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壮汉子点头道:“陈掌事,令弟二郎在赌坊欠下了赌债,被赌坊老板关押了起来,陈大娘要我找你,请你立即回去。”
突闻此言,陈若瑶面色苍白,几乎便要跌倒,勉力扶住身边的桌子长吁一声稳住心神,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二郎他到底怎么了?”
“二郎欠下赌债,现已被赌坊关押,那老板说若是月余不偿还赌债,便将他送去见官!”
陈若瑶浑身一颤,脸色更是苍白,樱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余长宁见状,急忙出言道:“事不宜迟,须得尽快返回才是,若瑶,我陪你去如何?”
精壮男子好奇地看了余长宁一眼,正在疑惑他的身份,陈若瑶已是恢复了镇定,急忙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房玉珠微微一愣,突然一脸坚定地开口道:“陈姐姐,余驸马,我也与你们一道前去?”
“你?你去干什么?”余长宁顿觉不可思议。
房玉珠肃然开口道:”陈姐姐助我关内道参加比赛,目前家中图逢变故,玉珠岂能坐视不管?自然要前去帮忙。”
陈若瑶闻言大是感动,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拉住房玉珠的手儿道:“谢谢房社长的好意,若瑶之家远在巴县,去来都不是很方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房玉珠微笑安慰道:”陈姐姐不必客气,既然余驸马都能助人于为难,玉珠也同样如此,我这就去收拾行装。“
见她如此仗义,陈若瑶心里感激不已,顿时点点头表示同意。
向李艺贞和何长志辞行后,三人赶到江边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了一艘前去巴县的货船。
货船船主本来不愿陌生人同船而行,但一听到他们前去巴县是有急时,而且也给足了银两,便勉强点头表示同意。
夕阳的余晖还挂在天际,货船离开码头进入了航道,鼓足风帆朝着上游逆江而行。
三天之后终于到得巴县,货船收拢风帆徐徐泊岸,堪堪停稳在青石码头,余长宁三人已是飞步下船,雇了一辆马车便朝着陈若瑶家中而去。
磷磷隆隆的行驶声中,陈若瑶一直是坐立不安,回想起二郎昔日种种劣迹,芳心不由更加忐忑,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现在就飞回家中。
十余里路程大半个时辰便到,马车堪堪停稳,房玉珠提起长裙已是跳下了马车,入目便是虚掩着的房门。
见状,她心里不由一紧,高声一句“娘”,已是飞一般地朝着院子里跑去。
余长宁与房玉珠对视一眼,急忙快步跟上,进入院内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四处散落着柴薪,搁放簸箕的木架也是倒在了地上,乱糟糟一团像是被人故意掀翻在地。
陈若瑶紧张四顾,却没发现陈大娘的影子,俏脸顿时变得惨白。
她刚刚又唤得几声,大屋后面轻轻地传来一阵拐杖驻地而至的声响,一个苍老的声音欣喜道:“瑶儿,你回来了?”
话音刚刚落点,陈小姐两行清泪已是奔涌而下,急声一句“娘亲”,已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大屋后面的小径上,陈大娘正拄着一根木杖而站,白发苍苍,颤颤巍巍,但嘴角却挂着欣喜的笑容。
此刻她抱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儿,老脸也是泪如雨下:“回来便好,你一回来家中便有了主心骨,不会再被那些坏人们欺负。”
“娘亲放心,我一定会将二郎救出来的。”陈若瑶边拭眼泪边点头,接着又问道,“对了,家中为何会一片狼藉?”
陈大娘手中竹杖猛然一跺地面,怒声道:“那些赌坊的人实在太可恶了,为了找银子还债,一群人仿佛是抄家般在家里东找西翻,连娘亲准备给你作嫁妆的五十两银子也被他们抢走。”
陈若瑶想起娘亲孤身一人被他们如此欺负,美目满是愤怒的火焰,一双粉拳更是捏得紧紧的。
房玉珠见陈大娘双目没有半分神色,不由悄声问一旁的余长宁道:“大娘她的眼睛……”
余长宁轻轻一叹,正欲开口回答,陈大娘双目虽瞎,但耳朵却极为灵敏,听到有人低声说话不由奇声道:“若瑶,旁边还有客人?”
陈若瑶望了余长宁两人一眼,微笑回答道:“是余公子与女儿的好朋友房玉珠小姐。”
“哦,余公子来了?”陈大娘闻言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陈大娘以后可是他的丈母娘,余长宁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快步上前拉住了陈大娘的手,微笑道:“大娘,是我,又来打搅你了。”
陈大娘点头一笑,又开口道:“玉珠姑娘,老身双目失明,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房玉珠出声贵胄,然而却丝毫没有那种傲慢无礼的秉性,闻言立即盈盈一礼笑道:“我们都是陈姐姐的好朋友,大娘实在太客气了。”
陈大娘笑着点点头,将他们招呼到正屋落座,稍事歇息后她木杖跺地猛然一声长叹,悲声道:“二郎这孩子实在太没出息了,竟到赌坊去赌钱,而且听说还输了不少银子,若瑶,这可怎么办才好?”
