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宁点头允诺,又细细地叮嘱了他们几句,方才大摇大摆地去了。
回到陈小志家中,陈若瑶与房玉珠正在焦急等待着。
余长宁开门见山地将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通,末了正色道:“听他二人的口气,二郎必定是被赌坊和那两个狗东西设计陷害,所以才会欠下如此多的赌债。”
陈若瑶听得一阵咬牙切齿,怒声道:“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竟用此等卑鄙无耻的方法来坑害二郎!”
余长宁冷笑道:“常言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此事二郎也是脱不了罪责的,只怪他自己交友不慎,外加愚蠢无知而已。”
陈若瑶闻言白了他一眼,显然有些责怪他如此说二郎。
一旁的房玉珠沉思了一番,问道:“余公子,如果那两地痞明日来找陈姐姐,我们该如何办才好?”
余长宁心中早有定策,闻言洒然笑道:“自然将他们拿住,然后我们再逼问其与赌坊合伙坑害二郎的经过,以便找渝州刺史问罪王大志。”
“此法甚好。”房玉珠同意地点点头,继而又蹙眉道:“不过光凭我们三人,如何才能对付得了那两个地痞?”
余长宁微笑道:“我们明日不仅要对付那两个地痞,而且还需要到王大志的赌坊去大闹一番,只靠我们三人肯定不行,我现在就去找点武林高手前来帮忙。”
陈若瑶惊奇地问道:“你在巴县也有熟人?”
余长宁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本公子相识满天下,巴县自然也有朋友,我现在便出城找人帮忙,你们在家中等我便可,我争取明日午时之前赶回来。”
陈若瑶听他说得如此肯定,正容点头道:“那好,我们便家中等你。”
言罢,三人登上马车出了巴县,余长宁先将陈若瑶两人送回家中后,便继续乘车出发,顺着官道朝着西北方而去。
朦朦胧胧的曙光中,偌大的唐家堡已是若隐若现。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唐门,余长宁不由回想起了昔日与苏紫若调查残壁的种种事情,更想起了憨直忠厚的大牛,以及飒爽英姿的唐天娇,一时间不由百般感概。
马车还未到城堡口,便有巡逻骑士前来拦截。
余长宁自报了姓名,巡逻骑士恍然醒悟了过来,正色拱手道:“余公子可是我们唐门的大恩人,请公子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门主。”说罢,策马急急忙忙地去了。
余长宁微笑点头,也不进车厢,便站在车辕上遥望山色美景,深深几个吐纳,只觉清晨的空气十分地神清气爽。
不消片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余长宁一望幽深的城门洞,当先一骑便坐着一名满头白发的矍铄老者,正是与自己关系要好的暮长老。
马队在离余长宁马车丈余的距离前停了下来,唐暮翻下马背朗声笑道:“欣闻余公子到来,老朽当真是高兴不已,快请快请,咱们里面叙谈。”
余长宁微笑拱手,稍事寒暄几句后,笑叹道:“在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是找暮长老帮忙来的。打扰打扰。”
唐暮哈哈笑道:“余公子乃是我们唐门的大恩人,放心,不管何事我们都会上刀山下火海替你办到。”听他如此承诺,余长宁心中不由一喜,正欲开口,起先那名骑士插言解释道:“余公子,因老门主被奸人所害,唐门已于前月决定由暮长老成为新的门主。”余长宁闻言醒悟,朗声大笑道:“怪不得暮长老满脸喜庆,原来已是由长老晋身为门主,恭喜恭喜。”
☆、第四〇六章 水银骰子
唐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沉声道:“不管老朽是长老还是门主,永远与余兄弟都是好朋友,来,老朽亲自为你驾车,以示尊迎。”
余长宁听他要替自己驾车,不由急忙摇手道:“门主身份如此尊贵,使不得使不得,实在折杀在下了。”
唐暮大笑道:“这有何等关系,余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说罢也不等余长宁同意,径直跳上车辕抓起马缰轻轻一抖,马车已是缓缓而行,在马队隆重的簇拥下朝着城堡内走去。
到得正厅坐下,余长宁开门见山地沉声到:“门主,今日在下来此,是因有一件棘手的事情相请唐门帮助。”
唐暮大手一抬慨然道:“余兄弟请说便是。”
余长宁点点头,便将陈二郎被骗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及至说完,唐暮脸膛已是阴沉无比,重重一拳砸在案上怒声道:“其实唐门中也有不少弟子被巴县那金玉满堂赌坊坑害,有两三人因此还家破人亡,老朽一直对那赌坊是深痛恶绝。”
余长宁恍然点头道:“原来唐门也是其中的受害者,怪不得门主你会如此生气。”
唐暮点了点白头,叹息道:“原来余兄弟是想对付那王大志,不过你得知他的背景?”
