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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115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催着赤兔马缓缓上前,沉声道:“禀王上,刘备、关羽、张飞等数人已经就擒。”

“感觉怎么样?”我笑着问道。

他微微一怔,而后微微咧开了嘴角:“关张二人都可堪一战,只是敌军太少,而我军实在太强,张文远、太史子义、孙文台父子、曹子孝、甘兴霸等将军各个奋勇争先,末将出手的机会并不太多。”

我颔首笑了笑:“把刘备等带过来吧。”

这时只听得抛石车如同霹雳一般的沉闷巨响,各支部队除了原地戒备之外并无攻击的打算,几位主将也纷纷聚集在我的周围,太史慈很快就将敌军的几位主将带了过来。

我扬手示意陈登停止抛石车的攻击,而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五花大绑的刘备面前,沉声道:“刘玄德?”

我并没有像小说中写烂了的情节一下,亲手为刘备松开绳索,而是很认真地打量着他。

“威武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了目光,目光中却尽是颓败之色,“你赢了?”

几年不曾见他,刘备显得有些憔悴,不到四十岁的他两鬓已经略显花白,颧骨微微隆起,脸上没有一分多余的肌肉,显然这些年他过得并不舒服。

“是的,我赢了。”我毫不客气地答道,“刘协已被擒获,从今天开始,再没有大汉了。”

“天下再无大汉……”他缓缓吐出来一口气来,眼角无声地淌出了两行泪水。

我从怀中摸出了一方手帕,伸手过去,轻轻替他擦去了泪水:“放下振兴大汉的念头吧。天下已经重归一统,与我一同为新朝的百姓们做些事情吧,玄德?”

刘备没有答应,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我问道:“陛下呢?”

我看了看他:“你认为我会怎么处置他?”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略有迷茫:“你……除了杀他,难道还会留手?”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他愿意放弃大汉的荣光,安安静静地做新中华的子民,我为什么要为难他?”

他一脸“你不要骗我”的神情。

“云长、益德,”我向他身后的两位兄弟招了招手,“我若让你们陪同玄德出任地方,你们答不答应?”

关羽和张飞都是一怔,思索片刻后又同时看向了刘备:“一切以兄长为主。”

刘备更是震撼莫名:“威武王……刘备愚鲁,实在不明白王上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亲自解下了他身上的绳索:“我做君王,岂是为了权势与富贵?岂是为了传天下于一姓一家?”

他似乎没有听懂。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中国的文明不至于陷入历史的倒退,华夏的百姓不至于陷入水深火热,有人信吗?”我喃喃自语,而后自嘲地摇头。

“禀王上,”陆仁的声音响了起来,“刘协等人已被押送至此地。”

我从忽如其来的伤感情绪中恢复过来,朝他点了点头:“带他们过来。”

刘协被陆仁的手下推到了我的面前,倔强却不安地昂起了头。

这几年他显然过得更不安稳,原本挺秀气的一个小正太,如今有些面黄肌瘦的感觉,双目有些深陷,只是眼中还闪烁着亮光。

“你好,刘协。”我第一次当面直呼他的姓名。

“你好,凉公。”他道。

我微微一怔:这是大汉朝廷最后一次正式封给我的爵位,他坚持这么称呼我……难道还想保持皇帝的尊严?

于是我微微一笑:“你好,关内侯,允吾令(允吾县为金城郡治所)。”

他脸上仅有的那一丝血色顿时消失不见。

93 烦请天子再呼兄

 “陛下?!”忽然有人在不远处高声大呼。

我抬眼望去,只见之前还被抛石车打得摇摇欲坠的城墙瞬间变多出了数十颗攒动的人头:士孙瑞、马日磾、杨彪、刘虞、张温、韩融、孔融……尽皆是我熟悉的故人。

“诸公可好?”我举起右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马超小儿!”须发怒张的孔融破口大骂,“你若敢伤害陛下一根毫毛,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士孙瑞、杨彪、韩融等老臣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急忙将他拦住。

我笑着摇了摇头,“呛啷啷”一声拔出了斩岳。

刘协小脸煞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城门上的老臣们无不大惊失色。

“威武王!手下留情!”在士兵们包围下挣扎的张博失声大叫。

之前被我解开绳索、恢复自由的刘备则毫不犹豫地向我扑了过来。

但典韦和许褚根本没有让他靠近我一丈之内。

我朝刘协轻轻一挥,斩断了他早已凌乱的头发,然后一把握在手中,向城头上的孔融展示了一下我的成果,笑着摇了摇头:“孔融,我伤了他几十根头发,你要是有种的话……跳下来杀我啊!”