陈若瑶一番沉吟,也是一声叹息道:“既然赌输了银子,我们按金额偿还便是,只要他人没事就好。”
陈大娘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明日你就去巴县的金玉满堂赌坊,拿银子将二郎赎回来吧。”
陈若瑶点点头,迟疑片刻方才问道:“对了娘亲,我们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陈氏族长他们一直不闻不问?”
“老族长虽然没来,不过陈天公子却来过几次。”
“陈天?他来干什么?”陈大娘摇头叹息道:“那些赌坊的人前来抄家要债,老朽一个人吓得不轻,多亏陈天公子出现解围,否者真不知如何办才好。”话音落点良久,余长宁见陈小姐蹙着娥眉默默沉思也不开口,不由正色道:“陈天那家伙骄横跋扈,心胸狭隘,上次差点害得我们葬身鱼腹,这次无事前来献殷情,必定非奸即盗。”
☆、第四〇〇章 跋扈赌坊
闻言,陈小姐不由嗔怪道:“我们虽与他有所过节,然而陈天毕竟是我的族兄,见到家中危难他仗义相助也是常理,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余长宁哭笑不得地开口道:“呵,我余长宁是小人,陈天是君子?陈姑娘,我没听错吧?”
陈若瑶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色,淡淡笑道:“不管他是安的什么心,我都领他这个情,舟车劳顿,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陪我去巴县。”
未来老婆发令,余长宁自然点头允诺,对着她挤眉弄眼,悄悄暗示待会进行上次未完成的大业,不料陈若瑶看也没看他一眼,对着房玉珠笑道:“房姐姐,今晚我们睡一起如何?”
房玉珠展颜笑道:“如此甚好。”
闻言,余长宁不由大是失望,心里暗暗道:好,你们两个臭小妞既然要睡一起,那本大爷今晚就偷偷潜入你们的房内,将你们一并双飞了。”
心念虽此,不过这几日余长宁实在太过劳累,倒在床榻上便已朦胧睡去,不消片刻已是鼾声大起。
翌日一早,三人乘车出发,到得巴县已是日上三竿了。
陈若瑶对巴县极为熟悉,也不用问路,带着余长宁与房玉珠便来到了一座显赫的两层木楼前面,木楼悬着的黑色牌匾上,“金玉满堂”四个金灿灿的大字霍然入目。
房玉珠美目巡睃了一圈,见木楼门口左右蹲着两只石制的异兽,不由冷哼出声道:“这赌坊好大的排场,竟以貔貅镇宅旺财。”
余长宁眼睛瞄了一眼,颇觉奇怪地问道:“人家不过摆了两只禽兽而已,你用得着如此大的意见么?”
房玉珠信步上前纤手一搭貔貅之头,淡淡开口道:“这貔貅乃是古书和民间传说的一种凶猛的瑞兽,传说因触犯天条,玉皇大帝罚它只以四面八方之财为食,吞万物而不泻,可招财聚宝,只进不出,赌坊以它镇宅,其寓不言而喻。”
“哇擦!赌坊只进不出,看来这东家不是一般的黑啊。”余长宁也上前来摸了摸貔貅之头,又故意碰了碰房小姐的小手,脸上神色却是一本正经。
房小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红着小脸将纤手收了回来,便在此时,一个身着锦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张口便喝斥道:“喂,谁让你们碰我的瑞兽的?”
见对方气势汹汹不怀好意,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我见这条石制小狗比较可爱,所以忍不住摸摸它的狗头,没想到竟是阁下的狗头,得罪之处见谅见谅。”
听他指桑骂槐之言,房玉珠与陈若瑶都忍不住悄悄掩嘴偷笑。
中年男子浑然未觉,冷哼一声道:“知道就好,那还不快点滚开!”
余长宁冷冷一笑,正欲反唇相讥,陈若瑶已是上前一步正容道:“这位朋友,我是陈二郎的姐姐,听说二郎欠了你们银子,被你们关押于此,不知是否有此事?”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即露出恍然之色:“你便是陈若瑶,陈家关内道的掌事?”
陈若瑶冷声道:“不错,不知二郎一拱欠你们多少银子?”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头来昂昂道:“不多不少,刚刚五千两!”
闻言,陈若瑶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俏脸瞬间一阵发白,颤声道:”五千两?二郎不过是个小孩子,
怎么欠了如此多的钱?”
中年男子冷哼出声道:“本金三千两,另外两千两是这段时间的利息钱,加起来一共五千两。”
陈若瑶听见这人狮子大开口要如此多的利息,顿感愤怒难耐,怒声道:“如此敲诈勒索,信不信我告上衙门,请县太爷治你重罪。”
中年男子闻言一通狂笑,得意洋洋地开口道:“看来你这美小娘还不知道行情,渝州刺史与大爷我可是一家人,巴县县令看到我巴结还来不及,哪会管这档小事?劝你乖乖送上银子,要不再过几天便不只是五千两了。”
见他如此仗势欺人,余长宁顿时大怒,上前喝斥道:“大胆狂徒,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莫非没有半点王法?”
