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有恭眉头拧成一团,怨气冲天道:“不是讲了宁波口岸封闭,不再出口湖丝吗?”
贺颂年的火气比抚台还大:“庄大人,这都是你说的,要农夫毁田植桑,说西洋大量需要湖丝,价格看涨。湖州家家户户养蚕缫丝,就是信了巡抚大人的话!”
贺颂年的话呛得庄有恭的哑口无言。罗源浩连忙打圆场:“庄大人五年前确实鼓励过农夫植桑养蚕。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上谕封闭宁波口岸,湖丝出口,只有跟广州十三行联系。”
贺颂年叫苦不迭:“粤海关对湖丝出口时禁时放,即便放行,数量也十分有限。就算广东的行商敞开来收购湖丝,湖丝从湖州到广州,沿途要经过多少榷关和税卡?朝廷禁止浙江海船越过福建直接贩运浙货去广东,倘若被关丁或水勇截获,货物没收事小,还要罚款,交不出罚款就关人。”
庄有恭焦灼不安地走动,内心十分矛盾。
贺颂年道:“定海洋面到了一条超万石的洋船,据说带了二十万番银,专门来买湖丝。”
庄有恭道:“你消息倒灵通,然而朝廷有禁令,任何洋船都不准入口,本抚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把洋船驱逐出浙江洋面。”
“湖州丝行已有四家倒闭,丝农破产无数,上吊投水的已有十多户。”贺颂年说着跪下哀求。
庄有恭急忙搀扶贺颂年:“老贺你起来,我们商量一个两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