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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世将星 第二十六章 李建成借刀杀李靖

作者:怀旧船长 当前章节:75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许绍刚刚过完五十五岁生日。闻得李靖率兵前来,出城五里相迎。

李靖见这许绍,白面长须,慈眉善目,颇有文士风雅。许绍虽未见过李靖,但他看见一位身长八尺、威风凛凛的将领,率骑从江边而来,便招手叫道:“药师,一路辛苦!”

李靖赶紧下马,下拜道:“开府李靖,拜见安陆公。”

许绍连忙下马扶起,道:“药师啊,你我虽未谋面,但你的大名,我是早有耳闻。目下峡州军情紧急,你来得正好。走,先到城中再说。”

于是李靖领兵马进夷陵城。

夷陵与信州不同。从信州一路东下,两岸层峦叠嶂,江中水高浪急,到了此处,险势顿减,地势渐趋平缓,因此夷陵城建得城墙高大坚固,颇有北方城郭的气势。萧铣曾数次派兵攻夷陵,皆被许绍击退。

许绍颇有治理才能。在夷陵任上,深得百姓拥戴。入得城中,百姓见了许绍,都向许大人问候。

李靖赞道:“安陆公深得民心,李靖佩服。”

许绍叹了口气:“药师,你以前在马邑任上,也将马邑治理得井井有条,其才远胜于我。我不过是沾了当今皇上的光,得以封郡公。以药师之才,假以时日,必能出将入相。”

李靖抱拳道:“多谢安陆公鼓励。李靖此次受命来峡州,即是辅助安陆公共击萧铣。大人但有所命,李靖无有不从。”

说话之间,已到了刺史官署。许绍让手下将领把李靖所带人马安顿好,才请李靖到了堂中,屏退左右,与李靖密谈。

“药师,你从赵郡公处来,可知峡江情势?”许绍问。

“略知一二。”李靖道,“峡江一带,名义上我朝控制了州县,实际上多半地盘,由萧铣所控,情势不容乐观。”

许绍点点头道:“峡江之地,皇上心头是清楚的,但为了振奋北方军民士气,皇上没有公开实情罢了。远的不说,就拿峡州来说,北有襄州,在王世充手里,时有侵扰;南岸有安蜀城,东面有荆门城,都被萧铣派兵据守,由于城池险峻,我数度派兵进伐,都无功而返。特别是萧铣派重兵占据清江,宜都、长阳二镇皆被占据,西部的重镇巴东县也被占据,只有秭归和州治夷陵城在我们手中,兵不过五千,你说如何是好?”

李靖道:“峡州处在抗击萧铣最前沿,目前这个情势,首尾被割,对我们非常不利。但现在我们一无兵马,二无快船,无法与萧铣抗衡,只能据城以守,秘密训习军士,打造战舰,待时机成熟,方可与萧铣争锋。”

许绍点点头:“药师,你来了之后,我心上的石头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了。依你之见,如何破解这个困局?”

李靖请许绍取来地图,看了良久,才道:“目前赵郡公在信州,但中间的巴东县被萧铣占据,无法与峡州形成呼应,而信州以西的开州被蛮人占据,虽名义上属大唐,但只要萧铣在峡江的兵力强过唐军,他们就会反叛,向萧铣投降,进而对信州形成战略包围。这样一来,信州、峡州就会被分割,到了那时,萧铣必派重兵清剿峡江,从而进兵抢占巴蜀。”

许绍道:“药师之论,正是萧铣所谋之事,我亦有这种感觉。但敌众我寡,如何是好?”

