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叫一声,从桃花的旁边穿过,往走廊跑去。
「啊!站住!」
身后传来这声怒斥以及脚步声。她追上来了?
我没有时间回头。离开小儿科病房之后,我顺着楼梯往下跑。
「我叫你站住!你在想什么啊!」
桃花的怒吼声从上方传来,看来她好像追到这里来了。还真是执着。
我带着紧张的神情抵达三楼后,用挂在胸口的名牌碰触通往医局区的自动门旁的感应器。自动门开启,同一时间,我的背后也传来了脚步声。一回头,只见满脸怒气的桃花追了上来。我赶紧钻过自动门,结果在自动门关上的前一刻,桃花也闯进了医局区。
正在开会的那间会议室的门,就在我的右手边。我一边顾忌着身后的桃花,一边打开门,闯了进去。
会议室里的二十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我上气不接下气,全身僵硬。追上来的桃花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之后,也僵立在那儿不动。
这间会让室很大,坐在正面最内侧的是院长天久大鹫,至于坐在左右两侧的,则包括了小儿科的熊川以及妇产科的小田原等各科的主任,大概半数左右我都见过。仔细一看,真鹤也在其中。
「你带来了吗!」
坐在大鹫右手边的鹰央猛然站了起来,我高高举起装满了铝箔包的塑胶袋。
「太好了!刚好赶上!」
鹰央开心得当场跳了起来。
「这到底是……」
坐在最靠近门边,一名肥胖的中老年男性转过头来看着我和桃花。我不认识这个人,只见他白袍上面的名牌上写着『腹腔外科主任酒井』。
「这固人从我小孩的病房里擅自把果汁拿走!这间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医师会偷东西吗!」
桃花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叫。
「小鸟医师!你没事吧?」
我身后的门突然打开,鸿池冲了进来。看来她也追着我和桃花来到了这里。
会议室里众人的视线,这下子全都聚集在鸿池的身上。
在各科主任的注视之下,鸿池当场僵立在原地。唉,对一个实习医师来说,这种状况确实太刺激了。
「啊,我不应该来这里的……打扰了——」
鸿池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别想自己一个人逃走。」
「等……小鸟医师。拜托你放过我吧。」
听见鸿池和我低声交谈,桃花大声地咂嘴。
「小鸟游医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像是要让一片混乱的会让室安静下来般,大鹫以低沉的声音说道。光是这样,原本喧闹的会让室便陷入一片寂静。
「那个,呃……」
「是我拜托他的。我跟他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将铃原宗一郎病房里面的铝箔包果汁拿来就好。顺带一提,这个女的是铃原桃花,要告我的人就是她。」
鹰央大声说道,仿佛在解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我。听见鹰央这番话,会让室里再度掀起了一阵骚动。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女的也带来了。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鹰央扬起了嘴角。
「……对不起。」
桃花就在我旁边,我很难判断在这个情况下究竟该不该道歉,不过总之我还是向她道歉了。
「不,太好了。这正是我所盼望的状况。你干得太好了。」
鹰央像是在喊「万岁」似地高举双手。
「等一下!」桃花满脸通红地叫着。「你们干嘛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那些果汁是我买来给我儿子喝的,赶快还给我,否则……」
「你要告我们窃盗吗?随便你。我是因为你儿子的诊断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才叫他拿来的。」
「你之前不是已经检验过那些果汁了吗?你有检测出你所说的『毒』吗?」
「不,什么都没有验出来。那些只是一般正常的果汁。」
「看吧!既然如此,问题就不在那些果汁上啊!你竟然还敢一副那么了不起的样子!」
桃花自认为胜利似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原因就出在果汁没错。」
鹰央斩钉截铁地表示。桃花的表情变得扭曲。
「你刚刚不是才说果汁完全没有问题吗?」
桃花与鹰央的视线激烈地交错。
「那个——……」
名叫酒井的腹腔外科主任战战兢兢地举起手说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是副院长个人的纠纷,是不是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再慢慢谈比较好……」
「啰唆!叔叔的应声虫给我闭嘴!」鹰央对酒井喝斥道。
「应、应声虫……」
酒井的嘴巴就像缺氧的金鱼似地一张一阖。就在这个时候,大鹫站了起来。
「鹰央医师,酒井医师说的没错。在我们开会的时候,让外人闯进来是有问题的,而且从你们的对话听起来,这位女士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等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再由我这个医院的负责人和你们一起好好地谈一谈,怎么样啊?」
大鹫以说教似的口吻说道。包括酒井在内的好几个主任都点头表示赞同。
「那可不行,因为这和统括诊断部的缩编有很大的关系。我现在就要让这个女人撤回告诉。」
