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战争教父李靖(出书版)》作者:怀旧船长【二部完结】 > ★书香门第★战争教父李靖 第一部 乱世将星.txt

第一部 乱世将星 第二十三章 下活死棋

作者:怀旧船长 当前章节:7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来人正是李靖。

邓世洛强自忍着,才没有摔倒。他戟指骂道:“你……原来你果然是细作!”

李靖在对岸大声道:“我是唐将李靖。邓世洛,念你也算一方雄杰,今日受降,免你不死!”

邓世洛大声道:“李靖,早知你诡计多端,却来赚我!今天老子就是死了,也要与你一拼!”说罢抽刀在手,狂叫着趟着浅水,向李靖冲去。

李靖身旁的薛宗胜一箭射出,正中邓世洛刀上,那刀被震落入水。

虎京一骑飞出,冲进河中,一把将邓世洛提了起来,回马扔在地上。

隔河的蛮人纷纷跪下,齐声大呼:“请将军饶了大王……”

李靖下马,扶起邓世洛,道:“赶紧带领你的族人走吧。待会儿庐江王率军前来,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邓世洛放声大哭,见李靖神情严肃,料想不是虚言,就说:“李靖,你就算放老子走,老子也不领你的情!”

李靖叹了口气,把手一挥,身后的军马让开道路。

蛮人扶老携幼,哀叫遍野,终于钻入林中去了。

李靖这才引兵回援李瑗。

磨沟蛮兵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李瑗在只损失不到一百人的轻微代价下,一战而败蛮兵三万余人。

有军兵将李靖放走邓世洛之事告知李瑗。李瑗找到李靖,说:“靖公,此次取胜,全仗你谋划。不过,放走贼首,如同放虎归山,将来再行作乱,如何是好?”

李靖道:“庐江王,蛮兵尽在磨沟,后山都是些蛮人百姓,手无寸铁,杀之不武。皇上以仁义取信于天下,咱们要是赶尽杀绝,谁敢来降?”

李瑗心头不悦,但刚刚取胜,不宜发作,于是说:“放走蛮人百姓,也就罢了。但邓世洛屡杀朝廷官兵,不将其擒获,皇上追究起来,恐怕不好交差。”

李靖道:“庐江王,蛮人与汉人不同。蛮人无首领,如同飞鸟无头,若是为乱,更不好收拾。我料邓世洛经此大败,定然会反思前罪,休养生息,不敢再犯州县。”

李瑗心头清楚,此役全凭李靖之谋,不然很可能就是自己被蛮人擒获。于是没再多说,让手下将校指挥军士,将所获俘虏财物,带回金州。

雪越下越大。也幸得这场大雪,直到天明才将山中大火熄灭。山中蛮兵,没有被烧死的,也被冻死了。

李靖长叹一声,对身旁的张宝相说:“凡是战争,都有无数的生命消失。古人云:兵者,凶器也,诚如斯言!”

张宝相却道:“大人不必自责。这些蛮兵,如果不烧死在山里,出山后,不知多少无辜百姓将成他们的刀下之鬼。大人灭了他们,却救了百姓,是善举啊。”

李靖黯然无语。

虽然李瑗对李靖放走邓世洛很不满,但总归打了胜仗。回城之后,大摆筵席庆功。

席上,李瑗对李靖道:“靖公,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靖公成全。”

李靖道:“庐江王奉旨经略山南,但有所遣,无不从命。”

李瑗道:“此役全胜,全赖靖公之谋。然而,投降的蛮兵就有将近万人,若靖公将你的七百勇士带走,恐怕难以节制。因此,我想请靖公襄助,妥善训习这新降军兵。”