孔融方正的老脸涨得通红,典韦、许褚等人带领着士兵们哈哈大笑。

“小刘,没吓着你吧?”我收回了佩刀,轻轻拍了拍刘协的肩膀,却又换了个更加居高临下的称呼,“我是不愿意杀你,却也不会任由你潜伏在民间,如果你不接受我的任命,恐怕我也只好毁弃与刘玄德的誓约了。所以,你不妨考虑一下?”

“关内侯……允吾令?”他喃喃道,有些失神。

“不要告诉我……你就想要当皇帝?”我给他设下了底线。

还好他不是慕容复,他摇了摇头,反问道:“皇帝……有什么好的?”

我微微一怔。

“我当了快十年所谓的皇帝,没有一天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他冷笑了起来,“哦,有一段时间,我确实还睡得挺好,那是你做卫尉的日子!”

我有些无言以对:是啊,我虽然不敢说尽心竭力地给他当门神,但那大半年的时间里,整个大汉确实有一种朽木逢春的假象。

“可是……谁让你把这么一个可靠的卫尉发配到朔方去呢?”我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说……你年轻气盛,若不磨磨性子,恐怕会成为第二个王莽。”刘协解释道。

对于他的解释,我竟然可以接受:“我和王莽……未必没有相似之处啊。”

都是皇亲国戚——刘协的正宫皇后是马日磾的孙女——都生活简朴,为人谦逊,礼贤下士,都做过卫尉……都被视为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拯救大汉王朝的希望——不过我当时并没有被看做“周公在世”——都希望通过变革来使天下焕然一新,甚至……有可能都是穿越而来的人。

有时想一想,我当时若真的继续为刘协效力,并且随着年龄增长,只要手中能够有一只死忠于我的部队,我必将成为朝中的骨干力量,十年之后,大权独揽行王莽曹操之事……似乎也是极其可能的事情。

可是我不愿意这种和平篡位的途径,于是我选择了反叛。

从一开始,我的周围就是我最心腹的部署,即使随着势力的飞速扩张,许多随波逐流的人物加入了这个团体,但掌握中央政府话语权的,依然是我最赖以信任的班底。

而我不重世家,反而将大量的寒门子弟从社会的最底层挖掘了出来——尽管我自己并没有与这些寒门子弟促膝谈心。

我的基层不在世族,而在平民,虽然大部分平民愚昧无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我多年来施行的新政总算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与拥护。所以……当祢衡大肆清洗郡县官员时、曹操将那些昔日的名门刨根断底时,我可以大力支持,并乐此不疲,甚至以此为乐。

这是我与王莽最大的不同,却有些像曹操。

但我绝不会拥立汉帝,不会让他束缚住我的手脚,这又是我与曹操的不同。

那些一开始只支持所谓“正统”的人,在如今也大量地加入了我所组建的新政府,而且不乏来自正统汉朝的名臣。所以我看不到天子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刘协沉思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我可以先去太学院学几年吗?”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思索片刻之后我点头道:“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真……的?”他声音一颤,眼中有亮光微微闪过。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在洛阳时,你待我总算不薄,若非我实在太想改变这个时代,或许我真的能够成为你的张良萧何与韩信,哦呸,这三个人只有一个活了下来……可惜我不愿来维持这个已经腐朽透顶的王朝。”

刘协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听懂。

我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年你还称呼我一声兄长……”那是他刚刚脱离乱军后最惊惶不安的一段时间,后来大局已定之时,便再也没有这么叫过我,“回洛阳后,我要正式与你结拜,你不会拒绝吧?”

刘协双肩猛地一颤,强忍着激动,低头应道:“多谢……兄长。”

我又在他比以前厚重了许多的肩膀上拍了拍,转头向刘备问道:“玄德,你呢?”

刘备后退了一步,平展双臂一揖到地:“威武王勇武冠绝天下,麾下精锐不计其数,却仍能心怀仁慈,新朝更得民心,刘备得蒙王上不弃,愿为王上效力。”

“如此最好不过。”我微微笑着,伸手将他扶起,“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关张二人不愿单独为官,我特许他们终身为你所用。”

关羽和张飞都是愕然,脸上却有感激之色。

“云长、益德乃刘备兄弟,非是家奴!”刘备却连忙摇头,“二弟、三弟之才,均十倍于备,若能得新朝重用,未必弱于吕、张、太史、甘、孙诸位将军,备岂可因一己之私而使他们委屈自己之下!”