鹰央挺起胸膛这么说。会议室里涌现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别开玩笑了!撤回告诉?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我一定会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桃花呲牙咧嘴地大喊,鹰央则是嘲讽地笑了笑。
「不,你会撤回告诉的。听清楚了,我现在就要说明你儿子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如果我做不到,那么我就当场向你下跪磕头,并且不打官司,直接按照你的要求,支付你慰问金。」
听见这个大胆的提议,桃花的表情难掩动摇。
「这个条件不错吧?如果我成功了,你就能知道你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把他治好;如果我失败了,你就能让我对你下跪磕头,同时得到一大笔钱。」
鹰央挑衅地说道。桃花以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鹰央,沉默不语。
「……您是铃原桃花小姐对吧?」
大鹫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音量并不大,可是却非常响亮。桃花将视线转向大鹫。
「我是这间医院的院长,我叫做天久大鹫。首先我要为本院的医师造成您的不愉快而向您道歉。此外,我也要拜托您——可不可以请您先听听看这位天久鹰央医师想说什么呢?假如天久医师没有办法说明令郎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就会负起责任,向您道歉,并且对我们为您带来的困扰做出补偿。」
「这,院长……」
酒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大鹫朝他瞪了一眼,就让他闭上了嘴。
「您觉得如何?」
大鹫要求桃花做决定。虽然他的用字遣词都很有礼貌,但是口吻却带着一股不容许别人拒绝的魄力。桃花咬着嘴唇,犹豫地点头。
「好,契约成立。」
鹰央从会议室的后方小跑步过来,她的脚步非常轻快,就像是小跳步似的。
鹰央一来到我面前,便将我手里的塑胶袋抢过去。
我本来想叫住鹰央,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鹰央真的能够说明宗一郎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一股不安的感觉在我的胸口扩散开来。
鹰央从白袍的口袋里拿出橡皮筋,将微卷的黑色长发绑成马尾。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啦。」鹰央看见我的表情后,别扭地对我眨了眨眼。「我不是说过包在我身上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原本弥漫在我胸口的不安顿时消失了。
既然她说了「包在我身上」,那就表示我只需要静静看着事情发展就好。
「麻烦你了,鹰央医师。」
我说完后,鹰央便强而有力地点点头,接着转头环视全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鹰央身上。
鹰央对坐得离她最近的酒井说了声「滚开」。于是酒井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椅子移开,腾出空间。鹰央将装在塑胶袋里的铝箔包全部倒在桌上。
「真的没问题吗?那些果汁的检验报告,不是没有任何异状吗?」
站在一旁的鸿池不安地轻声低语。更旁边的桃花则是以冷冷的视线注视着鹰央。
「不会有问题的,你就好好看着吧。」
在我对鸿池这么说的同时,鹰央将铝箔包上的吸管取下,插进印着葡萄图案的铝箔包里,送进口中。
「……不是这个啊。」
鹰央啜饮一口之后,喃喃说道。接着,她又拿起印有苹果图案的铝箔包,插进吸管,同样吸了一口。
橘子、水蜜桃、凤梨,接着又是一瓶新的苹果——鹰央就这样一瓶一瓶地将吸管插进去,每瓶都喝一口。
她到底在做什么呢?我皱着眉头。会议室里大部分的人,也和我一样露出狐疑的表情。这时,我发现只有铃原桃花的脸上明显露出焦躁的神色。
鹰央把苹果汁的铝箔包放在一旁,接着将吸管插进凤梨汁的铝箔包,和先前一样吸了一口。就在那一瞬间,鹰央瞪大了双眼。
鹰央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又喝了一口果汁,接着露出满脸的灿笑。
「苦的……」
鹰央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果汁是苦的,小鸟!果然不出我所料!」
「咦,苦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那孩子怎么会说『有时候会有苦苦的味道,所以不喜欢』呢?一般不是应该是『酸的』吗?就算水果还没熟透,也几乎不会有『苦』味呀。」
「那个……你在说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问道。鹰央将插着吸管的铝箔包递给我。
「你只要喝一口看看,就马上知道了。」
「只要喝一口就知道……」
我疑惑地接过包装上画着凤梨图案的铝箔包。全会议室里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无视于在我身旁喃喃说着:「啊——间接接吻。」这种无聊话的鸿池,战战兢兢地把吸管放入口中,吸了一口。下一秒钟,弥漫在嘴里的味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让我呛到了。
「这、这是……?」
我好不容易将呼吸调整好,再确认一次包装上的图案。
「没错。说到『会苦的水果』,应该就只有这个了吧。」
鹰央将左手食指竖在面前。
「就是葡萄柚。」
没错,这个味道的确是葡萄柚。可是为什么包装上画着凤梨的铝箔包,里面装的却是葡萄柚汁呢?
