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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皇后遗物.2

作者:蜀中布衣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高侃心中一凛,无奈道:“回禀公主,驸马爷的话大体无差。”

余长宁拍手一笑:“公主你不知道,这只金步摇乃是我与高卫率费劲千辛万苦,绞尽脑汁,低声下气,想尽一切办法才买回来的,两千两银子还算便宜了。”

长乐公主不屑道:“让你去买个东西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咳,公主你听我给你慢慢道来:原来这只金步摇乃是被蓍国公突地稽之子李谨行所买去,人家家产万贯财大气粗,根本不将我们这两千两银子放在眼里,我与高卫率请他喝酒吃茶软磨硬泡,但李谨行依旧不为所动,正在我们无计可施之下,事情却发生了些许转机,不过,唉……”

见余长宁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愧疚之色,长乐公主顿时料到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冷冷问道:“有话便说,不必吞吞吐吐。”

“公主,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正在我们与李谨行艰难商谈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群二百五来找他的麻烦,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无奈之下,我与高卫率只能出手相助,将那群纨绔子弟狠狠地揍了一顿,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哀嚎连连,李谨行终于大为满意,才将金步摇转让给我们。”

一旁的高侃听得冷汗直流,暗道:驸马爷,你真是太能侃了,黑的也被你说成白的了。

长乐公主云袖一甩,淡淡道:“区区市井流氓而已,打了便打了,也没甚大事!”

余长宁讪讪笑道:“本驸马打人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后面听说那群纨绔子弟为首者名叫柴哲威,好像是什么皇亲国戚,嘿嘿,所以公主,咱们待会儿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什么,柴哲威?”长乐公主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美目,气急败坏地嚷嚷道:“混账,谁让你打他的,他可是本宫的亲表弟啊!”

余长宁一脸委屈地道:“你昨晚说了,务必要将金步摇买回来,我也是遵照你的旨意行事!”

长乐公主一时语塞,焦急道:“话虽如此,但你岂能招惹上柴哲威?若此事被巴陵公主与柴令武知道,必定会来兴师问罪!”

话音刚落,一通急促的脚步声冲进了阁楼,婉平气喘吁吁地高声道:“禀告公主,巴陵公主与柴驸马突然驾临,气势汹汹地要你和驸马爷出去。”

长乐公主芳心一紧,不由狠狠地瞪了余长宁一眼,后者急忙缩了缩脖子,干声笑道:“公主,你是一家之主,这些事情还是由你应付吧,我先告辞了。”

“不行,你不许走。”长乐公主断然拒绝,沉着玉脸道:“这次虽然是你的不对,但毕竟是在为本宫办事,放心,凡事有我,我们一道出去。”

余长宁等的就是长乐公主这句话,急忙点头如捣道:“公主英明,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就出去会会他们。”

刚到正厅,余长宁便看见巴陵公主与柴令武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眼见长乐公主轻笑步入正厅,巴陵公主俏脸一寒正欲出声,长乐公主已是轻笑开口道:“原来是二皇姐与柴驸马到了,本宫与驸马真是有失远迎啊!”

巴陵公主冷冷拂袖,寒声道:“哼!你们倒是面不改色,余长宁,本宫问你,你今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二皇姐如此关心长宁,在下有愧也,今天我干了很多事情啊,比如吃饭、睡觉、上茅房等等,不知二皇姐想问哪一件,若是上茅房这些个人**问题,请恕在下腼腆,不能直言相告了。”

长乐公主娥眉一挑恍然笑道:“啊呀,驸马,刚才你不是说有一个市井无赖在西市冒充柴哲威表弟,被你发现狠狠地揍了一顿吗?”

余长宁点头笑道:“确有此事,二皇姐,柴驸马,那个市井无赖胆大包天,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竟冒充柴哲威之名当街调戏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奶奶,在下义愤填膺自然气不过去,狠狠地上前收拾了他一顿,替你们柴家挽回了声誉,哎,你们也知道我这人就是急公好义,见义勇为,就不用感谢我了。”

闻言,巴陵公主与柴令武差点气得吐血,没想到自己还未发飙,余长宁已经轻描淡写地将整件事情颠倒了过来,打人者变为助人者,受害者变为行凶之徒,如何不令两人有种被噎到的感觉。

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柴令武心头顿时大怒,高声道:“余长宁,你休要信口雌黄颠倒是非,你将哲威打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我要到陛下那里去告你一状!”

余长宁不胜惊讶地开了口:“咦,柴驸马何出此言,我与柴哲威从未见过,何有打他之说?”