“大哥!”关张更是感动。

“既然如此……”我微忖了片刻,点头道,“便请几位一同在洛阳先暂住几个月吧,待我与朝臣们仔细考虑后再做安排。”

刘备再次躬身:“一切遵从王上之意。”

连续说服了赵云、刘协与刘备,心情大好的我转而望向了城头:“诸位,你们的刘协陛下已经同意去洛阳太学院学习了,你们还不打开城门迎接本王?”

十几名旧汉朝廷的重臣都是一脸悲怆的神情,他们难道想让刘协拔刀自尽以保留大汉最后的尊严吗?

“兄弟,”我朝刘协偏了偏头,“不如你来劝一劝他们?”

刘协微微低了低头,向前走了十几步,才保证自己的声音能够传上城头:“诸公,这几年来……辛苦诸公为大汉操劳了!刘协不肖,没能守住大汉的江山……”他只说了两句话,便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士孙瑞等人无不动容。

马日磾忽然登上了城墙,他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了我:“老夫马日磾,身为大汉太保,本当率领家族为国尽忠,如今马家出此乱臣贼子……老夫实无面目立足于天地之间!陛下,老夫先走一步!”

他大吼了一声,在众人的惊呼声之中,竟然直挺挺地从高达三丈的城墙上纵身而下!

94 谁为大汉死社稷

 马二爷纵身一跃之时,我距离城墙大约有四五十丈的距离。

我的轻功身法也已经冠绝当下。

但……这是地球,在一点五秒之内飞驰一百二三十米,请恕我无能为力。

在重力加速度高达9.8的地面上,马日磾下坠得极快,在一秒半之后便化为了城墙之下的一滩血水,而此时城头的惊呼还没有结束。

“马太保!”刘协泪如泉涌,连连向他的尸体叩头不止。

“陛下……”陪侍在他身边的,是我曾经的熟人,高寿公公,他慌忙陪刘协一起跪下,并尝试着劝阻他继续叩头。

“马超小儿!”另外一个熟悉的老臣也踏上了城墙的最高点。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张公……”

张温张伯慎,是我为大汉效劳期间的顶头上司,也堪称我的伯乐——至少当初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以弱冠之身担任卫尉,即使我并没有怎么看得起这个卫尉的官职。

他右手持剑,左手虚指,花白的须发在城头微微晃动:“老夫当年看错了你!竟以为你会是我大汉的希望!如今与马太保一同赴死,却又怎么面对大汉的列祖列宗?!”

我默默地念了一句:刘协的列祖列宗……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好皇帝?

“父亲!”张博与张仁几乎同时“扑腾”一声扑倒在地。

张温却只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便反手提起佩剑,极其干脆地在脖子上一割,而后如一片枯败的残叶,缓缓地摔下了城墙。

张博与张仁嚎啕大哭。

而后是大司马刘虞。

他看了看在我面前哭成泥人的刘协,声音极其苦涩:“陛下以臣为叔父,托刘虞以国事,臣却有负陛下重托,致使大汉国灭,陛下为人所囚,臣愧对刘氏祖宗,更对不起张公与皇甫公二位,今日只有一死。”

刘虞一振衣袍,面色平静地向空中迈出了右脚,纵身而下!

而后……司徒韩融、光禄勋周忠、大司农桓典、宗正刘艾、大鸿胪周奂、尚书令何颙等十余名旧汉的公卿争先恐后地从城墙上跃下!

只不过片刻之间,山阴城下便多了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城外三军无不失声!

刘协将头磕出了血来,嚎啕而哭的嗓子因此而嘶哑,竟已哭不出声来。

即使是早已见惯了尸体的我也忍不住为之动容,终于向前走了二十几步,开口劝道:“诸位,何苦非要如此?”老子的新朝难道就是人间地狱?你们将儿子都送了过来,为什么自己不能选择投降?

何况……你们的主子现在不正跪在我的脚下吗?!

你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城头上的老臣们所剩无几,只有杨彪、孔融、刘繇等寥寥数人。

“若非我望风而逃不战自溃,或许陛下不会这么快便遭人羞辱,我好歹也是高祖的子孙,虽然这一生虽然懦弱,却也想像个男人一样去死。”与我并无太多接触的刘繇自嘲地摇了摇头,侧身对孔融与杨彪又道,“我先走一步。”

然后他如同一位折翼的天使,笔直地降落在了凡尘之中。

我长叹了一声,向前又走了十几步,近距离地直视最后的两名汉臣。

杨彪看着我笑了笑,又向孔融对视了一样,笑道:“文举,肯与老夫作伴否?”

