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徙的呼吸平稳许多。
青衫摆摆手,示意藤洛不要打搅他。
两人轻轻站起身。
青衫看了白露一眼,使劲用手指了藤洛腰间一下。
“干嘛?”藤洛被得又痒又麻,委屈地抱怨道。
“干嘛?!你是不是惹露姐姐不高兴了?”青衫狠狠地瞪着藤洛。
“没有啊……”藤洛更委屈了,他知道青衫是埋怨他浪费了和白露共度良宵的大好机会。
“姐姐,你也是的……”青衫轻轻推了白露一把。
白露的脸臊成红布。
藤洛揽住白露的腰,拉过青衫的手,大红着脸喃喃道:“我舍不得嘛……”
白露使劲捶了藤洛一下。
青衫捂着嘴,坏笑着。
“都怨青儿你!”白露羞臊不堪,作势要打青衫,青衫赶紧躲到藤洛另一侧。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青衫边躲边说,“你俩去我屋里歇着,我在这里看着他。”
“不行。”藤洛搞不清潘徙受伤的原因。虽然潘徙不像是敌人,但他实在太神秘,藤洛必须亲自看着他。
“我得走了。”白露看看外面的天色,“该回去干活了。”
“不行。”藤洛很认真地看着白露。
今天潘徙突然出现在攒儿附近,还中了毒,受了伤,藤洛有种不好的感觉。虽然子夜决战胜负已分,虽然自己竭力挽救着和钱员外、县令一伙的关系,虽然不敢希望双方能化干戈为玉帛,但再斗下去,一定比子夜决战更加凶险,会很惨烈,藤洛不希望这样的结果。
藤洛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他不能不考虑白露的安全。
白露十分为难。家里的豆腐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除了偶尔因大病等原因实在不能干活,从没耽误过。
“露儿,今天,你无论如何得听我的。现在情况太复杂,我不能让你回去。”藤洛怕白露担心,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青衫理解藤洛的意思,拉着白露的手,也劝白露留下。
白露虽无奈,但现在的白露,越来越信任藤洛和青衫,也越来越依恋藤洛。藤洛说的很严肃,白露也不再坚持。
藤洛劝两个姑娘回去休息,但两人谁也不去。
悄声争执半天,三人都留了下来。
藤洛拉着两个姑娘坐下,拿过账本,翻看起来,眉头渐渐锁紧。
青衫和白露依偎在藤洛身边,探头看着。只见账本上记得秘密麻麻。数字记录的应该是银钱数量,但数字下的说明很是奇怪,汉字中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很像汉字,却又不是汉字,更像汉字的笔画。
“这是什么啊?”藤洛读着其中的汉字,由于不识得那些奇怪的符号,读出来的话,很不通顺,也弄不懂其中的意思。
“应该是外国字。”青衫很肯定,“爹爹说过,蛮夷小国以前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后将汉字简化,成了他们用的文字。”
“青儿认识?”
青衫遗憾地摇摇头。
藤洛揣好账本,调整下坐姿,让两个姑娘靠得舒服一些。
靠在藤洛身侧,两个姑娘感觉很踏实,虽然睡不着,但闭着眼睛享受一刻温馨,也是很幸福的。
虽有双美在身侧,藤洛却无心眷恋。
他越来越感觉到,决战不是结束了,而是刚刚开始……
天大亮了。
藤洛去二进院,把兄弟们都喊了起来。
群丐们一个个酒气熏天、迷迷瞪瞪,藤洛严肃地警告了众兄弟,今天谁也不许随便出门。
墨乞儿酒量小,还算清醒。
巴掌为了保护嗓子,滴酒不沾,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风餐露宿,半夜回到攒上,也没吃饭,便回屋补觉去了。
藤洛和墨乞儿叫醒了巴掌,把自己的忧虑简单对二人说了,但关于潘徙的事,藤洛只字未提。两人不用藤洛吩咐,立刻离开攒上,去城里城外打探消息,以防对手再耍阴谋。
阿睿也清醒了许多,低着头跑来向藤洛认错。
藤洛笑着安慰他,没事的,昨晚大家都高兴,多喝点酒不算什么。但藤洛也严肃地命令阿睿,今天,绝对看好大门,没有他本人命令,任何兄弟不得随意出门!
藤洛又唤来小鱼儿,让她守在三进院门口,兄弟们有要紧事,要通过小鱼儿禀告。
潘徙的事太敏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安排好一切,藤洛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潘徙吃了吊命的丹药,好转了很多。
拿来温水,喂潘徙喝了少许,潘徙终于长长吐出口气,眼睛慢慢睁开。
“藤……兄……”潘徙还是很虚弱。
藤洛攥住他的手,示意青衫和白露,两个姑娘轻轻退出房去,掩上了房门。
“潘兄,是我,谁害你受了伤?你是不是被下了毒?”
潘徙的头微微点了点。
藤洛焦急地道:“我不懂医术,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毒,要不,我去城里给你找个大夫吧?”
“不……”潘徙被藤洛攥着的手无力地晃了晃,“我现在……死……不了,千万……不能让……让人知道……我在……你这里……”
藤洛点点头。“潘兄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连我的兄弟们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水……”
藤洛喂了潘徙喝了口水,潘徙躺着,歇了好半天,才又睁开眼睛。
“潘兄,你现在身子虚,少说话,如果想说什么,我来问,你告诉我是或不是就好。”
潘徙的手微微攥攥藤洛的手。
“你半夜里,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潘徙微微点头。
“有人追你吗?”
潘徙头微微晃晃。
藤洛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他最担心潘徙是被人追来的,那样,人家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潘兄,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得找大夫。”
“不!”潘徙声音很弱,但很坚决,“帮我……抓几味……药来……”
“潘兄懂医术?”藤洛有些惊喜,赶紧出去唤来青衫。藤洛怕自己弄错,青衫粗通医药,拿了纸笔,将潘徙说的几味药材一一记下。
青衫出去了。
潘徙突然使劲攥了攥藤洛的手。“小心……”
“小心谁?钱员外吗?”
潘徙点点头。“还有……”
“还有谁?县令吗?”
潘徙点点头,又皱皱眉,显然藤洛没有说到点子上。潘徙连续说了太多话,气息愈发不够了,但他还是挣扎着说道:“小心……”
藤洛感觉潘徙的手攥得更紧了。
“还要小心谁?”藤洛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