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判断没错。有巢回到山洞之后,突然想起:下这么大雨,正是检验大巢能否经得住雨打的最好时机。于是掉头跑出了山洞,来到了两抱粗的大树下。大树的树杆由于淋了雨,所以显得十分湿滑,再加上有巢心情有些紧张。因此为了确保安全,他爬得很慢。大约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才艰难地来到了大巢。可是他不看还好,这一看他那一颗紧张的心,立马就凉了半截。原来这个大巢根本就经不住大雨浸袭。巢外下着大雨,巢内却犹如水帘洞一般,哗哗地下着小雨。见此情形,有巢自然不免心中难过。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虽说这一结果让人有些失望,却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所以有巢自然不会为此过多的感到难过。
这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黄昏时分,就已云散雨收,太阳在西山头上用它那温柔的光亮给人间留下了无尽温馨。
有巢见雨已经止住,就向族人喧布:晚上照常举办篝火晚会。郁闷了半天的族人一听这话,顿时又兴奋了起来。只有伶伦依然显得有些冷漠,她带着宁和老狼来到了河边,又一次为仪狄吹起了骨笛。宁此时与伶伦已经十分熟悉,不像最初时那样拘谨。因此在伶伦吹奏时,他也不像以前那样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聆听,而是跳到河中戏水捉鱼去了。
宁的运气还算不错,这次竟让他捉到一条两斤重的大鱼。他抱着大鱼,兴高采烈地来到岸上对伶伦说道:“鱼,鱼。”由于宁自幼与狼生活在一起,因此他虽然聪慧,数个月内也只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词语。
伶伦微微笑道:“估计他们现在篝火已经生起,你就带着鱼回去和他们一起烧烤吧。我还要再坐一会。”
宁对伶伦的话语听得是半懂不懂,但意思却也明白。听完伶伦的话,他点了点头,就带着老狼抱着大鱼朝住处走了回去。
等宁回到山洞时,篝火晚会确实已经开始。宁抱着大鱼来到有巢跟前,说道:“鱼、鱼。”有巢见如此一条大鱼,微微笑道:“鱼活着烧烤味道是最好的,反正你和你母亲的食物还没领取,这条鱼就算你们那份吧。”
宁向有巢点了点头,当即抱着大鱼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稷本想过去教他如何烧烤活鱼。可还没等他动身,宁已经将大鱼抛进了火中。众人见此不由得连连叹息,这么好的食物全被这小鬼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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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烧土为陶(下)
更新时间2012-10-14 11:00:29 字数:2395
过了良久,当食物烤熟之后,人们纷纷吃了起来,只有宁呆呆地望着包裹着鱼的泥团,没有动口的意思。原来包裹着鱼的泥团,被火烧烤之后,变得又硬又烫一时降不下温来。宁无从下手,只得无奈地坐在地上等待泥团降下温来再说。就在这时,伶伦正好从河边走了回来,见宁正坐在地上看着一团泥发呆,不解地问道:“宁,你怎么不去吃饭,坐在这里发什么呆?”
后稷将一块肉递到伶伦手上,然后把刚才宁用泥包鱼放到火上去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伶伦听完,不仅莞尔一笑,然后对宁说道:“你应该把鱼弄死,再放到火上去烤。那样它就不会乱蹦乱跳了。”要是换做平时,宁听到伶伦的教诲一定会有所反应,或是点头认可,或是照话去做。可这次不知怎地,他竟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仍是倔强地望着那团滚烫的泥。
又过了一会,就在大伙快要吃完的时候,那团泥这才凉了下来。宁本想用手把泥剥掉,可没想到那团泥被火烧烤之后,不仅变得有些坚硬,而且浑然一体。他用手剥了半天,竟没损伤那团泥分毫。宁不由得大怒,一把将泥团朝地上猛摔而去。只听“啪”的一声,那团泥竟裂成了十余块碎片,而里面的鱼却是“完好无损”。宁从碎片中拿起鱼来一看,不由得一楞。原来古人一直都是将食物直接放到火上烤,一旦烤熟,食物表面就会变得黑乎乎的一片。但宁烤得这条鱼,却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从表面看来,先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多的水渍。按照常例推断,显然这条鱼并没有烤熟,不然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众人见了,先是一楞,随后便是一阵哄笑。还好无论生熟,宁都是吃惯了的。当下也不理会众人,只是自顾自得吃了起来。只见他咬了一口鱼肉,在嘴里刚嚼了两嚼,全身就犹如触电一般僵在了那里。大伙见他这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伶伦更是担心得不得了,急忙问道:“孩子,你是不是被鱼刺卡着了。”可令人不解的是,宁不但没有丝毫难受之色,反而面有喜色。过了片刻,宁才僵硬状态回转过来。令人费解的是,他刚一回转过来,就将鱼递到伶伦面前,说道:“吃”。
伶伦对宁的这一举动虽然也是不解,但可以这是孩子的一片好意。当下也不考虑,依言吃了一块。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伶伦吃下鱼肉,只嚼了两口,也变得有些呆愣了。后稷见此不由得大惊,急忙问道:“伶伦,你没事吧?”伶伦被他这么一问,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说道:“我没事,想不到这鱼被泥裹着烧烤,竟会变得如此美味”。
后稷有些不信地问道:“这鱼烤熟了?”