孔融恢复了平静,亦淡然一笑:“孔融之幸!”

二人哈哈而笑,并肩登上了城墙,同时跳了出来!

只有一秒五!

我猛地右脚踏地!

身如离弦之箭,卷起天地元气,如狂风一般朝他们的坠落点掠去!

由于之前我连续向前走了三四十步,现在我只需要在一秒五的时间里跑完最后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而已。

我成功了!

双臂猛地一沉,双膝瞬间向下跪倒,整个人都被杨彪下坠的冲击力带倒。

因为惯性,我根本收不住前进的势头,不由自主地一头撞向了城墙!

我慌忙侧过脑袋,硬是以左肩代替了头颅撞上了城墙!

左肩的骨骼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感,除了疼痛,我几乎感觉不到左手的存在。

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王上!”耳边是无数将士的呼喊。

拓拔野、秦阵、典韦、许褚等人几乎同时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围在了中间,典韦指挥着超过千名的重盾手将大盾高高举过头顶,防止来自城头的弓箭——只是城头守军不是被抛石砸死,就是早已丧失了斗志,根本没人理会我们。

我松了口气,无力地将杨彪放了下来。

年迈杨彪早已经因为下坠之势昏迷了过去,与他一同跳下的孔融早已成为了一滩烂泥,他的脖颈被弯折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七窍中还有红白交杂的东西缓缓淌出。

“张贲!”拓拔野惶然大喊,“**的死哪里去了?!”

梁聪略一迟疑,答道:“他还在城南处理栾晨和赵云的伤势……”

“不用紧张,还死不了……”我将杨彪交给了贾穆,伸出右手轻轻揉了揉左侧被撞得有些变形的肩膀:好在我内劲充盈及时凝出了一层防护真气,一撞之下只是微微有些骨裂和脱臼,不然我的左半边身子就要碎成渣渣了……

随着一声闷响,山阴城西侧的三座城门被缓缓打开。

开城之人是旧汉朝廷的卫尉,淳于嘉。

他身边另一名青年人隐约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姓名。

淳于嘉一身素白的丧服,向前迈出两步后跪倒在地,泣道:“陛下,皇太后崩了!”

刘协一怔,想要痛哭,却一点眼泪也挤不出来,只张着嘴以头抢地来表示自己内心的巨大悲痛。

“淳于公,”我示意陆仁上前,将他扶起,“今日因战而死者,已经够多,本王实在不愿意再打下去……”我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肿胀的肩膀,疼得咧了咧嘴。

“乱臣贼子,勿要再言!”淳于嘉从地上爬起,却怒喝了一声,并拔出了佩剑。

如果不知道他将儿子淳于壮早就送到了我的身边,我真以为他是一名死忠之士,于是我朝陆仁抬了抬下巴:“绑了!”

陆仁一斧将淳于嘉手中的细剑砸断,抬手就是一拳,将六十余岁的老头直接打昏,然后他看了看另一名年青人,扭头向我请示:“此人也一并绑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好像曾经见过?”

“上一次见威武王时,王上还是即将上任的辽东太守,”三十余岁的青年人向我自报姓名,“在下来敏,当时任南宫卫士令,现在是卫尉丞——哦,应该是在威武王破城之前。”他说得很是淡定,看起来不像是想追随顶头上司和其他老头一同跳楼的热血青年。

“来敏……来敏……”我默念了一遍,想起来戏君曾经提供给我的汉朝官员的花名册,上面确实有他的名字,“来敬达?”

“王上竟还记得在下的草字,敏实在惶恐。”他的脸上明明毫无惶恐之色。

我微微点了点头,只记得当年就任辽东太守之前,确实曾在皇宫大殿外与他简短地交谈过几句,但应该都是客套话。

“城中还有多少人?”

“只有卫兵三百。”他低头答道,“文武百官或死或逃,幸存者不过数十人,皇太后驾崩后,宫中便只有兴平公主一人而已。”

“兴平公主?”我从来没关注过旧汉皇族中的女子,因而对这个公主极其陌生,但刘协似乎只有这一个姐姐,我顿时想到了一件并不愉快的事情。

当年我做卫尉时,因为这件事情,我被人中伤后黯然左迁朔方——正是那一次“天火焚宫”事件。

那时,我与刘协的这名姐姐有过短暂的接触,但也是唯一一次。

我对她的评价还算良好,总算没有太多皇室公主娇纵任性的脾气,但也仅此而已。

“公主!”城门里传出了骚乱。

一名浑身缟素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凄切却还有一丝平静:“母后已经去了,此城也被攻破,本宫即使不出宫殿,难道会安然无事?”