柴令武脸色涨红,怒声道:“今天被你余长宁打的那人正是哲威,你不要装作迷糊不知道,哼!我家哲威乃谦谦君子,仁义博爱,怎会在大街上调戏老奶奶,一定你胡说八道的狡辩之词。”

“噢呀,原来那个市井无赖真的是哲威表弟?”余长宁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懊悔之色。

“这难道还有假?”柴令武气得瑟瑟发抖,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柴驸马,这就是你们柴家的不对了。”余长宁轻轻一叹,正色开口道:“柴哲威伙同十余个流氓无赖长期在西市跋扈嚣张,作恶多端,连总角小儿的糖葫芦也要抢来吃,老百姓们早已是敢怒不敢言,所以今天在下不过是刚刚打了他一拳,人们便群情激奋,争先恐后地前来殴打他,场面根本无法控制。”

巴陵公主喝斥道:“胡说,明明是你拿出银两收买路人,让他们殴打哲威,你休要抵赖!”

长乐公主这才知道事情与余长宁的描述有所出入,不由蹙眉瞪了余长宁一眼,微笑道:“二皇姐说笑了,我家驸马心地善良,仁爱老实,扫地连蝼蚁的性命也不敢伤害,怎会买凶打人了?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他心地善良,仁爱老实,哼哼,李丽质,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么!”巴陵公主冷笑一句,断然挥手道:“驸马,我们不要在这里多说,马上进宫去找父皇评评理,看看究竟是谁的不对?”说罢大袖一甩,转身便要出门。

面对她的威胁,长乐公主却是夷然不惧:“好,长乐陪二皇姐一道前去,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若真是我家驸马买凶打人,想必柴哲威也有一定过失,大不了大家一起受罚!”

“李丽质,你竟敢威胁本宫?”巴陵公主气得俏脸泛红,娇躯微微颤抖着。

“威胁谈不上,长乐只是与二皇姐就事论事。”

“那好,余长宁当街殴打哲威,你说这件事如何解决?”

“二皇姐想要如何?”

“哼,哲威现在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你们必须亲自前往柴府向哲威赔罪,余长宁还要斟茶认错,并赔偿汤药费!”

听到如此蛮横的要求,长乐公主顿时心生不悦,正欲开口驳斥,不料旁边的余长宁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胸口跌坐在地,双眼翻白,喘气连连,显然极为痛苦。

见状,长乐公主不由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惊慌道:“驸马,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婉平,快将府中太医叫来。”

余长宁皱着眉头一脸痛苦道:“公主,我突然觉得胸口好闷,好痛,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长乐公主惊声道:“好好的怎么会胸口痛呢?

余长宁喘息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混战中柴哲威朝着我胸口打了一拳,现在旧伤复发隐隐作痛,我,我,快不行了。”

长乐公主吓得手足无措,嘤嘤哭泣道:“没想到柴哲威竟下如此毒手,若是驸马你不幸英年早逝,本宫要如何办才好?”

柴令武皱着眉头道:“刚才还生龙活虎中气十足,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行了,余驸马,你莫非是在演戏吧?”

长乐公主掩面哭泣道:“柴驸马,你不出言安慰反倒心存怀疑,当真是冷血无情,现在柴哲威也将本宫驸马打伤,说,这笔帐又如何算!”长乐公主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色俱厉。

柴令武气得脸色铁青,嘴角抽搐,望了望巴陵公主一眼,却见她也是茫然无措,显然对于此等无赖伎俩毫无办法。

余长宁突然抓住长乐公主的手虚弱道:“公主,我现在乏得很,不想见任何人,你快扶我到房里去吧。”

“好,驸马你当心点。”长乐公主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对着巴陵公主两人冷声道:“二皇姐,本宫现在要扶驸马回房养伤,没空陪你们,你们自便吧!”说罢扶着余长宁转身出厅去了。巴陵公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柴令武似乎还是一脸不甘,不由怒声道:“蠢货!笨猪!被人家当猴子一样戏耍,居然连些许办法都想不到,真是丢尽了本宫的颜面。”柴令武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〇五章 囤积居奇

余长宁一脸陶醉地靠在长乐公主肩头上,闻着她淡淡的香味,舒服得几乎不想睁开眼来。

将余长宁扶出大厅,长乐公主担忧的表情霎那消失,推开他的手冷冰冰道:“好了,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不用再装得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闻言,余长宁顿时气打不出,怒声道:“刚才若不是宁哥我急中生智,你差点就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长乐公主俏脸一寒:“你才是一只蠢驴,竟给本宫惹这些麻烦!”

余长宁讪讪笑道:“公主,虽是闯祸但一切也是为了帮你,说起来你也有过失。”

长乐公主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地一叹,说道:“二皇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你当心一点,不要再闯祸了。”

“放心吧,我拿我的节操保证,绝对不会再给你惹麻烦。”

见他笑嘻嘻地好没正经,长乐公主冷哼出声,也不搭理他,拂袖转身去了。

余长宁大感没趣,眼见天色尚早,便穿过后园月门来到了余府,索性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初秋时节树叶已见金黄,挂在枝头上瑟瑟抖动着,沿着池畔悠悠慢行片刻,余长宁惊奇地发现大哥正趴在凉亭内的石桌上打盹,隐隐约约有鼾声传来。

见状,余长宁顿时促狭之心大起,俯下身子摘来一根狗尾巴草,蹑手蹑脚地轻步走入凉亭,悄悄地站在大哥旁边用狗尾巴草毛茸茸的枝叶挠起他的鼻孔来。

余长致睡得正香,突然觉得鼻孔奇痒无比,一个重重地喷嚏犹如惊雷般炸响,揉了揉眼睛已是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望了望四周,这才发现余长宁正站在一旁偷笑,恍然问道:“二弟,又是你在扰我美梦?”