伶伦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不仅熟了,而且还非常好吃。”
后稷更加不信了,对宁说道:“也给我来块,让我尝尝它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一边说,一边就朝宁伸出了手。宁十分豪爽地撕了一块鱼肉,递给了他。有巢族其余众人也已经完全被这边给吸引住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后稷,看他有什么反应。只见后稷把鱼肉放进嘴里,只嚼了数下,就满脸惊喜地大叫道:“好吃!好吃!”众人一看,都不由得好奇心起,纷纷向宁讨要鱼肉。就这样,一条鱼几乎一多半都分给了族人品尝,而宁仅仅只吃了几口。最后,有巢只得从库存食物中再取出一份给宁食用。通过此事,有巢族认识到:食物被泥包裹以后烧烤,不仅可以烤熟,而且味道还会变得更加鲜美可口。因此,从这以后,每到食用肉食的时候,有巢族一干人等都会用泥将肉食包裹住,然后放入火中烧烤。可就在这件新奇之事,带给人们的惊喜还未完全消退,在宁身上又发生了另外一件更为新奇的事情。
这天,宁得了一种疾病,全身只觉一阵寒冷,身体不住地打着摆了。用今天的话说,这就叫风寒。晚饭分好食物之后,宁依旧用泥将食物包裹好,放入火中烧烤。可由于他浑身阴寒难受,后来竟忘了从火中取出食物。直到第二日中午,有巢率领族人采猎回来,他才感觉好受了些。
有巢给众人分好食物,正要生火烧烤,却发现在灰烬中有一个大泥团。见到这个泥团,宁才想起,原来自己昨晚由于病的厉害,竟忘了从火中取出食物。有巢也记起了此事,于是将泥团从灰烬中取了出来,递给了宁。宁左手接住,本想右手一拳将其击碎。却没想到这次这个泥团与以往有所不同,竟坚硬得犹如石头一般。拳头砸到泥团上,不仅没有砸碎,反而震得右手隐隐生痛。他一连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那个泥团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宁这下可怒了。他把泥团扔到地上,心想既然拳头击不碎你,我就用石头,看你是不是比石头还要坚硬。心念及此,立刻从旁边抱起一块大石,高举过头,猛地向泥团砸去。只听“卡”的一声,那个泥块应声裂成数块,而里面的食物早已化为灰烬。见到食物化为灰烬,宁和众人都不由得有些失望。伶伦摸了摸宁的头,说道:“看来烧烤的时间过长,里面的食物竟化成了灰烬。”
当下,众人也不再理会此事,纷纷取水和泥准备烧烤。宁也取过水来,准备化开刚才那些泥团碎片,重新和成泥来包裹食物。可他一连向那些碎片倒了好几次水,竟连一个碎渣也没化开。伶伦见他与那些碎片呕气,既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孩子怎么总和这些泥土过不去。她也不去训斥宁,只是将自已剩余的泥递给了宁,说道:“我这边还有,你就用我的泥吧。”宁魂不守舍地接过泥,将食物包好抛进了火中。他一边等待着烧烤,一边深深地思考起来,既然泥土经过长时间的烧烤,会变得如此坚硬。那我那些泥免、泥鱼经过长时间的烧烤,也一定会变得非常坚硬了。
此时已是冬季,有巢族洞中的篝火完全是通宵燃着的,因此不用担心缺少长时间燃烧的火。宁吃过晚饭之后,就捏了一个泥免将其抛入火中,看它经过长时间的烧烤,会不会变得坚硬如石。
第二天一早起来,有巢从灰烬中取出泥免,用小石块磕了两下,发现果然坚硬如石。美中不足的是,这只泥免身上出现了太多的裂纹。从这天起,宁几乎每天在都会捏一些泥塑,像什么泥狼、泥牛角、泥头骨等这些常见东西。由于头骨是当盛水用的器物,因此宁做得最多。后来经过他的不断改良,竟弄成了一个边缘高,中间低的圆形器物,今人称之为陶盆。这就是我国乃至全世界最早的陶器。由于宁发明了用泥土裹肉进行烧烤;和烧土为陶两项技术,因此宁的名字也改为成宁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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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种稷(上)
更新时间2012-11-11 12:28:56 字数:2289
