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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乱世将星 第五章 阻力重重,郡丞苦心孤诣

作者:怀旧船长 当前章节:73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6

李靖领了密旨,随王仁恭护送皇上车驾出了雁门,去马邑履职。

王仁恭自然不知李靖秘密出使突厥求助义成公主一事,但眼见皇上不赏百官,单单调李靖到马邑来任职,心头嘀咕。他深知皇上行事乖张,但除了亲近宠臣,极少亲自提拔官吏,对外放官员更是懒得过问。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名堂,他实在想不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李靖已深得皇上信任,虽为自己僚属,但实在开罪不起。

王仁恭戎马一生,时年五十七岁,一身伤病,不复当年威猛,只求明哲保身,以安度暮年。由于杨玄感事件的牵连,害得他险些下狱,后来官复原职,调到马邑当太守,差点花光了多年积蓄,做事更是如履薄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马邑虽连年战乱,但比起朝堂之上的阴险,反而平安多了。天高皇帝远,他开始搜罗美女,享乐起来。

李靖上任后,用一天时间办理完交割,便赴太守府中赴宴。王仁恭在路上就说好了,一定要在太守官邸为李靖接风。上官相请,又是当朝名将,李靖无法推辞。

酒菜上齐,王仁恭屏退左右,举杯道:“药师啊,皇上派你来马邑,是仁恭之福。仁恭深知,你深得寿光公韩擒虎大将军真传,必能建立功勋。这杯水酒,先祝药师前途无量。”王仁恭上了年纪,身体发福,说话有点喘气。

李靖避席而拜,说道:“大人乃当世名将,征战四方,屡建奇功,是李靖的榜样。今后,李靖在大人手下做事,还望大人不吝赐教,共报皇恩。”

于是二人推杯换盏,好似多年老友。

酒至半酣,王仁恭道:“药师啊,这里没有外人,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马邑是个小郡,所辖鄯阳、神武、云内、开阳四县,穷得揭不开锅,这个家不好当啊!朝廷要收税,还要我们自己养兵,加上突厥人四处抢掠,人口逐年减少。说实在的,愚兄本事有限,实在是没办法啊。你来了就好了,政务军务,你都多担一些。今后咱哥俩同心协力,把这个差使办好吧。我年纪大了,全靠贤弟你了。”王仁恭对李靖称兄道弟起来。

“王大人莫忧,事在人为。”李靖安慰道,“马邑一郡,首要是民生,其次是养兵。只有帮助老百姓恢复生产,他们才会拥护官府,进而拿起刀枪,抗击突厥。王大人主大事,李靖就具体操办些小事吧。请大人放心,李靖一定在你的带领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哎呀,说句实在话,现在像贤弟这样忠君报国的人,举目朝野也没几个啊。贤弟这话,愚兄听了心头暖和。”王仁恭当面夸奖了李靖,但心头却一声冷笑:你这是书生意气,仗都没打过,尽会高谈阔论。三原县是京兆之地,百姓殷富,当然好管了。这边塞之地,民风强悍,盗贼蜂起,突厥人说来就来,看你怎么应对?吹牛谁还不会!看你李靖已年过不惑,怎么还像个刚出道的书生!

但他没有明说。既然是皇上亲自指派的次官,也得给他空间。经历宦海沉浮的王仁恭,自然不会当面为难李靖。再说,把难办的事交给这个多事的李靖去办,自己还轻省了呢。

但谈论这些道理,王仁恭根本不感兴趣,当下笑道:“药师啊,来日方长,大事改天再议。你得皇上钦点,以从六品县令实授正五品,可谓连升三级,值得祝贺啊!来,愚兄为你找点乐子。”说完,举起肥手拍了三下。

珠帘被轻轻掀开,一阵香风袭来,让李靖感到一阵头晕。但见一位高鼻美目、身材苗条、柔若无骨的美女轻舞长袖,踩着莲步,向王仁恭和李靖盈盈下拜。

忽闻隔壁琴声淙淙,那美女向李靖抛了个媚眼,开始翩翩起舞。李靖虽不喜丝竹,但毕竟出身官家,颇通音律。后来娶了出身杨素府上的绝色歌伎张出尘,耳濡目染,对此道更是深了一层。见这小娘子舞姿婀娜,既有江南美女的柔情,又有北国胡姬的狂野,不由得暗暗点头,心想这王仁恭倒也慧眼识人,不知从哪里找来此等劲道十足的美女。

