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这货不是马超》作者:真狼魂【完结】 > 书香门第-《这货不是马超》作者:真狼魂.txt

第九十四章 发配.111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就是死人……”他好没好气地解释道,“就是你。”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

杜畿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话:“王上,祢院长,不管是什么事情,还是进门后再谈吧。”

卢植也忙道:“在外面吹了这么长时间的秋风,老夫这把身子骨实在有些扛不住了。”

我瞪了祢衡一眼:“若是卢公因此而得了什么疾病,那全是你的责任!”

无辜的祢衡只能翻了个白眼。

进了冀州刺史府之后,祢衡终于清楚地说出了他的来意——他确实是来劝我停止这种看似大勇实则弱智的赌命行为。

虚怀若谷、兼听则明的我则立刻闻过则喜:“从今以后,本王绝不再令朝中众臣如此担心。”

是的,小媳妇已经救了出来,幽州也不费吹灰之力到了手上,剩下的扬州无论如何也要让将士们真刀真枪地打上几场才算圆满,否则我怎么向天天忙着分析敌情的兵部和军事院交待?

我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祢衡也不可能逼人太甚,只好摇头叹气,一副为之奈何的模样。

他摇完了头,却还没完:“王上既是安然无恙,这便不是什么大事。祢衡一路马不停蹄,亲自前来冀州面见王上,更不是为了此事。”

“哦?”我奇道,“朝中有事?”

“是,”他点头道。

此时厅中除了我和他之外,不过杜畿与拓拔野两人,因而他并没有再做回避,直言道:“一月之前,凉州金城都察院传来密报,称安国公迷图家宅内常有胡羌首领出入……”

“迷图本就是羌族首领,有些羌胡出入难道不正常?”我摇了摇头,忽又恍然,有些不喜地叱道,“你们该不会在迷图家中已经做了什么手脚吧?”

祢衡毫无尴尬地笑了一声:“毕竟是五千户的安国公府,他府中的几名干吏,按例都是吃着朝廷的俸禄的,身上本就负着规劝督察的职责。若是迷图公真的有所异动,自然要向郡中禀报。”

他依照典例反驳了我,我却是枉做了君子,只好示意他继续。

“过了半月,金城又来急报,称那些羌人头领隐隐不满朝廷对羌胡的官制,竟然鼓动迷图公一同起事……”祢衡的脸色逐渐凝重,“连金城太守傅干都已觉察到了羌人部落的异常举动,一并发文报给凉州刺史庞柔,庞柔一边调动兵马一边昼夜不停报传洛阳。五天前臣离开洛阳时,金城、武威、汉阳三郡的十余个羌人部落已经纠集了数万兵马,推举迷图为首领,正式宣告造反了!”

杜畿的神情比祢衡还要沉重,他抬头看了看我,又转向祢衡道:“若我记得不错,这迷图……是秦伯虎的父亲?”

“你当然没有记错。”我叹了口气,极为苦恼地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老子待他并不算苛刻,为何还要谋反?!要知道当年若是没有我,他当年只是个人尽可欺的小部落酋长罢了!”

“人尽可妻?”祢衡显然在理解上出了一些偏差。

我问道:“知不知道有多少叛兵?”

“号称二十万人,”祢衡答道,“这些部落的族民原本已经被打散分入凉州各县,迷图反叛后,各县羌人陆续响应,一时难以统计。”

“凉州是怎么处置的?”我微微闭上了眼睛。

“庞柔已派遣州兵,三郡太守也各自调遣兵马,京兆尹高顺亲自率领骑兵向西北驰援,朝廷也预先派了麴义率本部六千精锐步卒移至长安,随三辅兵马一同西进。”

“高顺?”我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他转任了京兆尹?”

“是,”祢衡解释道,“六月时,前任京兆尹邴原调任益州,吏部与兵部协商后,将高顺从泰山调至京兆,此事吏部应当报给王上与尚书台了。”

“哦,是了。”我点了点头,印象中确实记得荀彧曾经向我报传过这件事情,“我们一共出动了多少人马?”

“凉州及三郡兵马当有两万四千余,三辅及麴义所部共出动一万四千人,合计约有四万,”他边想边答,“一方面朝廷所部皆属精锐,另一方面地方也在临时征募青壮,所能动用的兵马当在六万左右。”

“粮草呢?”