有巢见到陶盆如此方便实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有巢族一跃成为一个超极大族的机会。在他看来,陶盆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对陶盆进行大批量生产并没什么困难。只要有了成熟的制作工艺,不仅可以生产出本族所需的各种陶器,而且还可以额外生产一些,拿到外族,与其它一些氏族进行一些交换。再者陶盆生产不受季节气候等因素的影响,相信它所能为本族换取到的东西,一定是一个可怕的数目。有了这个判断,有巢再不犹豫,他立刻召集全部族人,对制陶一事进行了激烈的讨论。经过一番的唇枪舌剑之后,最终在有巢的不懈的游说之下,族中众人终于同意将制陶列入到有巢族的日常生产生活当中。需要指出的是,以前宁封制陶,完全是出于个人爱好;而此时,经过全族同意之后,制陶就成为了一项全族的公共事业。
有巢不愧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与他先前所预判的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一个月后,陶盆在有巢的全力支持下,得到了长足发展。不仅制陶工艺走向了成熟,而且还对其进行了一定创新和改造。现在有巢可以生产出的陶器,不仅仅只是单一的陶盆,还有饮水用的陶杯,放酒用的陶壶,以及储存食物用的陶罐等等。此时,他们自己所需的陶器已经全部制作完成。接下来按照有巢的计划,就是生产出更多的陶器,拿到族外与外族人进行交换。
刚开始与外族进行陶器交换时,由于过于陌生,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但经过几次交换之后,人们发现陶器极为的方便实用,比起他们先前所用的骨器和石器储存起东西,不知好了多少倍。因此,一时间有巢族陶器之名犹如井喷一般迅速传播开来。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有巢族就由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族,一跃成为了一个极富盛名的大族,成为了石楼山区仅次于伯余族的存在。
黄昏时分,一支原始氏族队伍正迤逦向西而行。这支队伍不是别人,正是有巢族一干人等。由于他们用陶器不断与周边各族进行交换,因此距离他们比较近的一些氏族可以和他们进行交换的东西差不多都被他们交换走了。为了换取更多更好的东西,他们不得不走更远的路,去更远的地方进行交换。此刻他们刚结束了一次交换,正在往回赶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来这次交换很是不错。
忽然,“哎哟”一声痛呼从队伍后方传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有巢回身望去,只见后稷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此时正一脸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有巢关切地问道:“后稷,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不小心绊了一跤。”后稷憨憨地答道。可就在这时,刚刚站起身子的后稷,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这一反常举动,自然没有逃过有巢的眼睛。有巢没有多问什么,与狄货互往了一眼便急忙赶了过去。到了后稷所站的位置,只见一副尸骨正静静地躺在他们近前,身躯大部分已经被泥土所埋,只有肩部一上的部分仍裸露在外面,看上去很是恐怖。有巢见此一幕,却不觉有些古怪之感。首先,覆盖这副尸骨的泥土虽然不多,但却在泥土上长着几十株不知名的谷物。其次在这具尸骨的脖颈处戴着一串骨牙项链,看上去很是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这让他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在有巢正寻思那骨牙项链在哪见过的时候,旁边的狄货却突然手肘碰了他一下。他本想问狄货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不远处的伶伦满眼含泪,目光呆滞,正缓缓朝着这边的尸骨走来。有巢见此猛得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由心中一惊,脱口叫道:“难道是他?”
狄货听有巢这么一声,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莫非是?”