中年男子重重地“呸”了一声,傲然开口道:“在这巴县一亩三分地,我说的话便是王法,陈二郎欠我三千两可是黑子白字写得清清楚楚,上面还有他的签名画押,你们是无法抵赖的!”
余长宁与房玉珠对视一眼,均没料到会遇见此等狂妄仗势之徒。
他俩一人是大唐帝婿,一人是名相之女,自然不会害怕区区刺史,不过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此刻面对如此情况,不由大觉棘手。
心念闪烁一番,余长宁冷笑开口道:“阁下如此气焰,看来一定非富即贵,不知姓甚名谁?”
中年男子回身一指赌坊那面高高的牌匾,矜持开口道:“本大爷便是这金玉满堂的东家王大志,渝州刺史王大贵乃是我哥哥,你们可记牢了。”
余长宁笑嘻嘻地点点头,开口道:“这位大志兄台,不知二郎他是如何欠下你三千两银子的?”
“自然是赌输了欠下的。”
“那你可是真金白银地借给二郎?”
王大志冷哼一声道:“我们赌坊全用的筹码赌博,倒是没有真金白银相借,不过他可是写了欠条的。”
余长宁闻言长吁了一口气,合拢折扇击打着掌心道:“按照《唐律》规定,民间欠债须是真金白银或物物相易,二郎既然只借了你几个筹码,那我们还你也应该是还筹码,而非银两!”
王大志闻言勃然大怒,戟指余长宁怒声道:“混账,对于赌坊来说,筹码便是银子,小子休要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
“那筹码值多少钱也是你们赌坊说了算?”
“那是当然。”
余长宁微微一笑,突然见旁边有一个卖鸡蛋的老农,双目一亮间已是信步上前,笑问道:“敢问老伯,这鸡蛋多少钱一个。”
老农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方才颤巍巍道:“一文钱一个,少年郎你准备买多少。”余长宁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铜板,递给老农道:“我就买一个鸡蛋便可。”说罢,他从篮子里抓起一枚鸡蛋,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
☆、第四〇一章 鸡蛋诡辩
见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房玉珠与陈若瑶皆是面面相觑疑惑不解,谁料余长宁已将鸡蛋递到王大志身前道:“来,这是我还你的五千两银子,拿好了。”
闻言,王大志瞬间瞪大了双目,又是吃惊又是愤怒地喝斥道:“一文钱的鸡蛋还我五千两,你这人失心疯吧?快滚,本大爷没空和你胡扯!”
说完,他伸出手来一掌击在了余长宁拿着鸡蛋的手上,鸡蛋应声而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瞬间,余长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折扇指着王大志的鼻尖怒声道:“你,你竟敢摔坏了我的鸡蛋,快点赔钱给我。”
王大志轻蔑笑道:“区区一文银子,大爷多的是,拿好了。”说完他拿出一个铜板丢在地上,傲慢之态溢于言表。
余长宁愤愤然道:”一文银子便想赔我鸡蛋,阁下之言当真荒谬。”
王大志又是一声冷笑道:”那你说值多少钱,一文不够我给你两文!”
余长宁掰着指头颇为认真地开口道:“大志兄,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鸡蛋,而是一只能够孵出小鸡的鸡蛋,等这小鸡长大变作了母鸡,便可下出鸡蛋,一辈子大约可下一百枚,一百枚鸡蛋又可孵出一百只小鸡,一百只小鸡一生可下万枚鸡蛋,万枚鸡蛋可孵化万只小鸡,周而复始,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其价值也是无穷无尽,若按一只母鸡二十文银子计算,你觉得你该赔我多少钱?”
王大志早已听得膛目结舌,愣愣地看着他良久无言。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虽然大志兄你应该还我无穷无尽的银两,不过在下可是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这枚鸡蛋就抵二郎欠下的那五千两银子如何?”
“混账!你这不是敲诈勒索么!”王大志浑身一个激灵,气的差点跳了起来。
余长宁哈哈大笑道:“你还不是同样敲诈勒索我们,大家彼此彼此。”
房玉珠这才明白余长宁刚才的举动,不由偷笑出声。
王大志脸膛一阵扭曲,面对如此诡辩术显然感到口拙,愤愤然地开口道:“一个鸡蛋有什么了不起,我买一个原封不动地赔给你便是。”
“那好,”余长宁点头一笑,对陈若瑶开口道:“陈姑娘,你去看看赌坊里的筹码是什么材质做的,咱们也买些来赔给这位大志兄弟。”
王大志嘴角猛然一抽搐,暴怒大吼道:“不行!你们必须还我五千两真金白银!”
