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二年,是李渊称帝以来最艰难的时期。
北方的战事并未如李渊与李世民想象的那样顺利,刘武周借助突厥人的帮助,兵马日益壮大,不断侵扰州县,后进逼并州,齐王李元吉弃城,携妻妾逃回长安;刘武周随即攻陷太原,遣其将宋金刚攻龙门,直逼关中;李世民屯兵柏壁,与宋金刚僵持,永安王李孝基被杀。突厥始毕可汗亡故,由其弟俟利弗继位,是为处罗可汗,续娶前隋义成公主为可敦,义成公主遣使迎接前隋萧皇后到定襄;前隋齐王杨暕死后,遗腹子杨政道投了突厥,被处罗可汗立为隋王。最让李渊不舒服的事是王世充在洛阳称帝,改元开明,任命前隋纳言苏威为太师,前隋屯卫将军云定兴为太尉,欲与李渊争雄。夏王窦建德雄踞河北,以李世勣(原是李密手下大将徐世勣,降唐后赐姓李,后又被窦建德所用)父亲李盖为人质,使这名悍将不得归唐。李子通攻下江都,立吴国,即皇帝位,改元明政。唯一比较好的消息,是江南杜伏威降唐,被李渊封为楚王,加淮南安抚大使、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
在峡州,许绍没有辜负李渊的期望。七月,萧铣派大将杨道生进攻峡州,许绍快马请李靖入城商议。李靖审时度势,认为萧铣挥师西进,不宜与之硬碰,须备以强弓硬弩依险而守,射杀敌军,并派薛宗胜率三百步射相助。许绍便以五千守兵埋伏在山谷间。杨道生兵马连唐军影子都没见着,纷纷中箭,只得退兵;萧铣又派将军陈普环率战船出师峡州,欲肃清道路,谋取巴蜀,许绍派其子许智仁及录事参军李弘节出城迎战,仍以劲弩射退敌军,追击到西陵,活捉陈普环。这一仗打得萧铣心惊胆战,赶紧派兵戍守安蜀、荆门城,暂时放弃了西进的计划。
消息传到长安,李渊高兴地说:“朕这位同窗,还真是能征善战,不负皇恩。”对于许绍在奏报中提到李靖之功,他没有提。之前,许绍密奏不能杀李靖之事,他也没提。李建成曾向父亲问过此事,李渊叱道:“李靖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现在用人之际,且看他如何戴罪立功吧。”李建成见父亲杀李靖并不坚决,倘若自己仍然坚持,父亲会疑心他针对李世民,也只好作罢。
归州按许绍之奏新立,由庐江王派出金州长史刘宪任刺史。刘宪是襄州人,比较熟悉峡江一带的情势,倒也堪当此任。只是,这个归州刺史只有秭归一县,对该地区只能实现名义上的控制。
是年,李靖在峡州山谷练兵,许绍多有资助。
却说李孝恭在信州,一面招募兵马,训习兵士,很快就有了五千人;一面命顾水生率众进山伐木,从巫溪运送至江边隐秘之处,筹备造船。
转眼到了武德三年一月,江陵萧铣朝议再次西进攻取巴蜀。中书侍郎岑文本奏道:“陛下,前番兵出峡州,为许绍所阻,不得进;今番若重蹈覆辙,恐怕难以见功。”
岑文本是南阳人,其年二十五岁,精通经史,素有文名,其祖父岑善方曾任西梁皇帝萧詧的吏部尚书。父亲岑之象,隋末时任邯郸令,曾被人诬陷入狱,冤不能申。当时岑文本只有十四岁,到司隶处申冤。司隶命作《莲花赋》,他一挥而就,受到赞赏,父亲随后经过审判释放。萧铣称帝后,欣赏他的才华,擢为中书侍郎。每有难决之事,必然相询。
“若依文本之见,该当如何?”萧铣道,“目前李唐兵力在北方征战,被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拖着,胜负难料,正是我朝兴兵西进的好时机啊。”
“陛下所言极是。”岑文本道,“然而西进峡江,山险水急,唐军以逸待劳,我军难以取胜。”
“文本,若按你所说,这仗还打不打?”萧铣有些不高兴了。
“仗,当然还是要打。”岑文本道,“不过,得用智取,而不是硬攻。”
“快快讲来。”萧铣深知岑文本满腹谋略,见他赞成进兵,顿时大悦。
“陛下,目前许绍之所以能阻滞我军,是因为上游有信州为后援。”岑文本道,“若信州在我们手里,许绍就成了孤军,不攻自破。”
萧铣连连点头:“可是,这信州有李渊的侄子李孝恭守卫,据说现在加强了武备,如何能下?”
