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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世将星 第二十一章 七百旧部远征南

作者:怀旧船长 当前章节:86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李世民见了李靖,大喜道:“靖公,亏你来得及时。现下敌军溃散,我军宜乘胜追击,一举擒获薛仁杲。”

李靖正要发话,李世民的舅舅窦轨一把拉住李世民的马,道:“不可!宗罗睺虽败,但薛仁杲凭借坚城,一时不易攻下,不如按兵不动,看看形势再说。”

李世民摇头道:“兵贵神速,机不可失!舅舅不要再说了。靖公,你认为如何?”

李靖道:“秦王用兵,天赋神授,臣愿陪殿下追击薛军。”

于是李靖率七百余新军,跟随李世民,追到城下,见薛仁杲已在城下列阵。李靖登高观其阵营,只见旗帜稍显散乱,但整体看上去仍如铜墙铁壁,若发起冲锋,多半会陷入敌阵。

李世民问李靖:“靖公,若此时出战,结果如何?”

李靖道:“敌众我寡,若力战,恐怕会损兵折将。但我观薛军阵营,表面上队伍雄壮,然而稍加留心,就会发现旗帜不整,鼓点杂乱。旗鼓乱则人心浮动,殿下浅水原一战,已破薛仁杲精锐,震慑敌胆,我料敌军之中,有将领已生归顺之心,不如打出招抚大旗,离乱其军心,一战可定。”

李世民笑道:“靖公之见,正合我意。”于是在泾水对岸扎营,令军士树起招抚大旗,挑选嗓门大的军士组队,轮番劝说对岸的敌军归降。薛仁杲继位后,刚愎暴戾,手下将领多有不满。唐军这一招降,薛仁杲大惧,连忙撤军回城拒守。

天至黄昏,唐军逐渐聚到城下,包围了高墌。李靖率先引七百余旧部,绕城奔驰,将招降书射入城内。招降书历数薛仁杲不顾百姓死活,争强好战,不体恤将士,必遭唾弃;又列举李世民知兵爱民,凡投降者皆不问罪,早降者论功行赏。

这雪片般的书信飞入城中,本来就不愿跟随薛仁杲的将士们,更加坚定了归顺唐朝的决心。于是各营纷纷商议,在夜半开城出降。

是夜,星光满天。决心投降的将士,偷偷开了城门,向唐军阵营跑来,交出马匹兵器,请求秦王收留。李世民并不收缴他们的兵器,也不趁城门大开而乘虚入城。就这样,一夜之间,薛仁杲的军队跑了大半。

薛仁杲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只得在天明后出城投降。一代枭雄,终于被李世民平灭。后被押回长安斩首,余众皆被赦免。

大军回长安,李渊在御书房召见李世民,大赞二郎英勇。李世民趁机在父亲面前称赞李靖忠勇,只身到刘武周所控之地招回旧部,帮助自己一战而定薛仁杲。

李渊听罢,拈须道:“李靖这个人,忠心还是有的。当年,他为报杨广知遇,竟要跑到江都去告发朕。这种人,当然比那些朝三暮四的人可靠。现下萧铣正挥舟师,欲图夷陵、取巴蜀,朕就准你所奏,让李靖经略萧铣吧。”于是传李靖入御书房觐见。

在李靖还未进宫的时候,李渊对李世民说:“二郎,这中原及北边的战事,有你,父皇放心。但这南边之事,还得有得力人才行。萧铣已据荆州,若夷陵有失,巴蜀有可能得而复失。现在,守在夷陵的前隋郡丞许绍,既不依萧铣,也不降朕,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道:“这位许绍,据说在夷陵任上官声不错。他与萧铣近在咫尺,却没有降他,说明他心中只有父皇。父皇曾与他有同窗之谊,这分情义他是不会忘记的,只需父皇修书一封,忆念当年情谊,料想他会尽心为父皇办事。”

李渊点点头道:“许绍为人,与李靖相似,讲究忠义。现在杨广已死,朕再动情晓理,料想许绍念及前谊,必来相投。”于是亲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交给李世民,让他密遣得力人送往夷陵,劝降许绍。

正在这时,太监报李靖已至御书房外。李渊赶忙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李世民则垂手立于一旁。

“微臣李靖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靖迈进门槛,按制磕拜。

“药师请起。”李渊道,“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二人,药师不是外人,坐下说话吧,”