余长宁不屑冷哼道:“既然是以物易物,我们自然该赔你筹码,这有什么差错。”
王大志怒极反笑:“你这少年郎如此能说会道,那咱们一道去见官,请县令评评理。”
余长宁双手一摊笑嘻嘻道:“刚才你还说与巴县县令关系亲密得很,我们如此势单力薄的前去,安知他会不会包庇于你?钱我们是肯定不会还的,但人你必须给放了。”
王大志愤怒道:“好,你们既然不还钱,那我就吩咐手下每天将陈二郎痛揍一次,你们可不要后悔?”
陈若瑶闻言大急,急声道:“二郎身子骨如此瘦弱,怎能受得了如此折腾?你们先不要打他,我这就去找银子还给你们。”
眼见自己辛辛苦苦一番说辞瞬间被陈若瑶否决,余长宁不由大觉生气,不过当看见她神情焦急无比时,愣了愣不由又是一叹,暗道:若瑶救人心切,看来这五千两银子是给定了。
王大志狠狠地瞪了余长宁一眼,方才沉声道:”三日后的黄昏之前,若你们交不出五千两银子,我便每隔一个时辰痛揍陈二郎一次。”
陈若瑶颔首道:“好,我会按时将银子拿给你,希望你们能够善待二郎。”
王大志黑着脸点点头,拂袖转身进去了。
见陈若瑶俏脸神色大感为难,余长宁不由叹息道:“你真是太溺爱二郎了,连五千两银子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陈若瑶睁大美目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两行清泪已是流了下来:“余公子,我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陈家还指望他传宗接代,若他出了什么意外,我怎对得起娘亲和死了的爹爹?”
房玉珠上前柔声安慰道:“陈姐姐,只要还给他们银子,二郎便会没事,你就不要伤心了。”
陈若瑶拭掉眼泪,叹息道:“五千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看来只能去陈氏庄院找老族长借了。”
闻言,余长宁冷哼道:“那老族长吝啬抠门,信奉的便是精明算计,锱铢必较,他会借银子给你?”
陈若瑶又是一叹:“不管如何,现在只能试试了,现在我便赶去陈庄,找老族长借钱。”
……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陈庄,时间刚刚正午。
仆役一听陈若瑶说明来意,便将他们领到会客厅歇息,疾步前去禀告去了。
一盏热茶堪堪饮完,轻轻的脚步伴随着竹杖点地声响起,余长宁望向旁边那道遮挡视线的屏风,一身布袍白发苍苍的老族长已是走了出来。
老族长视线一扫厅内,当看见还有余长宁时,老脸惊讶之色一闪即逝,矜持地一声咳嗽,他落座沉声道:“陈掌事,不知你求见老夫所为何事?”
陈若瑶起身盈盈一礼道:“族长爷爷,我家二郎顽劣,前段时间在赌坊欠下了五千两银子,若瑶此次前来,是专程向族长爷爷借钱应急的。”
老族长白眉一挑,叹息出声道:“不知陈掌事可否还记得我们陈家的规矩?老祖宗有法:银子一律不能借给赌徒。”
陈若瑶闻言急声道:“二郎他只是少不更事,并不是赌徒,更何况他也是陈家的一份子,求族长您看在我们故去父亲的面子上,救他这一回吧!若瑶必定会在以后的时间内加倍偿还银两。”老族长捋着白须叹息道:“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你的俸禄,也须得五六十年方才还得了,这样做我们实在太亏本了。”余长宁见这老头以极其市侩的目光衡量一切,丝毫不念感情,顿时拍案而起怒声道:“陈小姐为你们陈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赚过的银子只怕早已不下五千两,现在家中有难请求相助,没想到族长你却丝毫不念旧情,竟以谈生意买卖的口气作答,实在太过无情了。”
☆、第四〇二章 痛打陈天
听到这通不留情面的指责,老族长顿时黑了脸,竹杖顿地喝斥道:“余公子,此乃我们陈家家事,容不得你这个外人插言。”
“哼,我可是陈姑娘的好朋友,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何有外人插言一说?”
老族长冷笑道:“你们余家也是家财万贯,既然陈掌事是你的好友,为何你却不仗义相助?”
余长宁怒声道:“那赌坊东家要求三天之内须得偿还银子,我们余家远在长安,正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否者区区五千两何足挂齿!”
陈若瑶瞪了余长宁一眼示意他不要与老族长争吵,流泪哀求道:“族长爷爷,现在二郎命悬一线,请你念在若瑶一直兢兢业业为陈家操持生意的情分上,借五千两银子给我。”
“不行,规矩是规矩,容不得半点违背。”老族长竹杖一点,老脸神色坚定无比。
余长宁见陈若瑶绝望得俏脸惨白,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道:“法律都不外乎人情,族长你拘于家族之规,却视族人之难为无物,如此行径,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老族长望向余长宁冷冰冰道:“祖宗之法不可违,老朽身为族长,岂能知法犯法?”
余长宁见他固执得如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又是无奈又是愤怒,默默思忖了一番,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念头,不由出言提议道:“既然族长认为祖宗之法不可违,那要不先请陈家将这五千两银子垫上,我立即去信让我姨娘带五千两银子来巴县,到时候再还给你们,你看如何?”