“信州再往上,有开州和通州两州,这两州主要由蛮人控制。”岑文本不慌不忙地道,“通州由蛮王阇提占据,开州为蛮人首领冉肇则占据,然而二州名义上归唐,但蛮人并未心服,只须陛下遣人结纳,许以封赏,二位首领必然归顺我朝。之后,再令其出兵攻信州,峡江即为通途,取巴蜀易如反掌。”
萧铣称善,又问道:“这阇提和冉肇则,都是蛮人首领,如何封赏为好?”
岑文本道:“二人皆起于大巴山,阇提实力大过冉肇则,若陛下平等加封,反令二人相互猜忌,不如先封阇提为东平王,使之统辖冉肇则。冉肇则勇猛异常,但智谋不足,他见阇提封王,必然着急谋取功名,陛下可密令阇提,任命冉氏为前锋,通、开、信三州极易肃清。”
萧铣笑道:“人道文本多智,果然!好,我除了加封阇提为王,还要赐他的姓,令其统御冉肇则,论功行赏。”
于是遣使到了大巴山下,赐阇提姓萧,封东平王,并说知控制冉肇则之法。
冉肇则闻听阇提封王,率领三百蛮兵,提了两把板斧,闯入萧阇提营中,大叫道:“阇提老兄,闻说老兄封王,特来道喜。”
萧阇提出门迎接,将冉肇则请进屋中,亲自端上酒,道:“兄弟,啥王不王的,咱就是做了皇帝,你也是亲兄弟。”
冉肇则这才稍稍消火,道:“大哥,咱俩可是结义兄弟。不错,你兵多,我兵少,但萧铣封你不封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萧阇提拍拍冉肇则结实的肩膀,道:“兄弟啊,功名富贵,一靠机遇,二靠战功。愚兄不才,但早就看清了形势,李渊这老小子在北方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眼看这江山就要归萧铣,所以我早就派人见了大梁皇帝,率兄弟们投了明主。你呢,在开州手握兵马,却向李唐投降,梁皇不知你到底是何居心,如何封你?”
冉肇则一听,火气消了大半,讷讷地说:“都怪兄弟没看清情势,错过了机会。大哥,看在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你还得向梁皇美言,让兄弟也有个官做。封王就算了,封个将军啥的,也好。”
“兄弟,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当今梁皇贤明,早投早建功业。”萧阇提道,“现在,梁皇欲取巴蜀,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只要你有了功劳,我也好为你报功。但是,这建功立业不是口头上的事,得弄出点响动,让梁皇看到,我说话才管用啊。”
冉肇则道:“老兄,你直说吧,要我咋干?邓世洛兵败后投到我处,现在我有精兵两万,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就打头阵。”
萧阇提道:“好,兄弟只管打,你的功名包在我头上。目前来看,咱们据有开州,但通州仍在唐军手中,得尽快拿下,然后再攻下信州,与梁皇的大军相接,这巴蜀之地就是你我兄弟盘中的菜了。”