“当然知道,不就是渝州刺史的亲弟弟么?”
“王大志在巴县一直无法无天,没人敢动他分毫,余兄弟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难道不怕官府干涉?”
余长宁摇着折扇微笑道:”不瞒门主,在下乃是朝廷钦差,大唐驸马,区区一个刺史,本驸马还不放在眼里,若非为了寻找王大志诓人的证据让渝州刺史心服口服,否者早就前去衙门问罪。”
话音刚落,唐暮已是瞪圆了老眼,颤声问道:“余兄弟,你,你是驸马?”
“冒充皇亲国戚乃是死罪,在下岂会如此不知轻重?自然不会欺骗门主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唐暮老脸一阵激动,起身抱拳躬身道:“原来余公子竟是大唐驸马,可笑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余长宁急忙上前托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道:“门主客气了,我即便是大唐驸马,也是唐门的好朋友,那王大志既然是巴县的毒瘤,这次本驸马就好好地收拾他一番,请门主派人助我。”
“那是自然。”唐暮正色点头,沉声道:“王大志盘踞巴县多年,身边不乏武功高强的打手,为保驸马爷的安全,老朽自当率人亲自前去。”
“如此甚好。”余长宁兴奋地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不知门主意下如何?”
唐暮捋须道:“好,老朽这就去准备,请余驸马稍等片刻。”
余长宁点点头,唐暮已是疾步而去,一通热茶还未饮完,唐暮已是换得一声劲装折回,手中马鞭一挥肃然道:“余驸马,咱们走吧。”
余长宁颔首起身,刚刚走出大厅,便见门外站立着十余名劲装骑士,个个精神矍铄,目光犀利,一看便是武功高强的好手。
唐暮也不解释,指着一只空鞍坐骑道:“请驸马爷上马,我们护送你前往巴县。”
余长宁利索地翻上马背,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坐骑已是心领神会地飞蹄而出,朝着城堡大门而去。
飞马奔驰中,数十里路程两个时辰便到,来到陈若瑶的家门前,余长宁挥手示意唐门弟子驻马,对着唐暮沉声道:“咱们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明日前往赌坊。”
唐暮点头允诺,吩咐门下弟子下马休息,此刻房玉珠与陈若瑶听到蹄声如雷,急忙跑出来察看。
当看见是余长宁回来后,两女立即面露惊喜之色,疾步迎了上来。
余长宁翻下马背微笑道:“这些壮士都是唐门的好汉,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英雄乃是唐门门主唐暮,此番特意前来相助我们。”
房玉珠与陈若瑶没想到他竟能请动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唐门,一时间不由大是惊奇,急忙对着唐暮作礼问好。
稍事寒暄了一番,余长宁询问道:“对了,那尹兆与袁逢可曾到来?”
陈若瑶摇头道:“还没见他们人影,也不知会不会到来。”
余长宁笃定点头道:“放心,那两小子贪生怕死,一定会来找你麻烦的。乘现在还有空闲,我去巴县买些明日要用的道具回来。”
说罢他转头对唐暮拱手道:“门主,就请你们现在屋内歇息,若那两个地痞流氓前来,劳烦你将他们擒住。”
唐暮慨然点头道:“好,老朽一定照办,余兄弟你放心前去便可。”
余长宁笑着颔首,又向陈若瑶轻声吩咐了几句,方才纵马向着巴县而去。
到得巴县,余长宁缓辔而行沿着长街慢慢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出售赌具的店面。
下马将坐骑拴在了一旁的大槐树上,余长宁信步入店,对着琳琅满目的赌具便是一通寻找。
正在柜台前拨打算盘的掌柜一见有客到来,连忙碎步迎上殷情笑道:“请问客官要买什么东西?”