老族长依旧不为所动,绷着老脸道:“若老朽答应借出银子,只怕族老们都会提出抗议,对不起,此事实在无能为力。”说罢他对着陈若瑶颔首示意,转身点着竹杖走了。
陈若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为陈家尽心尽责,到头来竟是这般结果,又是委屈又是心酸又是难受,悲伤之下,泪水顺着俏脸流个不停。
见她如此伤心,余长宁心里也不好受,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抹去了眼泪,柔声安慰道:“放心,有我余长宁在此,一定会有办法的。”
陈若瑶边抽泣边点点头,突然伸出手来环住他的腰际,螓首靠在他的身上又是一阵嘤嘤哭泣,仿佛要释放全部的悲伤。
骤见他们如此亲密的动作,一旁默默观望的房玉珠不由变了脸色,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过了良久她恍然回过神来,看到余长宁正温柔地抚摸着陈若瑶的如云秀发,芳心生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片刻之后,三人出门正欲登车,不料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山上台阶跑了下来,张口疾呼:“瑶妹——”
陈若瑶闻言转身,顿时蹙起了眉头低声道:“陈天他怎么也在这里?”
想起昔日一番遭遇,余长宁对着迎面而来的英俊公子顿时不屑撇嘴,冷哼道:“理他作甚,我们走!”
今日老族长如此冷漠,陈若瑶已对陈家说不出的失望,闻言点点头正欲回身登车,疾步而来的陈天见状神色一变,急声道:“瑶妹勿忧,我有办法救二郎出来。”
话音落点,陈若瑶娇躯一震,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露出惊喜之色,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有办法救二郎?”
陈天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几人面前,正色点头道:“当然,瑶妹的事便是我陈天的事,那日得知二郎欠下赌债被抓之后,我一直在想办法四处筹钱,目前终于筹够了五千两银子,正准备拿给你。”
“此言当真?”望着殷殷盛情的陈天,陈若瑶仿若做梦一般。
一旁的余长宁冷冷一笑,对着旁边的房玉珠小声道:“常言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怕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房玉珠白了他一眼,也是轻声道:“世界上好人多坏人少,你不要将别人想得如此之坏。”
余长宁观人入微,知道陈天一直对陈若瑶有所企图,闻言不屑一哼道:“你若不相信,等着看好戏便可。”
两人说话间,陈天已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递给陈若瑶正色道:“这是五千两银票,你先拿去救二郎吧。”
五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陈若瑶见他如此慷慨,心里不由感到迟疑,疑惑问道:“族兄,你为何要如此帮助我?”
陈天摇摇手哈哈笑道:“我们族兄族妹,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你就不要客气了。”
陈若瑶点点头,正欲出言道谢,不料陈天突然一声叹息,很是为难地开口道:“这五千两多数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为了便是以后给未来娘子的聘礼钱,现在我已是身无分文了,也不知以后该如何办才好。”
陈若瑶芳心一沉,正容道:“若是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收了,堂兄的好意若瑶心领。”
话音刚落,陈天俊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激动的潮红,沉声开口道:“瑶妹,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为兄对你一直是心存爱慕,说是非卿不娶也不为其过,这次二郎落难你们家中差钱,这五千两银子就请你收下,权当我给你们的聘礼如何?这也是一个两全齐美之法!”
一通侃侃之言落点,陈若瑶不能置信地望着他,俏脸瞬间出现一丝怒容,娇躯也是微微地颤抖着,显然对这乘火打劫的无耻之徒愤怒不已。
见陈天以这般卑劣的举动欺负陈若瑶,余长宁双眉倒竖,胸中怒火骤然蹿起,大喝一声:“两全齐美你个二大爷!”上前一步扬起拳头便打在了陈天的鼻子上。
陈天正满怀希望地等待陈若瑶答应,此刻哪里注意到余长宁的举动,被这势如雷霆的一拳重重地打在鼻子上,顿时发出了一声响彻行云的惨叫,捂着脸已是连连后退。
“擦,想跑?吃你余爷爷一脚!”余长宁怎会容他轻易逃脱,怒喝出声的同时,一个大跨步上前抬起右脚重重蹬在陈天的身上。陈天一个趔趄滚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余长宁已是骑坐在了他的身上乱拳如飞,打得陈天是哭爹喊娘连连哀嚎不止。
☆、第四〇三章 另寻他法
从未见过余长宁如此愤怒的房玉珠与陈若瑶都惊呆了,直到四周仆役慌忙上前将余长宁拉开时,陈若瑶这才回过神来,颤着嗓音对余长宁急切道:“你你你,为何要打人?”
