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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105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我点头示意他就坐,又道:“本王自病愈以来,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看了各部院去年的重要公文,还有都察院、吏部报送的年底考核,绝大部分都是勤勉为政的,当然也不乏突出之人。本王与仲德公已经进行了商议,拟了几个部院副职的任命事宜,若有不合适的,可当场提出,也可以朝议之后上书另奏给都察院、吏部,或是尚书台。仲德公,你来宣读吧?”我朝程昱抬了抬下巴。

程昱清了清嗓子,将我和他事先讨论过的名单朗声诵读了出来:“中华四年三月初六,拟新任各部院官职如下:

工部副部长,颍川韩馥,升任工部部长,国渊不再兼任;

凉州法院院长,北海刘政,升任礼部部长,王烈不再兼任;

都察院巡察司司长,广陵臧洪,升任都察院副职,仍兼管巡查司;

户部税政司司长,颍川陈群,升任户部副职,仍兼管税政司;

吏部考功司司长,汝南许靖,升任吏部副职,仍兼管考功司;

刑部刑事司司长,河内司马防,升任副职,兼管安民司;

尚书台总务司司长,广陵陈琳,升任工部副部长,兼管公用司;

法院民事司司长,颍川荀彧……”

程昱微微顿了一顿,续又缓缓读道:“升任尚书令,贾诩不再兼任。”

43 不疯魔就不成活

 对于荀彧的使用,我原本打算将他先外放州郡历练三年后,再拔擢到朝廷中央进入核心决策层,但不料和程昱商议时,向来刻薄的老程却对他评价极高。

“十年之前,南阳何伯求(旧汉尚书令何颙)便盛赞荀文若‘王佐之才’,虽然比同族的荀攸、同郡的钟繇都要年轻得多,但在数年前便已经隐隐成为颍川士家的代表人物。其人有智能,善谋略,目光长远,思虑全面,若真的要比起来,其才能不在文和老弟之下,至于志才、奉孝等年轻后辈,有奇才而缺正策,何况荀氏一族的士林声望远盖同俦。王上若能早遇之用之,其必能成就首辅之功。”程昱几乎将荀彧捧成了古往今来第一宰相。

他对荀彧的评价,我当然不至于反对,但我此刻头脑出奇的清晰:“非是我不愿意早用他,实是他不愿意早为我所用。”

早在我还在做卫尉,替刘协一家看守王宫大门时,便已经结识了荀氏叔侄,彼此间关系虽然称不上推心置腹,但至少相当融洽和友善。但在我被斥责贬谪地方时,我根本没有资本和底气去请他们为我谋划——尽管当时的荀彧只是个六百石的守宫令。

而身为荀氏家族这一代的杰出代表,他们也根本不会将精力和未来放在连自己是马援哪一条支脉都不知道的马氏的落魄子孙身上。

所以,荀彧最多也只能进入核心,而永远不会超越贾诩和程昱在我心中的份量与地位,他更不可能如同历史中在曹魏集团中那样统揽政务——当然,他也不可能会因为收到一个空盒子之后忧郁而死。

这是他的遗憾,也是他的幸运。

除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刘政,其余新任命的官员很快便开始了新的工作,中间并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而这期间,我依然在寻觅修炼真气的法门。

华歆与太史慈从青州运来的寒冰玉床,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因为在重新练功三个月之后,我终于能够从丹田气海里,感觉到一丝隐隐约约的真气。

这无疑让我产生了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苦等了一个多月的我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戒了饮酒,断了男女之事,每天只是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拼命探索,试图将这一股弱弱的真气把握住、维持住。

或许是被我的虔诚感动,或许是不愿再继续看我可怜的模样,老天爷终于大发慈悲。

我开始切实地感受到体内逐渐积蓄起来的真气,全身经脉仿佛干枯多年的田垅,被一场绵绵密密的春雨缓缓浸入,便逐渐焕发出翠绿的生命活力。

我大喜过望,欣喜欲狂,几至喜极而泣。

但我却不敢太过声张,唯恐将这点好不容易才练成的真气吓跑。

就这样又苦练了半个多月,我小心翼翼地突破了九阳神功的第一重,开始进入第二重的境界。

近二十天之内,真气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身体也不曾有过不适之感,修炼状况也未曾发生反复与倒退。

我终于放下心来。

于是我开始加快了修炼的进度。

每日除了半个时辰处理重大公务之外,我连在接见各部院长官的时候,也要暗自吐纳真气回转周天。

十天之后,我突破了第二重;再十天之后,我已经进入了第四重境界;又十天之后,第五重!

