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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都市传说解谜游戏.2

作者:日-法月纶太郎 当前章节:8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42

纶太郎露出虚心接纳的表情,点了点头,接着却又反驳道:「我早就猜到爸爸会这么说。但是请你回想一下我们最初的前提,就会发现有个非常强而有力的理由,能够说明假如三好信彦是凶手,他绝对不会写下血字。」

「什么强而有力的理由?」

「当广谷亚纪为了取回手机而在晚上十一点半进入松永的房间时,凶手就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但如果没有墙上的血字,我们根本不会知道当时房间里还有亚纪及受害者以外的第三个人。这一点,我刚刚已经提过了。换句话说,假如没有血字,亚纪就会成为在死亡推测时间里唯一进入受害者房间的人物。如此一来,警方最先怀疑的对象,当然也会是亚纪。说得更明白点,如果没有血字,警方会百分之百相信她的证词吗?我想应该不会吧。如果三好信彦当时在场,心里一定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自己确实具备杀人的动机,而且没有不在场证明,但只要默默离去,或许就能将杀人罪嫌转嫁到不小心闯入犯案现场的广谷亚纪身上。这是很自然就能想到的事情,不是吗?因此三好绝对不会写下『没开灯算你命大』这句话,特别强调自己当时也在房间里。」

纶太郎不再说下去,静静等着父亲的回应。三好信彦是真凶的推论,如今已有如风中残烛。但警视还是固执地想要自圆其说,抬起了下巴反驳道:

「会不会是因为三好信彦暗恋着广谷亚纪?一边是让亚纪遭警方怀疑,另一边则是让警方发现自己的犯行,两相衡量之下,他决定写出那串对自己不利的血字。」

纶太郎坚定地摇头说道:

「绝对不可能。如果三好暗恋着亚纪,绝对不会写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恫吓之语。倘若亚纪因此而遭受严重的心理创伤,搞不好会步上佐佐木惠的后尘。爸爸,你别再挣扎了。三好信彦是真凶的推论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他绝对不会是杀害松永俊树的凶手。」

「唔……」

警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发出投降的低吟声,尴尬地点了一根菸。他默默地呑云吐雾了好一会,才重新打起精神,轻拍自己的额头,说道:

「好吧,那就排除三好信彦的嫌疑吧。但是这么一来,搜査行动又退回了起点。如果三好不是凶手,到底是谁杀了松永?」

「没有必要退回起点。」纶太郎说道。

警视扬起眉毛,问道:

「你已经看出真凶是谁了?」

「没错,只要依我刚刚的推论,往相反方向去想就行了。写下血字的坏处,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变成好处?说得更明白点,『没开灯算你命大』这排血字的存在,对谁最有利?」

法月警视瞪大了双眼,以叼着菸的嘴说道:

「广谷亚纪吗?你刚刚说过,如果没有那排血字,她会是第一个遭怀疑的人物。」

「没错。我们对亚纪的证词深信不疑,是因为有了那排血字。但反过来想,如果她撒了谎呢?当她为了拿手机而回到松永的房间时,会不会其实松永俊树还活着,而且漆黑的房间里并没有第三者?」

「如果是这样,那排『没开灯算你命大』的血字又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广谷亚纪写的。」

「这怎么可能?」

警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纶太郎摇头说道:

「我从头说明好了。当广谷亚纪回到松永的房间时,电灯真的已经关了吗?除了亚纪自己的证词之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而且对于当时她不开灯的理由,她的说法是『担心睡迷糊的学长可能会误以为自己对学长有意思,甚至是对自己霸王硬上弓』。如果这不是假设的情况,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呢?如果亚纪说出这句话,其实是不小心说出了真相呢?」