余长宁瞄了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陈天一眼,不屑冷哼道:“谁让他竟拿此事来威胁你?我余长宁生平最见不惯此等卑鄙无耻的小人,所以才会按捺不住。”
陈若瑶急得差点哭了出来:“虽是如此,但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大打出手,而且还将族兄打得倒地不起。”
余长宁扬起拳头朝陈若瑶眼前一晃,笑嘻嘻地开口道:“你族兄倒地不起,难道我就好受?他皮粗肉厚,膘肥体壮,我打他的拳头也是又红又痛,说起来我还该问他要医药费。”
此刻陈天刚刚被仆役们从地上扶了起来,闻言气的差点吐血,愤怒嚷嚷道:“你,你竟敢动手打我,来让啊!将他给我抓起来!”
四周仆役闻声正欲涌上,不料陈若瑶快步上前将余长宁挡在了身后,倒竖柳眉坚定道:“陈天,余长宁乃是我陈若瑶的客人,若他有什么冒犯你之处,你冲我来便可。”
见这小妞以单薄的身躯挡在自己前面,余长宁不由大是感动,镇定自若地微笑道:“余长宁堂堂男儿,面对危险岂能让女子挡在前面?若瑶,你让开!我自己应对便可。”
陈若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坚定地摇摇头,又望向一脸愤怒的陈天沉声道:“上次你强运丹砂风雨行船,致使货船在巫山峡谷沉没,其后百般推托责任,我敬你是族兄所以很多事情并未对族老们言明,若再这般欺负我们,休怪我前去禀明一切。”
陈天见陈若瑶如此维护这臭小子,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愤怒,俊脸也是一阵扭曲:“你,你竟敢威胁我?”
陈若瑶今日对陈家说不出的失望,毫不客气地冷冰冰道:“族兄有错在先,若说威胁,你时才的举动更是如此。”
陈天气得俊脸一阵扭曲,咬牙切齿道:”好,既然你不识抬举,我们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求我的。”
陈若瑶夷然无惧地一声冷哼,看也不看陈天一眼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轻轻的蹄声极有节奏地响彻在耳畔,看着陈小姐望向窗外呆呆的神情,余长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讪讪道:“陈姑娘,刚才我是否给你惹了一个大麻烦?”
陈若瑶回过神来,喟然叹息道:“你时才也是为了帮我,放心吧,没事的。”
房玉珠道:“那老族长如此不讲情义,陈姐姐你又何必为他们做事,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行创业,这样才是拜托受制于人的根本之道。”
“玉珠说得不错。”余长宁笑嘻嘻地一拍手,“要不我拿出银子给你,咱们合伙开一间酒肆如何?”
闻言,陈若瑶美目一亮,然则瞬间却又黯淡了下来,叹息道:“生为陈氏族人,死为陈氏之鬼,岂有你说得那么容易?当务之急还是以救出二郎为上,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见她秀眉间布满忧愁之色,余长宁大是心痛,沉声道:“既然想不出办法来筹集银子,那我便直接去找渝州刺史,想必凭我朝廷钦差加大唐驸马的身份,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你忘记那王大志说过渝州刺史是他的亲哥哥么?”房玉珠轻声提醒了一句,接着又道:“我觉得咱们倒应该先查清二郎为何会赌输三千两银子,然后再根据情况见机行事,总比你这样去胡乱求人强。”
陈若瑶心乱如麻,闻言顿时点头附和道:“房姐姐说得不错,余郎,我们先调查清楚再说,你看如何?”
一声“余郎”叫得余长宁心头一酥,明白自己失言的陈若瑶立即是红了脸颊,悄悄地瞄了房玉珠一眼,心里又是害羞又是忐忑,深怕她会好奇追问。
然而没料到房玉珠却如同一个没事人般展颜一笑,握住陈若瑶的手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调查线索,不过应该先从何处查起?”
陈若瑶以为她没听见,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对着余长宁道:“余公子觉得如何?”
余长宁皱着眉头一番思忖,沉声道:”二郎现被赌坊关押,我们也没办法与他见面,为今之计可以先从他朋友查起,看看他们是否了解当日赌钱的状况。”
陈若瑶认同颔首:“二郎有几个朋友我认识,咱们先去巴县问问他们。”
马车带着磷磷隆隆的行驶声进入了巴县,陈若瑶指挥车夫穿过长街拐进一条小道,又曲曲折折地行驶了半响,在一片略显破旧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三人下得马车,余长宁与房玉珠尚在好奇打量,陈若瑶已是轻声解释道:“这里住的是陈小志,他可是二郎最好的朋友,我们进去吧。”
余长宁点点头,跟随陈小姐走了前去,对着那道破旧的木门便是“咚咚”猛敲。
不消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少年探出头来刚想问话,不料一看陈若瑶正微笑地站在面前,顿时惊喜笑道:“呀,竟是陈姐姐,你怎么来了?”
陈若瑶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小志,二郎欠下赌债被赌坊关押,你可知此事?”
陈小志闻言一愣,摇头叹息道:“此事我倒不知,二郎现在时常与城中那些地痞流氓为伍,每日都是喝酒赌钱,我劝也劝不听,没想到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陈若瑶回想起上次与余长宁同来巴县时在街头遇到二郎时的情景,想起他那些纨绔浮夸的朋友,顿时明白了几分,颤着声音道:“那你可认识二郎结交的地痞流氓?”