我就以每十天一重境界的速度大踏步地恢复着自己的绝世神功,速度之快,几乎不可想象!

要知道,时至今日,贾穆也不过练到了第五重!

程昱练功三十余年,也不过第八重。

从年初重新练功到四月中旬的今天,不过区区一百二十余天的时间,我便已经练到了第五重的突破口。

除了这副身躯确实天赋异禀之外,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

虽然除了贴身护卫的典韦和梁聪,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我功力正在迅速恢复的事实,但到了此时,我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与感官的变化。

目力、耳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周围气流的波动也逐渐可以掌握,五十六斤的飞星终于能够轻松地提起。以昏迷前为巅峰期来算的话,现在的我大约已经恢复了一小半的实力,若按照如今的恢复速度,不出三个月我就可以重夺天下第一的名号。

这断绝酒色的苦行僧一般的岁月,很快就可以终结了!

三月以来的四十多天里,我能够感觉到蔡琰等人的疑惑与不解,宫中侍女中更是传出了许多令人难堪的言语——哦,就像是我和蔡琰大婚后第二天一样——不过,我只是更加疯狂地操练着自己的肉体与精神。

即使是亲娘惨死之后,我也从没这么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所有的精力与时间集中在练功这件事情上。

因为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拥有过最强的力量之后,那种感觉是多么令人依赖与迷醉,若是失去……那将令人发疯!

所幸,我并没有失去希望。

就在我再一次花费十天时间取得突破、踏入第六重境界之时,马腾忽然罕见地来探望我。

自我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每个月我会带着儿女去探望他一次——当然,近期我练功几至疯魔,连几位妻妾和儿子都许久没有好好团聚,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亲生父亲……早就被我抛诸脑后。

“你来了。”我从单杠上缓缓落下,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孟起……”马腾巨大的喉头动了动,低声劝道,“练功虽然重要,但你毕竟大病刚愈,气血两虚,还是以静养为主的好一些……”

我一边擦拭着浑身不断外淌的汗水,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他:“我以武勇立身,若不早一些恢复过来,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将毛巾扔给了梁聪,“你来找我,是有事情?”

马腾犹豫着答道:“我想……这么多日子以来,我都没再和你单独聊一聊,今晚要是有空……我们父子……少酌两杯?”他一脸期盼的神情。

我摇了摇头:“这几个月以来,我为了恢复功力,早已滴酒不沾,酒便免了吧……”我可没忘记,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可没有绝了杀我之心——鬼知道他会不会在酒水里给我放一些奇怪的东西。

马腾顿时满脸失望。

我忽然心中一动:“不过……坐下来聊一聊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44 父慈子孝马家人

 今天是五月初九。

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

除了少量侍卫之外,我只带了典韦和梁聪两个人,马腾那边则有马岱与马休。

“大哥!”看到我跨进别院,三个人都慌忙站起,小岱和小休更是连忙迎了出来。

小岱露出了笑容:“没想到大哥来得这么早,酒菜都还没有准备好。”

我也笑道:“吃喝都只是次要之事,主要是我们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了。”

小休连连点头。

马腾的脸色还算正常,热情地朝他的右手边向我发出邀请:“孟起,来坐这里。”

我撩起了袍摆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略带遗憾地说了一句:“可惜小铁不在洛阳。”

马腾动了动嘴角:“小铁能在凉州地方上为官历练,对他也是极好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又侧头看了看马休:“你在黄忠手下也呆了快两年时间了,感觉还好吧?”

“是,”他答道,“汉升将军虽然年纪比我大了许多,但平素对待自己的兄弟都十分亲切,他的一身武艺更是没得说,营中兄弟们都说,恐怕不会输给吕布将军!”

我笑了起来:“这倒不好说。”刚满四十岁的黄忠正值体力的巅峰,未必不能和吕布一较高下。

“吕奉先毕竟成名十余载,威名远播海内,黄汉升虽然箭术非凡,但恐怕还要略逊一筹吧。”马腾并不看好老三的顶头上司——毕竟当年处于最巅峰状态的马腾也被吕布迎风一戟秒掉,以自己肉体之痛真真实实地感受过吕布的恐怖之处。

马岱也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表示了同意:“还是吕布更强一些。”

我轻笑了一声,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你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

马腾微微颔首:“确实好了很多,今年以来,已经很少发病了……这两年安枕无忧,不仅身子养得有些发福,”他拍了拍略显臃肿的腰腹,笑道,“而且连白头发都少了许多。”

“呵呵,”我微微点着头,转而去问自己的堂弟,“小岱,你也歇了两年,是不是出来帮我做些事情?”