一曲终了,那美女因卖力起舞,鼻尖儿上已有汗星,小脸更是红艳可人。她轻轻走到李靖身旁,为李靖斟满美酒。李靖闻到了她身上撩人的气息,险些不能自持。

王仁恭一直暗中观察李靖,见他正襟危坐,只是观舞,目中并无邪念,很是诧异。后来转念一想,大概是李靖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干脆挑明了:“药师啊,这是我侍女甄念儿,身世颇为离奇:她的父亲是江南琴师,母亲是位胡姬,自小便苦习歌舞,可以说这边塞之地,没有第二个能与之相比。说句狂悖的话,就连那美女如云的汾阳宫,也找不出这样的奇女子!念儿,陪李大人喝两杯吧。”

“是,大人。”甄念儿用修长的手指托着酒杯,送到李靖面前。

李靖接过,一饮而尽。

王仁恭道:“兄弟啊,愚兄一身伤病,年近六旬,老之将至矣!这念儿虽常侍左右,但老夫当她是亲生女儿一般,名为侍妾,实乃父女。兄弟远离家眷,白天忙于公务,倒也好说;这晚上夜长风冷,没个说话儿的,日子也挺难熬。咱们既是兄弟,何分彼此?要是兄弟不嫌弃,就收了念儿,早晚也有个照应。”

那甄念儿一听,先是娇羞,继而勇敢地抬起雾蒙蒙的双眼看着李靖,让李靖心神一荡。

李靖人到中年,虽在官场极不得志,但在情场却十分得意。张出尘虽是歌伎出身,但出污泥而不染,当时多少达官显贵,为博美人一笑而煞费苦心!然而只有李靖抱得美人归,因此十分珍爱,自然将酒肆青楼中的女子视为俗粉,从不出入其间。今夜喝了些酒,见这美人实在撩人,也不禁心动了一下,但随即就压住了欲望——看得出,王仁恭对此女十分钟爱。就算王仁恭忍痛割爱,自己岂能夺上官之爱?

但话说到这份儿上,如果强行推托,王仁恭必不高兴。于是他欠身道:“感谢大人厚意,李靖铭于肺腑。然而实言相告,李靖内子管教甚严,若知李靖在外纳妾,恐怕会自寻短见。”

王仁恭哈哈大笑:“哎呀,老夫早年就听说,药师娶得绝代美女,一直不敢纳妾,原来是真有其事!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就算弟妹嗅觉灵敏,鼻子也伸不到这么长啊。在马邑,只要愚兄不说,谁会知道?老哥哥替你保密就是了。”

李靖只好道:“王大人,非是李靖假装清高,而是这甄念儿姑娘歌舞出众,人又聪慧,若跟了李靖,就如同明珠暗投。李靖斗胆说一句:大人本来极爱念儿姑娘,但为了李靖而忍痛割爱,下官心存感激。不过,下官再不懂事,也决不夺人之爱,还请大人收回成命。”说罢深深一拜。

王仁恭轻抚长须,终于深深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这个老色鬼,一天见不着甄念儿,都会茶饭无味。但皇上不在马邑设通守,派李靖来当他的次官,搞不清葫芦里卖的啥药,才决定忍痛割肉。不料李靖情也领了,还说得如此体贴,不禁对李靖高看了几眼。

最后他道:“恭敬不如从命。药师啊,你这一席话让愚兄感动!来,念儿,咱们好好陪李大人喝酒!”

甄念儿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下去,强颜欢笑,频频劝酒。这个饥渴难耐的小尤物,对无用的老家伙王仁恭早已不满,今日见到英姿伟岸的李靖,浑身像触电似的酥麻,恨不得扑上去啃他几口。眼见好事快成,这李靖却一口回绝了,真他娘的令人扫兴!

但她是王仁恭花了重金从胡人手中买过来的,无力反抗,只能怨自己命不好,暗生委屈罢了。

正在这时,王仁恭的卫士张万岁来报:“大人,鹰扬府校尉刘武周求见。”

王仁恭一听,眉头一皱,对张万岁说:“就说老夫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张万岁转身离开。王仁恭转了转眼珠,止住张万岁说:“他在哪儿?”

张万岁转过身来,说:“正在府门外,牵着马,一个人。”

“请他进来。”王仁恭突然改变了主意。

张万岁出去后,王仁恭对李靖说:“这个刘武周,是太仆杨义臣的人,跟杨义臣征过高丽,因功升建节校尉,后来舍不得在马邑的家产,到马邑任鹰扬府越骑校尉,教习马邑骑兵。刚才我想,你要施展才干,此人用得着,才让他进来。”

李靖点点头。

不多时,但见一位三十多岁、脸膛儿黑红的壮汉走进门来。此人翻天鼻孔,一对扫帚眉,眼如铜铃,四方海口,身披重铠,步履深沉。

这汉子见了王李二人,单膝点地,行了军礼:“卑职刘武周,参见王大人、李大人。”

“武周请起。”王仁恭哈哈一笑,“老夫和李大人刚入席,你小子就来了,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念儿,上酒!”