陈小志愤愤道:“怎么不认识?昔日我还和他们打过架哩,若无意外,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城中青|楼喝花酒,陈姐姐若要前去,我倒可以带路。”陈若瑶闻言俏脸一红,嗫嚅道:“青|楼这般烟花之地,我怎能前去?小志说话忒没分寸。”陈小志恍然醒悟,挠着头皮讪笑不止,显然颇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
☆、第四〇四章 勉为其难
陈若瑶蹙着眉头正在思忖之中,房玉珠悄悄上前碰了碰她的肩膀,咬着红唇看了看余长宁,俏脸也是一片血红。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陈若瑶美目一亮,兴奋出声道:“余公子,我们女子虽无法前去青|楼,但你可以去呀!就拜托你跟随小志一道前去如何?”
什么?未来老婆竟让本大爷去逛青|楼?天下间居然有此等好事?
余长宁闻言大是惊奇,矜持地咳嗽了一声,立即义正言辞地正色道:“在下乃谦谦君子,从小饱读诗书,深受礼义廉耻的熏陶,岂能前去青|楼这般低三下四的地方?不行!绝对不可以,否者我如何对得起天地良心!”
陈小姐见他一脸坚定,轻叹一声柔柔道:“我也知道余公子乃是正人君子,不过现在二郎命悬一线,我与房姐姐身为女子又不能入内,所以只能请你……”一言未了,表情已是愧疚不已。
房玉珠俏脸泛着红晕道:“房姐姐说得不错,余公子,就请你前去青|楼调查如何?”
余长宁默默地沉思着,像是心头在进行这激烈的挣扎,良久之后才无可奈何地一声叹息,一脸悲痛点头道:“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帮陈姑娘调查此事,看来我只能发扬乐于互助,关爱他人的优秀品行,抛弃自己伟大的节操,潜入青|楼作一番调查了。”
陈若瑶满脸感激地点头道:“谢谢余公子仗义相助,我们就在这里等你,请你快去快回如何?”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余长宁便是这般人物,心里虽是暗爽不已,但脸上丝毫看不出欢喜之色,正色颔首道:“放心吧,我一定查明此事,这位小志兄,咱们走吧。”
陈小志点点头,轻轻一句“公子请跟我来”,便快步领路去了。
夜幕降临后的巴县,弥漫着冬日萧瑟的冷意,北风呼啸卷过长街,黑蒙蒙的竟没有多少路人。
城东一条里长小街,却是明亮煌煌,酒红灯绿,沿街都是青|楼、赌坊、酒肆,忙碌了一天的男人们,很多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来到这温柔乡、销金窟玩乐一番,或叫上几个姐儿听听戏曲,或呼朋唤友酒肆聚酒高谈,或赌坊豪赌一番,一扫白日的劳累,实乃人们乐此不疲之地。
站在一栋三层高的红木阁楼前,余长宁抬头一望,牌匾上“温柔坊”三个大字霍然入目。
虽是寒冷的冬天,但那些涂脂抹粉的青|楼妓|女依然身着薄衫站在二三楼的凭栏前娇笑招呼客人,莺莺燕燕之声听得路过的男人忍不住抬头张望,露出了狼一般的表情。
余长宁可是花间老手,对于这些场面自然是轻车熟路,问一旁的陈小志道:“你确定二郎的那些朋友在这里?”
陈小志显然很少来此等地方,望着妓|女们搔首弄姿的媚态,脸膛不由阵阵发红,忙不迭地点头道:“不错,他们每日都会来此喝花酒,不过里面人如山海,我们要如何找他们才是?”
余长宁晃动着折扇笑道:“何须寻找?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姓名便是。”
陈小志回答道:“与二郎时常在一起的共有两人,分别叫尹兆、袁逢。”
余长宁微笑点头,已是举步朝着青楼内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却见陈小志依旧红着脸站在原地满是犹豫,不由奇声道:“你站在这里作甚?”
陈小志吞吞吐吐道:“余大哥,此等地方,我还是不进去为妙,免得爹娘知道后大发雷霆。”
余长宁洒然一笑,也不勉强,独自一人摇着折扇入内了。
刚刚跨进门槛,正在招呼客人的一名红裙女子见余长宁头戴高冠,一身华服,一副富贵相,急忙迎上殷情笑道:“哟,公子,你可来了,里面的姑娘们可想你得紧啊!”
余长宁从未逛过巴县的青楼,闻言立即大笑道:“姐姐嘴儿真甜,这是打赏,拿好了。”说完他掏出五两银子抛给老鸨子,目光已是向着周围好奇打量。
见这少年公子出手如此阔绰,风韵犹存的红裙女子立即大喜,娇笑道:“公子客气,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奴家替你挑选几个?”
余长宁笑嘻嘻地一甩折扇:“本公子来此可不是找姑娘的。”
“啊?那公子来此为甚?喝酒?