余长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笑呵呵道:“大哥,你不去酒肆照看生意,躲在这里偷什么懒了?”

“还不是因为你。”余长致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显然还没睡醒,摇着手开口道:“昨天慈善拍卖会忙完已是三更,见厨子们如此劳累,我索性让大家休息一天,所以今天酒肆并未开张。”

余长宁释然点头,脸上不由挂起了几分歉意:“大哥,对不起,为了我的事竟让你如此劳累,真是过意不去。”

“二弟哪里的话!”余长致毫不在意地摇摇手,乐呵呵道:“能为江南道的灾民贡献绵薄之力,我们大家心里都特别的高兴,况且还能从中赚取银两,何乐而不为也!”

见他如此豁达,余长宁不由轻笑点头,问道:“大哥,你觉得昨天那种宴席方式如何?”

闻言,余长致顿时来了精神,笑道:“二弟,你真是酒肆界的鬼才啊,那名为自助餐的方法你是如何想到的?当真是既方便,又简单。”

“呵呵,我也是无意中揣摩出来的,这自助餐适用于像昨天那种大型聚会,将菜肴做好排成一排供食客们挑选,不仅我们省了事,宾客们菜肴的选择性也是大大地丰富,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错,变传统的酒席聚餐变为各自分餐,自助餐的确大妙,若以后再有此等活动,我们宾满楼便可推出这种自助餐的吃法,必定会大受欢迎。”

余长宁用力点头,微笑着正欲开口,突然高侃急冲冲地走入了院内,老远便焦急地喊道:“驸马爷,原来你真在这里,快,房玄龄大人来了,正在公主府内等你。”

“擦,这老房怎么三天两头来找我,莫非又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余长宁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向余长致点点头,转身快步去了。

来到正厅,房玄龄正在焦急转悠,一见余长宁到来,急忙走上前来开口道:“余驸马,咱们这次又有麻烦了。”

余长宁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苦笑道:“什么咱们?房大人,有麻烦的也是你,与我有何等关系。”

房玄龄讪讪一笑,沉着脸道:“昨日慈善拍卖会后,关内道的粮商们听说朝廷要购买粮食救灾,纷纷囤积居奇,坐地涨价,昨日还买五百文一石的粮食,今天早上居然要买五两银子之巨,整整涨了十倍之多,你说可不可恶?”

话音刚落,余长宁脸膛顿时阴沉了下来,狠狠怒骂道:“这群该死的奸商,大灾面前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竟毫无同情之心,高价还是其次,若是耽搁了救灾致使灾民死伤,我们何以面对天下的老百姓。”

房玄龄喟然一声长叹:“可不是吗?若非《唐律》不许滥杀无辜,否者老夫真想将这些奸商统统抓起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余长宁摇手叹息道:“算了,凡事都有解决之法,房大人,既然关内道粮价居高不下,那你们不如到其他地方去买,我还不相信天下所有的商人都没有一点为国为民的良心。”

“唉,这个办法老朽也想过,不过不成也!救灾之事已是刻不容缓,装运粮食迫在眉睫,先不说从哪里去找这么大的粮源供应,单是装运输送问题便让人大伤脑筋。”

闻言,余长宁紧皱眉头悠悠思忖,却丝毫没有办法,房玄龄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却是直往下沉。

彷徨无计之下,余长宁心头突然一亮,恍然道:“对了,我的叔父余满仓乃襄阳城最大的粮商,我去问问他可有好的办法。”

房玄龄闻言大感振奋,点头道:“好,老朽现在还要赶回尚书省,就不陪你一道前去了,有什么好消息请余驸马尽快来告诉我。”

“没问题,我这就去找我的叔父。”余长宁正色点头,抬起手来对着他一拱,便出门而去。

自从上次银两丢失后,余满仓父子离开余家住在了东市的悦来客栈之内。

余长宁径直登上二楼来到位于角落的天字一号房,轻轻叩门,一通急促的脚步顿时响起,房门吱呀一身打开了。

望着站在门外笑吟吟地余长宁,余瑞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喜高声道:“长宁堂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瑞堂兄不欢迎我吗?”余长宁淡淡一笑,探头探脑地朝房内望去,问道,“叔父今天可在?”“在的在的,堂弟快请。”余瑞脸上顿时荡开了笑意,侧身一让将他领入屋内,高声嚷嚷道:“父亲,长宁堂弟来看咱们来了。”

☆、第二〇六章 洛阳购粮(一)