李靖一想,这也是大事。南图萧铣,需要兵马。帮李瑗训习兵士,将来也有外援。于是接下了差使。

次日,李靖便按兵法建制,在城内整编新军。命司马冲腾训习骑兵,命薛宗胜训习射箭,命虎京训习步战,命张宝相训习阵形。

匆匆一月过去,其间李瑗又从所辖州县募得四千新军,金州兵马就有了一万五千人,军势大振,为后来安定山南、进讨王世充筹备了军队。

到了二月,李靖见新军已初步成型,想着自己的使命,便向李瑗辞别,率部向信州而去。

过了大巴山,不日到了信州。其时赵郡公李孝恭巡慰巴蜀后,奉旨经略信州,准备应对越来越复杂的情势。

闻知李靖前来,李孝恭亲自出城迎接。二人见面,自是一番欢喜。

“靖公,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李孝恭与李瑗不同,毕竟在秦府时,与李靖有旧。

“赵郡公是越来越英武了。”李靖笑道,“本来早就该到信州了,不料在金州耽误了些时日。”

“我听说了。”李孝恭道,“靖公奇计破蛮兵,庐江王已上表请功了。不过,庐江王因怪你放走蛮首邓世洛,没有提靖公的功劳,说是怕皇上怪罪你。”

李靖笑道:“就算将功折罪吧。本来就是庐江王的功劳,我只是协助而已。”

李孝恭面露忧色,小声道:“靖公,还请到城中再详谈吧。”

李靖感到事情不太妙,也没多问,随李孝恭入城。

信州城依江而建,与北方城郭不同,均由巨石顺着山势砌成,耐震防水,坚固无比,只是气派小了一些。城下的长江,波翻浪涌。偶见船只行于其上,如漂动的枯叶。

李靖命司马冲腾和张宝相约束军士,自己随李孝恭到了府衙。

李孝恭屏退左右,亲自给李靖上了一碗茶,道:“靖公,孝恭对你向来尊重,从不相疑。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有些话,说过以后,就让其随风而散吧。”

李靖料想李孝恭有难言之隐,便道:“赵郡公信得过李靖,李靖深感荣宠。请放心,李靖做人有个原则:就是能保守秘密。”

李孝恭叹道:“若朝中王公大臣都如靖公一般,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说实话,皇上下诏遣我来信州,派靖公前去夷陵,等于是把你我二人,送入死路!”

“赵郡公何出此言?”李靖吃了一惊。

“靖公,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还是直呼其名吧。”李孝恭道。

李靖也就没客气:“孝恭,我观你面色,好像几天没睡觉了。到底是怎么了?”

“哎,这事不知从何说起。”李孝恭摇摇头,“现在我已是进退维谷,怎么还睡得着?靖公从金州来,虽然战败了邓世洛,但以靖公的观察,你觉得这山南之地稳固么?”

李靖摇摇头:“庐江王虽然竭尽所能,但我观山南之地,民心未服。”

“巴蜀之地,亦是如此!”李孝恭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自秦府一别,我率军出金川,按靖公指点,以怀柔之策,抚慰山南,收巴蜀三十余州。然而正是这点微劳,招来了太子的警惕,赶紧派他的死党李瑗到山南来掺和,怕我独享功劳。”

李靖点点头,深知此中关节。李建成与李世民在李渊登基后,明争暗斗,各有党朋。李瑗是太子的人,李孝恭是秦王的人。山南及巴蜀之地,关系到新唐南定大局,太子当然不会袖手。

“然而,无论太子还是秦王,都是大唐的皇子,争来夺去,也还是为大唐考虑。”李孝恭道,“可是山南及巴蜀之地的州县官吏,就不这样想了。他们只关心谁对他们有利,所以我这个抚慰大使,等于是形同虚设。”

“孝恭,你是说这些当地的官员不听招呼?”李靖料想李孝恭上任以来极其不易,但没想到这些官吏架空了李孝恭。

“表面上,他们还是听的。”李孝恭道,“但实际上,他们反而向我索要军马,说是匪患猖獗,城池需要兵马守卫,于是我从长安带来的三万人马,东一州、西一县,几乎被他们分光了。”

李靖沉吟半晌,道:“孝恭,分兵把守州县,也不是坏事,至少这些州县有朝廷的军队,投诚的官吏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养这些兵马,需要钱粮,现在由州县自行供养,也省了不少麻烦。将来咱们进讨萧铣,这些兵也还调得动嘛。”