“不是。”
“听曲?”
“也不是。”
“呀!那是为何?奴家实在猜不出来了。”
余长宁对着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本公子不是来找姑娘,而是专程找男人来的。”
“找……男人?”红裙女子听得舌头一阵打结,嘴巴也是长得老大,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将她戏弄得差不多了,余长宁这才乐呵呵道:“本公子乃是尹兆与袁逢公子的朋友,特来这里找他们,请姐姐替我引路如何?”
红裙女子闻言释然,掩嘴笑道:“原来如此,公子你跟我来便是。”
余长宁笑着一颔首,跟随她上得二楼,曲曲折折地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包房前。
红裙女子停下脚步轻声道:“公子可要奴家进去通传一声。”
余长宁笑嘻嘻地摇着折扇道:“不用不用,我与他们可是熟悉得很,我自己进去便可。”
红裙女子点头一笑,依依不舍地看了余长宁一眼,方才摇曳而去。
余长宁定了定神,也不敲门便径直推门而入。
屋子不大,里面却是灯烛煌煌一片明亮,两男两女正坐在中间的圆桌上饮酒调笑,此刻听到推门声响,齐刷刷的目光已是望了过来,神情满是错愕之色。
余长宁明白这两男子必定是尹兆与袁逢无疑,不由当先厉声喝斥道:“你们二人便是那陈二郎的好友对吗?”
身着淡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个激灵,起身惊声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们作甚?”余长宁冷哼一声,手中折扇重重一敲门槛,加重语气道:“本公子乃是金玉满堂赌坊东家王大志的二大爷,陈二郎欠我们赌坊五千两银子未能还清,严刑逼问下,陈二郎说他有三千两银子放在你们这里,所以王大志让本公子前来收债。”这番昂昂高声,正是余长宁的精明之处,陈小姐虽然让他前来调查,不过他深知这些地痞流氓不能以常理忖度,二郎深陷赌债说不定与他们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冒充赌坊之人身份忽悠这两人一番,看看他们是否涉足其中。
☆、第四〇五章 找人帮忙
蓝衫公子闻言立即神色大变,气急败坏地辩解道:“陈二郎现在已是穷光蛋一个,怎会有三千两银子之多?何况那日大志哥亲口对我们承诺,只要将他诓骗入套欠下赌债,我与袁逢在金玉满堂欠下的赌债便一笔勾销,难道你们忘了?”
闻言,余长宁心中陡然一沉,连连冷笑道:“怪了,大志为何没对我说起此事?你们莫非是想蒙骗我?”
比起蓝衫公子的毫无心机,另一位白衣公子有些狐疑地问道:“你是何人,与大志哥是何等关系?”
余长宁哈哈大笑一阵,沉着脸道:“刚才便给你们说了,本公子乃是王大志的二大爷,难道你们聋了不成?”
“既是大志哥亲戚,为何我们从未在赌坊见过你?”
“哼,本大爷身份尊贵,即便王大志见了我也得恭敬地叫一声‘二大爷’,岂是你们这些小喽啰说见便能见的!”
白衫公子与蓝衫公子对视一眼后,拱手沉声禀告道:“二大爷你好,我名为袁逢,这位是尹瑶,不知大志哥现在何处?我们一道前去见他如何?”
余长宁知道这袁逢必定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份,所以想去找王大志求证一番,闻言不慌不忙地微笑道:“也好,那我们现在就一道前去赌坊吧,不过现在大志可生气得很,正想要打断你们的狗腿,去了正好。”
两人闻言立即色变,尹兆颤着嗓音道:“大志哥他为何要打我们?我们什么过错都没范啊!”
余长宁重重地冷哼道:“陈二郎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你们欺骗大志不说,而且还想免除欠下的赌债,大志自然特别的生气!”
王大志可是在巴县横着走的人物,不仅黑白两道通吃,而且财大势大,余长宁这番话立即将这两个地痞流氓吓得不轻,尹兆更是吓得差点哭了出来,急声道:“二大爷,这一切都是误会,请你回去让大志哥熄熄怒火,我们再去想他解释,你看如何?”
余长宁黑着脸道:“陈二郎将所有银子放在你们这里,可是实情?”
两人闻言一阵摇头,袁逢愤愤然道:“陈二郎必定是受不了痛揍所以冤枉我俩,请二大爷你一定不要相信,陈二郎虽然没钱,但他却有一个很有钱的姐姐,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姐姐便会将钱送来。”
话音落点,余长宁正想上前狠狠地扇这两个小人一巴掌,但为了查明实情,只得压住怒火道:“此事我省得,不过陈二郎的姐姐多久回来,你们可知?”
尹兆回答道:“大概是近期,我们明日就去陈二郎家中问问。”
余长宁点头道:“如此甚好,现在大志正在气头上,你们还是先问清陈家还款日期后再去向大志禀告,否者他必定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袁逢点头道:“二大爷放心,我们会尽快查明实情向大志哥禀告,绝对催促他们尽快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