又是一通急促的脚步,余满仓略带夸张的笑容已是传入了耳膜:“长宁,叔父的好侄儿,我正准备去拜访你,没想到你就过来了,哈哈,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听到叔父如此不恰当的比喻,余长宁顿时周身恶寒,笑道:“叔父何出此言,今天长宁来此有要事想要拜托你。”

余满仓闻言愣了愣,对着余瑞吩咐道:“瑞儿,你去吩咐小二整置一席酒菜上来,爹爹要和长宁痛饮几杯。”

余瑞点头领命,转身出门去了。

余满仓眼前儿子离开,急忙对着余长宁一个大躬,哽咽出声道:“长宁,多谢你的帮助,昨天吏部已擢升瑞儿为朝廷媒官,呵,堂堂正正的正七品之衔,直接隶属于礼部管理,不仅能留在京师,以后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这次真是光宗耀祖了。”

余长宁惊讶一笑,没料到房玄龄在百忙之余竟没忘记此事,安排得还如此妥当,这媒官虽是不大的官儿,但却是代表朝廷管理男女婚姻之事的官员,凡是婚嫁宴请,男女婚配都是由媒官管理,可谓职小权大。

想到此点,余长宁欣慰地叹息道:“瑞堂兄十年寒窗苦读,也应该有今朝之荣耀,叔父,当此要务还是先给堂兄物色一房媳妇,以便让他真正地安定下来。

“长宁此言大是。”余满仓乐呵呵地点头,却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不过叔父托你帮忙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你瑞堂兄,你也知道他心高气傲最不喜此等裙带关系,若被他知道必定会不高兴的。”

余长宁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余瑞轻捷的脚步已是走入了房内,笑道:“爹爹,长宁堂弟,酒菜马上便好,我们先坐下来闲聊一下如何?”

余满仓捋须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问道:“对了长宁,刚才你说有要事找我帮忙,不知是何事也?”

说起正事,余长宁收敛了笑容,便将今天关内道粮价飞涨的事情对余满仓说了,末了道:“叔父,此事关系到江南道灾民们的生存,所以房玄龄大人对此十分地着急,我想叔父你在全国粮商中还略有薄名,所以想找你问问可有解决之法?”

余满仓皱眉沉吟还未开口,余瑞已是急不可耐地嚷嚷道:“爹爹,国之根本在于庶民,庶民不安则天下不安,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堂弟与房大人,免得灾民们饱受无粮无炊的痛苦。”

余满仓缓缓点头,沉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眼见朝廷要采购大批粮食,粮商们坐地起价,导致粮价飞涨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如此统一行径囤积居奇的举动确实有些奇怪,我想这背后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想的便是要你们去买高价粮食从中谋取暴利。”

闻言,余长宁一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问道:“叔父,那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余满仓负手在房内转悠了几圈,突然止步正色道:“既然关内道买不成粮食,你们不如派人前往他处购买。”

“不行,这个办法我们也曾想过,运送粮食前往灾区已是迫在眉睫,再不起运要不了几天灾民们便会断粮,但一时半会到哪里去找如此大的粮食供应量?”

余满仓捋须思索半响,突然笑道:“若是如此,我倒可以给你们介绍一名大粮商认识。”

“哦,何人也?叔父能否告知?”

“此人姓朱名文青,家住洛阳,号称中原四大粮商之一,粮源充足,积粟如山,很多关内道的粮商也是找他拿货,若他愿意帮助,区区粮食不再话下。”

余长闻言大是振奋,转念思忖却又有些担心:“既然是中原四大粮商之一,若是他也乘机囤积居奇抬高粮价怎么办?”

“放心吧,叔父与那朱老板关系还算熟识,而且他的为人仗义疏财,乐善好施,若是我开口相求,他一定不会拒绝才是。”

“那好,事不宜迟,我先将这个消息告诉房大人,请他定夺。”余长宁说罢起身一拱,急忙出门而去了。

到了中书省,房玄龄正在焦头烂额地忙碌着,眼见余长宁大步流星地走来,急忙放下手中活计上前喜声道:“余驸马,你问得如何了?”

余长宁笑着点点头,将叔父的话原原本本地道来,说着说着,房玄龄紧皱的白眉终于为之舒缓,长叹一声道:“若是如此,也算是一个好办法,余驸马,老朽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请你务必同意。”

余长宁轻轻笑道:“房大人莫非是想让我前去洛阳,看看能否从朱老板手中买得粮食?”