马岱一怔,却先斜眼去看马腾的神色,嘴里只道:“恐怕……不太好……”

我朝典韦和梁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退出院子。然后我舔了舔嘴唇,决定再对马腾进行最后的一次劝说。

“今天只有我们四人,没有什么话不可以直说。”我直视着马腾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承认,刘协这小子有志于恢复大汉的荣光,但汉室腐朽已经到了极点,只凭他一人,根本无力回天。即使让我去做汉朝的皇帝,我也没有本事去挽救这么一个早已被害虫与硕鼠蛀空了躯干与根基的王朝。想要天下太平,只有推倒了重来。”

马腾三人被我忽如其来的话语吓得一怔,等我一段话说完,三个人都是毫无反应。

我稍微一顿,继而又道:“新朝成立已经快三年了,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与旧汉朝廷的不同之处。虽然新朝新政不少,但归根结底也就一点,无论是开科取士,还是酌减税赋,或者是鼓励工商,修编律法,厘清天下户口与田地,所有的初衷都是为了强国富民,是为了改善最广大百姓的生活,也为了减少各种阶级的不满与抱怨。”

“但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我叹了口气,“开科取士,寒门子弟有了报销国家的门路,但霸占察举制三百年的士族与世家们不可能没有意见;鼓励工商,更是让天下读书人大为不满;修编新法,厘清田户,无疑又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甚至引发了数十万人的暴乱,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毕竟,我已经让绝大多数的百姓重新得到了安稳的生活,只要得了数千万普通百姓的信任,新朝的统治便难以颠覆。”说到兴致稍起之时,我下意识用力打了个响指。

这个响指让马腾吓了一跳,他几乎是一跃而起,右手立刻就朝腰间摸去。

要不是沉着冷静的马岱在第一时间按住了马腾,我真怕我自己条件反射性地将面前的这张石桌一脚踢向他们……

这一张石桌,少说也有一百多斤,老马若是结结实实地胸口上挨上一下,恐怕要立刻毙命当场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下压了压双手,示意是我的错:“何必这样?我若真有其他想法,还需要一个人到这里来?”

马腾重重地喘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却没有回答我的话。

“夫君,”邹氏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她曲颈向我一礼,又向马腾询问道,“酒菜已经准备就绪,这就开席么?”

马腾定了定心神,朝她点了点头。

邹氏抿了抿嘴,低头又退了出去。

马休忽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他略带歉意地朝我摆了摆手,而后又看了看老马,解释道:“嗓子有些干疼。”

马腾展颜笑道:“马上就上酒水,你难道片刻都等不得?”

马休咧了咧嘴,却又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我。

虽然身为老三的马休比我小了五岁,今年才十八岁,向来是三兄弟中心思最为简单的一个,但我却感觉到……他这一声咳嗽和两次示意,肯定有特别的意思。

老马……还是准备害我?

我微微握了握拳头,丹田已是一阵火热,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中用力地跳动,强劲的真气在脏腑与经脉间澎湃地涌动。

虽然只有巅峰期一半的实力,但足以让我应付眼前的三人——至少,足够支持到典韦和侍卫们冲进院子。

所以我怡然不惧,仍然做着最后略显徒劳的努力:“小岱,你向来是我最值得信赖的左右手,从小便与我一同征战,如今我大业初成,却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你难道不考虑来帮一帮大哥?”

小岱显然没料到在谈话氛围被完全破坏之后,我依然将话题拐到了原点,他讷讷地答道:“伯父……伯父……”

我抬了抬目光,看着马腾又道:“父亲休养了这两年,若是能出山帮儿子处理一些军国政事,儿子可是高兴得紧。”

马腾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他的目光也出现了短暂的动摇:“……帮你?”他只说了两个字,却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

而后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再无可能了。你不愿杀我,是不愿落天下人以口实;我不在洛阳自尽,也只是不想你太过为难……”

这么体贴人意的老爹,我真是感动得想要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

“超哥哥,”马依依娇娇脆脆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从邹氏手中将盛得满得几乎要溢除了的酒樽捧到了我的面前,“来喝一杯酒吧?”

马休忽然又咳嗽了一声。

马腾立刻瞪了他一眼。

我心中再明白不过:这杯酒要是干干净净,我就把脑袋割下来给马腾!