冉肇则道:“好,大哥就等着吧,兄弟先把通州拿下再说。”
冉肇则说干就干。武德三年二月十八日,他率军攻下了通州,信州西侧的通、开二州陷入梁手。
萧阇提并没有食言,马上派人上奏萧铣,萧铣封冉肇则为平唐将军。
冉肇则大喜,找萧阇提喝酒,大言道:“唐军那些守兵,根本不经打,照这样打法,老子一个人平了巴蜀,都用不了半年。”
萧阇提道:“兄弟神勇,非愚兄可及。皇上说了,只要你打下信州,就封你为平唐公。若是打下蜀中,就封你为蜀王。那时候,愚兄都要归你管了,兄弟可得照应着点。”
冉肇则猛灌了一碗酒,道:“大哥说哪里话来?这次封了将军,还是大哥在萧铣那里说了好话。今后咱兄弟联手,别说巴蜀这块地盘,就是杀到长安去,也没啥大不了的。汉人不行,打仗像个娘们,你就看兄弟的吧。”
萧阇提道:“兄弟也不可大意,汉人中懂得行军打仗的人大有人在。上次邓世洛就吃了李靖的亏,咱们的兄弟死得可惨了。”
“妈拉个巴子!”冉肇则摔了酒碗,双眼通红,“这个李靖,杀我族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就算萧铣不封啥鸟官,我也要攻下信州!最好李靖这小子也在,一齐捉了煮稀饭吃。”
萧阇提道:“听说李靖在峡州,李渊的侄子李孝恭在信州,有五千人马。信州城险峻,易守难攻,兄弟此去,不如设法将李孝恭引出城来,就好收拾了。”
冉肇则道:“多谢大哥指点,我明日就起兵攻信州,大哥就等着好消息吧!”
却说李孝恭在信州,得知开、通二州陷落,心急如焚。这两州,原是他亲自招抚的,现在萧阇提、冉肇则投降萧铣,震动巴蜀,若不及时收复,会影响更多的异族首领,恐怕那些尚在观望中的州县亦会倒戈,那么,一番心血就会付之东流。皇上怪罪下来,丢官失爵事小,恐怕性命都难保。
然而他根本没想到,冉肇则正领两万蛮兵向信州急奔而来。接到斥候来报,李孝恭深感事态严峻。若信州有失,峡州许绍就成了孤军,朝廷平定萧铣的策略就成了泡影,巴蜀被萧铣夺去,只在早晚。
冉肇则的蛮兵来势凶猛,很快攻破信州以西的云安县。李孝恭大惧,赶紧点五千兵马出城,在城西阻击冉肇则。
冉肇则本来想设法诱李孝恭出城,没想到李孝恭在浅滩布阵,当下抡起板斧,大呼向前。蛮兵赤着上身,拉弓射箭,李孝恭前队纷纷倒下。眼见五千人马就要葬身江边,李孝恭赶紧回撤,退入城中,闭门不出。一点军马,少了一千多人。
其时顾水生在城中,对李孝恭说:“赵郡公,李开府在峡州练兵,不如由我前去,请他派兵相助。”
李孝恭道:“靖公也只有几百人马,如何敌得过两万蛮兵?”
顾水生道:“属下在洛阳之时,曾跟着秦王迎战段达,靖公设伏,段达败回洛阳。我观靖公用兵,往往以少胜多。如今蛮兵势如破竹,若不早作打算,恐怕信州不保。”
李孝恭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不过,此去峡州,陆路有萧铣兵马把守,如何去得?”
