖:“臣本轻浮无用之人,未尝为王上新朝立下什么功劳,却得蒙王上如此厚待。臣之性命虽受之父母,但实乃王上所赐!”他一顿首,稍稍抬起头来,忽而摇头一笑,自嘲地说道,“臣……平日里口舌滑利,今日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向王上表达感激之情与忠诚之心……”
我呵呵而笑,摆手道:“我若是为了你一声谢意而几乎丧了自己的小命,似乎有些不值……既然你已康复,我么……除了功力尽失之外,也还是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此事便不必时常挂在嘴上。”
他复又一拜。
“王上,军事院郭嘉求见。”典韦又在门外禀道。
“请他进来。”
郭嘉还是那般晃晃悠悠、轻轻飘飘地迈过了门槛,稍稍收敛起一脸的微笑,躬身向我一礼:“臣郭嘉拜见王上!愿王上身体康健。”
“奉孝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我笑着示意他随意就坐,“该不会是和志才先生一起去徐州了?”
“是,”他点头道,“顺便还一起饱览了新朝的万里江山,说起来……南方的冬天真的比北方要温暖得多啊……欸?你怎么了?我没说错话吧?”
戏君的脸都黑了:“你又来害我!”
我哈哈而笑,一动之下,胸腹下的丹田里却仍是空空荡荡,心情顿时又有些沉重。
“对了,王上,”戏君正了正神情,“对于扬州,我们有一些想法,想请王上先听一听。”
“哦?”我微微点头,“我虽然已经看了一些公文,但只看书简总是过于枯燥,你是去了前线的,想来有什么新鲜的见解?”
“不仅新鲜,而且……恐怕有些骇人听闻……”他又露出了自嘲一样的笑容。
郭嘉也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
戏君和郭嘉如同祢衡一样,都是天纵奇才、怪才,偶尔确实会有出乎意料的举动,但能让他们自己承认“骇人听闻”,那想必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我顿时产生了兴趣:“那就详细地谈一谈吧。”
“是,”戏君稍稍整理了一番措辞,缓缓开口道,“戏君附于王上,不过两年许时日,奉孝则更少,除去王上养病的九个月,其实也不过一年,但君长伴王上左右,自以为对王上所思,或许略懂一二。”
我换了个姿势,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仍然在绕着圈子。
“戏君观王上率军征伐,又揣度王上平素政令,窃以为王上实乃深得孟子‘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之道,王上也多次说过,要令百姓生活有所改善,才不失新朝之进步,才能与旧汉朝廷有所区别……”他抬眼观察着我的脸色。
“不错。”我依然没明白他的意图。
“旧汉已龟缩扬州一隅,而扬州除了北面九江、庐江、吴三郡稍显富足外,中南地域虽然广阔,却都是蛮夷不毛之地,”他忽然将话题又引到了正题上,“秦汉相继四百余年,历来也没有忘记在扬州发展农耕商贸,但……说实话,几乎没有看到太多成效。”
我抬了抬眉毛:“这是为何?”
郭嘉摇头答道:“一方面,扬州中南部山区连绵,长期是众多山越部族的聚集之地,想要开发难度不小;另一方面,朝廷公卿都将扬州视作边荒之地,州郡官员则只愿尽快内迁中原,没人会在这个穷山恶水多刁民的地方狠下心思,旧汉的财政也没有余力在这个方面花钱,故而虽然朝廷时常宣扬,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动作。”
我微微点头。
“前些日,臣曾温读春秋,不意间察觉到了一件事情,”戏君沉声道,“所谓中原地区,最早时,也就是现在的河东、河南、河内,后来才随着历朝历代的开疆拓土而逐渐扩展。而当今青州东部,在春秋时也不过是夷人之地,只在齐国征讨纳入本土后才有了较大的发展;巴蜀、荆襄亦是如此。”
直到这时,我才隐隐猜到了他的意图:“你想说……”
“臣想说的是……若让刘协龟缩于扬州一州,为了支持旧汉朝廷,他必然要对扬州中南部的山越地区进行开发,旧汉的官吏也定会不遗余力地对山越之民引导教诲,传授耕种及各类技艺,扬州的农、工、商各业必将大为发展……”他说到后来,声音已微微发起颤来。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志才先生……若不是你是我亲手救回来的人,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刘协派来的高级说客了!”