于是我微笑着摸了摸依依的脑袋,从她手中接过了酒樽,却将酒樽又凑到了她微红的小脸庞,温言道:“依依,想不想喝一口呀?”

邹氏的脸色顿时惨无人色。

“小孩子不要喝酒,尤其是姑娘家,”我哈哈一笑,又将酒樽还给了她,“这一杯,还是拿给你爹爹喝吧。”

马腾的脸色泛起了一片铁青之色。

依依刚刚接过酒樽,还没有转过身子,马腾已暴喝一声,拍案而起!

若是我没有恢复一半的功力,此时此刻,我甚至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只见他右手自腰腹间的衣袍中一探,掌中已多出了一柄蓝汪汪、绿莹莹的半尺短刃!

他与我相距不过一丈,以他的速度,只需要半次呼吸的功夫,便能将这把看起来就是浸满剧毒的利器插进毫无准备的我的胸口。

可惜,我……并不是毫无准备。

更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我只抬了抬脚,就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

尽管我只有一小半的功力,但……要杀马腾,却依然不需要动用一根脚趾头。

但这一脚也正式宣告了我与马腾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回转余地。

有我……没他。

45 七年恩怨今日了

 冲进内院的典韦直接一脚踏在了马腾的右手手腕上。

他这一脚踏得极快极重,我觉得自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超过三十名侍卫们第一时间将邹氏母女,连同马岱、马休一同控制。

面对寒光闪烁的长刀,明知大势已去的马家两兄弟干脆没有抵抗。

梁聪从旁扯过一片桌布,小心翼翼地将那柄绿得发蓝的利刃一重重地包裹起来。

“王上,”梁聪低声向我说道,“此事……恐怕得让各部院知晓……”

我恍若未闻,只走到了马腾的身边,低头审视着他狰狞的面容:“这是你第二次要亲手杀掉我,没错吧?”

“是……第三次!”他颤声道。

我为之一怔:“第三次?”我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去年长达九个月的昏迷期,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并不知情——除非张贲被他收买。

“初平二年(191年)夏,四月初八!”他恶狠狠地吐出了一个时间。

我愈发惊讶,因为这个时间对我来说,似乎并没有任何特别。

想了半天之后,我仍然不能确定:“那时……我们还在长安?”

“不,我们已经攻进了洛阳!”他的神情依然痛苦——毕竟……他的手腕已经一片鲜红——他咬着牙对我说道,“你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便立刻带兵剿灭了盘踞在金城的宋建,然后我们与皇甫义真相约光复了洛阳!”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霍然想起了那个烈日之下,马腾与我刀枪相对的校场:“你说的是……那一次比武?”(见卷二59章)

“只恨当时心软!”他怒斥了一声。

“喂喂喂,”我耸了耸肩,“那时候……你确定你心不软就能杀我?”那时候我早已是当世闻名的年轻将领,马腾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即使他想以大军将我围杀,我也有信心率领亲卫突围而出。

他冷嘿了一声,却反问道:“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连连摇头:“为什么每次我和你说话……总觉得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要杀就杀!”他一脸不屑,根本不愿意和我做更多的交流与沟通。

我放弃了和他最后一次谈话,转身向典韦吩咐:“从今以后,这个院子再不许人进,也绝不许人出。”

“诺!”典韦看了看脚下的马腾,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又转向了马休:“你以后便住进军营吧。”我要软禁马腾一生,却不能让这位向我做了多次暗示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太过为难。

他低下了头:“是。”

“小岱,我要你搬出这个院子。”虽然马岱在此次事件中毫无态度,但总算没有拔刀剁我……就算我自欺欺人,饶他一命又有何妨?

“……是。”马岱终于也向我低下了自己倔强的头颅。

“你想囚禁我一辈子?!真是孝顺!”马腾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哈哈大笑了起来,混不管右手手腕鲜血直流。

就站在我们之间的小依依被他这癫狂的行径吓得浑身发抖。

“过来,不要怕……”我走上前去,准备让年幼的妹妹远离这里。

“呀!”小依依忽然尖叫了一声,双手忽然向前一扬,捧在她掌中的酒水直朝马腾身上泼了出去。

我只伸出了一只手,便看着那酒水泼了马腾一脸一身。

然后……马腾的笑声便仿佛被从中掐断。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大张着嘴扑倒在地。

“夫君!”邹氏尖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她踉跄着从我身边掠过,连跑带爬地扑倒在马腾的尸体上。

“伯父!”