“谢陛下。”李渊可以随便,但李靖不能随便,仍然站着。

直到李世民亲手为他搬了把凳子,他才将半边屁股挂在凳子边缘。

“药师,此去南方,路途艰险,你要倍加小心。”李渊道,“现下朝廷钱粮吃紧,必须尽快拿下萧铣,使百姓迅速恢复耕种。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陛下,萧铣日益坐大,恐非一时能够平复,宜作长远打算。”李靖道,“臣当竭尽全力,辅佐赵郡公。”

李渊摇摇头道:“药师,你与孝恭不同。孝恭并不知兵,所以才用怀柔之策收复山南及巴蜀。但天下是武力打下来的,光靠封赏安抚之策,难以震慑豪强。满朝文武,朕不派别人,却派你去平定萧铣,是因为你精通兵法。萧铣这个人,不把他打害怕,他是不会投降的。”

李靖只得道:“陛下,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臣一直在北方,南方的情势并不熟悉,恐怕得花时间做周密部署,再报请陛下,下诏开战。”

李渊见李靖服从自己的旨意,心头高兴,便让李世民取了地图,摊在案上,指着信州(今重庆市奉节县)道:“药师请看,现今夷陵未复,只有信州离萧铣的老巢江陵最近,朕看,你就先到信州吧。”

李靖道:“陛下,这信州总管,可是庐江王李瑗?”

李渊叹了口气,道:“李瑗毕竟不通兵法,信州是用险之地,他这个总管,几乎寸功未建,朕已调他到金州了。待孝恭署理完巴蜀之事,朕就派他去守信州。”

李靖颔首。

李渊又道:“不瞒药师,信州与荆州之间的夷陵,非常关键。现在许绍据守夷陵,我已让世民派人去劝他起义了。你到信州之后,若是许绍投诚,就要与他联手进伐萧铣;若是许绍不降,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拿下夷陵,不然无法平定萧铣。”

李靖说了声:“是。”但想着这峡江险要之地,情势错综复杂,李渊急于平定萧铣,恐怕是欲速不达。

李渊又道:“萧铣虽兵多将广,但地域太广,兵力分散,一时不易召集。当年你随朕抗击突厥,用的亦是奇谋,希望你此次再立奇功,朕授你临机专断之权,卿只管放手一搏。”

李靖深知李渊不太容易听进去臣下的意见,自己再多说下去,有抗旨之嫌,于是下跪领旨。

李世民送出宫门,道:“靖公,此去关山万重,你毕竟年届五旬,还请注意身体。有什么为难之事,尽早通报于我,我会尽力周旋。”

李靖道:“请秦王放心,臣当全力以赴。不过,皇上似乎急了点,萧铣据守天险,我朝虽新领巴蜀,但人心未服,用命之士不多,臣手下只有区区七百人,所以甚为忧虑。”

李世民道:“靖公放心,无论如何,我都是支持你的。除了兵马,其余都好说。”

李靖想了想道:“臣还真得要向殿下借一个人。”

李世民心下一惊,心想不会是要将房玄龄调去吧?但他转念一想,都是为大唐江山,就算要房玄龄,也得给!

不料李靖说道:“请殿下将顾水生借给臣。”

李世民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了。他松了口气,笑道:“靖公,顾水生是你发现的人才,你对他有知遇之恩,当然归你。靖公不向我要钱粮兵马,却要这个人,想必是胸中已有谋划。顾水生是造船大匠,必能助靖公建造舟舰,你只管带上他好了。”

李靖谢过,道:“大唐百废待兴,需要各方人才。臣先在殿下这里讨个人情:倘若顾水生建了功,还请殿下将来委以重任,大开江河水运气象,以兴旺大唐。”

“靖公之虑,功在百代。”李世民赞道,“古来商旅,皆以陆路为要。我看,水上载物胜于陆路,要使民富国强,必兴水路舟楫。你就放心吧,只要顾水生有功,我必重用。”

李靖这才放心辞别而去。

刚走了几步,李世民追了上来,道:“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求贤若渴。靖公此去南方,还请多留意人才。自古南方多出文臣,北方多出武将,只要靖公认为可用之人,尽管举荐,我当重用。”

李靖领命,回府中向张夫人辞行。张出尘道:“夫君即将远行,可否陪妾身半日?听说东市集市重开,妾身想去看一看。”