李靖道:“萧铣欲分化瓦解我军,我们必须设法联结信、峡二州。”

“如何联结?”许绍追问。

“依我看,这信州、峡州中间的巴东县,必须收复。”李靖道,“但收复巴东,到底是由信州出兵?还是由峡州出兵?收复后巴东归哪个州管辖为好?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两州都不好用兵。”

“这巴东县,在前隋时就属夷陵管辖啊。”许绍道,“收复以后,自是由峡州管理。”

“安陆公,峡州兵马,倘若西进,萧铣屯于清江之兵必然侵犯夷陵,因此收复巴东,还是以信州、秭归兵马为好。”李靖道,“事成之后,可奏请朝廷,在峡州和信州之间另置一州,辖秭归、巴东二县,既能联结峡、信二州,又能切断萧铣入川之路,还能据地北扩,联结房陵、襄州,能为将来进伐萧铣提供后援。”

许绍为官多年,自是心思机敏。沉吟之间,他突然想到,李靖现在仍是个开府,品阶虽为四品,但属于散官,没有实职。莫非他出此主意,意在谋求官职?若朝廷采纳了他的上疏,那么新置州府,得有主政之人。新的州府只有巴东、秭归二县,属于下州,李靖由开府转任州刺史,也算名正言顺。

于是他道:“药师所论,本府深以为然。这样吧,我明日上疏,请朝廷新置归州,举荐药师你出任归州刺史,你看如何?”

李靖见许绍一语点破了自己的心思,略微有些尴尬。他归唐以来,由于李渊与自己有隙,一直不予重用,深感抱负难伸。若新置归州成功,能当这个下州刺史,也好就地募兵,为征讨萧铣攒下本钱,否则,李渊光让他“经略”萧铣,却一不给兵马,二不给实职,他李靖再能打,也不可能靠区区七百人拿下江陵。

出此一策,李靖自是思谋了许久。当下情势,若求上州之官,李渊对他的信任还没到那一步,只得另辟蹊径,好歹谋个安身之地,便于用兵。奔波了这些年,李靖深知权力的重要,而将军若无实权,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施展。

既然许绍明说了,他也就不必再装下去。于是抱拳道:“安陆公,非是李靖要争这个官位,而是情势所迫。皇上让我来讨伐萧铣,可我除了七百旧部,无所依托,实在为难啊。”

许绍道:“药师不要跟我见外,我岂能把你当外人?你以前做过马邑郡丞,又精通兵法,别说做一个下州刺史,就是做个大将军,我看都不在话下。这样好,你我在赵郡公麾下,再苦心经营数载,尽起三州之兵,可一举而定岭南。你就安心在峡州练兵,静候佳音吧。”

许绍和李靖满以为,这事已是铁板钉钉了。按理,许绍同李渊是发小,上疏中又力陈道理,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举荐一个下州刺史,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没想到的是,此举不但没能让李靖如愿,反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其时太子李建成在长安,李渊忙于征伐,委托太子分理吏部、户部和工部。奏疏到了李建成案头,他马上找来内史令萧瑀商议此事。

“这是李靖耍的滑头。”萧瑀两朝为官,一眼就看出了玄机,“这个李靖,寸功未建,就想出了这个主意,让许绍上疏谋官。殿下啊,你可不能上他的当!”

萧瑀祖父是后梁宣帝萧詧,江陵萧铣是他的子侄辈亲族。投唐之后,萧瑀曾力主以亲善之策劝降萧铣,但李渊认为萧铣手握重兵,断不肯降,这才作罢。李渊派李靖去打萧铣,萧瑀心头是有疙瘩的。在他的心中,南方之地不必用兵,但无法说动李渊,只能迁怒李孝恭和李靖。而李孝恭是皇室宗亲不便数落,他只有针对李靖了。

李建成道:“萧大人,我自然看出了李靖的心思。不过,许绍所列条陈,也还有些道理。这设立归州,的确有些用处。但是,我们不能让李靖担任刺史,你看由谁担任合适?”