“爹!”

马岱与马休也无力地跪倒在马腾身边,两个半大的男人眼泪流得比邹氏还要快。

我把依依抱在了怀里,不让她去体验自己母亲的悲伤。

“撤了吧。”我带着典韦和梁聪离开了这座偏僻的别院。

从初平二年到现在……马腾七年的心愿,如今终于可以永远地放下了。

他不必再于儿子和朝廷之间做出选择。

或许……他从来都不曾认为这是个选择。

马腾忽然暴毙于王宫之中,这件事情肯定不会无人关注。

我清楚无论我如何解释,也无法堵住好事者悠悠之口,所以干脆在出事后的第二天便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几个月来,由于我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功,甚至连大朝会都从五天一次改成了十天一次。这一次通知得如此突然,各部院的正副职看起来都有些不知所措。

“昨日傍晚,马腾邀请本王一同用膳,孤不疑有他,便欣然前往,”我当然早有怀疑,“席间,他忽然掏出一柄毒剑向孤刺来,所幸这几个月来,孤苦练武勇,功力恢复了大半,才逃过了一劫。他眼见失手,愤而饮下了事先准备给我的毒酒,当场便毒发身亡了。”

我看着殿中十几位重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要所说的就只有这些,你们若有要问的,也尽管发问。”

王烈等面面相觑,只有追随我时间最久的贾诩微微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胆子最肥的都察院院长祢衡站了出来:“敢问王上,当时除了王上与老先生,可有其他人在场?”

“还有马岱、马休、邹氏母女,嗯,还有典韦与梁聪。”

祢衡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梁聪的身上:“你可记录在注中?”

梁聪连话也不敢说,直接捧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祢衡就那么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让梁聪从高台上小跑着递给了他。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字一句地看完了内容,又交还给了梁聪,才低头掬手,向我说道:“禀王上,臣祢衡没问题了。”

我有些怪异于他的举动,祢衡向来直言无忌,他若真的有所怀疑,也绝不会避讳。

“我知道,即使今天我将真相告诉了你们,天下人也有人不会相信,”我摊开双手,“但我也不用避讳,我和他确实分歧很大。但我想告诉你们,我要杀他,早在洢水河畔便能取他性命,根本不必遮掩;何况我早已是大汉朝的不忠之臣,也不怕再加上一条马寿成的不孝之子。”

其余当朝众人都只是屏气凝神,诺诺不敢多言。

沉默了半晌,最后是已经就任礼部部长的刘政出声问了一句:“敢问王上……老先生既已去了,这……丧礼该如何办理?”

我微微一怔:“便运往扶风茂陵,入土马氏祖坟吧。”

刘政唯一迟疑,又道:“再问王上……老先生……该以什么名义和礼数?”

我思索了片刻,淡淡道:“他一生也不愿背弃汉廷,便用刘协之前封给他的郿侯、凉州牧、镇西将军吧。”

刘政迟疑的时间更长了。

“就这样吧。”我摆了摆手,“别忘了通知我那位远在凉州的祖父。”

十余位当朝重臣半天没有抬起头来。

——

我确定把老马写死不是我的本意,直到今天早上我还在群里剧透说要终生软禁他。

到了下午开始写的时候,他就这么死了……

46 益州初平臣与将

 新中国四年五月初九晚,大汉郿侯、前凉州牧转汝南太守、镇西将军,马腾,卒于洛阳王宫,时年四十六岁。

第二天朝会刚刚结束,他的尸体便被收敛进了厚重的棺木中,托快车运往了扶风茂陵。

姨娘邹氏、大姐马雯、两个弟弟马岱与马休,还有庞德,都随队一路护送灵棺去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确实无情,我只在洛阳城默默地看了那座棺木一眼,便挥手令他们出发。

我不愿在你的阴影下生活,我也已经尽力阻止悲剧的发生。

我很遗憾,我不后悔。

看着朝远方滚动的车轮,我想……某种程度上,我是不是要感谢韩遂,在我十岁的时候便残杀了我这辈子最亲的亲娘?