李靖便换了常服,携了夫人,步行出府至长安东市。昔日繁华的东市,此时一片萧瑟,门市不兴,商旅无踪。张夫人道:“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长安闹市尚且如此,州府可想而知。夫君,你此去关山万重,一来要当心身体,二来要体恤百姓。无论是敌是友,不到万不得已,不宜多有杀伤。”

李靖才知夫人邀他上街,是借街市萧索劝他心怀仁念,当下郑重地道:“愚夫当谨记夫人之言!只是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方能归家。青鸾等年幼,拖累夫人,我心中实有不忍。”

张出尘柔媚一笑:“夫君只管放心前去,家中有我,但请放心。只是,夫君到了南国之地,恐怕会有佳人青睐……”

李靖握住她的手道:“夫人多想了。我年近半百,有夫人这等绝色才女下嫁已心满意足,断不会忘了前誓。”原来,当年张出尘冒着生命危险从杨素府上出逃,嫁给李靖,李靖十分感动,发誓今生只娶她一人。

张出尘反握李靖的手,羞红了脸,轻声道:“小声些,免得有人听了笑话。”

此时李靖到了一家店铺,伸手摸了摸几匹丝绢,欲给张出尘购料制衣。张出尘一把按住,道:“家中尚有余料,夫君就不必破费了。我给你准备了些钱,你还是赏给宝相、虎京他们吧,毕竟他们年轻,用钱的地方多。”

李靖心中一阵感动,但觉得什么都不给夫人买,说不过去。张出尘拗他不过,随手抓起一柄做工精致的小木梳,道:“夫君当真要买,就将这把木梳送给妾身吧。你不在的日子,我每日必用此木梳梳头。”

李靖花了一枚五铢买了木梳,双手送给妻子。张出尘含笑接过,悠悠地说:“万般思念,一柄木梳。夫君放心走,妾身静候捷报。”

李靖看着爱妻,只觉鼻子一酸。他背过身去,道:“这风……真大。走,夫人,回家吧。”

次日,李靖辞别妻儿,带领司马冲腾、张宝相、薛宗胜、虎京、顾水生等人,率领驻扎在城外的七百余兵士,离了长安,向信州进发。

李靖率部一路南行。时至隆冬,道路曲折难行。李靖准备取道金州(今陕西省安康市),过大巴山,再到信州。

非止一日,李靖终于到了距长安八百里的金州。远远望见城郭,李靖正思忖如何拜见庐江王李瑗。李瑗在李渊登基时任刑部侍郎,因其系太子李建成一党,被封为庐江王,授信州总管。李孝恭平山南有功,却只封了赵郡公。李建成深知李孝恭与秦府关系密切,生怕李孝恭独揽平南之功,就上奏李渊,言山南匪人猖獗,让李瑗前去清剿,于是李瑗转任金州总管。李瑗到达金州后,因爵位高于李孝恭,常有掣肘之举。李孝恭性情柔顺,不便与宗室兄弟为难,多有隐忍,没有向李渊告发。

这个关节,李靖心头是清楚的。古来皇室无兄弟,宗室之中的争斗,亦是激烈非常,李靖最怕卷入是非。但如果途经此地,不去拜见,有失礼数;前去拜见,又怕节外生枝。

正犹豫间,突见前方一骑飞奔而来。近了,却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容貌清秀,军官打扮,颇有英武之气。

那军官见了李靖,勒住马,大声问道:“前面这位大人,可是李靖将军?”

“在下正是李靖。”李靖勒马应道,但一时摸不着头脑。

那军官跳下马背,向李靖行礼:“卑职金州总管府行军司马李大亮,参见将军。”

李靖听李世民说过李大亮这个人。他是雍州泾阳人,家中颇有资财,原在隋将庞玉手下任兵曹。降唐后,任土门县令。李大亮是个热心肠,关心乡亲疾苦,曾把家财散给邻里,甚至把自己的战马都卖了,资助乡邻恢复生产,现为金州总管府行军司马。

李靖下马回礼,说道:“李司马,李靖奉诏前往信州,路过贵地,正想前去拜见庐江王,不料在此碰到李司马。”

李大亮扫了一眼李靖身边的人,道:“李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靖见李大亮神色诡异,料想有私密事情相商,便道:“好,李司马请。”

于是二人上马,驰入路西林中。

李大亮下马,拜倒在地:“请将军救我!”

李靖下马,扶起李大亮:“李司马,这是怎么回事?”

李大亮道:“卑职面临灭顶之灾,非将军不能救。得知将军率军路过金州,卑职天天在道上相望,今日得见,卑职心中石头才落了地。若将军迟到几日,恐怕金州已经陷落了!”