李孝恭这才稍稍宽心,又道:“孝恭并不知兵,这样也好。但山南、巴蜀之地,异族居多。这些异族,不同于汉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庐江王在金州数次败给邓世洛,这邓世洛不过是异族中并不强大的首领,巴蜀之地,蛮王剽悍,若是受了萧铣蛊惑,随时都有可能倒戈。”

“你是说,萧铣在联合这些异族首领?”李靖刚到,不知虚实,没料到情势如此复杂。

“靖公,所以我刚才说,你我几乎陷入死路。”李孝恭叹道,“别说我那三万军马基本已被分化瓦解,就算我手握十万雄兵,在这高山峡谷之中,也无法施展。孝恭深知靖公知兵,但说句不好听的话,纵使靖公有天大的本事,你那区区七百人马,又怎能敌得过内外夹击?”

李靖感到事态严重,忙问:“难道这沿江一带,已不在大唐掌控之下?”

李孝恭展开地图,对李靖道:“靖公请看:现在我们在信州,上为开州,下是夷陵,夷陵一过,就是萧铣的江陵了。萧铣定都江陵,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当年关公失城,三足鼎立局面随即瓦解。这萧铣虽然只有三十几岁,但颇有谋略,屡遣舟师溯江而上,侵扰州县。就拿靖公将要去的夷陵来说,已有宜都、长阳、巴东等县陷落,只有州治夷陵尚在许绍手中。实际上,这峡江一带的州县,大抵如此,不过名义上在我大唐控制之下,实际上随时都有可能被萧铣占据。”

李靖虽然性情沉厚,但闻听此言,也不禁微微冒汗。他问道:“难道孝恭没向皇上禀报?”

“报了。”李孝恭道,“但现在陛下派秦王平定北方,太子经略南方。太子这个人,好大喜功,有可能不会将实情向陛下直陈。当然,也有可能陛下早就知晓,只是为了鼓舞士气,不便公开罢了。”

李靖明白了:李孝恭说的“死路”,大概就是“你我无法作为”的意思。

李孝恭继续说道:“萧铣明里派兵攻城略地,暗中却派人勾结蛮王,如开州蛮王冉肇则,手下有两万人,本来已归顺大唐,现在却首鼠两端,看我朝与萧铣谁能真正控制峡江,他就出兵帮谁。”

李靖站起身来,道:“孝恭,看来你我都面临严峻挑战。你有何打算?”

“我看,只能静观其变。”李孝恭道,“没有舟舰兵马,这仗没法子打。”

李靖来回踱步,想了许久,也无良策。

“坐以待毙,终归不是办法。我来之前,秦王曾与我长谈,现在关中及北方正交战,朝廷实在抽不出兵马来平定萧铣,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就连我这七百余人,还是我到云中招回的旧部。有没有可能,在你经略的巴蜀之地征招兵马呢?”

“有可能。”李孝恭道,“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要挫败萧铣,让这些异族首领看到希望。不然,他们绝不会应征。”

李靖苦笑道:“如果能打败萧铣,还招他们做什么?”

李孝恭道:“是啊,所以现在是盘死棋。在这种情形之下,靖公去不去夷陵,意义都不大。”

李靖道:“然而皇上有旨,要我先到信州,再到夷陵。这一路行来,已经耽误了些时日。若不去夷陵,就是抗旨,怕会受皇上责罚啊。”

李孝恭道:“靖公,不是孝恭说你,你用兵如神,精于机变,怎么在行事上如此拘泥?皇上既然授你临机专断之权,你还真的带着你那七百人,到夷陵与萧铣硬拼?别人或许不知,但孝恭深知,这七百人是靖公心血啊!当年在马邑,靠的就是他们。倘若你把老本都拼光了,你就没有价值了。”

这话说得实在,李靖不禁向李孝恭抱拳道:“承蒙赵郡公厚爱,这份情义李靖领了。但我李靖练兵,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国家大计。倘若牺牲了七百兄弟,能扭转当前不利局面,倒也值得。”

“靖公,区区七百人,无法对抗萧铣大军。”李孝恭道,“靖公一路行来,大概也看到了,这山南、巴蜀之地道路崎岖,跟北方平原相比,更难用兵。朝廷那些官员,把地图一摊,就指手画脚。然而实际上,别说打仗,就是在这穷山恶水之间走一遭,都极不容易。”

李靖又坐下了。苦思良久,他道:“这夷陵,我还得去,至少要会会许绍。不过,若孝恭暂不离开信州,我倒也可多留些时日。”

李孝恭苦笑道:“反正我是无计可施了,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给一个转机吧。靖公,你远道而来,也累了,先歇息,待养足精神,我们再议如何?”