“长安官仓存储充足,已经开始向凉州运送。”

我又叹了口气,轻轻在大腿上拍了一掌:“看来没时间与卢子干一同游览沿途风光了。”

我只在安平休息了一个早上,用罢了午饭之后便抛下了妻儿纵马向南疾驰。

从安平到洛阳大约有一千三百里的官道,我领着五百名轻骑只携带了最简单的清水和肉干,一路狂飙南下。

所幸这里不是荒凉的西域,这里毕竟是河北冀州,是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之一,沿途城乡极多,倒是不会让我饿着。

第一个半天,我便跑出了近两百里的路程,随我一同南下的祢衡被我这种毫不讲理的行军方式吓破了胆,颤抖着两条被磨得鲜血淋漓的大腿半天爬不上马背。

我只好将他留在了赵郡太守李肃,而后继续向南狂奔。

洛阳的消息每日都会传到我的手中,一天都不曾断绝,但这里毕竟远离西凉三千余里,我不可能得到最详细最及时的一线战报。

我毕竟不可能飞到前线去亲自指挥。

前线有庞柔,有高顺,有麴义,三辅还有钟繇等人操持后勤,我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第二天临近傍晚,洛阳的快马才找到了我。

“经兵部、军事院提议,各部院已同意使吕布、黄忠二人率八千轻骑,作为第二梯队驰援凉州。”

我觉得这八千精锐的加入必定能够毫无悬念地结束那场战斗。

第四天傍晚,我在黄河北岸的怀县城外扎营用饭。

此地与洛阳几乎隔河相望,距离不过两百余里,怀县县令早已备好了渡船,明天只要渡过眼前这条黄河,当晚便能入城。

“王上可在军中?!”三匹快马沿着河道“希律律”快跑了过来,马背上的骑士嘶哑着大吼。

拓拔野一挥手,十名士兵提着兵刃朝三名骑兵迎了过去。

不待他们大喝下马,马背上的骑士已经翻身下了坐骑,甚至连三匹战马也直接摔倒在地。

一名士兵从骑士手中接过了纤细的铜管,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梁聪。

我拧掉了封口,迎风抖开了那张上等的绸绢。

映入眼帘的是荀攸的字迹,工整却不失儒雅之气。

但内容却让我立刻勃发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

“虎豹飞军第二营营长、中将秦阵,自洛阳各营召凉州羌兵两千余骑,夺权破营向西而去!”

73 凉州叛乱之始末

 回过神来的我这才没意识到手中三寸长短的铜管已被捏成了一团金属球。

我无比愤怒,而且失望透顶。

秦阵召集了凉州的羌族士兵,显然不是为了去帮助凉州刺史庞柔镇压羌族的叛乱。

“主公?”察觉到异常的拓拔野关切地问道。

我将那张绸绢递给了他:“秦阵反了啊,云龙!”

拓拔野伸到半空的右手一抖,绸绢飘飘然坠在了草地上。

他微颤着手捡起,一字一顿地看了三遍,而后陷入了沉默。

两千多名羌族骑兵,对这场战争的胜负或许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这件事情对我却绝不一般。

我与秦阵多年以来的情谊似乎已经宣告终结,与新朝所强力推行的民族政策一起完蛋。

我以为我对这些羌人部族已经相当宽厚:新朝成立三年来,不曾向他们征收过一个铜板的税赋,不曾让他们无偿上缴过一匹骏马、一头牛羊,更不曾强征一名羌族青壮参军入伍。为了改善羌族生活,我令庞柔放开了凉州羌胡之间集贸市场,严厉打击向羌族高价贩卖生活生产商品的不法货商;凉州的官学和科考也欢迎羌族学子参加,不仅免收学费,还象征性发放一些补助;各项法律也没有将羌人低看过一眼,郡县各级法院关于羌人的案件判决更是极为慎重,生怕引发民族矛盾;每年入冬之前,还特意令京兆尹、河东太守向凉州羌族部落赠送大批的食盐与生活铁具,对于孤寡老人与失怙孩童,更是由各郡户事处的安民官员亲自送菜送肉送衣被,以帮助他们度过寒冬。

我做了这些妥协与让步,无非只是希望让他们渐渐适应与汉族杂居的日子,最终成为华夏民族血液中的一部分。

但这些吃饱了喝足了的羌人们狠狠抽了我一个嘴巴。

他们似乎想要告诉我:我不要和你亲如兄弟!

于是我的两侧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得我几颗牙齿都有些松动。

九月二十日,五百人马乘船分批渡过了波涛汹涌的大河,便毫不停歇地继续向西南方挺进。

夜幕尚无落下之时,我便已经坐在宫中,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接见着几位重臣。

“从表面上看,这次叛乱的理由是朝廷司法不公,”王烈苦笑,“源头就是金城郡一件普通的杀人案。”

“杀人案?”我从锅中夹起了一片滑嫩的羊肉,轻轻吹了吹。

“是,”王烈手中显然有些资料,“根据之前传报过来的案卷,这不过是一起一名羌人与一名汉人之间寻常的决斗事件,羌人被杀,汉人重伤,原本事情到此为止,但羌人部落中却不依不饶……”

“等一下,”我刚刚将羊肉吞下,“什么叫到此为止?难道不该将杀人犯绳之以法?”

