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徙所中的毒,是钱伯阙为杀人灭口所下的恶毒。
毒性虽烈,中毒时间也很长,但他体内的毒毕竟是外来之毒。
相比较而言,藤洛体内之毒,因缘于自身转化,更加难以清除。
田甜深得田老先生真传,于用药方面,更是青出于蓝。因此,在田甜的妙手神方治疗下,潘徙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只是,中毒日久,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理。
花头的伤病也是大有好转。不过,藤洛当初踹那一脚,实在是太狠,花头即便可以正常行走、生活自理,但恐怕以后难以干太重的体力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兄弟们的情况以及整个家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很高兴。
唯一让藤洛有些挠头的,是如何安置这四十来个兄弟。
李氏祠堂占地很大,再多几十人,住也不成问题。
藤洛发愁的是,如何找到更多的事情给兄弟们做。
藤洛一心想把兄弟们带上正路。
这群兄弟,大多正值壮年,常年行乞,养成好吃懒做的恶习。如果不能找到足够多的事情,让兄弟们自食其力,便难以拴住这群家伙,早晚还是要走回到乞食丐财的老路,甚至进一步危害社会。
一桌人围绕着给兄弟们找事做的问题,商量了半天。
炭窑和炭灰铺子那边,有丐三和十来个兄弟。通天县木材不多,不可能再安排更多的人手。
田甜的药房如果开张,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有两三个人帮忙也就足够了。
这么算下来,还剩下大半的兄弟无事可做。
这一桌人里,除了白露,没人有生意头脑。
白露,虽然还没和藤洛成亲,但已是众人公认的大嫂。
众人尊重白露,不完全是因为“大嫂”这个身份,还缘于白露对这个大家庭的贡献。
藤洛等人在府城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交代给江九天。但江九天不是管家的料,又要忙于县衙的一些事务,因此,家里的大事小情,大多由白露拿主意。
也正因为白露操持有方,偌大个家才越来越像样了。
“我倒有个想法。”白露道。
白露的意见,大家当然十分重视。
“我想把四婆的酒坊兑过来。”
“四婆的酒坊?”藤洛很诧异。四婆的酒坊,酿的是粗酒,但因为通天县只有这么一家酒坊,生意一直不错。如果能兑下来,倒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问题是,四婆舍得把酒坊兑掉吗?
白露生性沉稳,既然说了,自然有道理。
白露说,自酒叔过世后,四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开酒坊几十年,四婆也小有积蓄。小倩姑娘过继给四婆后,娘俩日子过得不错。只是,开酒坊很辛苦,女人不大适合做。
四婆想,自己早晚有入土的一天,即便把酒坊留给小倩,一个姑娘家,也难以支撑下去。因此,四婆琢磨着,还不如趁早把酒坊兑出去,拿到现钱,娘俩消消停停过日子。
白露和四婆亲近,四婆曾托白露打听,有没有人想兑酒坊。
只是,开酒坊比较辛苦,不是很容易出手。
“四婆说,如果把酒坊兑出去,她想带着小倩搬去省城。”
江宁行省省城,地点好,繁华,四婆操劳一生,想搬去省城享享清福。
“这样啊!那倒真可以兑过来。”藤洛赞成,但也有些顾虑。酿酒虽是辛苦的体力活,但也需要酿酒技术,这技术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白露说,酿酒的事倒不必操心。酒坊里有师傅,兑下来后,派些兄弟过去干体力活,同时跟着师傅学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藤洛做了决定,“有小倩姑娘这层关系,四婆也算是咱家里老人,别计较钱,多给四婆些钱,把酒坊兑过来。”
兑下酒坊,又可以解决不少兄弟的生计问题,这才是藤洛最关心的。
众兄弟们在外面商量好了“那事”,又兴匆匆地回来喝酒。
享堂里,再次闹哄起来。
主桌的人喝得差不多了。
潘徙和花头有病在身,不便久坐。几个女眷待久了也嫌吵,这一桌便先散了。
藤洛好久没和兄弟们一起喝酒了,不便先走,便让白露等人先回后院休息。
几个姑娘再三嘱咐藤洛,不能多喝酒。
藤洛又和兄弟们坐了一会,很听话,没喝多少酒。
藤洛把江九天墨乞儿和阿睿招到一起。快过年了,他一直在考虑该祭奠下那些死去的兄弟。除了前些天在押运途中死去的兄弟,还有老林。
几人商量一下,江九天建议在家里弄间祠堂,供奉上死去兄弟的牌位。
“这个主意不错!”藤洛点头道。李氏祠堂本就是供奉逝者的地方,房间很多,找一间,供奉上死去兄弟的牌位,时不时祭奠一下,既可告慰亡灵,又可起到凝聚兄弟亲情的作用。
这事不难办,藤洛嘱咐江九天立刻筹办。
……
这种欢宴,一定是通宵达旦的。
藤洛不可能始终陪着兄弟们豪饮,嘱咐兄弟们不许喝过量,但估计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青衫的房内,三个姑娘并没休息,而是忙着在给兄弟们缝制过年的新衣。
给藤洛准备的过年新衣无疑是姑娘们最用心的。
白露青衫不由分说,便要扒了藤洛的衣服,让他试穿新衣。
田甜还在场,藤洛哪肯,却又不便明说。
“田姐姐连你的光屁股都看到了,你还扭扭捏捏!”青衫嘲笑道。
藤洛和田甜都臊得满脸通红。
“我是怕弄脏新衣。”藤洛找着借口。
“是哦!你还没洗澡呢,脏死了!”青衫跳起来,立刻张罗烧水。
三个姑娘烧好了水,去田甜和小鱼儿住的房间继续做针线,让藤洛好好洗个澡。
藤洛和两个心爱的姑娘鸳鸯戏水的幻想没能实现,很是遗憾。
热水的浸泡,让藤洛身心终于放松下来。
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饶是藤洛这般强壮的身体,也颇感疲倦。
洗过澡,擦干身体,终于可以享受舒服的大床了。
疲惫,又喝了些酒,藤洛的头一挨到枕头,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