余长宁目光巡睃了一圈,问道:“你们店里可有骰子?”
掌柜忙不迭地点头道:“自然有,材质有象牙、玉石、兽骨、木头等等,价格也不同。”
余长宁不停地点头,问道“请问城内赌坊一般是用那种骰子?”
“小赌坊惯用便宜的木制骰子,而大赌坊,例如金玉满堂这些惯用价格较为昂贵的象牙骰子。”
余长宁闻言双目一亮,微笑开口道:“那我就要一副象牙骰子。”
说罢,他又悄声补充了一句:“不过骰子里面要有水银的。”
骰子加入水银便可控制点数,对于许多赌徒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掌柜闻言立即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转身走进里屋取来一个小巧玲珑的锦盒,挤眉弄眼地悄声道:“公子要的东西便在里面,看看满意不?”
余长宁微笑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三枚流淌着淡淡光彩的骰子正躺在里面,抓起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后,他将所需要的点数放在了皮面轻轻一掷,骰子滚动后全都停在了黑色的“六”上面。
“公子好手艺!”掌柜轻轻一句赞叹,脸上神色敬佩不已。以前的余长宁本就是一个高明的赌徒,因出千还被赌场暴打,所以这般简单的作弊方法自然不在话下。余长宁满意地点点头,付清银子后,便拿着骰子扬长而去。
☆、第四〇七章 剥皮之法
刚刚回到陈若瑶家中,便见尹兆与袁逢哀嚎着在院内打滚,浑身上下捆紧了绳索,丝毫不能挣脱。
见他回来,唐暮立即迎上微笑道:“这两个家伙大摇大摆地来到这里威胁陈姑娘,老朽便吩咐弟子将他们擒住。”
“多谢门主相助。”余长宁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走到袁逢两人面前蹲下笑问道:“你们可否还记得我?”
见他模样,袁逢瞬间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颤声道:“你,你是二大爷?”
“对,本公子便是你们的二大爷!”
余长宁陡然一声怒喝,拳头已如雨点般打在两人身上,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通暴打后,余长宁笑吟吟地问躺在地上嚎叫不已的尹兆道:“你可知本公子为何要打你?”
尹兆忙不迭地摇头道:“二大爷,我们完全是照你的吩咐来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一旁的袁逢重重地啐了一口,怒声道:“什么二大爷,这小子必定是与陈若瑶一伙的,诓骗我们前来。”
余长宁连连冷笑道:“看来这位兄弟还没笨到家,我也不与尔等废话,说,你们是如何设局陷害二郎的?”
尹兆与袁逢对视了一眼后,都低下头缄口不言,显然没有实言相告的意思。
陈若瑶见状大急,上前怒声道:“二郎待你们如好友,你们却如此对待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天地良心?若在这般执迷不悟,休怪我将你们押到官府去问罪。”
一听到要去官府,袁逢反倒是来了精神,高声道:“本公子就是不说,你们能奈我何?最好是快将我们送到官府,少在这里叽叽歪歪!”
余长宁深知巴县县令与王大志乃是一伙,这个提议无疑是正中这两个地痞流氓的下怀,见陈小姐气得娇躯不停颤抖,他不由上前淡淡笑道:“做生意你行,但对付这般小人却不是你的强项,坐到一边看本公子如何收拾他们。”
陈若瑶蹙眉正欲说话,房玉珠上前已是挽着她的手笑道:“余公子说得不错,陈姐姐,我们就在一旁观看便可。”
见房小妞如此体贴人意,余长宁不由对着她悠然一笑,回身来到袁逢面前撩起衣袍,将藏在靴中的短剑抽了出来,摄人的寒光立即照的人眼前一片雪亮。
唐暮生来酷爱兵器,不说如数家珍,但也颇为精通,一见余长宁这把短剑不由老眼一亮,高声赞叹道:”余公子好剑!”
余长宁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原谅了他的口误,晃着手中利刃对着袁、尹两人笑嘻嘻道:“本公子这把短剑锋利无比,吹发即断,跟着我行走江湖多年,死在上面的已经有九十八人之多,今天加上二位刚好凑成一百。”
袁逢、尹兆两人见状不由为之色变,脸色也是一片苍白,身躯不可遏止地颤抖了起来。
余长宁皱着眉头一脸轻蔑道:“怎么,都不说话?”