否则,她若是活到今日,我无法想象,我该如何处理彼此之间的关系……

车队缓缓驶出了我的视线,望着地上深深的车辙印记,我忽然两眼一阵刺痛。

虽然我红了眼眶,但在车队离开洛阳后,我立刻便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武学的修炼之中。

不知是不是练到了六重境界的缘故,我感到这几天的进展并不顺利。

而且苦修士一般的修炼生活,后遗症也逐渐显现。

最直接的体现是……我更换内**裤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毕竟,自去年年底苏醒之后直到三月,我身体一直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对于房中之事,根本有心无力;过了三月,身体逐渐恢复,我又急于恢复功力,对于男女之事也始终断绝,加上近九个月的昏迷时期,我保持单身的时间竟然长达一年半。

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降低了练功的强度,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

第一天晚上,在吕玲绮【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地方】释放了近三个月来的积蓄之后,我突破了九阳神功第六重的障壁,进入了第七重境界。

得到了这个意外之喜后,我决定试一试能不能上演大四喜,说不定当天就能功法圆满……

可惜久疏战阵的吕玲绮在我梅开二度之后便娇弱不能承受,我只能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精神奕奕的我又接到了一条来自西南方的捷报。

“年初时,犍为蛮夷作乱,旧汉益州牧王允重病不起,乱不能压,”掌管兵部事务的荀攸亲自来向我禀报,“汉中兼巴郡太守杨奉趁势沿江西进,威抚并施地招揽了部分蛮夷,连续攻克了犍为大部分县城。坐镇成都的王允在病中遣长子王奇督兵救援,却被栾晨从广汉出兵围了成都。王奇进退不得,军中将士纷纷逃亡,竟是不战自溃,主帅王奇支身逃亡,不知所踪。王允则几乎同时病发而死,成都官吏遂举城归附。”

配合着地图,我连连点头:“这成都处于益州郡、广汉郡、犍为郡三郡的交接之处,而且广汉和犍为的治所也很靠近边界,相互之间的出兵确也方便……你刚才说,栾晨是从广汉出兵南下的?”

“是,”荀攸点头答道,“去年考虑到平定益州的大局,便临时让他掌管广汉一郡的军政,这半年来的考核也算称职;而根据杨奉上报的栾晨在平定巴郡时的战绩,他率领的六千并州步军,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战力也堪称精锐强兵,所欠缺的……只是军纪稍差。”

我看着军报:“看来这个半路参军的将军做的还算不错?”

“是的,栾将军作战身先士卒,极其勇猛,而且对于兵法也算精熟,在营级将领中也不多见,”荀攸先给了一个肯定性的评价,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听说……”

我摆手道:“讲。”

“是,”他微微躬了躬身,“栾将军勇武异于常人,传言其常用两柄锤斧,总重达到一百余斤,一身硬功甚至可达刀枪不入的境界……”

我回忆起当时遇到栾晨的情景,笑道:“这应该都是真的。”

荀攸点头道:“但他常会过于看重个人勇武,忽略他身后的士卒……可是有血有肉的寻常人,兼又性情略显焦躁,偶尔遇了难事便喜怒无常,虽然瑕不掩瑜,但若是不加防备,恐怕会误了大事。”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在大战前被亲信割了脑袋的张三爷。

“公达先生所虑,并非没有道理,”我对他详细的说明表示赞赏,“劳烦你以兵部部长的身份,给他写一封私人信件,提醒他注意此事。”虽然写信肯定不可能立刻解决栾晨的性格问题,但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荀攸应了一声,显然也不认为一封信能解决问题。

我忽又一笑:“益州已经平定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些蛮夷部落,我再派一名宿将过去,相信当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他略微一怔,问道:“敢问……是哪一位将军?”

我摩挲着下巴上弯曲的汗毛,笑道:“就让我的岳父吕奉先去吧,再不活动一下筋骨,我怕他要闷出病来啦。”

吕布已经把独生女都嫁给我了,我对他再无猜忌之心,也终于该放心大胆地让他去品尝战争的滋味了,虽说益州南部多山,但未必就意味着他的四千骑兵毫无用处——杨奉与栾晨的军士皆是步卒,未必就不需要四千精锐骑兵配合作战。

“荀攸斗胆再问一句,”荀攸双手交叠,低下头来沉声道,“吕布身为虎豹飞军营长,杨奉也曾担任此职,其二人军中地位相当,更都是中将军衔。吕布虽是王上岳丈,早年名声也远盖杨奉;但杨奉这三年间,都督三辅将士连续平定汉中、巴郡、广汉、益州、犍为五郡及一属国,战功远在吕布之上;又有性烈悍勇的栾晨在侧,王上若再派同样勇猛的吕布前往益州,臣实不知这三位将军到时候……将如何相处?”

没想到我的安排被他当场反驳,我也是微微一怔,而后与他探讨:“若不派吕布去,其余营级将领,恐怕更无法胜任吧?”