“臣不敢!”他慌忙挺直了上身,交并双手低垂下头。
“你让我放弃对刘协的军事进攻……从而让刘协开发扬州?”我翘起了嘴角。
“不是放弃,只是暂缓……”戏君连忙纠正我的说法。
“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我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让自己消化着刚才戏君的话。
想了半晌,我渐渐觉得……他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在大一统的情况下,中央政府绝不会将精力集中在半州之地的开发与建设上;而若是换成偏安一隅的地方政权,为了生存,并与强敌对抗,他必然要尽最大全力去对现有的领土进行开发,以收取更多的财税、粮草、兵源……比他们多了一千八百年历史经验的我可以从历史中很容易地找到有力的证据。
我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我真的统一了全国,以我这从未改变过的、别扭的、喜欢找不自在的、还带有理想化色彩的个人性格,恐怕就要去寻求所谓的“民主化”政治改革了……
即使是我自己,也对这件事情有些难以想象,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尽管只是暂缓,但我也宁愿自欺欺人地选择让这个可怕的未来晚几年再来……
所以,我同意了戏君的建议,而且提出了改良的版本:“三年之内,我们不会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但也不能因此而使部队产生懈怠,偶尔也要对扬州的州县采取一些不友好的劫掠、或者是围攻城池的举动,而且要适当将各支部队轮换着送上前线进行历练……”
戏君和郭嘉都是一脸的震惊,听我说完之后,竟都是毫无反应。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
“王上……同意了?”提议人戏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我耸了耸肩:“你能提出了这条建议,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我觉得……这似乎不算一件坏事。何况……劳资才二十三岁,就算登上十年,也还有大把的时间陪刘协玩。”
我似乎忘记了……刘协的年纪,可比我还要小三岁……
40 马家又出哲学家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先后将戏君与郭嘉的想法告诉了各部院的长官。
经过说明之后,他们也一一表示了支持,至少不会太过强烈地反对。
毕竟,在他们心中,这个国家还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想放慢统一步伐,他们也很难表示强烈的反对。
当然,王烈、祢衡、程昱、贾诩、荀攸、国渊、韩暨等人,无一例外地表达了个人的担忧,更有人坦言,一旦给了旧汉朝廷三年以上的喘息之机,刘协和他的文武将臣们将有充足的时间把扬州防务修筑得滴水不漏;而新朝若承平日久,吏治将难以避免地变得渐渐腐败,军队的战斗力更将大幅度地下降,想要再攻取扬州,难度必将大增。
但我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相当坚定的态度,他们也没有太过坚持。
而后在我亲自参加的一年来的第一次大朝会上,我亲自对这项国策做了说明,所用理由无非是新朝连年征战,军民都劳苦不堪,需要暂作休息。
由于事先已经对各部院做了通知,也没有什么人发出不同的声音。
于是,新朝三年之内的国策便被确定了下来……对国内以休养生息为主,对旧汉以攻取益州为先。
既然是休养生息,那么短期内便不再需要当下如此众多的部队,各州的兵员数量便需要小幅度地削减,兵部和户部研究了几次后,也拿出了一个对于州郡常备兵力的意见,原则上,一郡的常备兵力,不超过当地户口人数的百分之三——边境和前线地区为百分之八——同时,一郡的兵力上限为一万人,下限则不得少于一千人。此外,每州刺史可在治所附近保有五千到一万数目不等的常备部队。
根据兵部的估算,当前全国九州五十五郡近八百户三千万人,经过初步裁撤之后,大约能裁撤近八万人,总兵力可以维持在三十万左右,对财政来说,不易于减轻了相当重的一部分负担。
中长期的国策既已定下,各部院便按照职责分工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而我接下来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为我已经十个多月的儿子马去病取名字!
这甚至也成了朝中各级官员最上心的一件事情。
蔡邕的太学院,甚至还举行了一场名为征名大赛的活动……
最后,我一共征集到了超过三千个名字……
我十分恼怒地发现,这其中有超过一半的字……老子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破罐子破摔,干脆按照小家伙三月二十日的生日,随手翻开了名单中第三张纸,数到第二十个字……竟然是个……“列”字。
马列?