“兴平公主?”我打量了她两眼,眼前不禁一亮:当年救她时,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如今八年过去,面前已是一名双二芳华的妙龄佳人,身上还额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族气息”,让人凛然而难以侵犯。

“八年不见,威武王或许早已将本宫忘记了吧?”她的大汉已经覆灭,却依然用“本宫”来自称,让我心中有些不快。

“大汉的公主,只有你一位,何况是本王亲手所救,又岂会轻易忘掉。”我摇了摇头,“大汉已经覆灭,刘协会随我返回洛阳,你也一并来吧。”

她看着我,眼中涌起了浓烈的哀伤:“我还有选择吗?”

我耸了耸肩:“似乎没有,但总比你脚下的那些人好一些,不是吗?”

她自出城门以来,便一直强忍着不适不去看周围的公卿尸体,刺史被我刻意提起,顿时脸色煞白,娇躯微颤,有些支持不住。

“传令,”我向梁聪点头,“各军主帅随我入城!其余人就地结营,稍作休整。”

我向前迈出了一步,却又退了回来,转身半蹲在地。

地上是一句血肉模糊的尸体,虽然面容被鲜血染得难以辨识,但从之前的衣衫来看,依稀是张温的头颅。

“将这些旧汉重臣的尸体好好敛葬吧。”我叹了口气,重新站了起来,在典韦和许褚的护卫下走进了山阴的城门。

有风从城外徐徐吹来,浓烈的血腥之气充盈着整个鼻腔。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想要将这股浊气驱散。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四肢百骸间俱是暖意。

95 谁为新朝镇江南

 山阴城的王宫几乎是洛阳宫殿的迷你版,但也没有夸张得分设南北二宫。

孙坚和太史慈在第一时间接管了山阴城的防务,戏君则发动谍报司在山阴城安插的细作对山阴城内外进行排查。

“王上,”曹操在私下拜见我的时候向我提了一句,“之前在城外,臣似乎听到王上说……要封刘协为关内侯?”

“你的耳力也不错。”我笑了笑,“毕竟是你我曾经的皇帝,又没有桀纣一样的恶行,即使你以法院副院长的身份来劝我,我也觉得他不是非杀不可。”

他连忙躬身解释:“王上误会了,臣……还有几位同僚在私下都以为,毕竟是旧汉的皇帝,一个关内侯……似乎太低了些……”

“哦?”我笑着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你是法院的长官,我问你,我朝律法中,有没有写明归降的皇帝必须享受王公的待遇?”

他一怔:“这……自然没有。”

“在我眼中,他和你没有什么差别,都可以为新朝效力,”我耸了耸肩,“何况他比我们都年轻,若真有干才,未必不能坐到你的位置。”

曹操忙又躬身:“王上宽宏大度,是属下们以惯例揣度,故而有所偏差了。”

我搓了搓下巴,又问道:“孟德,你在南方呆了这几日,有没有感觉到水土不服?”

“操是沛郡人,气候饮食均与此地相差无多……”他微微抬了抬头,“王上可是感觉身体不适?”

“那倒没有,”我挠了挠头,“扬州既然已经攻克,总需要委派一批官吏,我想就由你先做这第一任扬州刺史吧。”

他又是一怔,复又拱手道:“王上如此信任,操本不应推辞,然……依照我朝官吏任免律法,三品以上大员,似当由朝廷诸院部商定……”

我哈哈一笑:“你的意思是……我还任人唯亲了、违法任命官员?”

“操岂敢!”

“你便暂代刺史之职,待我返回洛阳,自然会给你正式发来诏令,”我自嘲地一笑,“我想……中原肯定有些人恨不得你再也不要回到洛阳,你在扬州也要小心。”

“是,谢王上关心。”他微微抱拳。

“扬州……”我招手示意梁聪将地图取了过来,“孟德,刘协在豫章、会稽二郡南部又新设了两郡,你觉得有没有必要留下这两个郡?”