袁逢艰难地咽了咽唾沫,颤着声音道:“杀人可要偿命,你,你竟敢如此?”
余长宁冷哼道:“此地荒郊野岭,杀了你们也没人知道,不过一刀将你们毙命却没多大意思,不知二位可曾听过剥皮一说?”
光听这个名字,袁逢与尹兆头皮都是感到一阵发麻,袁逢强制镇定地开口道:“你不用吓唬我们,我们都是宁死不屈!”
余长宁拿着手中的剑鞘对着袁逢的肥脸一阵猛拍,笑容说不出的奸诈:“本公子最喜欢你们这样宁死不屈的英雄好汉,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一旁的唐暮捋须笑道:“余公子说的剥皮,老朽倒有所耳闻,听说是对准人犯的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然后再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撕开来,将人与皮肤完全分离后再浇上盐水,其中钻心般的疼痛可想而知。此刑法最难受的要数胖子,因为胖子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层人油,高明的刽子手便会边用利刃剥皮边用油灯烧油,啧啧,实在惨绝人寰。”
身得有些肥硕的袁逢闻言顿时面如土色,一股寒凉从脊椎骨蔓延周身,额头竟滚下了豆大的汗珠。
余长宁笑嘻嘻地点头道:“门主说的也是一法,不过却太麻烦,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一个更简易的方法,不消片刻便可剥下人皮来。”
“哦?愿闻其详。”唐暮拱了拱手,老脸神色好奇不已。
余长宁微笑道:“我的方法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头皮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这个剥皮方法是否简便很多啊?”
这次不禁是袁逢两人,就连房玉珠与陈若瑶也是听得心里发凉,显然没料到竟有此等残酷的刑法。
唐暮一脸不信地开口道:“人怎可能脱皮“光溜溜”的跳出来,余公子此言夸大了。”
“门主若是不信,我们试试如何?”余长宁对着他笑嘻嘻地一眨眼,吩咐的周边的唐门弟子道,“请各位大哥帮忙挖两个大洞,将这两个宁死不屈的英雄好汉放进去填好,只用露出两只脑袋便可。
众弟子立即齐声应命,分成两组忙碌开来,待到地洞挖好后便将大叫挣扎不止的袁逢与尹兆放了进去,然后填上了泥土,只有两个脑袋露在外面。
余长宁走上前来蹲下微笑道:”两位好汉还是准备不说?那我开始行刑了?唉,你们说先从谁开始好呢?”
见他晃动着短剑当真准备行刑,两人吓得心内顿时一阵发紧,一股凉飕飕的寒意霎时掠过了全身,眼里竟是恐怖之色。
“袁兄弟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不错,就选你了。”余长宁用力一拍袁逢的脑袋,已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袁逢脑袋被泥土固定住,此刻看不到余长宁在自己身后的举动,一时间不由大为惊恐,颤抖着嗓音道:“你,你要干什么?”“剥皮啊。”余长宁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口气像是在干一见微不足道的小事。言罢,他拿起剑尖一通端详,突然在袁逢的额头上轻轻地划了几刀,袁逢立即哭爹喊娘般哀嚎不已,鲜血已是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眼前顿时一片血红。
☆、第四〇八章 成算在胸
伤口虽浅,余长宁却故意高声道:“啊呀,看到白花花的脑子了,真是好大一团猪脑。”
袁逢吓得又哭又叫却又无法动弹,突然喉头一哽竟昏死了过去。
余长宁皱着眉头不满道:“就这样便吓死了?擦,真是没劲。”
言罢,他又走到尹兆的眼前,笑嘻嘻地开口道:“现在准备开始剥你的皮了,还是准备不说实话?”
尹兆虽然看不见袁逢的惨状,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极其血腥的一幕,此刻听余长宁准备剥自己的皮,脸上早已没有半分血色,带着哭声大叫道:“先不要动手,我招,我招了。”
余长宁重重一脚踢在他的额头上,怒声道:“这样就招了,大爷我还没玩够哩!”