而且……从一代人的角度来说,他和他的大哥马刺的名字……竟然还都是利刀旁……
我忽然心中一动:干脆,我的儿子就全用利刀旁做为名字吧……
当我决定采用这个名字时,礼部的淳于壮、孙乾、崔琰委婉地表示,“列”字与“裂”字意义想通,有分疆裂土之意,对于终将要一统天下的我来说,似乎……不是特别恰当。
我只不在意地一笑,顺口说了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毫无逻辑的理由:“你们王部长也叫‘烈’吧?是不是也要和我裂土分疆?还是想一把烈火把洛阳烧成灰烬?”
于是,小昭所产的儿子就正式取名为马列。
只能希望这个长得一点都不像我的二儿子长大以后能够成为继马融之后的另一名伟大的哲学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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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初春的天气里,尽管我已经穿上了自己最为厚重的冬衣,却依然被寒风冻得够呛。
自从十八岁以后,对于冬天的寒冷,我早就失去了感觉,没想到在内功尽失的现在又体验了一把。
已经调入太医院工作的张贲几乎每隔一天都来为我诊断身体情况,但对于真气,他并没有转眼见效的好办法,只告诉我……从头练起。
我也询问了当年传授我九阳神功法门的程昱父子,他们虽是我练气的启蒙者,但本身资质有限,只能做引路人,却无法为我答疑解惑。
我甚至写信问了远在青州的太史慈,这位修炼九阳神功二十余年的资深专家是否有灵丹妙药。
但太史慈也只在回信中告诉我:“修炼内功之道,并无捷径法门,唯有循序渐进而已,若是贪图一时快意,多恐走火入魔,危及性命。”
于是我只好一点一滴从九阳神功第一重从新练起……
好在毕竟修习这套功法也有四五年的时间,全套功法我早已烂熟于心,重新修炼起来不仅轻车熟路,而且我虽然真气耗尽,但奇经八脉并未因此堵塞,因此更是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这是我这辈子第四段练功史:第一段是六到十岁,缺少紧迫感的我几乎将这四年时间白白浪费;第二段是十到十四岁,遭遇人生中最大打击的我将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练功,这才打下了坚实的身体基础;第三段是十五到二十二岁,这期间我连续取得了九阳神功、五禽戏与昆仑山陆压神功三套功法,无论内功还是外功,均以修炼到了登堂入室,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独步天下的地步——至少前一代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已经亲口承认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次修炼,我所花费的心血,丝毫不比第二次少多少,毕竟我深深知道,个人武勇才是我立身之本。
长期处于这个世界武力的巅峰,让我难以忍受连小舅子贾穆都打不过的悲惨现实。
因此我几乎比第二次修炼还要卖力。
张无忌用五年时间将九阳神功从一无所知练至极致,我资质这么好,又有两个人的智商,两年后重新回归巅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本是自信满满,又是夜以继日,但没想到,当年三天就能练完的第一重境界,现在练了半个月都迟迟没能突破!
不论我如何催运,或是找程武等人帮忙输气引导,但丹田气海之中依然没有一丝热气。
仿佛缺少煤炭的火炉,寒冷如同冰窖。
41 海外奇石寒冰床
尽管已是阳春三月时节,正午骄阳如炙,我在自己身体内部也依然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之意。
我挥汗如雨地做着俯卧撑,却发现自己之前轻而易举就能完成一指禅,如今费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做到单手撑。
一切现实都仿佛在告诉我,想要重回巅峰已不再可能。
而我若没有那份霸绝天下的勇武,我该如何底气十足地面对吕布、孙策,甚至包括秦阵与拓拔野这些悍勇刚烈而又桀骜不驯的武将们?
我甚至连五短身材的曹操都打不过!
说曹操,曹操到,哦……到的不是曹操,是秦阵和拓拔野这对结拜兄弟。
“拜见主公!”他们在一丈之外站定了脚步,躬身抱拳。
我从单杠上慢慢下来,从梁聪手中接过毛巾,随意擦拭着满头的大汗:“伯虎,云龙,这几天都去了哪里?”
秦阵看了拓拔野一眼,笑道:“我带着他回金城老家玩了几天。”
“哦?”我微一挑眉,笑道,“该不会去见你妹了吧?”