萧瑀道:“如新置归州,得听听庐江王的意思。山南及巴蜀之地,虽然赵郡公去得早,但庐江王爵位比赵郡公高,况且庐江王在任信州总管时,淮安豪强杨士林率汉东四郡来降,庐江王更清楚峡江的情势。由他举荐人才,经吏部核准后报请皇上御批,似更为妥当。”

李建成称善,便让萧瑀回去了。

过了几天,李瑗的信使到了东宫。李建成一看,原来李瑗密告李孝恭、许绍和李靖串通一气,试图控制峡江,将太子一党排挤在外,好独捞南平萧铣的功劳。

李建成深知,李瑗是不便提及李世民。说到底,这是李建成与李世民的争夺。李世民亲率将士,浴血奋战在中原及北方,如果平南之功也出自李世民门下,那么,太子屁股底下的椅子就摇晃了。

李建成咬了咬牙,决心扳回这一局。在北方,李世民正在战场上,李建成说什么李渊都听不进去;在南方,有李瑗在,李孝恭不敢乱动;许绍嘛,是李渊的同窗,动他也不便。看来,这个李靖找死,先拿他开刀再说!

想来想去,得找出李靖抗旨的证据才行。于是,他遣心腹快马到金州找李瑗,要他拿出对李靖不利的证据。

李瑗这个人虽然本事不大,但心眼并不太坏。他是对李孝恭不满,但李靖毕竟救过他,要他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着实犯难。想来想去,只得编出“李靖怠军、迟滞不进”的理由,心想大不了皇上下诏斥责一番,不至于杀了李靖。

然而李建成拿着这个把柄,就乘夜去找父亲了。

“父皇,李靖离开京城这么久了,现在毫无作为,我看是他故意拖延时间,说不定有投萧铣之心。”李建成对李渊说。

李渊看罢李瑗的奏章,气愤地道:“这个李靖,不是会将兵吗?怎么毫无作为?再不打,萧铣都要打到蜀中了!”

“是啊,”李建成火上浇油:“据李瑗密报,巴蜀那些酋长、头人,都是些首鼠两端的货色,倘若我军迟迟不进,难免动摇他们对大唐的忠心。”

李渊气恼过后,脑子清醒过来,问李建成:“建成啊,李靖去了快半年了吧?一直没动静,到底是何原因?李瑗这奏疏里只是说他怠军,并没有他要投萧铣的实证啊。”

李建成道:“父皇明鉴:这李靖去了半年,天天就和他的七百旧部到州县讨扰,啥也不干。儿臣听说,李靖一直抱怨父亲没给他实职,也不给他兵马,这仗没法子打。”

李渊气道:“他当我是杨广吗?讨好卖乖,就给他个马邑郡丞做!我大唐新建,任用文武官吏,都是凭功绩除授,他有什么功绩?再说这兵马之事,各个外派的大使,都是自己想办法,现在北方吃紧,朝廷哪里有闲着的兵马?当年我们在晋阳起兵,也是白手起家,自己招募的军马。这个李靖自诩会用兵,不会自己招兵吗?”

李建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继续道:“儿臣得报,这峡江之地,由于李靖怠军,各州县都在观望;萧铣可没闲着,接连攻陷州县,巴蜀的部落首领们,都在密谋投靠萧铣。父皇,长此下去,我怕萧铣真的占了巴蜀,进而对关中形成威胁。”

李渊最怕的就是北方未定,南方反又生出祸端,于是问:“建成,你是太子,你说怎么办?”

“依儿臣看,必须敲打一下山南及巴蜀州县官员,让他们好好尽职。”李建成道,“凡是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李渊一直不喜李靖,甚至因李智云的死而记恨他,但由于李世民想用李靖,他就一直隐忍。听了李建成的话,道:“李靖慢军,斩了他,确也有震慑官吏的作用。不过,咱家二郎和孝恭亲善李靖,若下旨杀他,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建成是否想过这其中关节?”

