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帆从床上坐起,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睛,他身侧的人还在熟睡,他又想起晚上梦到过去的事情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
徐声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这一晚自然也没睡好,一躺下就心慌气短胸口闷,他靠着床头坐了半宿才歇息。
他靠在床头听见沈帆念他的名字,声音细细软软的,像猫叫,他亲了一下沈帆,腰便被沈帆抱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沈帆到底梦到了什么。
沈帆心疼地抚过徐声眼下的青黑,嘴唇蹭过徐声的长睫毛,便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他怕弄出声响,就没穿拖鞋,关好门后光着脚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天已经大亮,厚重的窗帘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只有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洒在徐声的脸上。
徐声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了眼,他的手摸上额头,蹭掉一层薄薄的冷汗。
徐声从梦中醒了后,心还是跳得飞快,于是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回想那个梦时,却不记得刚才究竟梦到什么了。
徐声头发蓬乱地坐在灰蓝色的床上,被子搭在胯间,露出结实性感的上半身,规整的腹肌乖乖地待在那里,还有线条美好的人鱼线,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灰蓝色的床品下白得透明。
沈帆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睛直勾勾盯着徐声的上半身。
徐声茫然又懵懂地抬起头,沈帆看见徐声那一瞬间的表情,差点就硬.了,他兀自纠结起来。
徐声突然眼睛睁大,从混乱的思维中脱离出来:“你……你做饭了?”
沈帆呆呆地啊了一声,又顺着徐声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锅铲,他也瞪大了眼睛,惊叫一声,又转身跑回了厨房。
徐声揉了揉太阳穴,希望自家宝贝儿不要把厨房炸掉,就算炸掉,最好也能还自己的小情人一个全尸,对,厨房就是徐声的小情人。
每天陪伴徐声时间最长的是二.奶笔记本电脑,小情人就是厨房了,徐声早餐晚餐因为沈帆要吃,他一般会精心准备一下。但是午餐只有他一个人,以前他一般随便弄点干粮对付一下就过去了,这段时间他胃口不佳,甚至干脆不吃午餐了。
沈帆是沈家的金宝贝,什么时候碰过厨具?刚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沈帆还试着炒过一次土豆丝,手被切破好几个口子不说,土豆丝还都炒成了黑乎乎的土豆干,味道又咸又甜夹着糊了的苦味,差点没把徐声吃进急诊室。
徐声在一边打吊瓶,沈帆在诊室包扎手指,他们在医院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情人节。
从此沈帆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与其说是他自己不想进厨房不如说他被严令禁止进入厨房重地。
徐声认命地从床上起来,看见地上两双拖鞋凌乱地躺在地上,他皱了皱眉,拎起其中一双走了出去。
沈帆端着一个大汤碗从厨房走了出来,徐声看了一眼,赶紧把拖鞋扔地上,接过了汤碗。
徐声小心地把汤碗搁在了餐桌中央,又捉过沈帆的手看,果然手指红了一片,他把人拉到水池前一阵猛冲,他并没有说什么指责沈帆的话,但沈帆仍感到心虚。
沈帆解释道:“我一时着急忘了带手套……”
徐声嗯了一声,看见沈帆忐忑的样子,笑了:“没有怪你。”
他从地上捡起拖鞋,蹲下为沈帆穿上,这让沈帆想起了母亲为小时候的自己穿上鞋子的画面,沈帆一个快要奔三的人,突然害臊起来,他小声说:“你别老这样,我妈都说我了。”
徐声挑了挑眉:“哦?妈说你什么了?”
沈帆学着自己母亲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哎呀,小帆,你再这样下去,以后离开了人徐声怎么办啊,你不能老让徐声这么伺候你呀,你不是三岁小孩了。”
徐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真逗,不过她可以放心了。”
沈帆歪着头:“嗯?”
“我不会离开你的。”
沈帆声音很温柔:“我知道啊,我是你的家嘛,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徐声又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他很快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揉碎,扔了出去。
他这种可怕的想法最近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幸好沈帆煮的是白粥,有电饭煲,也有水位线,再怎么不会做饭也不至于做的有多难吃。
徐声喝了口粥,突然感觉不对,他抬起头望着埋头喝粥的沈帆,说:“宝贝,你淘米了吗?”
沈帆啊了一声,表情跟在公司杀伐果决的样子大相径庭,呆呆楞楞地问:“淘米是什么?”
徐声默默放下碗,沈帆被他看得又是一阵心虚,试探着:“淘米公司?摩尔庄园?”
徐声:“?”
沈帆讷讷道:“猜错了啊?”
徐声:“……就是你洗过米了吗?”
沈帆疑惑道:“已经在水里泡着了,还需要洗吗?怎么洗?”
徐声只觉得胸口压着一股气,但他并不想对沈帆发泄这股气,这股气来的蹊跷,他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于是他抿着唇笑了笑:“没事,吃吧,乖。”
暗红色地毯上坐着一个人,眉眼英俊,侧脸完美的线条可以让无数少男少女尖叫,他嘴唇微张,眼神很是迷茫。
又出现新的症状了?
他知道自己情况不对,他甚至猜到自己得了什么病——抑郁症,在一年前他被人碰瓷抄袭后,后来的半年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发生了转变,直到现在,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没有想过治疗,他对治疗很抗拒,他自己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他也不喜欢别人异样的眼光,甚至有些抗拒,他不认识沈帆以前,能宅就宅,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他在网络上获得万人赞誉就够了。
另一方面,一开始他并不觉得抑郁症给自己造成了什么困扰,他总之不可能去死的,他有沈帆,他答应了要和沈帆一辈子的。
还有一方面,他觉得没什么好治的,他这种人,有什么好治的呢。
他知道沈帆很担心他,也知道沈帆大概也对他生的病偷偷了解过。
沈帆并没有逼他去看病,沈帆只是陪着他像从前那样,沈帆会哄着他出门散步,也会哄着他去外头的健身房,不要在家里锻炼,还会使出许久不用的撒娇大法,只为了让他多吃点饭。
沈帆自己就是个小孩脾气,哄人是真真的头一回。
他们的关系向来是徐声宠着沈帆,这段时间在某些方面,两人的关系竟然对掉了过来。
徐声一边如往常一样照顾着沈帆,一边享受着沈帆对他的纵容和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