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下台之后,努尔哈赤心中大喜,立刻调集兵马,天启元年三月十二日亲率五万大军进攻沈阳。此时沈阳有守军二万余、四周要塞则驻扎着四万多增援部队,加起来比金兵人数还多出一万,只要调配得当,沈阳城完全可以凭借坚城利炮死守,根本不会轻易失陷。
面对守军的强大力量,努尔哈赤又一次表现了较为高超的指挥艺术,并没有采取一味集团猛攻的策略,反而运用了先夺城池,后灭援兵的攻城打援方针,先于十三日派小股部队诱敌出城,接着又利用诈降的部队打开沈阳城门,尽歼守兵。紧接着后金部队又先后分击明军的两路援兵,一日之内,努尔哈赤败敌六万,攻下要镇沈阳,转而挥师南下,进攻军事要塞辽阳。
和沈阳一样,在熊廷弼的领导下,辽阳的防守可谓固若金汤。并且还有上万门大炮,其中七门为重炮,一发便可毙敌兵数百人。面对这种情况,后金部队抵达辽阳之后,带兵将领均感攻坚不易,纷纷劝努尔哈赤退回赫图阿拉。然而时势造英雄,手下的将领虽然信心不足,但努尔哈赤本人却志在必得,立即宣布,“一步退时,我已死矣,你等须先杀我后退去”,并“匹马独进”。军事首领的无畏精神很快地就感染了后金部队,数万女真精兵于辽阳城下慷慨激昂。
调动了部队的作战积极性之后,努尔哈赤故伎重施,又派遣少数人马挑战,诱敌出击,而明军也真争气,果然中计,坐镇城中的辽东经略袁应泰亲督侯世禄等五位总兵官率兵出击,并在城外五里扎营。努尔哈赤见机立刻围剿明军进攻部队。紧接着,后金军连续猛攻辽阳城,原先派入城中的细作里应外合,至三月二十一日攻下辽阳,袁应泰自焚而死。
攻下辽阳之后,努尔哈赤迅速转战,率后金部队又接连攻克河东三河堡等五十多寨,及古城、新甸、宽甸、永甸、长甸、海州、金州、复州、盖州等七十余城。
辽阳和沈阳的陷落让明王朝的统治阶层大为震撼,无奈之下他们又想起了熊廷弼的种种好处,于是又命其再任辽东经略,同时任命王化贞为辽东巡抚,以期扭转战局。然而这次任命从表面上看虽然依旧是以熊廷弼为战略主官,但事实上大权却基本掌握在拥有阉党背景的王化贞手中。
对于辽东防线的军事布局,熊廷弼力主集中步兵扼守广宁(辽宁北镇),从正面牵制后金主力部队的行动;其次以天津为军事基地,集中水师主力,随时准备由水路进击辽阳附近的地区;最后在山东登州(今蓬莱)建立战舰基地,集中其余部队,适时袭扰后金的腹地。
对于熊廷弼的建议,辽东巡抚王化贞完全不予考虑,反而将主力部队依次排开,分兵扼守辽河沿岸。这种布置毫无军事常识可言,极大地分散了守军的有生力量。
天启二年努尔哈赤挥兵来袭,一举拿下广宁,王化贞踉跄出逃,熊廷弼无奈退入关内。紧接着二人一并下狱议罪。又过了没多久,熊廷弼便被诬告杀头,并且传首九边。一代名将忠心耿耿最后却落了个凄凉无比的下场,这不能不说是明朝所有官员的悲哀。从熊廷弼的死开始,辽东将领就陷入了一个怪圈——能够守城攻敌的统统没有什么好下场。在后面的日子里,孙承宗败走官场,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其余的不是战死沙场,就是投降对手、落下了千古骂名。
辽东,成了不折不扣的“将军黑洞”!
三 宁远大捷和后金的波动
袁崇焕初露头角,皇太极走上舞台
在夺去了沈阳和辽阳之后,努尔哈赤迎来了人生的最高峰。战争让他拥有了比赫图阿拉更为雄伟的新都城——沈阳。战争让他成为了继完颜阿骨打之后、女真民族首屈一指的大英雄。然而同样是战争,也让他过早地离开了他无限热爱的草原,送他离开的人是一个生于南方的汉族年轻人,名叫袁崇焕。
我们回首明末清初的辽东军事史,有这样七个人可以真正毫无争议地名留史册——努尔哈赤、李成梁、熊廷弼、皇太极、袁崇焕、多尔衮、吴三桂。这七个人名声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在辽东这块土地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进而影响了两个民族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