有巢语声略微有些颤抖地答道:“仪狄。”
他们猜得没错,这具尸骨正是一年前不幸坠崖而亡,埋骨此地的仪狄。虽然有巢族众人早已猜到仪狄可能早已身遭不测,但真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悲伤。而其中最为悲伤的,自然就是伶伦。此刻她正用自己的双手不断地剥开掩埋着仪狄身躯的泥土。没有人过去劝她,也没有人过去帮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做什么。她要将仪狄的尸骨从泥土的掩埋下取出,带回本族安葬。因为只有这样,仪狄死后才不会感到孤单,这是有巢族的习俗。而按照他们族中的习俗,完成这一切最好的人选就是死者最亲最爱的人。对于仪狄来说,这个人没有谁比伶伦更加适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伶伦终于用麻和树筋将仪狄的尸骨包裹停当。并用双手徐徐将其托起,缓步朝着本族所在方位走去。众人见此纷纷散到两侧,给她让出了一条甬道。伶伦顺着甬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然后朝着前方丝毫也不停留地走去。有巢、狄货、后稷还有其余众人,则紧跟其后,缓缓向着住地走去。他们这次走得很慢,也很沉重,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上背了多么重的东西,而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很是痛苦。他们用了比平时长了一半的时间,才回到了族中。
此时已经将近深夜,人们来到了以前族人埋骨之处点起了篝火,为仪狄举行了神圣的安葬仪式。其余族人在狄货的带领下,不断做出各种古怪的动作,嘴里念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咒语。而伶伦则是用石铲将仪狄的遗骨埋到先人们安葬的地方。从此,他再也不会离开本族,他再不会感到孤单。
时光如梭,转眼间数月已经过去。仪狄这个死去的同伴在众人心中已经渐渐淡去,只有一人却仍深深地记着他,这个人就是伶伦。自从发现仪狄遗骨以后,伶伦就再次变得精神恍惚,不理事实。每天除了出外采猎,就是坐在河边那块大石上吹箫。当然,在她每次吹箫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她的身后,静静地守护着她,这个人就是后稷。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后稷这位护花使者不再像以前那样,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一动不动望着伶伦。而是时而看看天,时而望望地,满脸都是思索的神色,好像另有什么心事。刚开始,他这异常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人们关注,但随着伶伦渐渐从悲痛走出之后,他的这一异常举动,终于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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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种稷(下)
更新时间2012-11-15 0:37:04 字数:2487
一天傍晚,伶伦刚刚吹完最后一曲,耳中就传来了后稷的声音:“伶伦,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伶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下了大石,和后稷一起朝山洞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后稷刚开始还可以和伶伦并肩而行。可没过多久,就落下了小半步。快到山洞时,后稷竟落后伶伦十余步之远。伶伦早已留意到这一切。她不动声色地停住了脚步,回身朝后稷望去。只见他一边走路,一边低头苦思着什么,竟丝毫没有觉察伶伦的这一举动。伶伦心中大疑,若是以往,后稷决不会如此忽视自己。现在只所以会这样,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有事瞒着自己。就在她思索后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的时候,后稷已经走到了她的近前。伶伦将他叫住,并问道:“后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听到伶伦的问话,后稷先是一楞,随即便憨笑着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着迷?”伶伦显得有些好奇。有什么事情会让这个呆子如此上心?竟把自己都给疏忽了。
此问一出,后稷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显然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后稷沉默了半天,终于口齿有些结巴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天发现仪狄时,见在他身上长着数十株谷子,感觉有些奇怪罢了。我想弄明白,可怎么想了想不出来。”
听到后稷的话语,伶伦脸色先是一变,但随后便又恢复了正常。可听到最后,发现这个呆子竟是为数十株谷子在钻牛角尖,心中不觉既好气又好笑。其实那天后稷在见到仪狄遗骨时,只是一味悲伤,也并没注意到什么。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田野中看到其它谷子时,这才意识到仪狄身上的谷子有些不简单。于是他重新去了一趟发现仪狄遗骨的地方,并将那数十株谷子带了回来,开始细细琢磨起来。可是琢磨来琢磨去,一连过了好几个月,他始终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偏偏他又是个倔脾气,不将此事弄明白,他绝不放弃。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伶伦听完也只能轻声安慰道:“谷子本就是随处生长,长在仪狄遗骨上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再说了,就算有什么奇怪,一年都过去了,你还能发现些什么?”
伶伦说这些本意是想安慰后稷,让他不要再钻牛角尖。可没想到,后稷在听到“一年都过去”时,不仅没有就此放弃,反而变得更加痴了。一边发痴,一边嘴里还喃喃念道:“一年,一年。”伶伦见此,只得叹息一声,淡淡对他说道:“我们走吧。”随后,二人一同回到了山洞。
到了深夜,由于担心后稷,伶伦始终无法安心入睡。无奈之下,她只得起身,缓步朝洞外走去,希望洞外的新鲜空气,可以让自己心情变得好些。但她没有想到,深夜未眠的并不只她一人。就在她刚刚出洞的时候,便已发现一名青年男子早已站立洞前不远处。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认出了此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有巢。伶伦见此先是一楞,随即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便上前柔声问道:“巢大哥,怎么又想伯余姐了?”
有巢回身看了看伶伦,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略带调侃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也出来了?是不是再为后稷的事情发愁?”
伶伦被有巢说破心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好,有巢并没有继续调侃她的意思。见伶伦这副模样,有巢确认自己并未猜错。他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向伶伦说道:“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不用为他担心,他不会有事。”
伶伦听完,心中大喜,急忙问道:“巢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有巢苦笑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并不知道在后稷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遇到了某种大机缘。难道你忘了,仪狄在发明酿酒之前,宁封在发明制陶之前,不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吗?”