贾诩、程昱都是苦笑。

“当然不会,”王烈摇头,而后恍然,解释道,“王上有所不知,根据新朝法律,所谓决斗,是指双方达成协议后进行的公平比试。只要双方在官府登记或签好契书,无论何人死伤,官府均不会追究。”

“呃?!”我被羊肉噎住了喉咙,忍不住用力咳嗽了几声,原本想质疑为何会有这么荒唐的法律,但随即想到只要有法可依,毕竟总比没有的好,遂又问道,“然后呢?”

“羌人部落辩称那份契书是被汉人强制签下,死者根本不识字,强要金城郡治汉人的死罪,汉人自然不服,郡中法院更不会随意更改判决,于是那些羌胡便杀死了那名汉人及其满门,当即便要攻打允吾城,所幸金城太守傅干事先有所防备,以伏兵击溃了这些乌合之众。但羌人稍事休整,便引发了这场波及三郡的大叛乱。”王烈说得很慢,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特别担虑。

想想也是,西羌之乱虽然猛烈,但朝廷早已有所察觉,也事先做出了相应的布置,即使会有一定损失,也不会动摇国家的根本。

“有没有最新的战报?”我夹起了一根油光滑腻的青菜,有些抵触地塞进了嘴中。

兵部荀攸面前的文卷最多,他打开最上面的一卷,清声答道:“因为各郡已经察觉,所以在叛乱刚刚爆发之前,各县便已经控制,甚至是处决了数千名的叛乱分子。在叛乱开始之后,凉州共与各路叛军至少进行了七八次的战斗……从结果上来看,只能说是互有胜负。”

“互有胜负?”我将难以咀嚼的青菜根部吐了出来,有些不快地蹙了蹙眉。

荀攸解释道:“这几年来,新朝对凉州羌人极为优待,各郡的郡兵里也有为数不少的羌胡士兵,虽然军中士兵叛乱的不多,但将领与同僚难免会对这些士兵有所怀疑,却又很难全部处理,因而上了战场自会束手束脚,故而从三辅调集了一万五千的精锐,河东、上郡、弘农等郡的近万精锐也陆续进入凉州,前日又令吕奉先、黄汉升两位将军率领八千虎豹飞军前往支援,便是为了避免这种不利之事。”

“我倒忘了还有这许多不便。”我叹了口气。

当年为了笼络羌族所设的各种优惠政策,现在全变成了束缚自己的绳索,我又一次切实体会到了作茧自缚的感觉。

我看着案几上还剩余大半的饭菜,摇头放下了筷子,只举杯喝了一口。

放下酒樽之后,我问了一句:“秦阵这厮……又是怎么回事?”

负责京城内外防务事宜的韩暨微微有些惭愧地回答:“秦阵原驻扎在北营之中,昨日一早,便听士卒禀报其率领两千余名羌族骑兵一路向西去,直接冲破了函谷关,关中守将知道他的身份,误以为其是奉命驰援,竟是没有阻拦。”

“谁都知道他秦伯虎是我最得力最忠诚的一员大将,谁知道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捅我刀子?!”我也有些恼怒。

“老夫早就说过,羌胡难养,不料这么快便要成真。”程昱面无表情,既无遗憾,也不得意。

戏君摇了摇头:“秦伯虎本是王上死忠之将,如此行事……自是受人蛊惑。”

“哦?”我微微抬起了眉梢,“你可不要安慰我。”

“属下探得,之前在秦阵营中,有一名来自凉州的人物停留数日,而后秦阵便与他一同反了洛阳。”他缓声道,“根据凉州的探报,这人还曾在凉州各部落见游走多月,属下甚至怀疑……此人是羌人叛乱的重要人物之一,可惜他在军队之中,没来得及控制。”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人名:出身凉州的世家皇甫嵩的子弟,蜀汉双骄、至今仍未登场的庞统与诸葛亮,董卓或是韩遂的余党,甚至会不会是潜伏在暗中的楚歌?

“是谁?”我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来问。

“那人唤作石清,字玉澈,陈留人。”

我张了张嘴:“什么玩意……是不是个假名?”难道真名其实是徐庶什么的?