李建成见父亲基本同意斩李靖,心头高兴,便道:“父皇所虑,着眼长远,非儿臣能及。但儿臣以为,不杀李靖,难以提振峡江士气,还请父皇严正法纪,早断祸根。”

李渊想了想,道:“这事儿有些难办,杀是该杀,但现在孝恭在信州,他要是出面力保,就不好办了。”

李建成转了转眼珠,道:“儿臣倒有一法,可杀李靖,还能避人耳目。”

李渊道:“这里就咱们父子,你就直说吧。”

李建成道:“许绍是父皇同窗,情同手足,父皇可下一道密旨给他,让他就地处决李靖。若是世民、孝恭他们问起来,就说李靖慢军,不听许绍军令,是以处斩。”

李渊点头道:“如此甚好!”

随后,李渊又与李建成议峡江之事。李建成并未将奏疏内容向父亲禀报,而把许绍、李靖的主意说成了自己的,请父亲新设归州。李渊心想小小一个归州,怎么弄都行,就让李建成负责办理。

却说李靖在峡州练兵,又从当地招募了一些青壮,组成了一支八百人的队伍。李靖担心在城中练兵,一来影响许绍,二来城中实战演练不便,于是请许绍度支钱粮,拉到城北的山中驻训。

这八百人,李靖决心练成精兵,将其分成两团两旅:骑兵团三百人仍由司马冲腾率领,任命其为骁骑校尉,主要训习骑术;步射团三百人由薛宗胜率领,任命其为步兵校尉,主要训习步射;斥候旅一百人由张宝相率领,虽不足一团人马,但李靖十分看重侦伺,仍任命其为斥候校尉,在司职上与司马冲腾和薛宗胜同等;虎京则为骁锐旅帅,率一百人新组骁锐旅,同张素怀一起在山间训习精锐。

司马冲腾和薛宗胜是老军,李靖自是放心;张宝相天生机警,所率一百人,分散到峡江一带,打探军情;李靖则主要把精力用在训习骁锐旅上。说是让虎京挑选,实际上每一名兵士他都亲自考校。用了将近一月工夫,才堪堪挑选了一百名精壮兵士。

李靖每日到山间校阅虎京和张素怀训习兵士,初时兵士根本无法攀越绝壁,张素怀便从劲力教起,教兵士每日负重于山间奔跑。一月下来,大多数兵士能徒手攀岩,但荡绳之法仍不熟稔。李靖突然想到,若是敌军以硬弓疾射,“挂”在壁上的兵士恐怕难以躲闪。

李靖想起三国时期蛮王孟获的藤甲兵,善能防箭,遇水不沉。藤甲兵后来被诸葛亮尽烧于谷中,藤甲制作之法从此失传。但李靖认为,即使不能还原藤甲,亦可仿制。于是派人到山间采集野藤,以桐油浸泡,按形体制作成甲,护着兵士心腹。

时光匆匆,转眼过了端阳,许绍派人来请李靖入城,说有要事相商。

李靖只身到了官署,见只有许绍一人,料定有机密相商,就说:“安陆公,是不是萧铣派兵西进了?”

许绍沉默不语,看着李靖良久,才道:“药师,这里有封密信,你看看吧。”说罢从袖中取出黄绢,交给李靖。

李靖接过,见是李渊手书,微感诧异。展开一看,其上写道:

久未相晤,甚念。峡江之事,望公早传捷报。

开府李靖,消极怠军,久不得进。公接手令,即行斩首,以正军法。

此札前不见称呼,后不见具名,但李靖在马邑时,曾与李渊共击突厥,识得他的笔迹。

李靖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眼前一花,冷汗就下来了。显然,李渊仍然没有忘记以前的过节,在这个节骨眼上,阴敕他的同窗秘密处决自己!

瞬间,李靖心头一片悲凉,数个念头骤聚。没想到自己奔波半世,当不上一个下州刺史不说,还要被秘密处决,天理何在!公道何在!自己自归唐以来,苦心孤诣,为新唐尽心竭力,不惜抛妻别子,率领仅存心血七百兄弟远赴峡江,在条件恶劣的山野风餐露宿,流血洒汗苦练精兵,而作为皇帝的李渊却不分因由,仍要取自己性命!此等国君,值得效忠吗?值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吗?兄弟们跟着自己还有出路吗?