甄念儿抬眼看了看刘武周。刘武周嘴里谢着王仁恭,眼睛却死盯甄念儿。直到王仁恭咳嗽了一声,他才猛省,尴尬地向李靖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刘武周祖籍河间景城,后迁居马邑。因祖上累积财富,因此在马邑富甲一方。王仁恭在征粮困难的时候,往往让其出马,必能渡过难关。说白了,此人是地头蛇。王仁恭品阶虽高,但毕竟是外来户,平时也让着他三分。

刘武周当然听说了李靖的事。而且据小道消息说,皇上故意不在马邑设通守,直接擢拔李靖任郡丞、鹰扬郎将,摆明了就是要重用李靖,让他实际控制马邑军政。不过,在刘武周看来,李靖不过是个过路官员,充些资历,将来好回朝廷当大官。他当这个鹰扬府校尉,还是自己在战场上救过杨义臣的命换来的。然而这个杨义臣,近来在朝中也不太得志,皇帝并不喜欢他。因此,自己得找到新的靠山。

他打听到王仁恭请李靖喝酒,就赶过来了。如果王仁恭不让他进,他就会记在心里,将来再找碴儿。不料这王老儿还真识趣,把李靖隆重介绍给他,刘武周有些飘飘然了。

而更意外的收获是,他看见了骚到骨头里的可人儿甄念儿。刘武周少时游手好闲,仗着颇有家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对付女人更是好手中的好手,凡是跟他睡过的女人,无人不服。但说实在的,像甄念儿这样的可人儿,他还真没玩过。

“李大人,卑职听说你精通兵法,今日借王大人的酒,拜师来了。”刘武周嫌酒杯太小,早就换了大碗,每次都先干为敬,喝得王仁恭直心疼。这酒可是他费了大劲儿从甘州弄来的。

“早就听闻刘校尉骁勇,今日一见,果然有大将之风。”李靖笑道。这句话,并没有吹捧刘武周的意思。此人身上有一种叛逆气质,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观其行步,有龙虎之姿,恐怕将来会名扬天下。

但李靖隐隐觉出,此人目中戾气太甚,言谈举止之间,没有半点诗书礼仪,就算说一句客气话,都非常生硬。李靖暗暗告诫自己,对这种人,要敬而远之,万万不可深交。

刘武周想摸李靖的底,本就打错了主意。就算王仁恭这样的官场老油条,都无法摸李靖的底,何况是他!

但刘武周还是感到不虚此行,原因有二:一是李靖并不排斥他,就已经足够了;二是今晚如不入王仁恭府上,根本无缘见到如此令人血脉贲张的可人儿。怎么以前来拜见王仁恭这老匹夫,没看见过?刘武周卵蛋似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是老匹夫想把这可人儿送给李靖,好收买皇上新提拔的红人。但这李靖是个君子,并不想夺人之爱。哼,老匹夫,你等着,李靖不喜欢,老子喜欢!

这酒喝到后来,到底王李二人说了些什么,刘武周一概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在他走时,那妩媚入骨的美人儿向他投来幽幽一瞥。刘武周觉得双腿灌了沙子,举步维艰。他恨不得扑上去掐断这可人儿的腰,将其生吞活剥了。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仁恭在衙署附近为李靖找了一处院子,充作郡丞府邸。李靖没有回三原,而是修书一封告知家人,自己已任马邑郡丞兼领鹰扬郎将,若长安来人要求搬家,就随迁入京。

王仁恭打仗出身,疏于政务,积压了不少案子。刘武周本是混混儿出身,在军队里打打杀杀还行,说到训练士卒,排兵布阵,完全是个外行。李靖上任后,夜以继日地理清了案件,出榜安民,言突厥已退回大漠,官府会尽快帮助百姓安居乐业。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饬,马邑城恢复了几许生机。

张宝相自然成了李靖的护卫。除了从不问官府之事的谢康途,官府中人只道他是李靖的仆从。由于谢家是马邑大户,虽然院落没有刘武周的大,土地没有刘武周的多,但老先生为人谦和低调,是境内最有声望的人家。王仁恭还专程带着李靖前去拜访。自然,谢老先生装作不识李靖,按拜见官府的那一套演了一回戏,张宝相暗暗好笑。

天气渐渐转寒,李靖琢磨着开始增强武备,整饬军务。鹰扬郎将是军府的实际长官。刘武周之前一直盯着这个位置,但军府归朝廷十二卫和郡守双重领导,须经兵部核准、皇帝御批。刘武周还没有这么大本事能左右皇上,因此此位一直空缺,直到李靖上任。

这一日,天气阴晦,王仁恭带着李靖到了校场,刘武周作为鹰扬府越骑校尉,受王仁恭委托,平时代为整训卫士。今日上官检阅,自然由他列队相迎。

李靖在此之前已经看过官文,知道马邑现有守军六千,马匹一千,但到场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那些兵丁,着装杂乱,面有菜色;队伍极不齐整,旗幡破旧;再看那些马匹,瘦弱不堪,有的还不停地拉着稀。他目测了一下,兵不满千,马不足百。这哪是能征善战的官府铁军?说实在点,连山贼都不如。