“对。”房玄龄轻轻点头,“灾区的粮食目下只能支撑月余,若是粮价一直居高不下,那我们只得购买奸商们的高价粮,所以这次洛阳之行尤为重要,若非老朽百事缠身,真想陪你们一道前去。”

望着房玄龄忧心忡忡的脸膛,余长宁沉默着,想要拒绝却始终说不出口,半响之后他终于打定了注意,用力点头道:“那好,我就去走一趟,争取买到粮食运往灾区。”

房玄龄欣慰颔首:“多谢余驸马仗义相助,明日老朽让户部金司主事韩瑷携银陪你一道前去,若价格合适,便立即向那朱老板购买粮食。”

余长宁用力点头,又去客栈通知叔父去了。

翌日长安城还在朦胧的秋雾中若隐若现,一支黑色马队已是旋风般地卷出了东门城楼,顺着官道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马队大约百人上下,速度飞快毫不停歇,密集的蹄声砸在夯土地面犹如闷雷滚过,扬起的尘土飞得老高。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刺破云雾时,为首骑士单手一挥,马队齐刷刷地冲下官道来到了一处河谷地带,骑士们这才翻身下马歇息造饭,嬉笑喧哗声飘荡开来。余长宁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又转身将颤颤巍巍的余满仓扶了下来,为首骑士见状,急忙流星大步地走了过来,淡淡微笑道:“余驸马,余老爷,在下名为韩瑷,奉房大人之命与你们一道前去洛阳购买粮食,见教了。”

☆、第二〇七章 洛阳购粮(二)

韩瑷大概三十岁上下,脸色白皙腰悬短剑手执马鞭,一领火焰般的披风在身后飞扬鼓荡,端的是英风飒爽。

余长宁拱手笑道:“韩大人客气了,见教称不上,到了洛阳咱们同心协力,争取买到粮食早日运往灾区。”

韩瑷笑着点点头,手中马鞭一指前方:“若咱们加快行程日夜不歇,大概明天一早便能过潼关,再向东兼程疾行两天,便能抵达洛阳。”

余长宁轻轻颔首,却又有些担心道:“我与叔父乘坐马车,这样日夜兼程倒也无妨,但韩大人你与诸位骑士却一直忍受战马颠簸不能休息,身子骨如何吃得消啊?”

韩瑷正色摇手道:“买粮之事关系甚大,灾区急等粮食救急,实在不能有所耽搁,只要能顺利买到粮食,吃些苦又算什么。”

闻言,余长宁大是敬佩,翘起大拇指真诚赞叹道:“韩大人,你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在下敬佩。”

听到如此赞叹,韩瑷却是毫不在意地一笑:“驸马爷谬赞了,只要不让灾民饿上肚子,我便心满意足。”

吃罢早饭马队继续出发,一路疾行飞马向东毫不停歇,第二天早晨过了潼关,夜晚抵达弘农县,待到第三日旭日东升之际,古朴的洛阳城楼终于历历在望。

眼见抵达目的地,余长宁不由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望着满脸疲惫的韩瑷关切问道:“韩大人,你已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不如先休息一下再去拜访朱老板,如何?”

韩瑷却是摇手道:“无妨,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去拜访朱老板再作歇息,走吧。”

见他一脸坚持,余长宁只得点了点头,向叔父问明朱老板的住处,便带领马队飞向了洛阳城广袤的原野。

沿着小路疾驰片刻,不多时,一片占地极广的庄院霍然入眼,青瓦石墙,林木萧瑟,正门风灯上的“朱”字老远便能看见。

余满仓立在车辕上打量片刻,转头微笑道:“长宁,朱老板便住在此处,咱们总算到了。”

余长宁微微点头,向着韩瑷眼神示意,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单手一举示意马队停下歇息,便跟着余长宁一道前去叩门。

庄院内的仆役正在门外洒扫庭除,早已对这支官骑马队心生留意,眼见这一车一马径直向正门而来,一名机灵的仆役立即跑进府内禀告,马车刚刚行到正门门口,一名散发大袖的老者已是步履矫健地走了出来。

余满仓在余长宁的搀扶下跳下马车,快步迎上前去朗声笑道:“朱老板,小弟冒昧前来打扰了。”

眼见是他,散发老者突然一怔,惊讶失笑道:“咦,竟是余贤弟,今天怎么有空到洛阳来?啊,还有官骑护卫,你莫非是发大财了?”

“发再多财也指挥不动官兵啊!”余满仓慨叹地摇了摇手,指着余长宁两人介绍道:“朱老板,这是我的亲侄儿余长宁,他乃天子帝婿,长乐公主驸马;而这一位是户部金司主事韩瑷大人。”

“噢呀,竟是驸马!啧啧,当真不了得!”朱老板不能置信地高声一句,老眼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来。

余长宁被他看得颇为不自在,拱手笑道:“朱老板,这次前来打扰,是有要事与你商量,不知这里说话是否方便?

朱老板纵声笑道:“堂堂驸马爷纡尊降贵来到我的家中,朱文青岂能让你站在门口说事,快请快请,咱们屋里聊。”

余长宁颔首一笑,对着韩瑷眼神示意,便一道进庄而去。

庄中一条大街十多条小巷,全是一色的青石板道,整齐的民居鳞次栉比地建在街道两旁,老树参天,炊烟袅袅,规模竟比得上小半个尚商坊。

见状,余长宁不由大是惊奇,边走边问道:“朱老板,这些民居里住的都是你家下人么?怎会有如此多的人?”