“王上可能已经忘记,两年前,此人曾经来过洛阳。”戏君道。

我不禁一怔。

他又道:“当时并州塞外的匈奴部落归降朝廷,此人便是匈奴的使者。”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物。”我冥思苦想,能记起这件往事,却始终回忆不起石清的容貌,“似乎是个很怪异的人……呃?”

我忽然想起来当时的细节。

当时白发陪同在侧,曾经说过:此人命相与我和小玥儿极其相似。

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我的嘴中有些淡淡的苦涩。

不要告诉我,他也想要给我来一部“重生汉末之纵横西凉”!

“看来……”我猛地灌下了一口烈酒,“我还是要去一趟凉州。”

我要亲眼看看,站在我对面的那名穿越者是否三头六臂身怀绝技,能否翻江倒海将我这几近一统的新中华再次颠覆。

或者,挫败他。

或者,杀死他。

74 孤儿寡母秦家宅

 “只不过是数万羌人的叛乱,虽然事起骤然,却也算不得什么大战,似乎并不需要劳烦王上亲征。”贾诩第一个表示了反对。

“文和公所言不错,”在凉州辅佐庞柔多年的刘政亦道,“庞令直在凉州经营已有数年,颇得军民之心,又有高顺、麴义、吕布等名将相助,依老夫之见,凉州之事不足为患。”

程昱则非常冷静地告诉我:“王上若要亲征,国库负担将大大增加,因此还是不去的好。”

韩暨亦附和道:“王上亲征,朝廷至少要派万余步骑,地方防备的压力更是不小,还请王上体谅地方……”

“诸位不必太多担心,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冲锋在前尝一尝敌人的鲜血,只是去看一看罢了……”我笑着劝道,“待战事胜负已分、大局已定之时,我再动身。若是前线能生擒敌酋押送洛阳,我便连凉州也不必去了。”

诸臣这才松了口气,齐声道:“王上英明。”

“说起来……”始终保持沉默的荀彧最后说了一句,“秦阵的妻女似乎都在洛阳的私宅之中,并不曾随他一并反出洛阳。”

韩暨也是点头:“属下曾与戏司长同去察看,秦阵的妻子和女儿确实仍在家中,为保孤儿寡母的安全,属下已派军士们好好警戒防卫了起来。”

说是警戒防卫……自然是圈禁。

我微微一怔:“……这厮……到底是想干什么?”

戏君抬头看了看我,却没说话。

我微微抬起下巴:“说吧。”

“唔,”他似乎犹豫了片刻,自袖中摸出了一个铜管,递给了梁聪,摇头道,“秦阵当时派人向他人报信,在半道被谍报司的暗探截获。”

我接过后,很轻易便打开了封口,显然已经解封并被人看过。

戏君解释道:“因为担心涉及紧急机密,君已与沮公、郭奉孝一同拆阅。”

我点了点头,捻开了那张信纸。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字体也的确难看得难以模仿。

“云龙贤弟:

凉州羌人叛乱,朝廷说我家老头子就是首领,我不相信他会这么白痴,所以必须回去看看。虽然下次相见时不知你我是敌是友,但看在结拜兄弟一场,你嫂子和侄女就麻烦你代为照看了。

秦阵草字。”

我看着满纸堪比狗爬的字体,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即使不是草字,也不会比这好看几分吧。

“派人送给拓拔野。”我重新封住了铜管,随手抛给了梁聪,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每隔十天便给秦阵家里送些钱粮布匹,说我稍候空闲时会去看望。她们若有其他要求,全由内务院置办,唔,你干脆再派个人过去听候吩咐;若要外出,更不许限制,派人护卫就是。”

梁聪仔细记好,揣着铜管躬身退出了厅堂。

“对秦阵带去的两千羌族骑兵……”我思忖了良久,叹道,“暂且由他去吧。除非……他自己挡在我们的前面。”

贾诩微蹙着眉,沉吟着说道:“按照他的行进速度,今天想必已经过了弘农华阴,明日就要经过长安进入扶风郡了吧,只能希望他一路不要与各郡发生太大的冲突,否则就难以收拾了。”

我搓了搓下巴,有些苦恼。

好在过了三四天之后,我也没有收到“秦阵大闹长安、高顺进退失据”、“秦伯虎火烧凉州路、庞令直命丧汉阳府”之类的消息,沿途各郡只陆续报来“秦阵一路沿官道而行,昼夜不停”,扶风郡太守钟繇还特意提到“秦将军麾下军纪严整,所过秋毫无犯,所经扶风各县乡,只稍取饭菜以填腹肚,无论各级将士皆滴酒不饮,食罢即行”。

我这才知道秦阵这厮竟然……还大摇大摆地打着政府军的旗号……在沿途各郡县狠吃我新中国地方政府的公粮!