李靖谢过,就回营安抚兄弟们去了。

过了几日,李孝恭请李靖前去议事。

一进门,李孝恭将一封信交给李靖。

李靖一看,心头一动。信是许绍写来的,言他接到李渊的亲笔信后,四处联络,正说服前隋同僚一同献州降唐,已有黔安、武陵、澧阳等州县官吏愿随他一起献地投诚。因李孝恭是抚慰使,特向他报请。

李靖看后,喜道:“赵郡公,这可是大好事啊。这个许绍,与当今天子幼年时同窗,颇有名望。他一归唐,对稳定巴蜀一带的官吏有很好的影响,对我们打通进伐萧铣的道路有利。”

李孝恭道:“正是。我马上向皇上奏明此事。看许绍这意思,还有请求封赏之意。靖公,你看,我谏言皇上如何封赏为好?”

李靖想了想道:“若是由皇上自行裁夺,如何封赏,自是皇上的事;但从我们打破僵局来看,争取许绍的支持极为重要。许绍利用他的影响,说服官吏一同投诚,功劳甚大,其爵位应封为郡公;他原为夷陵郡丞,不如奏请皇上实授其为夷陵刺史,好与我们共击萧铣。”

李孝恭称善。

大唐武德二年,闰二月,朝廷准李孝恭所奏,封许绍为安陆公(许绍原是安陆郡人),并改夷陵为峡州(今湖北省宜昌市),委许绍为峡州刺史。其敕书曰:

昔在子衿,同游庠序,博士吴琰,其妻姓仇,追想此时,宛然心目,荏苒岁月,遂成累纪。且在安州之日,公家乃莅岳州;渡辽之时,伯裔又同戎旅。安危契阔,累叶同之,其间游处,触事可想。虽卢绾与刘邦同里,吴质共曹丕接席,以今方古,何足称焉!而公追砚席之旧欢,存通家之曩好,明鉴去就之理,洞识成败之机。爰自荆门,驰心绛阙,绥怀士庶,纠合宾僚,逾越江山,远申诚款。览此忠至,弥以慰怀。

李孝恭看罢,递给李靖,道:“皇上如此重情重义,许绍必奋力抗击萧铣。靖公,看来你不得不去峡州了。这位安陆公为人亲善,或可招抚些兵马,为你所用。”

李靖道:“赵郡公,许绍归唐,我就不必急着去峡州了。我观峡江地势,信州最宜造船。因此,请允许我滞留数日,先去山间看看造船材料,再作计较。”

李孝恭本是精细之人,也知道要征讨萧铣,非舟师不可。但目前缺兵少将,峡江州县半数陷于敌手,与萧铣兵力悬殊,远未到用兵之时。于是说:“靖公,你真是想得太远了。现在造船,是否为时过早?”

李靖道:“不瞒孝恭,我在随秦王东征洛阳时,在洛水边就想到了峡江用兵。峡江地势险要,马战步战,都用不上,只有打造强大战舰,方能一举而定江陵。我这次来信州,还特意向秦王要了一个人。”于是将发现顾水生的事讲了。

李孝恭听罢,叹道:“靖公,你人未到信州,却已想得这么精细,孝恭佩服!这个顾水生,现在何处?”

李靖让虎京找来顾水生。

顾水生虽然回到故乡,但因家中早已无人,所以一直在营中住着。见了李孝恭,跪下行礼:“小人顾水生,本州人氏,拜见赵郡公。”

李孝恭扶起,道:“顾水生,靖公有识人之能。你与靖公相遇洛水,也是奇缘。听靖公说,你有祖传造船之法,今后这监造战舰之事,就委派给你了。”

顾水生道:“愿听赵郡公差遣。”

李孝恭问:“建造战舰,需要多少时日?”