朱老板捋着白须淡淡笑道:“驸马爷有所不知,老朽经营粮食数十年,承包了洛阳周边数千亩土地,这些民居内住的都是替老朽种植粮食的农户,共有两千人之多。

余长宁听得连连咋舌,对这朱老板不禁又高看了一眼,光是这么多的田地和雇农,这人势力便知非同小可。

朱老板继续解释道:“除了自家种植粮食外,老朽还购买江南道的粮食周转售卖,利钱所获甚丰,可惜今年大江水患成灾,让我损失了不少银子。”

闻言,余长宁停下脚步正色道:“朱老板,其实在下此次前来正是因为水灾之事,不知道你可有听闻这几日关内道粮价飞涨之事?”

朱老板老眼一闪,点头回答道:“不瞒余驸马,关内道很多粮商都是从老朽这里买的粮食,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老朽的耳朵。”

“那敢问你这里粮价几何?”

“二两银子一石,真不二价!”

余长宁暗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皱眉道:“虽比关内道便宜,但比寻常粮价还是贵了四倍。”

朱老板哈哈大笑道:“我大唐泰半粮食乃江南道所产,天灾之年粮价岂能不涨?”

余长宁轻轻一笑,说道:“这话朱老板你有点言不由衷了,粮价飞涨也是几日前的事,而江南道水灾已是月余,我想两者间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边说边走进了待客厅,朱老板虚手作请示意余长宁三人落座,方才淡淡笑道:“如此说来,驸马爷此行是与粮食有关?”

“对。”余长宁手指关节叩了叩座案,平静清晰地开口道:“今年江南道水患成灾,百姓流离所失无家可归,陛下与群臣都是心急如焚忧心忡忡,谁料朝廷刚筹得银两购粮赈灾,关内道的粮价却在一夜之间飙升十倍,如此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行为,简直是视灾民们的性命如无物。”

闻言,朱老板皱纹密布的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怒意,冷冷道:“驸马爷此次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说不上,在下不过是想和朱老板你谈一桩生意?”

听到是谈生意,朱老板的脸色为之缓和,有些惊奇地问道:“听驸马爷口气,莫非朝廷是准备想从我这里购买粮食赈灾救民?”

“对。”余长宁断然点头,沉声道:“在下听叔父说朱老板你乃是天下四大粮商之一,积谷满仓堆粮成山,所以我们这次奉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大人之命,前来洛阳与你商量这桩买卖,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老板捋须慢慢沉思着,良久之后老眼一闪轻笑问道:“不知你们需要多少粮食?”

余长宁还未开口,韩瑷已正色插言道:“只有你有多少,我们便买多少,当然是越多越好。”

朱老板微笑点头:“开价如何?请大人说来听听。”

韩瑷与余长宁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问题颇为不好回答,沉吟片刻,余长宁正色回答道:“价格方面自然是越低越好,不知朱老板你的最低价是多少银子?”

朱老板笑叹出声道:“老朽虽是商人之身,不过也算饱读诗书深明大义,江南道水患汹涌成灾,灾民们颗粒无收无家可归,说起来也算是断了老朽的财路,于公于私,都应该鼎立相助才是,不如这样,老朽就吃点亏,一两银子一石如何?”

闻言,余长宁不可置信地看了朱老板良久,显然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爽快,而且价钱也是十分地公道,看来这朱老板真不失为一名深明大义的义商,竟如此好说话。

韩瑷喜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发问道:“那朱老板你目前有多少粮食?我们全买下了。”

朱老板略一沉吟,笑道:“老朽在三川之地共有粮仓百余处,存粮十万石,不知够否?”

“若有十万石之粮,灾区便可支撑两月之久,朱老板,本官代表朝廷感谢你的慷慨大义。”

韩瑷说罢抬手深深一拱,以他堂堂五品官之身向商人如此行礼,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算世所罕见。

朱老板起身躬身回礼,肃然开口道:“不过老朽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同意。”

“朱老板请说?”余长宁虚手一抬,一副聆听下文的样子。

“粮食经营本是薄利多销,老朽余粮虽丰,但绝不赊账出库,若你们要向我卖粮,必须一手粮食一手钱,价格须得当面算清结算,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余长宁身无分文,自然没有开口的权利,负责掌管银两的韩瑷皱眉思忖片刻,点头道:“那好,本官今次行色匆匆只带了三万两银票,你先吩咐各地粮仓按照三万石数量出粮装运,剩下的粮食待到银子到位后再行出仓,如何?”