除了吕布之外,虎豹飞军的营帐中,秦阵属于朝臣不放心的家伙,褚燕则仍处于处罚期,至于夏侯渊、文聘、黄忠等人,无论名望、资历或是战绩,都无法与吕布相提并论。

“有一人,或可以托付。”没想到他给出了他认为的选择。

我又是一怔:“还有谁?”

“庞德庞令明,”荀攸缓缓答道,“庞将军既是王上心腹之将,又是姻亲之臣,其个人既有不同寻常的勇武,也有沉着冷静之胆略,何况……他在几年前便作为主将平定了整个益州,在益州本有威望,用来作为益州主管军事之人,似乎最合适不过。”

我沉思了片刻,最终同意了他提出的人选:“先生考虑得不错,便按你的意思,使庞德为蜀郡郡太守,兼管益州兵事厅。”

他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问道:“虽然不属臣之所管,但敢问王上……这益州刺史一职,可有人选?”

我点了点头:“京兆尹,邴原。”

邴原虽然身为京兆尹,却一直也兼任这司隶副尉的职权,实际上就相当于三辅(即京兆尹、左扶风、右冯翊三郡)的军政长官,对于治理地方已经相当具有经验,用来治理刚刚平定的大半个益州,无论能力还是资历,都再合适不过。

果然,这一次荀攸也没有反对,他拱了拱手:“王上英明。”

我搓了搓下巴,却对自己有些困惑:我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在考虑手下将领的时候,我竟然会忘记了这位在马家王朝的奠基路途上战功最为显著的大将,自己的大姐夫……

这是为什么?

47 开发荆南大战略

 紧接着,在五月十一日的大朝会上,荀攸向文武百官们通报了益州的军事胜利,并做出了令庞德带兵前往益州的决定。

程昱也代表我宣布了邴原由京兆尹升任益州刺史以及相关州郡要职变动的命令。

贾诩与刘政则负责为杨奉、栾晨及有功将士增加食邑户数、按战功予以奖励。

由于我缺席了近一年的朝会,我也没有皇太后、太后、太子在朝政方面指手画脚——事实上,根据转述,在我刚刚昏迷的初期,确实有官员建议让正宫王后蔡琰以女主的身份垂帘听政,但结果是……不仅蔡琰和蔡邕父女坚决拒绝,而且朝中包括祢衡、贾诩、程昱在内的几位重臣也表示了反对——所以到目前为止,中央以下各级政府也逐渐适应了新朝日趋成熟的执政模式。

而我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这个君主存在的必要性确实在逐渐地降低——这是我之前乐于见到的,尽管在看到缺了我的政府依然能够流畅运转时,自己心中也难以避免地会产生一丝不爽。

或许是潜意识里为了彰显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我提出了开发大荆南的战略思想。

荆州南部地区,主要是指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个郡,这四个郡的幅员广阔,包括了前世的湖南、贵州的大部,湖北、四川、广东、广西的一部分,从面积上来说,恐怕比司隶全境都要大了许多;而从人口上讲,四郡总共接近八十万户、三百万的人口,也是不容忽视——何况,这三百万人还不包含大量的隐匿山林的百姓,以及难以统计的混居蛮夷。

这个时代的开发,一般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修缮道路;二是开垦耕田;三是迁徙人口。而这三个方面对于开发荆南四郡,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时代的荆南地区,几乎没有经过大规模的开发,连绵的群山虽然绝对海拔并不算高,但对于百姓出行却是难以逾越的障碍,而我若想以人力在短期内疏通交通,只是天方夜谭。

山地众多,自然为开垦田地发展农业带来困难;而这些地区地广人稀,人口素质和技能普遍偏低,也需要从人多地少的中原地区迁徙来一部分熟练掌握各类技术的各种行业的百姓。

我也没指望两三年便能把天堑变通途,只是提出这个想法,让国渊的农部和韩馥的工部有个事情去做。

而这个高瞻远瞩的战略刚刚提出,贾诩的户部上上下下已经小脸煞白了。

作为国家的财政大臣,贾诩更是眉头紧锁,几乎把自己长逾一尺的胡子都扯了下来。

我连忙告诉他们……这是个长期规划,至少要进行两年的前期研究,不会立刻予以实施,他们的神色才镇定了许多。

尽管如此,但是在两天后贾诩还是慎重地告诉我,经过初步预算,想要将我脑海中这伟大的构思变为现实,至少需要一千个亿的资金才能小有成就,而且随着朝廷对山地的开发,必然涉及到将山上的土著迁移下山,这必然要持续地在荆南四郡派驻数万部队对其进行征讨、镇压,这期间当然也要源源不断地花费大量的军费与粮草。