所幸他吃的不多。

于是我可以放心地前往他家去探望那两位孤儿寡母。

我称王后大封功臣时曾为几位营长分别新建了府邸,秦阵家便在拓拔野家的隔壁。

“说起来我也一年多没到你们家里来过了吧?”我与拓拔野一同在秦家的会客厅坐下,颇有些感叹。

拓拔野笑了笑:“主公休养了一年,近期又在山东巡查了几个月的郡县,便是我也几个月没回过家中了。”

我摇了摇头。

“拜见王上。”秦阵的妻子柳氏抱着女儿向我微微躬身。

我伸手虚扶了一下,微笑着点头:“无须行礼。”柳氏与秦阵在金城新婚之后,便一直随他在军中效力,直到四年前我正式称王后,秦阵基本在长安定居,她便从军中脱离,做了全职的家庭主妇。

虽然以往接触不多,但我可没忘记她当年在军中时不让须眉的作风。

“多大了?”我指着她怀中的女儿问道。

无论何时,儿女总是聊天时的好话题。

柳氏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低头答道:“再过几日,便是九个月了。”

我随意掐指一算:“是今年正月生的?”

“嗯,”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是正月十五生的。”她虽然和秦阵一样对数字毫不敏感,但对第一个女儿的生日应该不会记错。

我点了点头,又向上推了十个月,发现怀孕期正在我昏迷的那一天附近……

我第一次觉得心算能力太强并不是一件特别令人高兴的事情。

于是我拍了拍手:“叫什么名字?来,让叔叔抱一抱?”

柳氏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小名叫做小芳……”

我胳膊一颤,差点把孩子摔到地上。

柳氏慌忙一步上前,看起来有种把我掐死的冲动。

“乖小芳,笑一个。”我毕竟已经养了三个子女,对于抱孩子堪称专业,怀中的小芳姑娘倒也不哭不闹,只看着我的脸咧嘴而笑。

“九个月……是不是该学说话了?”成婚不久的拓拔野装着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

我想了想:“大概差不多了。”于是我伸出手指在小芳水嘟嘟的嘴唇,逗着道,“来,叫一声叔叔听听?”

小芳张了张嘴,将我伸到嘴边的食指咬在了口中,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然后口水泡沫就从嘴角连着串儿“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乖小芳,叫王上叔叔?”柳氏也凑上来给女儿鼓励。

我缓缓从小芳嘴中拔出了自己的指头,随手在她脸上抹了干净,笑道:“叫一声叔叔,叔叔给你封个公主如何?”

小芳有些不甘地盯着我的手指看了半晌,终于又张开了口。

这一次她没有“嗯嗯呜呜”,她发出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声音。

“德爷……”

爹。

我虎躯一震,几乎再一次把她摔死在地上。

75 后院之中的暗线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拓拔野和梁聪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摆着手向后退。

“知道啥?”反应稍慢的典韦迷茫地看着他们,一副大智若愚的神色。

我把小芳塞进了柳氏的怀中:“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柳氏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羞赧之色,反而有些喜悦地拍了拍女儿的小脸,笑道:“小芳这可是第一次叫爹呢。”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我看了看自己的三名下属,脑袋有些疼,忽然又灵机一动,拉着小芳的手指了指拓拔野,“乖小芳,叫叔叔……”我希望诱导她再发一次“德爷”的声音,将自己的快乐与众人分享。

然而小芳只看了拓拔野一眼,便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似乎不太想理他。

拓拔野毫不考虑情况地哈哈而笑。

我白了他一眼,却终于想起来自己差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于是,我稍稍收敛起情绪,向柳氏问道:“伯虎临行前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王上要问的,想必是指凉州之事。”柳氏当然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我“嗯”了一声。

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低声道:“那一天他在朝中知道了凉州的事情,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阵的脾气,甚至破口大骂公公的不是……”或许是谈及长辈,她迟疑了片刻,于是声音更低,“他说……公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造反?如今新朝雄兵数十万,天下已经安定,他匆匆忙忙起兵,能掀起什么波澜?这个白痴老头子!”

我想象着秦阵当时怒骂自家老头子的神情,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若是真想当个皇帝,为什么不早一些反?”柳氏又道,“当年王上刚从西域回来时,老头子要是联合三郡部落一口吃了那万余轻骑,这天下还能有王上的事情吗?!”