「真实发生的事情?你的意思是说,松永想对亚纪霸王硬上弓?」

「这并非不可能,毕竟松永过去曾有过企图染指同伴女友的不良纪录。当时的情况或许是这样……聚会结束后,亚纪为了拿手机而独自返回,她发现门没上锁,于是走进房间里。她打开电灯,把熟睡中的学长叫了起来。当时松永不仅喝醉了,而且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他看学妹一个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或许对她产生了非分之想。亚纪当然会试图反抗,刚刚聚会时使用过的冰钻就在身旁,她为了保护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冰钻刺向松永的胸口。亚纪当然没有杀害松永的意图,但这一击却造成致命伤,松永就这么断了气。」

「最后的情节,跟刚刚三好的情节简直一模一样。」

「再怎么不服输,也不必鸡蛋里挑骨头。」

纶太郎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接着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广谷亚纪当然慌了手脚。但是恢复冷静之后,她开始思考如何才能逃避法律的制裁。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关口玲子还在车站前的甜甜圈店里等着自己。玲子一定会告诉警察,亚纪曾经为了拿回手机而独自返回松永的房间。如此一来,自己一定会成为第一个遭警察怀疑的对象。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这个局面?亚纪左思右想,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从前曾经听过的那个『凶手在犯案现场留下血字』的都市传说。自己只要扮演那个在黑暗中差点看见凶手,最后平安逃过一劫的A子,或许就能骗过警察。亚纪想到这个点子,立刻依照都市传说里的做法,以受害者的鲜血写下『没开灯算你命大』,接着关掉电灯,走出房间,跨上向关口玲子借来的脚踏车,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回到甜甜圈店。」

法月警视皱起眉头,狐疑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接受警方询问时,一听到血字的内容,怎么会吓成那样?」

「当然都是演出来的。」

「在我看来那实在不像演戏。」

「一定是因为爸爸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是吗?你可别小看我长年在侦讯室里练就出的好眼力。如果广谷亚纪像A子一样当场昏厥,或许真的是在演戏,但她当时那个反应,我认为应该假不了。何况就算撇开我的主观判断,你这个假设还是有瑕疵。」

法月警视的口气并不象是鸡蛋里挑骨头,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纶太郎挺直了腰杆,准备迎接父亲的反击。

「什么样的瑕疵?」

「时间的问题。根据甜甜圏店的收据上的时间纪录,广谷亚纪与关口玲子分开之后,独自行动的时间只有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其中的十分钟必须骑着脚踏车往返于梅丘站与松永的公寓之间,因此能够待在房间里的时间,最多不过五分钟。你想想看,五分钟不过是三百秒,如果照你这个假设,广谷亚纪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反抗意图不轨的松永开始……」

警视每说一件事,就折弯一根手指。

「拿起冰钻刺入松永的胸口,发现松永断了气,因防卫过当致人于死而吓得手足无措,想到伪装成都市传说的妙计,拿起菸蒂在墙上写下血字,把菸蒂丢到马桶里冲掉,把冰钻握柄及自己双手上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确认现场没有遗留任何物品,接着才能快速离开命案现场。不,还不止这样。为了抵抗受害者的侵犯,头发及衣服一定都乱了。为了不让关口玲子起疑,还必须花一些时间整理仪容。又不是你的小说,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五分钟之内做完这些事?何况广谷亚纪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可不是什么瞻识过人的职业杀手。在失手杀了人之后,怎么可能平心静气地采取行动?」

局势瞬间逆转。纶太郎难得尴尬得满脸通红,搔了搔脑袋。

「以时间来看,确实相当紧迫……广谷亚纪有没有可能利用某种错觉手法,误导关口玲子的时间感,为自己争取超过五分钟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甜甜圈店的收据上的时间纪录,你要怎么解释?」

「搞不好是偷了其他客人的收据,换掉自己与玲子的收据。」

「你别胡说八道了。」

法月警视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关于广谷亚纪及关口玲子的不在场证明,还有甜甜圈店的店员可以作证呢。收据上的时间纪录,我们也已经向甜甜圈店求证过了。她们两人的证词没有任何破绽,广谷亚纪绝对不可能是杀害松永的凶手。」