曹操思索片刻,沉声答道:“原本我朝为了精简郡县官员,曾先后裁撤、合并了十余个郡国,这两郡所辖县城不多,人户也很少,似乎不应保留,但……”他话锋一转,“操擅自揣度王上心意,以为王上施政,向来内外兼顾,尤其注重发展边鄙荒地,近年开发荆南便是如此。”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赞赏之意:到底是曹操。

他继续道:“豫章、会稽二郡,所辖原本极广,分设两郡,亦远比中原郡国为阔,不如特派郡守管理,多予钱财兵员,希冀其有所发展,这也符合王上及我朝的政策。”

“你所说……深得我心,扬州刺史便非你莫属了。”我再一次确定了这个想法,“既然说到了为政之策,我就再多一句嘴。”

“臣恭听王上训示。”

“若有余力,不妨稍稍重视造船和航海业。”我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航海业?”他有些疑惑。

“你来看地图,”我指了指会稽郡和龙泉郡的东南方,“这里有一座大岛,扬州人把它唤作夷洲。”

“夷洲……哦,听说过,”曹操点头道,“距离山阴大约有一千里路程,若是从东冶县乘船,则只有两百余里。”

“这座岛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哦,算了,”我忽然醒悟了过来,决定终止这个太过幻想的念头,将谈话脱离了YY,“扬州海岸线甚广,渔民也必然众多,若能打造一支规模适度、有一定战斗力的海上战船,无论是与青州、徐州、交州之间的交易,还是保卫地方免受海盗寇匪的侵害,无疑会大有裨益。”

“呃……”曹操伸手揪断了自己两根胡须,“海盗寇匪?”

我又忘了,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和造船水平,恐怕十年都碰不上像样的海盗……

“至少对朝廷控制交州会大为方便。”我只好又找了个理由:交州北部的群岭实在太过难走,从海上则能够长驱直入交州的腹地。

“王上考虑深远,臣一定谨遵王上的训示。”曹操躬身道。

“再住一晚,明天我就班师回朝。”我看了地图上空白的夷洲岛一眼,做了决定。

他抬起了头,恭声道:“晚上……”

我笑了笑,举手打断了他的话:“晚上我会大摆筵席,为各州出兵的将军们庆功。你既然已经是暂代的刺史,便由你来张罗吧。”

他亦是笑道:“是臣的荣幸。”

十一月初一,在一夜的歌舞与酒宴之后,我率领这数万中央直属及州郡的兵马选择离开。

暂代扬州刺史的曹操率领他临时选定的官员们恭送十余里才依依不舍地与我分别。

由于已经进入冬季,我不得不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但也因为是冬季,行军的速度却很难提升到极致——比如我所希望的日行三百里。

即使是江东地区,也已经传来的渗骨的寒意——这当然是对于寻常的士兵来讲,他们早已经穿上了厚重的棉服,这无疑进一步拖慢了全军的速度。

不到四千里的路程,我们用了整整二十天的时间——其中包括因为路遇中雪而休息了两天。

九月十五日,我御驾亲征,率军离开了洛阳。

再次看到洛阳高耸的城池时,已是十一月二十日,整整过了两个月的时间。

道路两侧的农田早已被收割干净,残剩的草叶上海挂着些许的雪水。

远远的洛阳城头反射着长枪的寒光,还有几面高扬在风中的赤红色的大旗。

旗面上是一条腾跃欲飞的黑色巨龙。

洛阳的三座东门早已洞开,数以千计的官员和士兵在城东近五里的地方列阵迎候。

甚至连蔡琰、贾羽、小昭、海棠等人也在侍卫的簇拥下向我微笑。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容,忍不住朝他们挥了挥手。

不知是谁带头,近万人同时低下了头。

“王上万岁!万万岁!”

我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一束金色的阳光洒在了我的狮盔上。

感觉……很温暖。

96 想开万世之太平(大结局)

 “王上御驾亲征,扬州垂手而定,实乃天命所在,臣等再次恭贺王上一统天下!”回到了王宫正殿之中,国渊率先向我道贺。

群臣轰然附和:“恭贺王上!”

我微笑着抬了抬手:“是各州将士奋勇争先,是各级官员保障得力,本王只是坐享其成罢了。”

礼部刘政掬手出列,沉声道:“王上,自黄巾作乱,至今已十有六年,天下百姓苦于战乱纷争久矣,而王上奋伏波将军之余烈,倡天下之大义,振勇武之精锐,前后六年而得天下一十三州,更恢复生产轻徭薄赋,解万民倒悬之苦,实乃天赐明主。为新朝千秋万载计,为天下黎民百姓计,老臣斗胆,请王上登基为帝,以安群臣万民之心!”

群臣更是如同事先商议好的一样,几乎全部拜伏于地:“请王上登基为帝!”

我微微一怔,心中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我的人民议政大会呢?我的民主大选呢?!我的自由民主法治呢?!