那一丝微笑顿时苦涩了起来,我有些恼怒,却无法否认这种可能:如果当时迷图真的约上几万羌兵,与秦阵内外夹攻,我们这万余刚刚穿越了数千里大戈壁的轻骑必然会伤亡惨重。

柳氏的话还没说完:“老头子连个金城郡都管不好,连自己手底下的几个族人都管不好,还想学别人去当皇帝,不是白痴又是什么……他最后说要亲自回去,把这个吃饱了撑的糊涂老头子揍醒。”

我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终于轻松了一些,又道:“你可曾见过那名叫做石清的人?”

“见过一次,”她想了想,说道,“说是老头子近两年十分信赖的人,好像还曾经救过老头子一命……但秦阵并不信任他。”

并不信任,但他还是跟着他去了……

我默默想了半天,却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到了九月最后几日,中华四年的科举选拔已经全部结束,所有录取的人员名单也已经放在了我的案几之上。

相比于去年,今年的星光无疑要黯淡得多,黯淡到我甚至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唯二能够让我有些印象的……一个是沛郡许褚,一个是南阳李严,其余似乎都算不得所谓的名人。

至于花费了为数不少活动经费的访贤司,荀谌这一年走访贤才的成果也称不得丰硕。

不过这已经足够——我又不指望自己能叫出新中国每一名五品官员的姓名。

十月,已经归新朝管辖的幽州也开始了官僚机构的改革,新任的代刺史田畴带领着全州官兵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一系列的改革。

凉州的战事似乎有些过于一边倒,自从吕布、黄忠加入了战局,每次我收到的战报都是“我军大胜,斩获数千”,而秦阵也没有要正式加入叛乱军阵营的倾向。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十月初二,我正式纳娶了海棠,使得后院中的妻妾总数达到了八位。

但我并没有喜悦多久,我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逼得我不得不直视。

那就是所谓的后院不和。

八位夫人中,正宫王后蔡琰、小娥本是主仆,自然不分你我,以及同为官宦之女的贾羽,三人相交最多,是为一派,而且因为蔡邕和贾诩在朝野中的崇高声望和影响,她们的女儿似乎也成为了我宫中的主要声音;小昭与双儿是亲姐妹,与貂蝉结识又早,相互还都是侍女出身,彼此间有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三人交情极好,又是一派,这三人出身低微,对于蔡琰的主母地位很早就予以了承认,对其自然也相当尊重,虽然在我一直以来的维护下也能情同姐妹,但毕竟不是同胞姐妹,而小昭始终最得我的宠爱,偶尔也让其他人乱吃酸醋;吕玲绮头顶的虎将之女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特殊的光环,反而为她扣了不少印象分,尤其是蔡琰和贾羽两人,很早前就表露出对她们一家人的不喜之情,何况她本身热爱骑马刀枪,针线女红、诗书词曲,几乎无一精通,与前面六个人共同语言少得可怜。所幸小昭和貂蝉还能体贴我的心意,将吕玲绮纳入了她们三人的圈子。

第八位夫人海棠的加入,却使得这两派之间出现了新的变动。

海棠是旧汉谏议大夫的孤女,算得上官宦子弟,自幼耳濡目染,颇有休养,十四岁后流落江湖,又学了极妙的歌舞和一身粗浅的拳脚——后者是相对我而言——因而竟是和其余七女都有一些共同语言。何况她虽然在我面前似乎表现得肆无忌惮,但毕竟在勾栏中交游数年,自是深谙接人待物之道,在王宫之中虽然只住了短短一个多月,却是左右逢源。

深谙辨证之道的我当然明白,即使是亲姐妹之间也不可能亲密无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必然会有矛盾,我没指望自己的后院里不出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在蔡琰刚刚嫁给我的时候就集中爆发过很多次,主要的导火索就是我几次外出作战时只将小昭带在身边,而且每晚都要暖床——这件事当时连远隔万里的吕布都听到了耳朵里,喜好女色也成为了我身上仅次于“不忠不孝”的另外一个黑点。

派系只是隐约存在,远没有达到狗血桥段中描述的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但随着几名子女的陆续出生,恐怕我必须要做好面对这个问题的准备了。

长女是蔡琰所生的马玥,长子则是贾羽所生的马刺,次子是小昭的马列,而蔡琰、小娥、吕玲绮如今腹部渐大,马家在新年后恐怕至少要增加三个新鲜的生命。

我虽然只有二十三岁,但也要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76 皇甫嵩的傻儿子

 某一日在处理公事之时,我看着手上这份来自吏部的文件思索了片刻,叫人请来了皇甫固。

皇甫固作为朝廷直属的中央步军第一营营长,平素与黄东等几位将领轮换着配合防务院负责洛阳及京畿的防卫工作,级别虽然只是一千石的上尉,但对于首都来讲,地位颇为重要。

我在御花园的春秋亭里接见了他。

“末将拜见王上!”皇甫固抱拳躬身,一身轻甲微微作响。

“坚寿兄,请坐。”我指了指亭中的石墩。

“谢王上。”他将半个屁股放到了石墩上。

梁聪将备好的热茶端了上来:“皇甫将军,请用茶。”

“多谢。”皇甫固颔首道谢,又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

我先随意地问了一句:“我外出巡查了数月,便有几个月没有见过你,近来一切可好?”