尹兆被他这一脚踢得头晕目眩,连连求饶道:”请公子手下留情,我一定一五一十地招供,只求放我一命。”
陈若瑶见状不忍,对着余长宁小声道:“余公子,既然他已经招供,那就放过他吧。”
余长宁点点头,对着尹兆恶声恶气道:“那好,就将你们如何欺骗二郎赌钱一事原原本本道来,若敢说上一句假话,本大爷绝不轻饶。”
尹兆慌不迭地点点头,哭丧着脸道:“其实二郎对我们两兄弟一直不错,只要他身上有银两,一定会好酒好肉地招待,从来不会亏待我们,不过因我与袁逢在金玉满堂赌坊欠下赌债,一直无钱偿还,所以才会不得已出此下策。”
陈若瑶铁青着脸问道:二郎为何会输掉三千两银子,可是你们在其中使坏?”
尹兆叹息一声道:“我们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之下,便将算盘打在了二郎身上,怂恿他去赌坊豪赌,并串通大志哥使套作假,一夜豪赌,便让二郎欠下了三千两银子,大志哥便免除了我与袁逢的两百两赌债。”
余长宁早已对这结果猜得八九不离十,闻言冷笑道:“你们果然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这般无耻的方法也用的出来,竟让二郎当了这个冤大头。”
尹兆连声哀求道:“这位大爷,我们现在知道错了,就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
余长宁道:“放你们容易,不过得将你们与王大志合谋坑害陈二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写下来,并在上面签字画押。”
尹兆闻言脸上一阵抽搐,差点哭了起来:“不行,这样大志哥非打死我们不可。公子这样与杀了我们无疑。”
余长宁冷哼道:“若你不写,我现在便打死你,你自己好生选择吧。”
尹兆已对余长宁的手段心悸不已,闻言一阵艰难的思忖,终于咬牙点头道:“那好,你先放我出来,我即刻便写。”
余长宁见他愿意合作,便示意唐门弟子松开夯土将他放了出来,找来笔墨纸砚后冷声道:“大爷我可没什么耐心,快写吧。”
尹兆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接过,沉吟片刻,终于提笔写了起来,最后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余长宁。
余长宁接过瞄到一眼,点头道:“算你小子识相。”
“那,我是否可以走了?”尹兆又是小心翼翼地一问。
余长宁对着他轻蔑笑道:“二郎现在还被关在赌坊深受折磨,你们岂能独善其身?”
见他没有释放自己的意思,尹兆不由怒声道:“东西已经写了,你还想如何?”
“哼,只要二郎能够平安回来,我便会放了你们的。”余长宁冷笑着说了一句,对着唐暮拱手道:“门主,请你吩咐弟子将他二人押入后园严加看管。”
唐暮点点头,亲自带人将尹兆与晕迷不醒的袁逢押了进去。
见余长宁拿着尹兆所写的宣纸皱眉思忖,房玉珠忍不住问道:“余公子,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是否立即去找渝州刺史?”
余长宁将宣纸折叠在了怀中,方才笑着答道:“常言道做贼要拿脏,光凭一张供词,很难让渝州刺史心服口服,所以我们还得去寻找一些王大志坑蒙拐骗的罪证才行。”
闻言,陈若瑶不由好奇问道:“那我们要到何处去寻找?”
余长宁对着她一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明日我们一起前去巴县,保证会找到王大志的罪证。”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陈若瑶俏脸不由浮现出一丝不信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又是一阵敲门声传来。
陈若瑶愣了愣,不知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前来,正欲前去开门,余长宁突然拦住她道,“当心是赌坊前来要债的人,还是我去吧。”
陈若瑶摇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罢,已是摇曳着莲步去了。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白发苍苍,精神矍铄,一双老眼也是炯炯有神。
陈若瑶望了他一眼,已是伢声道:“乔族老,你怎么来了?”
黑袍老者轻轻一叹,脸上神色有些沉重:“陈掌事,老朽奉族老之命前来,请你明日清晨前来陈氏庄院听审?”
“听审?这,这是为何?”陈若瑶闻言更是惊讶了。
“你昨日在陈氏庄院纵容朋友打伤陈天,族长得知后大为愤怒,明日召开族老大会要你前去解释,老朽特来通传。”
陈若瑶俏脸神色一变,立即明白这是陈天恶人先告状,急声道:“请族老们不要听陈天胡说,此事另有隐情。”
乔族老轻轻一叹道:“掌事现在对老朽解释也是无用,有什么话还是留着明天说罢。”
陈若瑶正欲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正色道:“不行,明日我要到赌坊去解救二郎,哪有时间前来陈氏庄院?”