朱老板猛然点头道:“好,事不宜迟,老朽先带你们看看庄院中的粮食,绝对是颗粒饱满,童叟无欺。”余长宁三人点点头,跟随他去了位于庄院后面的粮仓。说是后园,却是一片石墙围起来的山水,一面波光粼粼的水池犹如明镜铺在了已见枯黄的衰草上,池畔栽种着密密麻麻的胡杨林,高大笔直,参天挺立,犹如利剑直刺长空,数不清的高大粮囤掩映在胡杨林之中,犹如戴着斗笠的高大卫士。

☆、第二〇八章 洛阳购粮(三)

在朱老板的带领下,余长宁几人走近一看,这些粮囤泥巴做墙,茅草盖顶,密密麻麻望不到边,步行其中一股稻谷特有的淡淡香味扑入鼻端。

眼见他们一副惊奇的模样,朱老板傲然笑道:“此地共有粮囤百余,储粮三千石,你们想看哪一个粮囤,自己挑选便是。”

余长宁四顾一看,走到中间随便指了一座粮囤,朱老板快步上前拉开了位于粮囤下面的出粮挡板,金灿灿的稻谷已如流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在草地上汇成了一座金字小山。

余长宁与韩瑷都不善辨别粮食质量,只得委托余满仓进行辨认,只见他捧起一把粮食放在掌中端详良久,又抓起几粒放在嘴中咀嚼,满意点头道:“品质不错,可谓上等。”

其后朱老板又打开了几处粮囤,余满仓都对其中的粮食品质大声叫好极为满意。

见状,余长宁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微笑道:“此处粮食应无大碍,不知朱老板你其余粮仓所在何地,我们还是要去检验一番。”

闻言,朱老板老脸不由为之一沉,淡淡道:“老朽诚信经商多年,在业界也算是有口皆碑,其他地方的粮食品质与此地如出一辙,绝对不会骗你。”

余长宁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欲开口,余满仓已是摇手笑道:“长宁,我与朱老板合作多年,购买的粮食皆是上品,他绝对不会掺假坑害咱们,你就放心吧。当务之急,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将粮食运往灾区为上。”

韩瑷沉声开口道:“若是从这里走官道运往灾区,沿途车马粮秣耗费巨大,显然得不偿失也!”

“韩大人此言不错。”余满仓笑着点头道:“常言道千里不运粮,看来还是只能走水路从大运河南下江南,你看如何?”

“好。事急从权,本官这就去洛阳官署商调货船,这里的事情就交给驸马爷与余老爷你们二位,怎么样?”

余长宁点点头:“那好,我们尽快装运粮食前来大运河,请韩大人知会洛阳派些精干的人手前来渡口装粮上船。”

韩瑷颔首点头,急忙出门前去洛阳城了。

送走韩瑷,余长宁立即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单是调派人手运粮便大费一番功夫。

所幸朱老板有现成的牛车队以及人手,敲定买卖后,他立即吩咐手下前往各地粮仓传达出粮之令,庄院粮囤里的这批粮食当先运输前往大运河,一桩桩事情紧锣密鼓地进行了起来。

夜晚,余长宁与余满仓前往洛阳城歇息,进得城中已是华灯初上,马车轻捷地行过长街,但见道中高车穿梭,人影绰绰,煌煌夜市点燃的灯火犹如璀璨群星,晃得眼前一片灿烂锦绣。

若是单论繁华热闹,洛阳城作为东都比起长安也不遑多让,余长宁挑开车帘望着外面目不暇接,一路连声惊叹,显然对这繁华的夜市极为好奇。

走得片刻,马车拐入了一间灯火灿烂的客栈,吩咐小二安排了两间上等客房,余长宁便叫来酒菜与叔父吃喝起来。

边吃边聊说到正事,余长宁仍然忧心忡忡,问道:“叔父,明天各地粮食便开始调运,我们却不能亲自前去监督,这朱老板为人可靠吗?若是他在粮食中掺假使坏,我们必定悴然不防。”

余满仓端起酒杯啜了一口热酒,捋须笑道:“长宁,叔父与这朱老板相交合作多年,除了起先几次派过人员去监督出粮外,后来都是相信他的信誉让他自行装运便是,几十年来从未出过什么意外,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闻言,余长宁还是有些犹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上,这样,既然出粮时我们无法分赴各地检查,但到大运河装运上船的时候请叔父你多加留意检查粮食,如何?”

余满仓点头一笑:“那好,咱们先吃饱肚子好好地睡一觉,待到明天养足精神便去大运河监督装粮。”

余长宁这才放下心来,点头笑道:“那好,多谢叔父了。”

吃罢晚饭,余满仓打着哈欠早早回房休息去了,余长宁毫无睡意,望着前面掌灯带路的店小二心头不由为之一动,笑着询问道:“小二哥,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儿。”

店小二回身恭敬笑道:“公子但说无妨。”

余长宁掏出一两碎银子递到了店小二手中,方才继续道:“敢问洛阳城可有一间名为宾朋楼的酒肆?”

店小二点头笑道:“宾朋楼乃洛阳名店,怎么可能不知道?拐过街口一直向左,走不了多久便能抵达。”

闻言,余长宁心头大是振奋,拱手谢过将行礼放在客房内,吹灭油灯出门去了。

走了没多久,一间三层酒肆矗立在街道左侧,灯笼高挑,喧嚣声声,一看便知里面极其的热闹。

站在门口,余长宁不由微微激动,伊人的俏脸仿佛出现在了眼前,跨上三级台阶,当先便看见一个体态肥胖的掌柜正矗在柜台前招呼客人。

眼见余长宁进来,那掌柜双目不由一亮,迎上前来笑道:“客官可是前来用餐,本店欢迎之至。”

余长宁笑着摇摇手,在掌柜疑惑的眼神中开口问道:“掌柜,我想问你可知陈若瑶掌事现在何处?”