顾水生道:“大人,属下熟悉舟楫之事,不如让我去请靖公,发兵来援。”
李孝恭道:“好,我派十名甲士,护送你顺江而下,早点把靖公请来。”
顾水生道:“不可!若是派甲士相护,必引起注意,带来麻烦。不如我扮作渔人,乘小舟而下。”
李孝恭道:“你是靖公举荐之人,身系平南大计,千万小心。”于是命顾水生乘舟东下。
顾水生领命,驾小舟顺江而下。沿途倒也顺利。到了峡州,闻听李靖在山中练兵,连夜入山,找到了李靖,报知军情。
李靖一听,吃了一惊,道:“赵郡公早该派人来找我。现在开、通二州已失,贼兵势众,已成大患。水生,你赶紧吃口饭,随我去见安陆公。”
顾水生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饭团,道:“大人,我带了干粮,吃几口算了。咱们上路吧。”
李靖马上叫人把司马冲腾、张宝相、薛宗胜、虎京四人叫来,大概说了情势,道:“你们连夜整军,待我回来后马上出动。宝相即刻行动,沿江而上,一是开路,二是入城告知赵郡公,三是迅速摸清冉肇则兵马虚实。我会以最快速度回援信州,请赵郡公务必死守,不宜开城与蛮兵交锋。”
安顿完毕,李靖带着顾水生连夜赶到夷陵。守城的军士见是李靖,开了城门。许绍已经睡下了,但听闻李靖前来,料想有紧急军情,立即披衣起床,在客堂见李靖。
听完李靖的禀报,许绍顿足道:“这个赵郡公,怎么不早说?现在开、通二州沦陷,信州危急,若冉肇则得逞,峡州就成了孤地!我看,得尽起峡州之兵驰援孝恭,不然峡江沿线不保!”
李靖道:“安陆公,不可!峡州邻近江陵,若守军驰援信州,萧铣必乘虚而入,这样一来,非但信州难保,连峡州也会丢失。”
“药师,那你说怎么办?”许绍摊了摊手,“倘若孝恭顶不住,这条江就是萧铣的了。”
李靖道:“信州情势,须到信州方知。我深夜拜见安陆公,非是求救兵而来,而是来告辞的。这一年来,李靖多有曲折,蒙安陆公大恩,得以训习兵士,兵虽不多,但战力不可小视。我观这战局,得保信州。信州保得住,东下攻击萧铣则有机会;信州保不住,恐怕得退守蜀中。”
许绍叹道:“药师,我亦知信州之役牵一发而动全身。信州一失,我只得北进,攻取襄阳,以图出路。”
李靖安慰道:“安陆公也不必悲观,虽然我军攻打江陵还不是时候,但大唐肃清天下,是民心所向。现在秦王正与刘武周激战,等平定河东,王世充必然动摇,那时我军兵出峡江,萧铣必败。”
许绍道:“药师所论极是,然而当下燃眉之急,是信州之围。你有把握战胜蛮兵?”
李靖道:“蛮人善战,打起仗来不要命,若是硬碰硬,兵力悬殊,此战必败。然而我潜居深山练兵将近一年,自信手下八百兵士,皆能以一当十。前次在金州击败邓世洛,使我对蛮人性情有较为深入的了解。蛮人如蜂蚁,有王则无往不胜,无王则一盘散沙。因此,我已想好破敌之策,即是奇兵突击,斩其首领,余众自然归附。”
许绍来了精神,道:“好!药师,看来信州之役,得靠你力挽狂澜。你去后,我也得抓紧募兵,为接应孝恭和你的大军做好准备。”
李靖道:“李靖此次来访,还有一事,请安陆公成全。”
“药师,咱俩不见外,你有话就直说吧。”许绍一摆手。
李靖道:“安陆公与皇上亲近,还请上一道疏,奏明峡江情势,言明需要招募新军,打造舟舰,不宜太过心急,待时机成熟方可征讨萧铣。”
许绍一听说明白了:李靖虽然讲的是实情,但也有请许绍再到皇上那里为他“美言”之意。于是说:“药师放心。上次未能让你当上归州刺史,愚兄十分愧疚。这次,我得改变策略,先向秦王禀明利害,让秦王去说动皇上,重用你和孝恭。”
李靖辞别许绍,带了顾水生,回营后将兵马分为三队,沿江边险路行进。
张宝相带领一百名斥候,先期抵达信州,从水路到了城下,李孝恭接入。
见了张宝相,李孝恭轻吁了口气,道:“宝相啊,你们要是再不来,这些蛮人可要烧城了。”
说罢领着张宝相到城头察看敌军情势。张宝相一看,吃了一惊。原来,这蛮人上次中了李靖的火攻之计后,这次也学乖了。随冉肇则而来的邓世洛誓报前仇,主动请缨,领蛮人到山间砍伐柴草,围城而堆,现已堆起一丈来高的柴垛,还在不断堆放。看样子,是待柴草足够后,再点火烧城。纵然城墙坚厚,但只要放火一烧,那烟尘也足以熏得城中军民无法呼吸。特别是城门,被大火一烧,极易毁坏。
张宝相哑然失笑,对李孝恭道:“赵郡公,怎么不让弓箭手射他们?”