乔族老闻言脸膛一沉:“如此说来,陈掌事明日是不会来了?”“对,二郎的安危重于泰山,我明日必须去救他,请乔族老带我回去向族长解释,请他宽限几天时间如何?”“家族的命令岂容你讨价还价!”乔族老手中木杖重重跺地,表情显然大是不悦。
☆、第四〇九章 豪赌一番
余长宁再也看不过去了,上前冷哼道:“什么狗屁家族如此了不起,说了有急事也不容忤逆,当真是冷血无情!”
乔族老见这陌生青年对陈家横加指责,老眼一瞪厉声道:“少年郎,你是何人?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
余长宁气昂昂地开口道:“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余长宁是也!”
“好啊!便是你将陈天打了一顿,对否?”
“当然,那个仗势欺人的东西,本大爷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乔族老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对着陈若瑶沉声道:“陈掌事,你当真置家族命令为无物?”
陈若瑶咬牙回答道:“并非若瑶藐视家族,而是明日真的身有要事不能前来。”
乔族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冷冷道:“那你还否记得身为掌事若违背命令,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知道,免除掌事职务。”
“那你还……”
乔长老一言未了,陈若瑶已是凄然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族老,比起这掌事之职,我更在乎的是二郎,他可是我的亲弟弟,正所谓血浓于水,即便是被免职也在所不惜,请你们理解。”说罢对着他正色一礼。
乔长老愣了愣,终于没有再说话,摇头叹息着走了。
陈若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却模糊了双眼。
余长宁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低声道:“若瑶,此事因我而起,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若瑶轻轻摇头,抬起衣袖拭掉快要滑落的泪珠,强颜笑道:“无妨,其实通过这件事,也使得我看清楚了陈家冷酷无情,唯利是图的本性,连区区小事也不能通融,怎会对族人苦难施以援手?”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
陈若瑶朝着他展颜一笑,“放心吧,我没事的。我到后园去看看娘亲。”说罢,便摇曳着身段去了。
余长宁沉重一叹,却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神色有些惆怅,房玉珠温言安慰道:“余公子,其实我觉得这样对陈姐姐是一件好事。”
余长宁叹息道:“陈姑娘为陈家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这个结局,她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岂会有还是好事一说?”
“凤凰浴火才能重生,陈姐姐经商才华世所罕见,只要能摆脱陈家的束缚,今后必定能取得更好的成就,岂是现在区区一个掌事能够匹敌的?”
余长宁思忖一番,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松来了,笑嘻嘻地开口道:“房姑娘此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哎,人家都说胸大了就会无脑,没想到你却这么有见识,实在令我大是意外啊!”
闻言,房玉珠蓦然一怔,俏脸瞬间红得如同一个成熟的红苹果,抬起**狠狠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慌慌张张地跑了。
余长宁虽是痛得连连皱眉,嘴角却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望着房玉珠逃跑的背影暗暗赞叹道:擦,这房小妞可真是够劲,这小屁股扭得,啧啧,手感一定非常不错。
翌日一早,余长宁便带着众人朝着巴县而去。
到得金玉满堂赌坊前,门口已是进进出出一片热闹了。
唐暮见余长宁气质昂昂的模样,以为他准备去砸王大志的场子,不由沉声提醒道:“余驸马,王大志毕竟乃渝州刺史之弟,我们现在还是不宜用强为好。”
余长宁笑嘻嘻地一甩折扇:“放心吧,我们来此不是为了进去滋事的。”
“哦,那是为何?”
“赌钱!”
余长宁重重地吐出了两字,丝毫不理会唐暮惊讶的目光,已是举步走进了赌坊之内。
虽是赌坊,但金玉满堂设计得却极为雅致,随处可见盆栽壁画,雕梁画栋,明艳动人的侍女,衣饰光鲜的客人,不停响起的买大买小吆喝声,直看得一行人目不接暇。
吩咐唐门弟子守在门外后,余长宁与房玉珠、陈若瑶、唐暮三人举步而入,刚刚走到里面大厅,便有侍女轻盈飘来柔美笑道:“奴婢前来替你们指引,不知极为客官喜欢玩什么?”