他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大惊失色:“主公真乃神人!”
秦阵更向后退了一步:“王上该不会怪我把妹妹许配给云龙吧……”
“你退什么退?”我好没好气地吐了口吐沫,“你现在一口气就能把我吹倒,难道还怕我揍你?”
“哦……也是。”他摸着后脑勺又向前迈出了一步,嘿嘿笑了笑。
然后我绕到他的侧边,一拳捶向了他的后背。
“嗷!”秦阵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身子猛地向下一沉,同时向前大步蹿出。
我只觉得骤然一道强风从肋下卷过,这一拳竟然挥了个空!
“嘿……我可不傻,”他停在了三丈之外,笑道,“虽然主公没了内劲,但毕竟苦练十余年,即使只用蛮力,这一拳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下的……”
我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换在一年之前,即使我只用五六成力道和速度,他也绝对躲不过去。
“他真的把妹妹许给了你?”我向当事人确认,“你可别被这个混蛋骗了。”
拓拔野很老实地点头:“主公放心,野亲眼看了他妹,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哦……那还好,”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哪一天成婚?可别忘了邀请我。”
“就是下个月的初九,我要等族人从朔方赶来洛阳。”他回答道,“主公到时若是有空,不妨来喝一杯。”
“现在天下太平的,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向他做了保证,“到时我一定要把你灌醉!”
拓拔野咧嘴一笑,微微低下了头。
“王上,”转任内务院用度司的孙瑜——之前提过的孙坚的侄子——从不远处小步跑来,“青州刺史太史慈送来了一样东西,要请王上过目。”
我转过了身子,笑道:“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块很大的石头……”侍在一边的梁聪嘴皮一动,已经先说了出来。
“石头?”
孙瑜看了梁聪一眼,递给我一封奏疏:“这是太史刺史的奏疏,里面备说了其中缘由,请王上过目。”
我打开一看,内容倒很简单,不过三五句话。
“吾王在上:
青州刺史臣太史慈自东而拜。平原太守华歆子鱼自海外得一奇石,长逾丈余,宽近四尺,厚一尺半,重千余斤。其寒如冰,其洁如玉,其状颇似胡床,歆欲以吉瑞之物献于王上,慈闻而观之,自以有益于王上练气之用,故遣车马趋入洛阳。吾王当遵医士之嘱,慎缓回复。”
当这块“很大的石头”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更是为之哑然。
“确实是好大的石头!”拓拔野感叹了一句。
秦阵则上前摸了一把:“好冷的石头!”
没有内劲护体的我甚至在半尺之外,就能感觉到这块石头的阴森寒气。
“这块石头……难道叫做寒冰玉石?”我哭笑不得。
“寒冰玉石?真是好名字!”梁聪连忙怒拍我的马屁,“王上果然才学过人,连海外奇石的来历都信手拈来啊!”
却听院外有人冷声道:“臣尚未进入内院,便听得阿谀谄媚之言滚滚而来,简直臭不可闻!”
梁聪顿时大气也不敢喘,紧闭双唇乖乖退立到了一边。
“祢院长。”秦阵和拓拔野也慌忙从石头边退开两步,朝祢衡抱拳行礼。
“臣祢衡拜见王上!”祢衡敛袖向我施了一礼,这才与他们还礼,“秦将军、拓跋将军,有礼。”他又斜眼瞥了梁聪一眼,哼道,“你是王上身边近臣,若再不知节律言行,总有一天要死于这张嘴上。”
梁聪冷汗涔涔,连连顿首:“谨遵祢院长教诲!”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表演了一段“清正君侧”的戏码,这才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跑来探望我?”
他拱手答道:“臣倒没有什么要事,只是来忽然向来觐见王上而已。”
我对秦阵和拓拔野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先去吧,拓跋大婚时记得叫我。”
两人应了一声,忙不迭飞也似的离开了祢衡。
我不禁摇了摇头,这才又问祢衡:“说罢,是什么事情?”
他耸了耸肩:“真的没什么要事啊……”
我为之一乐:“你真是……”
“不过,经王上这么一说,那臣便提一件事情。”祢衡又看了梁聪一眼,“你不回避一下么?”