伶伦听到到这里,吃惊地问了一句:“你是说……”
“对!”有巢没等伶伦说完,就主动说道:“他可能发现了些什么,但一时却又无法将其完全想通,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多给他些时间吧,相信他一定会弄明白他所想知道的一切。到时说不定本族又会出现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有巢就像一个预言家一般,将后稷之后所要实现的壮举,提前向伶伦做出了预盘。而这绝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通,相反他什么特异功能也没有。他只所以如此肯定的讲,是因为他有过人的判断力。
狂风卷集着乌云,向着石楼山区呼啸而来。正在野外闲逛的后稷,见到如此一幕,自然心中明白天要下雨了,于是他急忙朝着山洞方向走去。可是山风实在太厉害,他每迈出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分力。后稷吃力地走着。在他路过一片谷子地时,却被无意中见到的一幕完全吸引住了,再也无法移动寸步。只见眼前那些早已熟透的谷穗正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被风吹落,或是整穗,或是几粒。有些谷粒掉落后,很快就会被尘土淹没,有些则是在风的吹动下不住的四处乱滚。
没过多久,天空中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很快,小雨就变成了瓢泼大雨。但后稷却并没为之所动,他仍是静静地观看着那些谷粒。此时谷粒已经不再被风吹的四处乱滚,因为他们已经陷入到泥泞之中。一年前,仪狄失踪的那个雨夜;数月前,发现仪狄遗骨的那一幕,不断地在后稷脑海中交替闪现着。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灵光一闪,困扰了他数月之久的那个疑团他终于想通了。可是事实真是他想得那样吗?他不知道,不过他可以肯定,现在他所撑握的离事实真相已经不会太远了。
几天后,后稷用火把将一片荒草点燃。不知所以的族人,纷纷聚拢了过来。有巢、狄货、伶伦自然也赶了过来。所有人都想知道,后稷这个呆子到地想要做什么?就在众人不断张望,思量后稷到地在做什么的时候,伶伦发问了:“后稷,你这是在做什么?”后稷见伶伦问话先是憨憨的一笑,然后便将自己对谷物生长规律的判断大致说了一下。虽然说得没头没脑、东一句西一句,但还是让伶伦等人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在他看来,谷粒被土掩埋之后,再经雨水浇灌,过上一年就会长成一株株谷子。但这想法是对是错,他却无法肯定,为验证自己想法正确性,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没过多久,野草全部被火燃尽,后稷拿起预先准备好的石刀和种子,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播种,这也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的第一次播种。只见他一边用石刀刨出一个个小坑,一边将手中的种子抛进小坑,然后再用土将其掩埋。众人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不由得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但后稷对此却是充耳不闻,仍是埋头将手中的种子小心地一颗颗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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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再度定约(上)
更新时间2012-11-17 23:34:18 字数:2145
半个月后,在后稷播种的地方,奇迹般地长出了绿芽。只所以这么讲,并不是我在这里小题大做,而是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这的确是个奇迹,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撑握到一种生物的生长规律,并使其按照自己的意志在特定的区域开始生长起来。后稷很开心,伶伦也很开心,所有的人都为此感到开心。但随着慢慢接近冬季,绿芽生长也开始渐渐变缓,直到无法用肉眼再去辨别它的生长。绿芽生长变缓,人们对后稷的关注也开始渐渐变淡。不过后稷对这些却毫不在意,不管是众人关注的目光,还是那一大片绿芽。因为他得到了一样比这些东西更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已暗自喜欢了无数个岁月的那个人——伶伦。
冬去春来,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中最富朝气的春季。生活在石楼山区的人们,终于不用整天窝在洞里烤火,也不冒着严寒到外面寻找食物。现在,他们终于痛痛快快地在田野里奔驰,在小河里戏水,躺在地上享受日光的温暖。可就在这种美好的时节,有巢族却显得有些反常,他们没有四处玩耍,也没有觅食采猎,而是跑到了那棵两抱粗的大树处,帮着有巢改建大巢。此时,这项重大工程已经到了尾声,有巢正将最后一摄稻草平铺在巢顶上。铺完之后,有巢拍了拍手,十分满意地说道:“好了,总算弄完了,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问题了。”言罢,他扫了一眼树上树下的人们,感激地说道:“大伙辛苦了。”众人闻听此言,都表现出了一副不用客气的样子。有巢见此,报以会心的一笑,然后招呼树上的族人,一同下了树。
就在有巢刚一到地面,准备和众人到田野间游戏玩耍的时候。狄货却走到了他跟前,对他说道:“巢,我有些事,需要外出一天,族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母亲,什么事情如此重要?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有巢问道。
狄货微微摇了摇头,含笑说道:“只是一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去和族人一起玩吧,不用太为我操心。”
有巢感觉狄货有些不对劲,但由于对她十分信任,所以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嘱咐了两句,就跟族人一起到田野间玩耍去了。而狄货则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朝着东方走去。
就在狄货离开的同时,又有两人也脱离了众人,到别的地方单独活动去了。不过他们却没向有巢打招呼,有巢也没有主动上前过问他们。因为他们俩可是惯犯,不问都知道他们为什么脱离众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热恋中的后稷和伶伦。
后稷和伶伦来到了他们平时最爱去的那个地方,河边的那块大石处。不过现在可不是伶伦一个人独坐在大石上,而是她和后稷并肩坐在大石上。此时,伶伦正满脸狐疑地向后稷问道:“你说,狄货老首领,这会出去会做什么?”