李靖大惊。倘若金州失陷,虽有秦岭作为屏障,但因离长安不远,恐怕会祸及关中,且将对李孝恭新招抚的巴蜀州县产生极坏影响。但他不明白的是,李瑗亦是李氏宗族中能征善战之将,非李元吉这样的纨绔皇子可比。

“别急,慢慢说。”李靖安慰道。

“有些话,卑职不能说。”李大亮道,“但将军是信人,我只能在这树林中对将军讲了。”

“李司马若信得过李靖,请直言吧。”李靖料想事态严重。

李大亮顿了顿,这才下了决心,道:“将军有所不知,庐江王已将金州兵马打光了。他害怕皇上知道他接连败绩,不敢上报,也严令金州官民不准将消息泄露出去,否则立斩不饶!”

“据我所知,金州有驻军五千,怎么会打光了?”李靖又吃了一惊,“难道有人造反?”

“事情是这样的。”李大亮道,“大巴山有一个蛮人首领,叫邓世洛,在部族中颇有威望。萧铣欲沿江直上,取我大唐州县,故派人以大量金银收买邓世洛,并封他为巴中王。邓世洛有五万人马,凭据大巴山险要之地,屡犯金州治下诸县,抢掠财物,屠杀百姓。庐江王到金州后,数次率军征讨,却接连败北,五千军士现只剩不到一千。”

“赵郡公在信州,为何不向他求援?”李靖感到事态严峻。

“庐江王刚愎自用,吃了败仗,怕被赵郡公笑话,也不上报朝廷,想死撑下去。”李大亮道,“倘若撑得住还好,但目下的情势是:邓世洛正在山中聚集大军五万,准备一举拿下金州。”

李靖叹道:“若邓世洛率蛮人前来,金州只怕守不住。”

“绝对守不住。”李大亮道,“可是就算不敌,也该与城池共存亡。然而庐江王不思守城之策,正在收拾细软,准备带上几个美女弃城出逃……”

“你没有劝阻?”李靖心头一寒,看来金州城已是不战自乱。

“卑职人微言轻,怎么可能说动庐江王?”李大亮叹道,“庐江王弃城而走,我就惨了,根本无法抗拒邓世洛蛮兵。幸好将军引兵前来,末将才看到希望。”

李靖心想,我这七百余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邓世洛数万人?但他仍然安慰道:“李司马别慌,邓世洛尚未派兵前来,恐怕不知金州虚实。待我拜见庐江王后,再作区处。”

李大亮这才稍稍放心。

李靖又道:“李司马,你也看到了,我们也只有七百多人,若力敌邓世洛,无异以卵击石。蛮兵势众,只可智取,不能力战。你先回城中,不要提及与我相会之事,免得庐江王误会。稍后,我引兵入城,再图良策。”

李大亮拜谢而去。

李靖回到队前,对张宝相说:“宝相,刚才李司马来报,蛮王邓世洛屯五万兵马在前方的大巴山,我要你即刻选拔五十人,前去侦伺,再向金州总管府呈报。”

“是!”张宝相领命,在军中选了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斥候,往大巴山方向疾驰而去。

李靖这才整队,往金州城而去。

到了城下,见城门紧闭,守城的军士大声喝问。李靖请军士通报庐江王。

不一会,李瑗大开城门,亲自迎了出来。李靖见了,赶忙下马行礼:“开府李靖,拜见庐江王。”

“李将军免礼,一路辛苦,请入城叙话。”李瑗在长安见过李靖,深知此人用兵如神。本来,他准备弃城而走,但李靖引兵前来,自是有了希望,于是十分客气。

于是李靖上马,率队随李瑗入城。城中居民,惊闻蛮兵即将破城,都悄悄收拾行李准备奔逃,军士制止不住。李瑗在马上大呼:“城中父老听仔细了,我是李瑗,大家勿慌,朝廷已派军马前来剿灭蛮贼,这位就是先锋李靖将军!”

