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5-2-14 14:12:27 字数:2478
夜深了,灵魂都归入了梦乡,去寻找心底那遥不可及却又无比绚丽的梦。星辰在天空中眨眼,月亮给这阴森的黑夜增添了一抹光亮,桃花给这黑暗的时间散发出几缕馨香。几瓣花儿落在了地上,被掩埋在那泥土之中,给来年的芬芳埋下了良好的肥料。花儿慢慢凋谢了,梦也渐渐凋谢了,梦在幻想中绽放,却又在现实中凋谢;花在现实中绽放,却也在现实中纷飞。梦依旧在继续,人们从未停止过幻想,纵然他们现实中再为不堪——梦总会给人以深深的慰藉。花儿也仍然在盛开、在孕育新的生命,自然的打击和人为的冷淡或摘取都无法阻遏它的生长,它在败落与盛开中不断轮回,挑战着自己,挑战着自然。
老人的双鬓又添了几点斑白,大街小巷中又洋溢着一些新的活力;两侧的牌匾有些落了灰尘、结了蛛网,有些却崭新依然;太阳的光彩在西方缓缓隐去,寒霜般的月光又重归人间——生与死、新与旧、光明与黑暗交替轮回,从不停歇,一切都在似水流年中消逝。然而,硝烟依旧弥漫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从未有任何改变,战争带走了钱财与生命,却也将自己推向了灭亡的深渊。
匆匆间,四度春秋轮换,四度花开花败,那五年之约进入了最后一年。这四年间,张华依旧在那小院中练习着一切,依旧在练兵场上运筹帷幄,依旧在谋士屋中唇枪舌剑。那墙边堆叠着一个个废弃的靶盘,几乎每一个靶盘的中心都被飞刀洞穿,那其余地方也渐渐消失了飞刀的痕迹。另一侧摆放着几把断裂的长枪,精钢似乎也显现出柔弱的一面。屋中的书本边角早已平滑,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黄色,散发出一些纸的香气,那装订的线似乎是新的,沿侧也有一些废弃的孔眼,书架也愈发庞大了。
张华缓步走出屋门,看着远处缓缓坠落的夕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似乎看到了远处那无比绚烂的晨曦,他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殿堂。他走进屋内,轻轻关闭了木门,点燃了烛焰。这个无比漫长的夜晚一点一滴地流逝,一声鸡鸣唤起了东方的光亮,打破了沉睡者的梦乡。屋门慢慢推开了,张华身着一身轻甲站在门前,双手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他依旧满脸的微笑,似乎已然胜券在握。
他就这样一直站着,负手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旭日,如同看到了一统天下的希望。那太阳在重负下终于露出了全部面孔,那是一个红艳的圆盘,投下刺眼的光芒。张华咳嗽一声,走到兵器架旁,展开了那数年未曾打开的布袋,里面是那无比锋利的长枪——陪伴张华数十年的长枪。只见那长枪上盘绕一条金色蟠龙,另一侧则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形象,枪尾处是亮银色的一块,黑色的枪身在如此装点之下也显得耀眼。张华把布袋扔在地下,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出了小院,宁涛站在自己屋前,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满怀希望地看着这个人——他是承国的希望,也是整个国家的希望。张华离开了小院,走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寂静一片,还未到出操时间,自然不会有任何一个士兵会放弃睡觉的机会。演武场四周是坚硬的石板路,然而到了场地上却是满地的黄沙与野草,场内有着一块块的巨石和木桩。这是不同于任何一个演武场的,为了营造出更好的实战效果,这里完全模拟自然情况,分成各个区域。在场地的一侧,有着一个大钟,悬挂在一个铁架子上,架子上绑着一个红绸缠绕的鼓槌。张华走近那个大钟,站立在钟前端详起来,那钟上印着:“测验三式——非生即死”的标示。张华暗暗叹了一口气,抚摸着上面的天威神像,然后朝着大钟鞠了一躬,拿起旁边的鼓槌重重地敲击在上面。
钟声响彻了整个演武场,传到了宫殿、传到了军营、传到了内城之中。宁云在军营门前,叹息了一声,又转为微笑:“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说罢拿起旁边的长枪,朝着演武场走去。士兵们也穿戴好盔甲,拿着武器围在演武场四周,他们期待着观摩这武力的对撞,期待着看到这令人惊骇的战斗。张华孑然立在场地中央,大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他闭着双眸,头稍稍抬起。脚步声从一侧传来,水泄不通的场地打开了一条道路,这是一条生与成的大道、也是一条死与败的黑暗之路。
他睁开了双眼,放下了那高傲的头颅,微笑地注视着那打开的道路,注视着走在其中的宁云。他的眼眸中除了一丝友情的色彩、一丝担忧的情绪、一丝胜券在握的豪情,似乎还有一股藐视天下苍生的傲气。宁云笑着问道:“你准备好了?可别让我的枪取了你的性命。”“放心吧,你得小心你自己的身体。”张华声音有些发冷,但依旧是微笑着回应道。宁云来的路上已经明白,张华这般精明的人绝不会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前来挑战,既然他选择了提前接受,就必然已经对胜利满怀期望。
宁云猛地拿起自己手中的长枪,朝着张华的心脏刺去,张华猛地一惊连忙向后一仰,将那长枪隔空让了出去。待到危机解除,张华立起身来看着警惕地看着宁云,宁云微微一笑:“战场上可没有人喊开始。”说罢挥舞着长枪再欲刺出,这次张华有了防备,挥起枪身想要防守,哪曾想宁云朝身旁刺空,将枪身打在了张华的腹部。张华朝一侧退了几步,一个箭步冲向宁云,将自己手中的枪连续不断刺出,那枪尖在空气中发出爆裂的声响,化作几道残影。宁云大吃一惊,挥舞起手中的长枪阻拦,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直被逼迫到演武场边沿。他猛地向上一挑,将张华的枪挑到头顶之上,忙将另一端向前一推,把枪尾打在张华胸甲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响。张华朝后栽了几步,枪定在了一块巨石上,那银白色的枪尾陷入三分。
张华抽出长枪,冲上去向下一劈,竟将手中的长枪运用上大刀的刀法,重重地敲打在宁云的肩上,一丝殷红的色彩从甲胄衔接的地方渗了出来。宁云左手朝下一震,枪也一霎间松懈一些,但是右手却未闲着,趁着脱离枪身的时间化作掌形拍击在张华腹部,张华的计谋才得以停止。张华见招式被破掉,连连踏出小步朝后猛退,宁云也并未追随,重新拿好手中的长枪,准备继续参加战斗。
张华退到数十步外,把枪立在地下,左手持枪,右手放在胸前,似乎是那一次打击对他伤害太大,让他感到胸部疼痛难当。但他的眼眸依旧凝视着宁云,爆发出无尽的冷漠色彩,他立在那里,那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手中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