他点头道:“洛阳内外倒是平安,前些日子,各营又配合防务院、谍报司和河南尹一起将京畿地区的可疑人员清查了一遍。”

“哦,”我点了点头,“刘协还能有余力在洛阳安插细作?”

皇甫固略有迟疑,解释道:“恕末将妄言,无论朝廷检查得如何严密,细作之事……恐怕也难以断绝。不过旧汉毕竟衰弱,虽然还有细作,但人数已经少了许多。”

“这个道理我自然也知道。”我笑了笑,“即使你告诉我朝中哪个官员还在每天都向扬州写信,我也不会太过吃惊……嗯?坚寿?”我忽然察觉到他的神情有了细微但明显的变化,他的呼吸也明显有了停顿。

他的额头上忽然淌下了一滴汗水。

“王上……”他霍然起身,双膝一曲就要往地上跪下。

我吃了一惊,急忙将他扶住:“这是做什么?”

新朝成立已近三年,我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君王,但无论是朝廷议事,还是巡查郡县,从来都不需要臣子们下跪。

“王上既然已经知道,何必再问属下……”他忽然有些虚弱。

“我……我知道什么了?”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你难道给老子戴了绿帽?!”这就是刚刚纳妾的我能够想象到的最可怕的事情。

“绿帽是啥?”他一脸茫然。

“你说的又是啥?”我有些恼怒地将他重新推到了石墩上。

他低着头:“末将早上刚给家父写了一封家信,信使还没出城,便得了王上的召唤……所以……所以……”

我哑然而笑,又不禁叱道:“朝中有多少旧汉的故吏和子弟,老子可没这么多闲工夫一个一个盯着看!不过……”我终于转到了正题上,“今天找你来,确实和令尊有关。”

“真的不是要怪罪我?”他重新打起精神。

“你应当知道,之前我曾经潜入扬州的事情吧?”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当时我已经得手,便准备渡江返回广陵,便在江边遇到了令尊亲自率领的两千骑兵,你知道吧?”

“是,戏志才先生曾经单独告诉过末将。”提到皇甫嵩,皇甫固的神情也不由地严肃了起来。

“但他肯定没告诉你,令尊用尽全力,恶狠狠地在我胸口上打了一拳。”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家父……没有受伤吧……”

“你实在太没有立场,”我摇头笑道,“是你爹打了我一拳,你不关心我受没受伤,却来问我施暴者的情况,简直是个叛徒。”

他讪讪地笑了笑:“末将知道王上内功深厚,听闻已经到了随心所欲、化劲于外的地步,家父年老体弱,就算全力施为,也未必能伤了王上,家父他……”

我摆了摆手:“我只卸掉了他的力道,没有用反震之力,他自是安然无恙。”

皇甫固顿时松了口气:“多谢王上手下留情。”

我微微笑着:“伯父他没有和我刀兵相向,只和我说了几句话。我也问他,能不能到江北来?”

说起来,每次我面对皇甫嵩、卢植这些长辈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改口称呼他们“叔父”,但其实他们的年纪要比起马腾要大得多。

“他说‘老夫一生都是大汉的臣子,即使当年董卓如此威迫,老夫也不曾屈服,除非你在这里杀了我,不然我仍将是你的敌人’。”我一字不变地将皇甫嵩的原话转达给了他的儿子。

皇甫固沉默了起来。

我继续说道:“临走时他终于问了一句,坚寿还好吗?”

皇甫固下意识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说你很好,只是这几年来我多次劝你早日成婚,可是你说要有父母在场。”我将原话稍加改变后告诉了他,“伯父听了之后,叹气道:‘真是个……傻孩子……’。”

他的目光重新垂落下来。

“皇甫郦和你……谁的年纪大一些?”我忽然问道。

“属下稍小五岁。”

“伯父对他如何?”