他觉得前程一片黑暗,既恨李渊不问因由、寡情薄义,又叹自己半世无为、华发早生。陡然间,两行浊泪顺颊淌下,滴在颤抖的手上,将那份杀人的密敕打湿。

许绍静立一旁,亦半晌无语。李靖咬了咬牙,拭泪道:“安陆公果真要取李靖性命吗?”

许绍叹道:“药师,若我有杀你之心,岂能将皇上手札示你?”

李靖道:“李靖多谢安陆公不杀之恩。然而既然皇上猜忌臣下,我纵使万般辩解也是枉然。李靖心意已决:报国无门,只好与兄弟们屯田自耕、终老山野,再无心力过问世事。我那八百兵士,若有愿投安陆公者,还望收留;若无心报国,还请安陆公许他们归家。”

许绍见李靖神情暗淡,险些站立不稳,伸手扶他坐下,道:“药师若信得过老夫,还请听我一言。”

李靖此时心灰意冷,颓然坐下,目露茫然。许绍顿足道:“既无明诏,我当极力周旋。当此非常之期,药师万万不可自暴自弃!”

李靖将手札还给许绍,黯然道:“安陆公之恩,李靖必铭终身。但这既是密旨,安陆公若是放了我,如何向皇上复命?”

“就算这顶官帽不保,我许绍也不能干这种有损阴德的事!”许绍将手札撕成碎片,一口吃了,沉声道,“依我看,是朝中有人想害你,皇上一时误听谗言,药师也不必放在心上。”

李靖行礼道:“但皇上这么不信任我,我又如何为大唐效命?”

许绍安慰道:“药师啊,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火大!据我所知,你与秦王有旧,就算对皇上有意见,可秦王是信任你的。我们做臣子的,哪能不受委屈?人,生于天地之间,道路曲折,哪里会没有一点挫折?遇到困难就往回缩,可不是英雄好汉所为。再说,你奔波半世,不就是想寻得战机,尽展平生所学以安天下吗?当今萧铣方强,南国半壁尽可用武,是将军建功立业的绝好时机,你怎能因皇上一时误叛而萌生退意、功败垂成?我观庐江王、赵郡公,非将兵大才,老夫垂暮之年,心力不逮,平南大业唯有你能胜任,你却因私怨而弃大公,令老夫大失所望!”

李靖闻言,如遭捧喝,陡然起身拜道:“安陆公一席话,令李靖惭愧。其实,谁又想死?留着命在,才有可能建功立业。安陆公,你说吧,李靖该当如何?”

“四个字。”许绍屈了拇指,亮出四指,“佯作不知。”

“不知?”李靖愕然,“这不是已经知晓了么?”

“那是我让你知晓,是因为我信任你。”许绍道,“这个手札到我这里已有十天了,我一直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后来我想,你我一见如故,情同手足,我不可瞒你。让你知晓,其实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宦海无情,就算父子兄弟都可能痛下杀手,何况外人?药师欲成大事,须永远记住——无论身居何职,都要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千万不可贪功,才能避免韩信那样的下场。”

李靖再拜道:“安陆公苦口婆心,实乃李靖良师!然而皇命如山,公欲保全李靖,恐怕会受到牵连,这如何是好?”

“药师休要担心,我既然找你来,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许绍道,“我一面向皇上上疏,将你在金州击退蛮兵、在峡州苦练精兵、在信州协助赵郡公督造战船等事宜,详细密报陛下;一面投书在北方征战的秦王,请他说情,必可获免。只是你当不成归州刺史,有些可惜。”

“那倒没什么。”李靖道,“依安陆公之见,下一步,李靖该当如何?”

“继续练兵,静待时机。”许绍语重心长,“药师啊,你当年在马邑击退强虏,靠的就是手下精兵。一位领兵的将军,只能靠打仗说话。待将来你打了胜仗,皇上就会倚重你,过去的不愉快,也会一扫而光。”

李靖辞谢而出,深感许绍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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