“这得看情形。”顾水生道,“若是有上好干燥木料,数月可成。”

李孝恭道:“为何要用这么长的时间?”

顾水生道:“这还是短的。当年,我等为先皇造龙凤舟,前后用了三年时间。若造一般船只,生木即可。然而生木造船,下水之后,由于木料自行干缩,易生裂缝,舱中必然渗水,抗沉性也差。特别是造战舰,用于水战,既要保证不沉,又要考虑设置快桨,必须做到丝丝入扣,毫厘不差,所以最好到山中选择杉木、楠木、柏木等优良材质,还要提前准备大量的铁钉、榫销、桐油、石灰。榫销有阴干硬木即可,但石灰得提前烧炼,桐油更是稀缺,铁钉也要提前打造好。这些材料准备完毕,才可以建造战舰。”

李孝恭听得有点晕了,心想这造船如此复杂。李靖未雨绸缪,不愧精通兵法。于是喜道:“从今日起,本抚慰使命你为信州司兵参军,由你负责挑选工匠,准备造船吧。”

顾水生领命而去。

次日,李靖带了顾水生、虎京,作百姓打扮,沿着陡峭山路,径向巫山而去。

越往山上走,越觉得山势奇峭,林深雾重;悬崖峭壁,撞面而来。李靖久在北方,第一次真正深入南国山间,深感北地用兵之法,在这种地形下全不相宜。

顾水生当起了向导。他一边介绍风景,一边将各种木料的材质、用途一一向李靖解说。李靖博闻强记,虚心求教,觉得这水战之法,当结合舟舰特性,方可成功。

行至山腰,眼前奇峰横锁。虎京在前头“咦”了一声。李靖抬眼看去,只见峭壁之上,一条人影正在云雾间攀爬。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采药的青年。

这青年约莫二十来岁,背上背了一个药篓,腰系绳索,在猿猴都难以攀爬的峭壁上如履平地,让虎京这个曾经的独行大盗叹为观止。顾水生看了一眼,道:“大人,这是药农,平时都这般采药,没啥稀奇的。”

然而李靖却觉得稀奇极了。那青年吊在半空,以臂力拉动绳索,他是如何将绳头系在离身体约一丈以上的悬崖上的?还有一事不解:那青年虽由绳索吊着,却能在峭壁上行走自如。

李靖将疑问对顾水生说了。

顾水生道:“大人,这事好办。请看,那根长绳顶端,是一个三爪铁钩,只要用力上抛,钩住石块或树木,就稳固了;而那药农能够自由移动,是因为手头还有一把丁字形铁镢头,锋利无比,可以楔入石壁。这样一来,他腰上的绳索可保其不至坠落,而手中的镢头可随意楔入石壁,就可以来去自如了。”

李靖沉吟良久,突然对虎京道:“虎京,我与顾参军先去察看树木,你要盯住这位采药的兄弟,待他下来之后,一定要留住他!”

虎京领命。李靖跟随顾水生,继续上山。

待李靖与顾水生回到山下时,见虎京与那采药青年站在峭壁之下,相互瞪眼,一动不动。

李靖见了,深感奇怪。走过去一看,只见虎京眼中淌泪,但仍使劲睁着眼睛。

李靖见那青年容貌清秀,长手长脚,身材瘦削,两只眼睛极有神采,约莫二十来岁。

李靖道:“这位兄弟请了。”

那青年仍不说话。

李靖只好对虎京道:“虎京,你这是干什么?”

虎京也不说话。

顾水生哈哈大笑,对李靖道:“他们这是在斗眼。”

“斗眼?”李靖觉得这本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李靖统驭下属虽严,但只要不违法令,总是宽容。他知虎京若是动武,这青年早就趴下了。用这种公平办法,足见虎京跟了自己之后,性情有所改变,不由得心头暗喜。于是站在一旁,静等二人“斗眼”胜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