后稷捎了捎头,苦思了半天,仍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伶伦,你是不是又猜到了什么?”
“没有,可能是我多想了。”伶伦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在她看来,以有巢族今时今日的地位,可以与之对话交往的不过寥寥数族而已。而能与狄货发生密切关糸,并值得其单独前往交涉的,恐怕放眼整个石楼山区,也只有伯余一族而矣。但狄货此时前往伯余族,又会做些什么呢?伶伦隐隐感到了一丝的不安。一直以来她都怀疑狄货和共鼓之间存在什么秘密。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但她可以肯定这个私密一定关糸到有巢,关糸到整个有巢族,甚至有可能关糸到整个石楼山区。而狄货这次前往伯余族,自然也与这个秘密有关。牵扯如此之大的一个秘密,再没弄清楚之前,他自然不会告诉后稷。
后稷见伶伦不再说话,便主动问道:“上次你将笛子钻了两孔之后,效果怎么样?”他倒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多作纠缠。其实他已经猜出伶伦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伶伦不想说,他自然也不会去做令伶伦不开心的事情。
伶伦见后稷问话,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了出来。她面带几分苦笑的答道:“和先前所料不错,果然开出两孔之后,吹出来的声音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而且用手指去按住不同的孔,吹出来的声音也会有所不同。”
“这不是挺好吗?那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后稷有些不解地问道。
伶伦苦笑了一下,答道:“声音虽然变得好听了,可吹起来也比以前更费神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原来伶伦这些年不断吹奏骨笛,因此被她吹坏的骨笛自然也不会少。骨笛吹坏之后,她就必须重新再做一个。而重新做出来的,由于与以前的长短粗细有所不同,发出的声音自然也会有所不同。伶伦刚开始并未留意到这个问题,但随着更换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开始逐步摸索其中的规律。经过长时间的苦心摸索,终于还是让她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私密。于是突发奇想,在骨笛的侧面开出一个孔,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的效果。结果与她所料不错,在侧面开孔之后,声音果然变得有所不同。经过一段时间练习以后,伶伦渐渐掌握了侧面开有小孔的骨笛的吹奏技巧。可还没等撑握熟练,她又想再在骨笛侧面多开一个孔,看看是不是还会有更大的变化。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后稷。后稷自然没什么反对意见,对此他表示全力支持。于是伶伦便趁有空的时候,在骨笛侧面又开了一个孔出来。结果吗?自然就是她先前所说的那样:虽然会发出不同的声音,但吹奏起来所耗精力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再换回去,反正以前那笛声我觉得也蛮好听的。”后稷说道。
伶伦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现在我已经可以熟练的吹奏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费劲。”
后稷“哦”了一声,表示明白她的意思,就不再说话了。而伶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骨笛,就开始吹奏起那动人的曲子。曲声悠扬,传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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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再度定约(中)
更新时间2012-11-19 21:05:21 字数:2070
一天后,狄货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族中。当有巢问其她外出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只是随便地交待了一句,说是出外看看市场行情,也就是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交换的东西。就结束了问答。狄货既然不愿多说,有巢自然也不会多问,必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那怕是在上古时期,依然如此。
在狄货归来之后,有巢族再一次陷入了平静与等待之中,他们在等待什么呢?他们正在等待雨天,等待着有巢新建的大巢接受上天的考验。这次有巢对巢顶的改良可畏是煞费苦心。首先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巢顶随便铺盖上一层茅草就算完事。而是按照一定标准选择出合格的茅草,再加以裁剪,然后整齐地将其捆扎在一起。捆扎好以后,就到了铺设过程。这个过程,有巢也做了一定的要求。不再像以前那种乱搭乱铺,而是由下到上,由边缘到中央层次分明地铺盖茅草。不仅如此,他还在铺盖茅草之前,在巢顶铺盖了一层厚实的泥土。不过这里的泥土,可不是一般的泥土,而是将泥土和杂草按一定比例掺杂在一起制作而成的。这样做出来的泥,不仅结实,而且极为耐用。这样一来,就算是雨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按照草的排列方向顺势流到边缘,然后滴落到地上。相信也不会剩余太多。而剩余下来的这点微量雨水,对于用特殊方法制作而成的泥土层来说,不过是小意思而矣。想是这么想,但到底实际效果如何?那还要看实践之后才知道。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众人也就只有等待了。不过在他们等待中却多了一个不小的插曲。原本一直沉积不动的绿芽(也就是后稷种下的那些谷子长出来的绿芽),由于气候转暧,终于再一次开始了生长,并且生长速度之快,还远超其它那些野生的谷子,这让有巢族众人,可畏是欣喜异常。因为就算是再笨的人,现在也能看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绿芽一定会成长成熟的谷子。那样的话有巢族日后就不会再为食物的事情太过发愁了。后稷做为这项技术的发明人,自然要比别人更加开心。可有一个人却比后稷还要开心,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有巢族那位具有卓越领导才能和超强判断力的有巢。