“射过几回了。”李孝恭苦笑道:“这些蛮人个头矮小,蹿跳如猴,居然顶着柴草,拼命冲到城下。城中箭矢有限,还要应对蛮人攻城,所以暂时停了。”
张宝相心想,这赵郡公人是挺好,打起仗来真不灵。照这样下去,信州只能丢了。但他自知人微言轻,职位也只是个校尉,不宜多说,幸好信州还没丢失,就看李靖到后如何应对了。
想着李靖给自己的任务,张宝相道:“赵郡公,属下这一百兄弟,忙着赶路,还没吃饭。请赵郡公安排顿饱饭,我好率队出城,探查敌军虚实。”
李孝恭连忙叫人安排酒饭。但张宝相约束手下兄弟极严,凡有重任,不得饮酒。兄弟们非常惧怕张宝相,不敢有违。
是夜,张宝相率一百人扮成挑夫、牛贩、盐商、船工等,悄悄出城,前去打探消息。
次日天明,李靖率兵到了巫山,派人请李孝恭前去议事。
李孝恭虽然一直尊重李靖,但毕竟是皇上钦封的郡公。听说李靖在巫山扎营而不入城,心头很不高兴,心想你才区区几百人,城中却有军民数万,还要让我见你!
但他思虑良久,又别无他法,还是带了一个百人卫队,出城奔巫山而来。
李靖在营门迎接,见面即请罪道:“赵郡公,非是李靖不进城拜见,实因军情紧急,李靖不能因礼节而误大事,望赵郡公见谅!”
李孝恭一听,面露惭色,道:“靖公说的是哪里话!若信州有失,孝恭身家性命都难保,还要这些虚礼做什么!靖公不分昼夜,率领兄弟们驰援信州,孝恭感谢还来不及呢!可是,孝恭还是不解:靖公为何率军屯于此处,而不进城?”
李靖道:“李靖请赵郡公前来,就是商议如何破敌。目前来看,冉肇则围困信州,若我将这八百人带入城中,无非是多了八百被围的唐军而已;而增加八百守城军士,亦无法破解信州之围,不如驻扎巫山,待宝相探明蛮兵虚实,再作区处。”
李孝恭一见李靖,信心大增,于是道:“靖公来了就好,一切听靖公的。目前开、通二州陷落,信州危急,我是百无一策。只要靖公击退蛮兵,孝恭决不会学庐江王,一定在皇上那里保靖公官职。”
李靖一摆手:“赵郡公想得多了,李靖但求能报效朝廷,在赵郡公麾下出力,不图功名。今年我已经五十岁了,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已不存青壮时的功利之心了。”
李孝恭抱拳道:“靖公虽长我二十岁,但正当壮年。依靖公之见,该如何破敌?”
李靖道:“赵郡公莫急,如何应敌,须得宝相回报后再定。不过你不用担心信州之事。蛮兵善野战,信州城池险峻,蛮兵一时难下。请入营放松一下,咱俩对弈几局如何?”
李孝恭在这个时候哪有心思下棋?不过见李靖信心满满,也不便拂了他的好意,于是入营。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孝恭在营中熬到黄昏,实在担心城中之事,便欲起身告辞。
正在这时,帐外兵士来报,张宝相率一百人回营。
李靖喜道:“宝相只用一日工夫,便全员回营,料定有重大斩获!赵郡公请安坐,击破蛮兵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