开山修路要花钱,迁徙百姓要花钱,这我当然知道——区区二十万并州匈奴就花掉了我接近十个亿的财政资金,何况要将百余万中原百姓迁徙至数千里远的荆南之地,所需花费必定是个天文数字。

而贾诩又告诉我,这一年间,国库里的财货稍有增涨,目前能够动用的大约在三百二十亿左右,但按照目前的财政情况来看,每年国库的财政收入恐怕超不过三十亿,想要达到一千亿……至少需要二十年——前提是这二十年间天下无灾无难,每年都是丰收年。

所以,我只能让贾诩先想办法进一步改善国家的财政情况。

而在王允病死的消息广为传开后,我也陆续收到了许多人的奏书,包括他的弟子宋翼、我的老丈人蔡邕、兵部部长荀攸、尚书令荀彧、法院副院长曹操以及大批并州出身的官员,甚至军中将领吕布也为其说情。

我本就不是个残忍好杀之人,何况王允当年还将貂蝉送给了我,便大方地令就任益州刺史的邴原派人将王允的尸体和家眷送回老家并州祁县,沿途郡县都要加以礼遇。

同时我追赠王允为界休侯,由他的长子王奇继承,食邑三百户,也算解决了王家一族的温饱,也为我稍稍赚取了一些仁义的名声。

但我错了,就在六月初的时候,一封来自扬州的“大汉国文”来到了我的案几上。

文中,大汉朝廷怒斥我逼迫大汉重臣王允,并卑鄙得趁他益州内乱且王允重病之时落井下石,非堂堂大国之所为;更痛批马腾不明不白死在洛阳,所享受的待遇竟然只是郿侯!

对于这封莫名其妙的敌国文书,我甚至懒得让礼部回复他,只通知新任的徐州刺史甘宁派出一队精兵挑动一下刘协和群臣们刚刚安宁不久的神经。

不久之后我就听说,刘协吓得开始督造战船准备逃亡海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禁欲时间太长,这些晚上,我仿佛又回到了初尝男女之事的年纪,每一夜不来两发根本睡不下来。

然后我后院里的貂蝉、吕玲绮和小娥便陆陆续续发现自己中了枪……

而身为正宫的蔡琰则更是不幸……她是第二度中了枪。

虽然她们似乎都很开心,但我却忽然有些头疼: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利刀旁的汉字似乎并不太多啊……我该拿什么给儿子们取名字?

但还有一件事情令我更加头疼。

谍报司的探子传回了这么一条消息:在大汉王朝现在的首都,扬州会稽郡山阴城——刘协将山阴改名叫做南京城——最近正在通缉一名新中国的奸细。

那是一名很年轻的女子,她之所以被发现身份,是因为在进城检查时被发现了随身行礼中藏有一幅新中国国王的亲笔诗词!

在行踪败露后,这名看似年轻娇弱的貌美女子当场一脚踹死了两名对她动手动脚的城门守卫,然后抢过了守卫的兵器,连杀数名士兵,一路逃逸而走。

这个貌美却凶悍的女子,她叫海棠……

48 淮北特产酒与肉

 六月中旬以后,闲来无事的我开始带着随从微服出访。

除了典韦、贾穆、梁聪及五百名轻骑侍卫之外,只有负责起居司的法正和白发陪同。

本来我还想带上弓马娴熟的吕玲绮,但她不幸和蔡琰、貂蝉一起中炮,为了保险起见,我便让她们留在洛阳安心休养,只带了小昭与双儿。

此时已是盛夏,我却自找没趣地往东南方向行进,因而越走越是炎热,尤其是内功恢复了大半但仍未突破八重境界的我,每次一运气便如气血上涌,浑身燥热难以自持。

所以我才带了两个妹子啊……

反正六七月间,各地都平安无事,朝廷也有难得的几天清闲,过了七月,南方便要率先进入秋收,各级官府不仅要做好保障,也要开始一年的税赋征收工作,等到收完税赋,紧接着便是年终的大考评,直到十二月上旬,才能再次略得清闲。

于是我正好趁机巡视一下从未去过的徐州地区。

这一路自出洛阳,沿途经过颍川、陈留、梁、沛郡。

在沛郡,我特意去相县县城看望了一下我的前一任亲卫旅旅长庞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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