因为在有巢看来,如果这项种植技术能够取得成功。那么它所能带给有巢族的巨大利益,将远远超出陶器所带给他们的利益。理由很简单,因为没有陶器,人们照样可以生活;但没有了食物,人们也就只能等死了。如果一个人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有人向他提供食物。有巢相信这个挨饿的人将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与其进行交换。所以只要这项技术可以取得成功,那么他们这一族就相等于拥有了取之不尽的食物。而拥有了这些食物,就相当于拥有了无尽的财富。虽然这需要很长时间,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这一梦想。但他仍然相信,他的判断没有错。有巢怀着这一美好憧憬,继续着他的等待,等待着那大雨的降临。
上天没有让有巢他们等待太久。半个月后的一天,正要准备吃午饭的有巢族众人,像往常一样围坐在一起,等候着有巢为他们分配食物。可就在这时,本来和煦的春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与之同时,天际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大团乌云,并铺天盖地朝他们这边袭来。后稷兴奋地对有巢叫道:“巢大哥,雨来了,雨来了。”
有巢闻言抬头望天,果见一大团乌云在朝这边袭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狂喜之色。看来他对自己此次所建的大巢极有信心,要不然不会有如此表情。狄货见此却面露古怪之色,她没有打扰有巢,只是向族人吩咐了几句,叫他们先回洞避雨,不要理会有巢。
很快乌云伴着瓢泼大雨就笼罩了整个石楼山区。有巢、狄货、后稷、伶伦、宁封五人结伴来到了那棵两抱粗的大树处。由于狄货年龄过高,所以有巢阻止她与其一起上树入巢,狄货也没多作勉强。其余三人则是跟着有巢,顺着湿滑的树杆艰难地爬上了大树,进入到大巢。但进入大巢之后,彼此却又十分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见证历史的一刻到了。他们目光死死盯着巢顶,小心地观察着它的每一个变动。一分钟过去了,没有雨水渗透进来。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雨水渗漏进来。等到快一个小时时,雨水还是没有渗漏进来。此时伶伦收回了目光,难掩激动地对有巢说道:“巢大哥,成了。”有巢面带兴奋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仍盯着巢顶一动不动。过了没多久,后稷也收回了目光,而宁封却早在伶伦之前,就已收回了目光,不耐烦地朝外四处张望着。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小半日,直到黄昏时分才算结束。大巢经受住了考验,直到最后一刻,它也没让一滴雨水渗进巢内。有巢目睹此景,再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他冲出了巢门,迅捷地溜下了大树。在田野间,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大声朝四野不断地吼叫着。他太激动了,为了这一刻,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没有人可以体会到,在过往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所经受过的辛酸痛苦,自然也没有人可以体会到,他此刻的快乐。有巢狂奔了一圈,又奔回了大树下。他抓住伶伦和后稷的手,开始了手舞足蹈。伶伦和后稷在他的带动下,也开始了跳舞。紧接着,狄货、宁封也加入了进来。没过多久,其余族人也赶了过来,在得知有巢新建的大巢经受住了大雨,他们也高兴地加入到跳舞的队伍当中。此刻,整个有巢族都沸腾了,为了庆祝成功他们舞呀跳呀。直到深夜,这场狂欢才告结束。
狂欢虽然结束,但有巢的心却没有平静,因为此刻他的内心却被另外一种情素所占据——相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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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再度定约(下)
更新时间2012-11-21 22:29:14 字数:2773
几天后,在距离有巢族数十里之遥的一处山岗上,一位身材妙曼,身穿麻衣(这里的麻衣,可不是我们平时意义上的丧服,而是对于当时人来说最时髦最昂贵的华服。)的青年女子正眺望着西方,而这个方向正是有巢族所在方向。在这位身材妙曼的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位尖脸的中年妇人。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伯余和她的母亲共鼓。此时共鼓一反往日的刻薄嘴脸,语声温婉却带有几分苦涩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相信这两天他们就会过来。”
伯余犹若未闻,目光依然眺望着远方。共鼓见此,只得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极不情愿那样做,但为了本族……”
“母亲,你不必多说,我既然答应了你们二老,自然不会反悔。”伯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共鼓的话语。可奇怪的是,共鼓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满脸都是愧疚之色。过了好半天,共鼓才勉强说出了最后一句:“希望你不要怪我们两个老家伙。”
“我不会怪你们的,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当初太过任性,立下那么个誓言。”伯余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两人就此停止了交谈,双双举目远眺,一动不动。
又过了两天,有巢率领族中精锐终于来到了伯余族所在地的山脚下。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向山上进发时,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众人抬头望天,都不由得心头一沉,隐隐感到了一丝不详。这种不详之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但谁也没将其说出来。因为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了伯余族的山洞前。就在他们准备通报的时候,伯余族一干人等却已经从洞里走了出来。为首之人是伯余族的老首领共鼓,其次是伯余,在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伯余族族人。见到有巢族一行人,共鼓显得很是冷淡,她走到有巢跟前淡淡地问道:“看来,你已经达到了当初的约定?”