“虽是从子,却胜似亲生。”皇甫固毫不犹豫地答道,“自属下记事时起,家父便对他格外疼爱,亲自教导他读书识字,练弓骑马,后来南征北战,更是不离身边。”

我有想到,当年皇甫嵩在并州担任刺史时,我则从卫尉转任朔方太守。尚未收复的朔方在世人眼中堪称极其危险之地,皇甫嵩却将独子皇甫固派到了我的身边,留在身边的却是侄子皇甫郦;后来皇甫嵩就任京兆尹——主要便是对付千里之外的我——但他支援河北战事时,带走了侄子皇甫郦和绝大多数的精锐,将独子皇甫固一个人留在了孤独无援的长安城之中。

显然,皇甫固也想到了这些往事,他耸了耸肩:“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一想……大哥是不是才是家父亲生的儿子……”

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

“家父对我远比大哥严厉得多,在他面前,我从没有说过一句反驳他的话,更没敢做过一件违背他命令的事情,”皇甫固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在军中……似乎也不如大哥那般得意自在……”

“老兄你错了,”我摇了摇头,“伯父对你……才是真正的疼爱。”

他微微一怔。

“你大哥自幼失去父母,伯父对他千般照顾,生怕再受委屈,只不过是怜惜之爱;对你严厉教导,令你尝遍艰苦,却是严父之爱,”我看着他,缓缓说道,“大汉已然日落西山,谁都不会否认我是最可能统一天下的人,伯父是当世名将,但限于身份,只能选择继续为汉朝效力,但他选择将你留给了我,这是为什么?”

皇甫固的眼中隐隐有了些异样的色彩:“他……”

“伯父知道,想要重振腐朽的汉室恐怕很难;他更知道,凭借扬州一州之地,绝不是我新朝的对手;他选择为刘协而战,最大的光荣是马革裹尸,却不忍让你随他一起为旧汉而费尽青春,”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要你将皇甫家族在新朝延续下去。”

三十一岁的皇甫固闭上了眼,两侧颌骨外的皮肤却微微的突了出来——他在暗地里咬紧了牙齿。

我从石墩上长身站起,轻轻伸手抚在他的肩上,我感受到了如同微弱电流一般的颤栗。

“他要你成为皇甫家族在新朝的荣光。”我轻轻拍了拍。

颤栗被风拂去,皇甫固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我,缓缓站起身来:“今日得蒙王上教诲,实在大幸!”他又向后撤出了一步,长长一揖到地,“多谢王上!”

“要延续,要荣光,只在洛阳做一个一千石的步军上尉可是不够的,”我笑着将他按回了石墩上,“得去地方上稍加历练,你说是不是?”

他点头道:“是。”

“你知道沛郡的位置吗?”

“沛郡……”他微微思忖,答道,“豫州东南,与扬州的九江郡隔江而临。”

我微一颔首,看着他问道:“放下这看守城门的职责,去沛郡前线做太守,如何?”

“我……”他仍然习惯性地犹豫了片刻。

我蹙起了眉头。

“臣……谨遵王上训令!”他躬身低头,右拳重重地砸在了左掌之中。

皇甫固身上仿佛忽然产生了一股昂扬之气。

我展眉而笑:“再劝你一次,尽快找个媳妇成家吧。”

他看着我,仍然固执地摇头。

我只好叹气。

送走了皇甫固之后,我返回了御书房,重新坐下,写完了之前的那道手书。

“拟令皇甫固任沛郡太守;典韦转任步军一营营长,其位由第四届科举豫州考区武考第二沛郡许褚担任;拓拔野升任虎豹飞军一营营长。典韦、拓跋野皆专司君主护卫。”

我将这张微微有些厚度的纸张折起,递给了梁聪:“送到尚书台去,让荀彧与兵部、吏部商议着办。”

77 自古最难是吏治

 我原以为这次重新启用拓拔野,至少会遭到一部分官员的抵触。

但在十月初六的朝会上,当荀彧代表我宣布敕令之时,却没有人表示反对。

只有拓拔野一人,看起来神情与情绪略有些波动。

在宣读敕令后,荀彧逐一介绍了几位升迁官员的功绩,其中:皇甫固督护粮草从无纰漏,戍卫京畿勤恳有功;典韦是卫主护驾有功;拓拔野则是保护我两次深入敌境——毕竟他与典韦、陆仁一同抵挡住了关羽和张飞。

此外,随我一同深入吴郡的陆仁、贾穆等人,以及救助了孙策的白发也获得了数目不同的物质奖励。

我更是特别抚恤了因营救海棠而牺牲的近百名亲卫士兵,除了向他们的亲属发放数量可观的钱粮之外,还免除了他们家庭里未来十年的所有赋税,并承诺家中子弟可有一人在家乡县城担任吏员。

偶尔想起,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毕竟是为了我个人的私事。

我又不是那些腆着老脸认为“君主的事情就是国家的事情,因此为了君主喜欢的女人,就算流血千里伤亡百万也是天经地义”的混账东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