梁聪虽然额上冷汗未干,却连连摇头:“朝廷有令,王上会见外臣,身边须有起居郎在侧备录,聪只是奉令行事。”
“这句话,还算你知道自己的职责,”祢衡点了点头,转过身子对我说道,“王上,如今新朝贤才汇集,礼部和工部似乎也不必由彦方公和国子尼再继续兼任了吧?”
我微一颔首:“不错,彦方公喊年老力衰、精力减退可不止一年了,我看你们各部院几次投票时他更是左右为难……你对礼部和工部的人选有什么建议?”
他又一次耸肩:“臣也只是没事找事,就这么一提,臣又不是程仲德,吏员的职位可不归都察院管,王上不妨在朝会上再议此事。”
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我相信你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来看我一眼的了……”
“是王上非要臣说些要事。”他耸肩耸出了习惯了。
“只要处于你我这个位置,每一个无意的动作都会被认为是富有深意的,尤其是对下面那些善于观测形势、钻营奉迎之辈,更是如此,”我搓了搓下巴,“我说的对不对?”
“王上此言,倒是说中了官场的实情!”他抚掌而笑。
我和他就这么闲聊了片刻,他才躬身告辞。
退下之前,他终于忍不住看了那块巨大的石头一眼:“这块石头……倒是像一张胡床啊……”
我微微笑道:“这就叫寒冰床啊……”
他用力摇了摇头:“王上若是喜欢上了奇山异石,各地郡县便会挖空心思从民间寻访,到时候……必会劳民伤财啊……”
“你想得太多了,”我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掌,“有这份闲心,不如赶紧找个媳妇才是正道!”
虽然毫无内劲,但这一掌实实在在拍出,以祢衡的身板,已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所幸被刚刚被他批评过的梁聪不计前嫌、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这位天下官吏闻风色变的当朝第二权臣、九州第一美男子,才免遭摔个狗吃屎的悲惨命运。
“想找个貌美、温顺又有才学的女子,难呐!”他一边回答着我,一边朝救命恩人梁聪拱手致谢,一洒长袖,飘然而去。
看着祢衡削瘦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我心中开始盘算他刚才说的话:礼部与工部的人选……
虽然祢衡看似没事找事,不过……王烈身兼法院和礼部,既掌握着重大案件的最终审判权,又掌握着天下士子的选拔科举,似乎……确实……权力过重啊……
说到底……这家伙还是饱含深意啊……
42 各司其职正副手
在三月初六的大朝会上,我提出了对礼部和工部另设长官这一议题。
“诸位,彦方公曾多番提起过,同时身兼法院与礼部之职,分身乏术,力有不逮,之前是新朝甫立,统领州郡既少,文武贤才更是不多,故而勉强使其兼管二部院,”我看了看王烈,笑道,“如今天下我已十有其八,海内贤才也望风而附,再让彦方公如此操劳,恐怕有些太过辛苦,我意,便使彦方公专心主管大法院一部,礼部事务则另交合适人选,如何,彦方公?”我首先征询本人的意见。
王烈捋须应道:“老臣在三年前便有此意,今日王上总算允了,臣乐见此事。”
“好,”我轻轻抚掌,又环顾殿中众臣,“那便推荐一位博学经典,谙熟礼教之人来掌管礼部吧?各位有何人选,不妨在此直言,让我们当庭便做决定。”
众人相互间对视一眼,由程昱率先答道:“当今天下之士,其贤德、其才学,莫有能过北海郑康成者,其已于半年之前受了征召来到洛阳,现暂时于太学院中教授学子。”
郑玄郑康成,是目前全世界公认的第一大儒,学徒数万,著作数百万字,而且是“今文经”学派的集大成者,与西汉时刘向、刘歆父子的“古文经”学派争斗数十年,未尝落了下风。即使是我那位名声播于海内的老岳父蔡邕,在郑玄面前也不敢炫耀自己的学问与名气。
“郑康成的才学与名气,我自然知道,”但我并不认为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今年多大年纪了?”
程昱微微一怔,而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康成公年已七十有二。”
我叹了一声:“可惜了年高,而且,我常听众人说,郑康成一心致力于研习学问,对于做官,反而没有兴趣,不知是不是这样?”