“此事稍后再议,”我虚按了一下,将话题转过,“如今扬州已定,旧汉已平,旧汉皇帝刘协及相关属臣也已拜表称臣,带他们进来吧。”我朝守在大殿门口的许褚勾了勾手。

殿中跪倒了刘协、杨彪、淳于嘉、刘备、关羽、张飞、来敏、赵云、简雍、糜竺、糜芳、高寿、张博等十余人,整个大汉朝的文武除了大批在几次迁都过程中外逃隐匿或归降新朝的,以及在后来几场战争中英勇战死的,还有最后在山阴城头壮烈殉国的,就剩下这寥寥十余人还算得上官吏,想来也令人颇为唏嘘。

朝中有不少人都曾经是刘协的臣子,比如荀彧、荀攸、卫觊、曹操、淳于琼、韩馥、司马防、贾诩、韩暨、杨修、许攸、臧洪、陈群、徐晃……当然,也一定包括我……不过重新见到原来的皇帝跪倒在自己面前,他们似乎都没有太多的不好意思。

“给他们赐座吧。”最后还是我大发慈悲,准许他们跪坐下来。

“谢威武王。”刘协低之又低地应了一声,在空出来的案几后坐了下来。

“仲礼公,”我点了刘政的名号,“二旬之前,在山阴城下之时,本王与刘协曾有言在先,封他关内侯,赐洛阳宅,准许其特入太学院及军事院进学,待其学业有成,可参加本朝科举及各部院举荐而入仕为官。这些……以你之见,可曾妥当?”

刘政仔细听我说完,思忖了片刻,拱手答道:“恕老臣直言。自三皇五帝以来,未有旧国之君于新国之主身下为官者……老臣虽遍读史书,但也只知勾践称臣于夫差一例而已。”

勾践称臣于夫差?

我的脸色有些凝重:虽然我对春秋战国的历史不太了解,但总归还知道勾践在亡国之后委曲求全、吃屎喝尿、卧薪尝胆,最终成功将吴国彻底消灭的典故……

文化知识比我稍强一些的刘协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他想要辩解,却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贾诩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吴越到底非中原之国,何况古今形势不同,岂可一概而论?诩以为,王上所言,一者可使新朝得获宽容大度之名,二者亦使旧汉君臣得免身死族灭之型,甚而得以出仕为官,参知政事,只要其收拢心思,竭诚为新朝效力,未尝不是一件可以接受并且足以名传千古的好事。”

刘协本就与贾诩相识,听他一段讲完,脸色总算稍有好转。

又听王烈抚须赞道:“若能如此,当可名垂史册。”

程昱亦道:“君臣若得以相辅相合,也是美事。”

我看……他们不是不知道刘协的存在所会给新朝带来多少不安定的因素,他们恐怕只是纯粹觉得刘协这人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吧。

果然,年轻一些的国渊解释道:“如今中原百姓人心思定,对于我朝的种种政策又多为拥护,虽有少数世族偶发怨言,却难以影响大局,只有刘……阁下安心为新朝之民,王上和朝廷必可以保护你的周全和正常生活。”

“呵呵,只怕这位刘阁下和他的皇叔遗民们,不愿意安心呢?”唱反调的人物永远不甘寂寞。

刘协刚刚才有所好转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正平,休要胡说。”贾诩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祢衡笑了笑,“但事先我要将话说在前面,阁下是旧汉的皇帝,新降我朝之后,我都察院必定会派出暗探在你的周围监视,你无论上太学院还是出门逛街,都会有人如影随形。这一点是肯定的,希望你不要以后再向人抱怨,明白吗?”

刘协看了看他:“是,祢院长。”

“小刘啊……”我只能这么叫他,“你有没有取表字?”

刘协微微一怔:“不曾取字。”

“本王为你取个字吧,”我忽然觉得很有必要,“这样也方便称呼,你说呢?”

他低了下头:“是。”

协,就是协作,就是同心合力,同时也有和睦融洽之意,我搓着下巴想了想:“也不管你家中排行,便叫……‘公泰’吧,天下为公的公,否极泰来的泰,如何?”

“天下为公、否极泰来?刘公泰……?”他喃喃地念诵了几遍,长身向我一揖,“多谢威武王。”

“便依你之前所说,允许你进入太学院和军事院学习,所学可有选择,待一两年学成后可入朝为官,也可赴任地方,本王绝不会刻意为难,另外封你……五百户关内侯,再赐一百金,粮谷千石,绸绢等各类布匹三百,车马一驾,官仆两名,另外,王公请给他一部我朝律法制度合集,让他熟悉一下。”

王烈捋须点头,刘协则伏地拜谢。

我继而转向了杨彪,笑道:“文先公,你可是硕果仅存的旧朝元老,不来说两句吗?”