“这是怎么回事?”李靖随王仁恭检阅完军队,问刘武周。

“李将军,武周无能,请治卑职之罪吧。”刘武周把头一低。在军中,他自然称李靖为“将军”。

“不是说马邑有六千军士、一千战马吗?”李靖刚上任,不能真的“治罪”。况且有太守在,治罪也轮不到他。

“以前是有。”刘武周道。

“药师啊,这个事情,我没告诉你,怕你冒火。”王仁恭接过话头,“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云定兴募军救驾的事吧?募军募军,老百姓吃饱没事干,谁跟他这个滑头去打仗?他仗着自己是朝廷屯卫将军,打着救驾的幌子,生拉硬拽,把能用的人马都抢去了。”

“岂有此理!”李靖愤然道,“朝廷的规制,各府军马自行统驭,哪有朝廷十二卫到地方军府抢军马的道理!”

“不让他抢行吗?”刘武周哼了一声,“不让抢,就是不救驾,抗旨不遵,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可是……皇上已经班师了,他云定兴总该把人马还给我们吧?”李靖道。

“还?”刘武周气呼呼地道,“还个屁!这年头,拉个队伍不容易,到嘴的肉,还会吐出来?”

“鹰扬府没有上奏皇上吗?”李靖觉得事情不对。

“奏了,可是我们见得着皇上吗?”刘武周的脸更黑了,“这奏章递上去,谁知道是宇文述还是苏威拿到手,也不会为了得罪云定兴报给皇上。再说了,皇上现在着急忙慌地回东都,根本顾不上马邑的事。要不,请李大人写一份奏章吧。”

他一脚将球踢给李靖。李靖只得道:“待我查清后,当据实上奏天子。”

王仁恭赶紧打圆场:“我说武周啊,李大人刚刚上任,你就别光叫苦喊冤行不?云定兴连亲人都敢卖,你我算哪根葱?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咱们里通外国,皇上不明就里,万一听信了谗言,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老子管他个毬!”刘武周道,“老子提着脑袋为皇上拼命,倘若有人谗言,革了俺的职就是,没啥大不了!不行,回家种地去,省得受这鸟气!”

李靖听出了弦外之音。看来,在马邑这地方,王仁恭是官府的老大,刘武周是地方的豪强,他这个郡丞、郎将,要想当得稳当,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李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校场上,第一次以将军的身份面对上千军士、上百战马。以前在兵部任驾部员外郎,虽然也经手马匹,但那是公文之间的来往,连只马蹄都没摸着过。

一阵阴风吹来,王仁恭把脖子一缩,跺了跺脚,说:“这鬼天气,才十月就冷成这样。药师啊,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这练兵之事,非一日之功,咱们再从长计议。”

刘武周也随声附和:“李将军啊,俺刘武周是粗人,刚才发了几句牢骚,你也别介意。从内心来讲,谁还不想把这马邑整治得兵强马壮?可是,将军你也看到了,这些老弱残兵,别说打仗,风再大点儿都能吹倒。”

“难道不能再招新军?”李靖问。

“怎么招?”刘武周摊了摊手,“李大人上任一个多月,深入民间,明察暗访,可曾见过几个青壮?说句实话,目前这千把人,都是感念王大人恩德,才留下的。这河东地界啊,其他郡县的官兵,实在过不下去,都纷纷进山当毛贼了。”

“武周,咱们陪药师回去吧。”王仁恭干脆讲明。他不愿再听李刘二人扯下去。

“王大人,请稍候。”李靖拦住了他,“请问大人,倘若突厥人突然侵袭马邑,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仁恭翻了下白眼,心想你李靖是成心找碴儿不是?兵马你也看到了,就这些,风大一点儿都立不住几个,还打个屁仗!但他转念一想,李靖毕竟是天子钦点的,万一他密奏我王仁恭消极怠战,可就大大不妙了。于是他站直了身子,对李靖说:“药师啊,本府兵马全在此间,若突厥来侵,只能舍身成仁。当然,药师深通兵法,或可击败敌军。”

刘武周差点儿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强忍住了。

李靖想了想道:“王大人,刘校尉,天冷,请二位先回。李靖不才,既领郎将之职,愿驻守于此,以便每日练兵。不过,军饷粮草,还望王大人和刘校尉全力支持。”

王刘二人心想,这李靖真是书呆子一个,这他妈的鬼天气,还练个蛋兵啊。不过你是皇上钦命的军府长官,要折腾,也随便你。

于是王刘二人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承诺将设法弄来粮草供李靖使用,就策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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