同为北海人的王烈与国渊等同时躬身:“王上所言不假,康成公自三四十岁之后,声名远播之下,州郡乃至三公皆连年征辟,其未尝一应,甚至举家前往徐州以避征召。”
国渊亦道:“臣曾师于康成公,其家徒四壁,户无余财,只以精研经典,博稽六艺为乐。而对于出仕为官,实无丝毫兴趣。”
我点了点头:“郑康成年事已高,又无心朝堂,若强征征来,恐怕也无助于政务,便使其在太学院中安心授课,精研学问吧。另外,礼部,赐其千户侯,分派车马仆役,四季饮食都要赠送。”
“王上圣明!”众臣轰然赞道。
我摆了摆手:“仲德公,还有何人可以推荐,未必便要名满天下却垂垂老矣的大儒,年富力强者也未必不可担任。”
“是,”程昱看了看殿中同僚,很快又提出了人选,“法院刑事司的司马建公、凉州法院院长刘仲礼、司隶校尉卫伯侯,皆是可用人选。”
我看了卫觊一眼,颔首道:“便调刘仲礼回洛阳接掌礼部,司马公为副,可否妥当?”刘政追随我的时间,毕竟在司马防之前,何况他在并州担任三品的法院院长,从品级上讲也比担任五品司长的司马防为高。至于卫觊,他这个司隶校尉我暂时还想不到合适而放心的继任者。
司马防看了看我,拱手推辞道:“老朽年迈无德,不敢任……”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谦让之词,喝道:“司马公,只说你能不能就任此职?”
司马防是我昏迷期间就职的,并不熟悉我的行事风格,当即一怔,而后慌忙点头:“既然王上如此信任,又蒙仲德公推荐,老朽定当尽心竭力辅佐仲礼公处理礼部政务!”
我这才点头,目光向右手边一扫:“当朝法院的副院长曹孟德都是你的门生,你自己做个礼部的副部长……又有什么不行?”
司马防既不敢随声附和,也不能摇头反对,只好继续点头。
坐在王烈身侧的曹操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王上,”国渊挺直了上本身,掬手道,“臣请王上及诸位同僚,再为工部另择一位主管,也令臣专心操持农部事务。”
祢衡笑道:“彦方公是年岁渐高,掌管两部精力有所不济,你正是春秋鼎盛之年,又何必推卸?”
国渊正色道:“既然王上设置五院六部一台,便是要各部院官吏遵循各自职责分类处理各类政务,渊非优于殿中诸公,若身兼两部,既心中不安,又易因此而误事。当今新朝,新老贤臣众多,何不从中拔擢,以辅佐王上,以减臣之负担?”
“各部院各司其职,本也没错,”我笑了笑,“子尼既然选了农部,那工部之事,便由文节公掌管吧?”
韩馥猛地吃了一惊,挣扎着站起,连声道:“馥生而无德,好逸恶劳,更非王上心腹大才,得为工部辅佐,已是王上厚待,岂敢窃居一部之长!恳请王上收回成命!”他的一脸讶然绝不似作伪。
除了主管人事的程昱早就知道了我的意图之外,就连王烈和贾诩也对我的话颇为吃惊,何况一直以来以边缘人物自居的“曹氏旧臣”韩馥。
“好逸恶劳,乃人之本性,然文节公为工部辅佐,并无懈怠政务之过,祢院长,都察院可有对他的弹劾?”我转而向祢衡询问。
“禀王上,”祢衡正色答道,“工部辅佐韩馥韩文节,就职两年以来,为政勤劳廉洁,并无过错。”
我笑着说道:“我想以祢正平之公正,你若是在工部胡作非为,他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是自然。”韩馥和祢衡异口同声。
“文节公既无过错,为何不能接任?”我笑着反问,“子尼,你说呢?”
国渊拱手答道:“渊虽兼任工部,然平素工部政务,大半由文节公经办。去年一年,其大力督管印刷、造纸之事,于此颇有功劳,在工部上下口碑与人缘又都是极好,接任工部当无阻碍。”
“文节公再勿多言,只谢王上便是。”程昱从旁劝了一句。
韩馥再不推辞,长长一揖到地,朗声道:“老臣拜谢王上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