掌柜恍然点头,笑道:“原来公子是找陈掌事,呵呵,可惜你来晚了,五天之前她已离开洛阳,好像前去河北道了。”

“什么,她走了?”余长宁心里不禁一阵失望,愣怔良久方才怅然一叹。

“不知公子你找陈掌事所为何事?若是商谈生意的话不如前去长安等她,想必要不了多久她便会返回长安城。”说起这事余长宁仍旧有些来气,叹息道:“不瞒掌柜,在下已在长安等了陈掌事月余之久,但她一直留在洛阳不曾归来,这次碰巧来到洛阳,所以专程前来找她,不料她又去了河东道。”闻言,掌柜伢声笑道:“公子笑谈,最近一个月掌事虽长留洛阳,但期间也返回了长安两次,公子你怎会等不到她?”

☆、第二〇九章 大雨倾盆

余长宁闻言一怔,一股突如其来的怒火顿时涌上了心头,原来这臭小娘早已返回过长安,却一直躲着不肯见我,难怪这么久会了无音讯,这一切全都是她故意为之,她为什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一丝光亮瞬间掠过心头,对了,她必定是想到我要迎娶公主,所以前次才不肯跟我一道回去,而留在洛阳说不定也只是她不愿见我的借口,她真是太傻了。

心念及此,余长宁倍感难受,心里酸楚难耐堵得慌,沉吟片刻,他重重叹息道:“掌柜,在下想写一封书信交给陈掌事,待她归来后请你代为专呈如何?”

掌柜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公子放心吧。”

余长宁苦涩一笑,接过掌柜递来的纸笔挥墨上书,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有余,没有指责,没有解释,有的却是浓浓的思念之情与关切之心。

写罢搁笔,余长宁吹干墨迹将书信叠放整齐小心翼翼地装入了信封之中,对着掌柜郑重开口道:“拜托了。”

掌柜点头接过,目送着他踽踽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灯火流离的长街之中。

接下来三天,余长宁皆在为装运粮食的事情而忙碌着。

站在运河官署三层高楼上,他手搭凉棚凭栏遥望,一条宽阔的大渠在广袤的平原上如绸缎般地铺开,渠水粼粼,河风拂晓,白色的点点船帆渐渐远去消失在了水天一线,嘹亮的纤夫号子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朱老板承诺的粮食一车一车从各地缓缓运到了大运河边,偌大的泊船码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牛车马车,仆役杂工们哄哄嗡嗡地下粮装粮,满载粮食的船舶停在码头排得是整整齐齐。

望着货船甲板上垒满的粮食布袋,余长宁转头问站在一旁的韩瑷道:“韩大人,目下已装满了多少艘货船?”

“大概已有二十余艘。”韩瑗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刚才我在码头边去看过,粮袋里装的都是上好的粮食,朱老板果然是个守信之人。”

闻言,余长宁也是轻松一笑,悠然开口道:“说实在话,原本我对我们这次洛阳之行并没抱多大的希望,然而却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价钱谈妥了,粮食买到了,明儿一早便可收锚开船直下江南,现在想起来真是犹如梦里。”

韩瑷同感点头:“若是这批粮食运到灾区,灾民们又可以吃上饱饭,咱们再苦再累也是值得。”

见他如此敬事,余长宁不由心生几分敬佩之情,关切地笑道:“韩大人,这几天你日夜不休劳累不堪,现在反正已经开始装运,你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如何?”

听他如此一说,韩瑷顿觉头脑昏沉全身疲惫,也不再坚持,微笑拱手道:“那好,就有劳余驸马监管装粮,我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余长宁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去了。

然而午时刚到,天际骤然飘过几块黑压压的乌云,一时间遮住了艳阳高照的天空,秋风乍起,萧瑟吹拂,竟似乎凭空多添了一丝寒气。

眼见天色突然阴沉,余长宁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望着货船甲板上露天堆放的粮袋,心里不由暗道不好,急忙转身下了高楼向码头疾步而去。

码头上的车队似乎感觉到了大雨快要到来,车夫们都在嚷嚷吵闹催促仆役们赶快背粮上船,一时间不由大大地骚动起来。

眼见场面有些失控,余长宁急忙登上码头边的一块大石,高声开口道:“各位,你们等待下粮装运的心情我很理解,不过现在天将大雨,即便是你们吵闹得再凶,仆役们也是快不起来,目前货船上的粮食还在甲板上露天堆放着,仆役们要先用篷布将船上粮食遮挡好了之后再来运粮,还望各位能理解一下。”

话音刚落,突然漆黑长空电光一闪,隆隆沉雷突然震撼天地,沙沙雨幕顷刻间笼罩了洛阳原野,整个天地陷入了一片茫茫白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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