5

纶太郎还是不肯放弃以广谷亚纪为凶手的假设。在遭到警视驳斥之后,纶太郎依然不断在脑海里思考各种可能的情况。亚纪一定是利用了某种缩短时间的方法,克服了时间不够的问题……

想了半晌之后,纶太郎说道:

「那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呢?星期一晚上的这场命案,打从一开始就不是过失杀人,而是经过缜密安排的谋杀……」

「你说广谷亚纪是蓄意杀死松永?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或许就和佐佐木惠一样,因药物买卖而产生了纠纷。搞不好亚纪也定期向松永购买『百忧解』,两人因买卖上的争执而结下梁子,亚纪决定杀死松永。」

「就为了『百忧解』的买卖纠纷而杀人?」

法月警视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说道:

「听起来有些小题大作,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然后呢?」

「亚纪在构思谋杀计划时,想到可以利用『杀人魔在现场留下血字』的都市传说。只要自己扮演A子的角色,就可以避免遭到警方怀疑。换句话说,星期一晚上的聚会,亚纪把手机放在松永的房间里,并不是忘了,而是刻意没有带走。如此一来,在聚会结束之后,她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回到松永的房间。搞不好早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把冰钻暗藏在身上了。关口玲子在梅丘站前将脚踏车借给亚纪,应该也是由亚纪主动提议。因为如果玲子跟在旁边,亚纪就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让玲子待在甜甜圈店里,也可以成为亚纪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亚纪回到松永的房间时,为什么房门没有上锁?倘若只是偶然,未免太巧了一点。」

「当然不是偶然。在聚会开始之前,亚纪就悄悄告诉松永,自己会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独自回来。至于她用了什么样的理由,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松永并没有睡觉,一直在房间里等着亚纪,完全没察觉亚纪的心中已抱持着杀意。亚纪以最快的速度骑着脚踏车回到公寓,一踏进二〇六号室,松永迎面走来,亚纪立刻掏出预藏的冰钻,刺入松永的胸口,没有半分迟疑。」

「等等,松永的尸体有着遭刺死之前与凶手扭打的痕迹。」

「那当然是亚纪在事后伪造的痕迹。接着亚纪依照预定计划,拿起菸蒂沾上鲜血,在墙上写下『没开灯算你命大』,然后将爸爸刚刚说的那些善后工作迅速做完,快步离开房间。如果是早已预谋好的计划,要在五分钟之内全部做完并非不可能。而且没有抵抗侵犯的过程,当然头发及衣服也没乱。接着亚纪又以最快的速度骑着脚踏车回到车站前,若无其事地走进甜甜圈店,与关口玲子会合……爸爸,如果是这种情况,广谷亚纪要在五分钟之内杀死松永,应该没那么难吧?」

然而警视的反应并不如纶太郎的预期。他吸了一大口菸,喷在纶太郎的脸上,不耐烦地说道:

「单就理论而言,确实有可能做得到。但你这个假设有着致命的矛盾。」

「什么致命的矛盾?」

「这个矛盾就藏在亚纪的谋杀计划之中。」

警视以辛辣的口吻说道:

「假如亚纪打从一开始就预谋杀害松永,为什么她要刻意俱装成都市传说的情节?如果是非预期的失手杀人,还可以解释成亚纪的偶然行为刚好与都市传说中的A子雷同,因此临时想到了写下血字这个点子。但如果是图谋已久的谋杀计划,她根本没有必要在计划中加入都市传说的要素。她大可以安排出更加巧妙的计划,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又麻烦。换句话说,这种本末倒置的手法,缺乏犯罪行为上的必然性。」

「……」

面对父亲这一针见血的反驳,纶太郎瞠目结舌,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看来到目前为止是平分秋色。」

法月警视为一脸沮丧的纶太郎加油打气。他从厨房拿着两杯新的飮料走回客厅,将杯子放在桌上,豪迈地朝着沙发一坐,继续开口说道:

「你也不用气馁,夜晚还长得很,让我们回到最初的前提,重新把案情好好想过一遍。以广谷亚纪为凶手的假设虽然站不住脚,但我认为你的大方向并没有错。就像你所说的,杀死松永俊树的凶手,一定就是留下『没开灯算你命大』这排血字后能够得到好处的人物。」

纶太郎端起杯子,深深叹了口气。

「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好处。」

「没错。既然想不出什么头绪,不如把参加聚会的名单拿出来再仔细瞧一瞧。在一场赛马比赛里,如果最强马与次强马都失蹄了,最后往往会窜出一匹原本没有人注意到的黑马。」

警视取出笔记本,将名单中不可能是凶手的人物划掉。

X松永俊树 理学部二年级.男(明大前)

野崎哲 理学部二年级.男(町田)

三好信彦 法学部二年级.男(用贺)

长岛友梨加 文学部二年级.女(吉祥寺)

远藤章明 经济学部一年级.男(杜鹃丘)

广谷亚纪 文学部一年级.女(代代木八幡)

关口玲子 经济学部一年级.女(梅丘)

「剩下的四人中,在晚上十一点半拥有强力不在场证明的远藤章明及关口玲子,应该可以先排除吧?这么一来,就只剩下野崎哲与长岛友梨加这对情侣了。就像你刚刚说的,这两人只要串供,就可以捏造出不在场证明……咦?纶太郎,你怎么了?」

警视说到一半,纶太郎忽然张着大口,抬头仰望天花板。

「强力不在场证明……」

纶太郎的嘴里如此呢喃,接着好一会不再说话,身体连动也不动,双眼却逐渐绽放出异样的神采。一然间,纶太郎伸出双手在桌上一拍,大喊:

「原来如此!一定是这么回事!我真是个笨蛋!」

法月警视错愕地看着彷彿着了魔的纶太郎,问道:

「喂,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爸。我只是突然清醒了。答案打从一开始就在我的眼前,我竟然视而不见。」

「打从一开始就在眼前?」

「没错,在讨论三好信彦是不是凶手时,我自己早已说出了破解案情的关键提示。『只要没有那排血字,警方根本无法锁定确切的犯案时间』……我不是这么说过吗?」

「嗯,我记得。」

「这正是留下血字能为凶手带来的最大好处。说穿了就是种捏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虽然单纯但效果十足。爸爸,你不是说过吗?根据法医学的鉴定,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星期一的晚上十一点至隔天的凌晨一点之间,比我们所认定的时间范围要大得多。换句话说,凶手真正的犯案时间或许是在十一点半之前,或是更晚得多。但是凶手却利用广谷亚纪的证词,搭配上『没开灯算你命大』这排血字,让我们产生了犯案时间为十一点半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实际上在十一点半的当下,凶手根本不在松永的房间里!既然能够靠这个手法得到好处的人,就是杀害松永俊树的真凶,这意味着真凶必定是在晚上十一点半拥有强力不在场证明的人物。」

纶太郎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自己的推论。法月警视也感染了纶太郎的亢奋感,将身体凑了过来,说道:

「原来如此!利用了先入为主观念的障眼法!这么说来,真正的不在场证明的时间不能局限在十一点半。野崎哲与长岛友梨加这对情侣反倒不符合真凶的条件了。在晚上十一点半拥有强力不在场证明的人物,只有远藤章明及关口玲子……」

「这两人之中,远藤章明绝对不可能是真凶。因为要在命案现场留下血字,还必须具备另一个条件,但远藤章明并不符合这个条件。」

「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要在命案现场留下血字,凶手必须知道广谷亚纪曾一度为了拿手机而返回松永的房间,而且必须知道亚纪在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一拿到手机就直接离开了。如果没有这两点宁实,凶手就算写下『没开灯算你命大』这种话,也会变得毫无意义。但是远藤章明不可能在犯案前巨细靡遗地知道广谷亚纪的行为过程,所以他绝对不会是凶手。」

法月警视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

「这么一来,最后就只剩下……」

「关口玲子。」

纶太郎说道:

「……她完全符合我刚刚所说的两个条件。⑴晚上十一点半,玲子正在梅丘站前的甜甜圈店内,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⑵广谷亚纪离开松永的房间后,到甜甜圈店内与玲子会合,玲子有很大的机会在闲谈中问出亚纪在松永房间内做了什么事。」

「嗯,这一定会成为两人最初的闲谈话题吧。两人离开甜甜圈店的时间,是十二点二十五分左右。这么说来,玲子在车站的剪票口前与亚纪道别后,独自前往了松永的公寓。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半还是跟松永所持有的『百忧解』有关吧。以下只是我的揣测……或许关口玲子也是定期向松永买药的一人。松永以远高于市场行情的价格将『百忧解』卖给玲子,导致玲子逐渐付不出买药的钱。刚好就在这天,玲子从亚纪的口中得知松永已经熟睡,而且房门没锁。」

法月警视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谨慎地说道:

「原来如此。根据我对关口玲子这个女孩子的印象,若说她有吃『百忧解』的习惯,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她看起来有点神经质,十足是个刚从乡下来到大都市的好学生。像这样的乖孩子,往往会因为一时心生歹念而做出令人惊讶的犯罪行为。这么说来,玲子溜进松永的房间,是想趁松永睡觉的时候,偷取松永藏在房间里的『百忧解』?」

「在这样的假设下,全部的案情都能解释得通。玲子骑着自己的脚踏车,从车站前往松永的公寓,只要五分钟的时间。因此她在进入二〇六号室时,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半左右。为了避免惊醒松永,她不敢开灯,摸着黑在房间里翻找。但或许房间里太暗,她可能绊了一跤,发出了声响。松永一醒来,登时明白玲子溜进自己房间是为了偷取『百忧解』。松永勃然大怒地扑向玲子,两人扭打成一团。按照老规矩,冰钻再度登场。最晚应该在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玲子刺死了松永。」

「勉强在死亡推测时间的范围内。后来呢?」

「玲子看着松永的尸体,当然是吓傻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原本想要偷取『百忧解』的念头,此时也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是她有非常多的时间可以恢复冷静,以及处理善后事宜。因为她只须骑脚踏车就能回到位于梅丘的住处,并不须要赶最后一班电车。她在黑暗中调匀呼吸,凝视着松永的尸体,忽然想起聚会刚结束时,广谷亚纪曾为了拿手机而返回松永的房间。于是玲子灵机一动,想到可以利用从前曾经听过的都市传说。这样的联想可说是合情合理,一点也不牵强。只要伪装成广谷亚纪差点在黑暗的房间里遇上刚杀了人的凶手……当然实际上亚纪进入房间的时候,毫不知情的松永依然睡得正熟,并没有遭到杀害。但只要伪造出当时松永已遭到杀害且凶手躲在房内的情境,当时正在车站前甜甜圈店内的自己就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关口玲子想到这里,一定不由得暗自窃笑吧。于是她慢慢起身,先找出松永的打火机,以打火机的火光拿起一根菸蒂,沾了一些从死者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以非惯用手在墙上写下了血字……『没开灯算你命大』。」

过了一段日子之后,A子每星期都会收到一枚相同内容的明信片。寄信人C子不仅是从前的社团同伴,而且还是A子最要好的朋友。明信片上记载的寄信人地址,是位于八王子的一间医疗监狱。A子搬家之后,有一阵子没再收到明信片,但不久之后又有明信片寄到新的位址来,彷彿有人偷偷为C子査出了A子的新地址。翻开至明信片的背面,必定是一行以红色铅笔写成的字。笔迹不仅粗鲁潦草,而且歪歪斜斜。

「为什么不开灯?」

每当A子看到这行字,必定会感觉一股寒意窜上背脊。除此之外,心头还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那天晚上,当A子走进房间时,如果打开电灯并且把B学长唤醒,B学长就不会送命了!不仅如此,而且最要好的朋友C子,也不会因为承受不了杀人的良心苛责而变成了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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