房玉珠与陈若瑶从未来过赌坊,闻言自然是一头雾水,唐暮虽然略懂皮毛,不过一切还是准备以余长宁马首是瞻,也绷着脸不开口。
余长宁目光巡睃了一圈,笑嘻嘻地回答道:“就玩骰子吧,请姐姐带路。”
侍女微笑一礼,低声道:“骰子筹码可大可小,不知公子你……”
一言未了,余长宁已是出言打断道:“小的没意思,自然是玩大的。”
“若是如此,请公子首选兑换筹码,筹码最小额度为五两银子一枚,其中还有十两、二十两、五十两以及百两。”
余长宁了解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五百两银票请侍女代为兑换。
他的身上的银票早被秦清拿去,这些钱全是陈若瑶给他的。
见他举动如此慷概,陈若瑶不由担心地问道:“你赌钱厉害吗?若是输完了我可一文钱都没有了。”
余长宁洒然笑道:“放心,本公子这次稳输不赢,保证输的清洁溜溜一文不剩。”
陈若瑶不知他此话何意,蹙着眉头正欲询问,不料余长宁却突然转身对着唐暮一阵耳语,又悄悄地塞给了他一件东西。
唐暮露出了恍然之色,已是颔首点头。
此事侍女已经款款走来微笑道:“大厅吵杂,请公子前去雅间。”
余长宁点点头,摇着折扇跟随侍女上楼而去。
到得一扇精致的木门前,侍女已是推门而入,偌大的厅堂内摆满了几张赌桌,形形色色的男子正围在桌前吆喝聚赌,喧嚣吵闹之声不绝于耳。
也不用侍女指引,余长宁径直找了一桌挤了进去,看也不看一眼,便将代表二十两银子的一块筹码扔在了写着“小”字的区域内。
这些筹码全为制式统一的竹片制成,上面写着代表的金额,盖着赌坊阳文大印,倒也不能作假。
一旁的黄衫肥子被突然挤入的余长宁弄得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正欲开口训斥,突见他看也不看便押上了二十两银子,不由冷笑道:“少年郎,你也不看看风头便胡乱押注,有这么赌钱了吗?”余长宁晃动着折扇大笑道:“本大爷有的是钱,愿怎么赌便怎么赌,你管得着?”黄衫肥子闷哼一声,转头不再理他。
☆、第四一〇章 大闹一通
此刻庄家已经开出了骰钟,却是“四、五、六”十五点大,余长宁此局押的小,自然是输了。
眼前他须臾便输了二十两银子,房玉珠不由大觉心痛,对着陈若瑶低声道:“若他这般赌钱,只怕五百两银子一会儿便要输光。”
陈若瑶轻轻一叹,开口道:“余公子这样做必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只要相信他便可。”
眼见她对余长宁有种盲目的信任,房玉珠点了点头,一双美目又望在了余长宁的身上。
随后余长宁又投注了十来局,总体说来却是输多赢少,不到一个时辰便输了近两百两银子。
一旁那黄衫肥子终于按捺不住了,轻声提醒道:“少年郎,目前已经连开了六局大,你却还是买小,这样赌钱可不行。”
余长宁满不在乎地笑道:“无妨,连开这么多局大,正是开小的时候,我这么买一定没错。”
在黄衫肥子轻轻地叹息声中,庄家又揭开了骰钟,却还是开出的大,余长宁又输了十两银子。
渐渐地,余长宁身前的筹码越来越少,越来越单薄,而他显然也是特别愤怒,不停地咒骂高声,宛如一个狂热的赌徒。
房玉珠、陈若瑶两人看得却是不明就里,都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终于,余长宁输光了最后一块筹码,他愣怔了一下,突然气冲冲地拍案而起道:“擦!本大爷从来逢赌必赢,今天是什么手气?一个时辰竟输了五百两银子。”
身着青色衣袍的庄家看了余长宁一眼,方才冷冰冰道:“赌赢乃赌徒常事,公子何必在此耿耿于怀大呼小叫?”
余长宁重重一拍桌面,怒声道:“谁知道你们赌坊可有使出什么阴险的手段坑蒙客人?否者我怎会输钱?”