有些憔悴的杨彪苦笑了一声:“威武王……你为何单独要救老夫?……这岂不是让老夫一人来承担这些罪过?”

杨修则极其正式地向我一拜到地,却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我挠了挠鼻子,很认真地向他们解释道:“本王救你,并非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伯慎公他们实在跳得太快,本王距离又远,救不过来啊……”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他们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扑通扑通”全部跳进了锅里,我根本没有思想准备啊。

何况只救了杨彪一个就搞得我几乎撞墙而死,若是真要把那近二十名老臣全部接住,空有九阳神功而没有乾坤大挪移的我必然会被砸得骨断筋折。

侥幸存活下来的杨彪却肯定不愿意正式为新朝出仕,于是我也同意让他进入太学院传道授业——杨家的经学造诣也是后汉屈指可数的大家。

“玄德,”我继续点名,“你是涿郡人,熟悉北方军马之事,便请为我做一任雁门太守,安定一郡百姓吏民吧,云长和益德不妨同去雁门。”

“备先拜谢王上!”刘备直挺挺拜倒在地毯上,却又道,“备斗胆替关羽、张飞二人说一句,请王上怜惜此二人的武勇之才,委以重任遣其驱使,以彰王上任人唯贤之圣德!”

我不料他竟然这么坚决,问道:“你二人的意思呢?”

张飞代关羽答道:“我等得蒙王上不弃,免了族灭之死罪,已是感激涕零,若能蒙王上驱使,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违。”

说实话,他们的态度实在让我有些难以接受:刘关张不是应该抱成一团永不分开的吗?

但我想了又想,又令程昱取出州郡官员名录,草草扫了一眼,才道:“这样吧,云长为云中太守,益德嘛……先做朔方太守吧,此三郡皆为并州边郡,紧邻塞北草原,常有异族出没,你们当相互支援,为本王同守边疆。”

稍微对这三郡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朔方、云中、雁门三郡从西到东依次排开,就是并州最北部的地区,如果我要害他们,实在用不着将他们安排在同一片地区,完全可以分散开来逐一消灭嘛!

刘关张三人同时拜倒,纳头称谢不表。

我又看了看赵云:“子龙……你去上谷,也做一任太守吧,上谷距离雁门……似乎也不是很远吧。”

看我多好心。

赵云一怔,纳头便拜:“谢王上信任。”

“待吏部发文之后,你们便准备上任吧,”我摆了摆手,“北方的冬天可不是那么好过的,早些上任也好早些安定民心。”

四人齐齐称是。

至于来敏,我觉得自己与他颇有缘分,便调来内务院做了副院长,让韩暨终于轻松了许多。

而糜竺、简雍等人的任命和处置,则交给了吏部,我也不愿事无巨细全部操心。

中华七年,公元200年,十一月,我正式统一了全国,平定了旧汉所辖的一十三座大州,户部记载,共计有五千二百万左右的民众——因为这几年来解放了大量的隐户,并重新规范了户口登记——隐隐然几乎达到了东汉的顶峰数据。

这一切无不令人欣慰。

次年,在群臣的一再劝说下,我终于登基为帝,以蔡琰为后,以贾羽所生的长子刺儿为太子,开启了对全中国的统治。

在我起兵期间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文臣与武将们纷纷被追加了食邑,以贾诩、程昱、王烈、刘政、国渊、邴原、卫觊、庞柔、杜畿等人为核心的文臣集团,以徐晃、李典、秦阵、拓拔野、庞德、张辽、甘宁、太史慈等人为核心的武将集团中最具代表的十余人,则被破例加封为公爵,最早追随在我的左右、公认功劳最大的贾诩,其食邑达到了两万户。

这一年,我才二十五岁,我还可以统治这个庞大帝国很久很久。

久到我恐怕都要无聊得发疯。

我恐怕不会发兵漠北,或者亲征西域、东渡扶桑、南下大洋,去打造一个日不落帝国。

我是个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人,却又是个很现实的人,我知道守不住。

我只想坚持自己的某些想法,在自己统治期内,将这些想法慢慢地灌输到精英官员的思想中,传播到数以千万计的人民中。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成功,或许会失败,因为我自己甚至都不太理解这些想法的内涵与精髓。

但我会一直尝试下去。

这是我的故事。

这货不是马超。

【全书完】

后记 曾经的结局

 【这是最早放出来的结局,大约是30万字左右时写就的,被不少读者大肆批评,后来我删掉了,此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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