有巢听到这番言语,心中很是不快,但为了伯余,他也只能忍着。于是有巢非常恭敬地答道:“正是,正下不负前约,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终于将大巢建得能挡风雨了。”
听完有巢的话,共鼓脸上丝毫异动没有。有巢对此也没感到什么意外,必竟以她的阅历和经验,这点判断力自然还是有的。但她接下来的话,有巢是如何也不会事先猜想得到,“很好!很好!不过老妇人却要对有巢首领说声:抱歉。因为我无法按照当初约定的那样,将我的女儿许配给你。”
有巢怒了,她的目光开始变得冰冷起来。他冷冷的向共鼓问道:“前辈此话何意?能否说个明白。”
站在有巢身后的有巢族其他人等更是一阵的鼓噪:“是呀,你得说个明白。”“我们有巢族可不是以前那个二流不族,是可以任由你们戏弄的。”……
共鼓对有巢族众人的质问和鼓噪,丝毫不加理会。她指着下方一片树林,淡淡地向有巢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看山下那片树林如何?”
现在有巢真得有些蒙了。他不仅是被眼前这个刻薄的老太婆给弄蒙了,更是被伯余的一言不发给弄蒙了。看来,共鼓早已知道自己今日会来,而伯余也早已知道共鼓将会对自己毁约,那她为什么不出言反对呢?难道她已经变心不成。就在有巢心念飞转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了共鼓那刻薄的声音:“有巢首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块不错的林子,怎么了?”有巢没好气地答道,他到要看看这个刻薄的老太婆想搞什么鬼名堂。可接下来共鼓的举动却大出所有人的预料,只见她抬头望了望天,然后对有巢族众人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要不大伙先到洞中吃点东西,随后再谈此事如何?”
有巢族众人闻听此言,心中不由得暗骂共鼓过分,你先把人气个半死,现在又请我们吃什么饭,这不纯心拿我们寻开心吗?可更加出乎众人预料的是,有巢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好,那就多谢老首领了。”
共鼓微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有巢毫不客气,大踏步地就向洞中走去。狄货随后也与共鼓并肩步入洞中。其余族人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得随后跟了进去。有巢不是脑袋进水了,也不是受刺激太大变傻了,他只所以没有马上和共鼓翻脸,为得只是想弄个明白。
午饭在极其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着,有巢一行人根本就没什么味口,自然不会如何吃饭。而伯余族众人,虽然看着个个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内心却是十分的紧张。他们只所以紧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坏了老首领的计划。而一向精明的有巢,却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此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他所深爱的人的身上——伯余。伯余虽然低着头,但她也能感受到有巢的目光,她很想告诉有巢一切,但她却又不能这么做。
时间一点点艰难地流逝着,就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一阵雷鸣传来,打破了洞中的沉寂。共鼓看似很随意地走到有巢跟前,邀请他一同到洞口一观。有巢稍一思量,便就同意,于是二人走向了洞口。
二人来到洞口之后,共鼓显得谈兴很高。先是说了些本族最近的发展情况,然后又向有巢询问了一些有巢族这一年多的情况。有巢却没她那样好的兴致,见她问话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过去。后来共鼓又谈到了当前的雨,说这雨如何的难以捉摸,如何的神妙莫测,但显然这些都只是进入正题前的一点铺垫,有巢并没什么兴致听这些,而共鼓自然也不会在这些上面多费什么口舌。于是再经过短暂铺垫之后,她终于将话题转入了正题。共鼓指着下面的那片树林问道:“有巢首领,我记得在离你们所居山洞不远处,就有一片类似的树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