庄家闻言大是不悦,沉声喝斥道:“这位客官,我们金玉满堂都是诚信经营,绝对不会使假欺骗客人。”
余长宁冷哼一声道:“口说无凭,你将骰子先拿给我看看再说。”
言罢,他突然扑上了桌子,便要来抢庄家身前的骰钟。
“大胆,你竟敢如此放肆。”庄家见状色变,急忙双手扶住骰钟,高声呼喝道:“来人啊,有人捣乱。”
余长宁丝毫不顾那么多,已是跳上了赌桌,对着那庄家便狠狠一脚,痛得对方是哀嚎不止。
房内的赌客眼前有人闹事,也不闪躲,全都站在一旁笑嘻嘻地指点,全是看好戏的模样。
不消片刻,一片吵杂的脚步声咚咚砸来,房门也被人从外面用力退款,为首的彪形大汉怒喝道:“谁人敢在我们赌坊闹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庄家指着余长宁尖声道:“就是这小子,快将他们抓住。”
余长宁不慌不忙地从赌桌上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对唐暮道:“门主,一切看你的了。”
唐暮微笑点头,身形突然向着那队赌坊打手掠去,也不知他使了一个什么手法,打手们全都纷纷惨叫跌倒,根本没有一回合之将。
眼见这些闹事的人如此厉害,庄家不由变了脸色,正欲继续开口呼喊,王大志已是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愤然嚷嚷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里闹事?莫非不知道这赌坊是我王大志开的?”
言罢,他突然看见余长宁正笑容满面地站在前面,顿时恍然醒悟,愤怒道:“原来是你这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话音落点,余长宁俊脸不由为之一沉,摇着折扇冷声道:“大胆刁民,竟敢口出狂言!门主,请你上前掌他嘴。”
唐暮好歹也算是武林成名人物,而且目前又是唐门门主,此刻被余长宁如同小弟般使唤,非但没有一丝不悦,反倒微笑点头,疾步上前扬起手来便狠狠地打了王大志几个耳光,重重的“啪啪”声直听得人心头发颤。
王大志倚仗着兄长的权威,好歹也是巴县一霸,何曾别人如此痛揍过,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唐暮几耳光后,他的肥脸顿时肿得红了一片,怒不可遏地高声道:“好啊,你们竟动手打我?王三,快去报官,请柳县令为我们做主。”
一个干瘦的伙计应了一声,疾步前去了。
“好,本公子就等着你搬救兵。”余长宁笑嘻嘻地坐在了椅子上,指着那庄家道:“我怀疑你们在骰子中作假坑骗客人,你先把骰子放在桌子上,待会官府来了后进行勘验。”
王大志怒气冲冲道:“好,就依你所言,待柳县令来了必定要你好看!”
面对威胁,余长宁丝毫不见慌乱,摇着折扇俊脸满是笑意。
不消片刻,一名腰胯大刀的捕快走了进来,还未来得及问话,王大志已是疾步上前下令道:“快,将这四个刁民给我抓起来,押到衙门里去。”
为首满脸横肉的捕快深知王大志的身份,急施一礼谄笑道:“放心,我们一定秉公办理,绝对会还王兄的公道。”
说罢,他细长的双眼对着余长宁一瞄,挥手下令道:“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抓起来。”
余长宁重重一哼站起了身来,收拢折扇冷声道:“敢问这位捕快,你为何要拿我们?”
肥捕快昂昂高声道:“尔等在赌坊内聚众闹事,难道还不该抓你们?”
“哼,阁下此言当真荒谬,我们是怀疑这赌坊出千欺骗客人,所以才据理力争,不料金玉满堂店大欺客,视我等抗议为无物,还吩咐打手前来殴打我等,若要抓,也应该连王大志一并抓起来。”
见他身着华服,此言也颇具道理,肥捕快不由面露难色,望着王大志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余长宁洒然笑道:“对错难辨之下,我们都是清白之身,不如就一起前往官府请县令作主,何必要用‘抓’这个字如此难听,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肥捕快沉吟了一番,有些不甘心地点头道:“那好,你们双方都跟我去官府,柳县令自然会判案决断。”余长宁点头一笑,指着桌上的骰子道:“这个证物尤为重要,请你们一并带去公堂,为求公允,须我们双方共同监管运送,不知大志兄台意下如何?”王大志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心念到了公堂还不是自己一方有利,冷哼点头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