百姓见李靖骑在马上,威风凛凛,信了几分。于是相互传说,城中果然安定下来。

李靖暗暗佩服李瑗能够见机行事。

进了总管府,李瑗居中坐了,传李大亮等将校进来,与李靖商议。

李靖道:“庐江王刚才一句话,就安定了城中居民,足见治军有方。只要城中不乱,我们据城而守,至少不会败。”

李瑗面露愧色,摆摆手道:“李将军此言,羞煞小王。小王治军无方,是故数次败给蛮人,正想回京向皇上负荆请罪,不料李将军率兵前来,小王就有救了。”

李靖道:“李靖本是奉皇上旨意,前去信州应对萧铣,路过金州,特来拜见庐江王。若庐江王不弃,末将愿相助击退蛮兵。”

李瑗大喜,心想李建成总说李靖坏话,看来此人倒是重义气的人。于是离座,很客气地请李靖坐了,道:“若论行军打仗,天下恐怕没有比靖公更知兵的将军了。靖公,我虽为郡王,但论起来还是你的后辈,你就不要客气了。金州之困,全凭靖公调度,李瑗听命便是。”

李大亮等人见李瑗客气到这个份上,都暗自吃惊,料想李瑗真是百无一策。若金州有失,就算李瑗安然逃回京师,有太子说情,这郡王恐怕是当不成了。当下也抱拳道:“卑职行军司马李大亮,听凭李将军差遣。”

李靖赶忙还礼,道:“庐江王受命征讨蛮人,身负皇命,自是统帅;李靖不过路过此地,只是协助罢了,一切还是由庐江王做主,但有差遣,李靖无不从命。倘若功成,也是庐江王的功劳,李靖决不掠美。”

李瑗要的正是这话,于是心花怒放,命人取得地图,标出了邓世洛屯兵所在。

李靖皱起了眉头。原来,邓世洛屯兵之所,处在大巴山北麓的平利川,离金州城不过数十里。

“庐江王,目前邓世洛五万大军盘踞山谷,若我军前去进攻,对方以逸待劳,断难取胜。”李靖道。

“还是靖公高明啊!”李瑗击掌叹道,“小王本来就说不能进攻,得设法将蛮人引出山谷再战,可有的人就是不听,结果损兵折将!”说罢看了一眼李大亮。

李大亮当即说:“庐江王,是属下错估情势,上了邓世洛的大当,甘受责罚。”

“大亮啊,都成这个样子了,责罚你又有何用?”李瑗双手一摊,“皇上要的是胜仗,不是要我处罚手下的兄弟。好了,现在靖公来了,咱们同心协力,渡过难关吧,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李靖道:“既然庐江王信得过李靖,就请打开城门,让百姓一如往常过活,如何?”

“靖公,打开城门,万一邓世洛率蛮兵冲进来怎么办?”李瑗有些担心。

“如果城门紧闭,邓世洛探知,反而会倾巢出兵,那时金州就危险了。”李靖道,“邓世洛到现在都没有来攻城,就是不知金州兵马虚实。一旦我们将城门大开,他必派人来侦伺,我们可派人到坊间传言,说城中已做好迎战蛮兵的准备,长安先锋兵马已入城守卫,还有五万大军正向金州开来。此外,赵郡公李孝恭正从信州点军马两万,向金州驰援。”

“这么说,有七万兵马来解金州之困?”李大亮是个直肠子,一听李靖此言,顿时来了精神。

“靖公这是疑兵之计。”李瑗笑道,“实际上,咱们城中只有一千多人马,加上靖公带的七百余人,不足两千人马。而赵郡公在信州,倒是有两万兵马,但应对萧铣来犯之敌,已感棘手,哪有兵马驰援金州?”

李靖点头道:“庐江王英明!实际上,长安也不可能派来兵马。倘若能派,我这次就带来了。不瞒庐江王,这七百多人,还是李靖从云中带来的老部下,当年在马邑练兵时留下的。”

李瑗抱拳道:“靖公一片忠心,李瑗犹为感佩。不过,咱们这两千人,要应对邓世洛几万人,恐怕得想办法才行。”

李靖道:“庐江王莫急,待李靖探得邓世洛虚实再说。”于是将自己在入城前已派五十斥候去大巴山探知军情的事讲了。

李瑗叹道:“人道靖公用兵如神,今天才知靖公打仗,靠的是思虑周全,用兵得法。好,就依靖公所言,把城门开了,放言出去,让邓世洛不知虚实。我们静等消息,再做区处。”

当晚,李瑗请李靖喝酒。

大敌当前,这位郡王依然叫了数名美姬敬酒起舞。李靖暗皱眉头,但也不便拂逆他的好意。不过他只是相陪,与李大亮说起关中风物,又论军行打仗之要。李大亮善于学习,当即向李靖请教。李靖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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