嗯?葡萄柚……?
「啊」
我忍不住大叫。就在这时,坐在我们对面的熊川也大喊:「原来如此!」
「没错,这就是造成铃原宗一郎剧烈呕吐、*复视、意识不清的原因。铃原宗一郎一直在服用癫痫药物卡巴氮平,这种药物和葡萄柚一起摄取时,会大幅提高其血中浓度,产生中毒症状。」(译注:因视觉障碍造成物体在视网膜上形成两个影像。)
鹰央仿佛在指挥一般,挥动着竖起的左手食指,一脸得意地说明。
「葡萄柚里所含的类黄酮(flavonoid),会阻碍名叫CYP3A4的酵素作用,长达好几个小时。CYP3A4有助卡巴氮平的代谢,要是在它受到阻碍的状态下服用卡巴氮平,就会产生暂时性的血中浓度异常上升。其他不能和葡萄柚一起服用的药物,还包括治疗高血压的钙离子通道阻断剂(calciem channel blocker)等等。」
说到这里,鹰央一脸得意地环视可能是因为跟不上状况而静悄悄的全场。此刻,这里已经完全变成鹰央的专属讲坛了。
「呃……」
鸿池歪着头,轻轻举起手。
「嗯?什么?」鹰央心情极佳地说道。
「呃,根据您刚刚的说明,小宗的症状是因为卡巴氮平中毒而起的,对吧?可是刚才鹰央医师不是也说,小宗罹患了一种攸关性命的『严重疾病』吗?」
「不,不是的。我刚才确实说了『背后隐藏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疾病』,但是我并没有说『铃原宗一郎罹患了严重的疾病』唷。」
鹰央一边说,一边走向铃原桃花。桃花的脸部肌肉开始微微抽动。
「罹患了严重疾病的是你。」
鹰央用食指指着桃花的鼻子。
「我、我罹患了严重疾病?你在说什么啊。生病的是宗一郎吧。我、我……你说我生了什么病?」
桃花气急败坏地说道。鹰央抬起头来瞪着桃花。
「铃原桃花,你罹患了代理孟乔森症候群(Munchausen syndrome byproxy)。」
桃花的表情像是被火燃烧的蜡一般扭曲。
「代理孟……?」
鸿池疑惑地歪着头,鹰央则是以斜眼望着鸿池。
「代理孟乔森症候群。所谓的孟乔森症候群,是一九五一年由一位名叫理查·艾许(RichardAsher)的英国医师所发现的精神疾病。罹患这种疾病的病人,
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或是服用毒药,让别人认为他罹患了重大疾病,借以博取周遭人们的关心和同情。而代理孟乔森症候群,就像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利用一个代替自己的『代理人』,来进行同样的行为。」
鹰央走近桃花。桃花像是受到压迫似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代理人』大多是自己的孩子。代理孟乔森症候群的患者会借由努力照顾被自己以物理性伤害或是下毒的『代理人』,演出一个『全心全意照顾重病患者、值得夸赞的人』,博取周遭人们的好评。」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故意害宗一郎生病的吗?」
桃花以颤抖的声音怒吼。
「嗯,对啊。你故意让你儿子喝葡萄柚汁,使他产生卡巴氮平中毒症状,再借由照顾生病的儿子,演出一个『悲剧的母亲』。」
鹰央坚定地对桃花投以锐利的视线。
「不,不是的!我只是……」
「怎么?难道你打算说,你明明是护理师,却不知道服用卡巴氮平的病人不能食用葡萄柚,所以你让儿子喝葡萄柚汁并不是出自恶意?」
桃花气喘吁吁地尝试反驳,鹰央则是扬起目光望着她。
「对、对呀。我不知道!我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给他喝的啊!」
桃花以尖锐的声音高声喊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假如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刻意将铝箔包的内容物调包?那些铝箔包是你亲自带来,放在病房的冰箱里的。你分明就是为了让儿子中毒,所以才调包的。」
「那、那可不一定。搞不好是医院里的什么人……例如医师或是护理师……」
「你在说什么啊?你刚刚不是说你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给他喝』的吗?此外,铃原宗一郎的中毒症状是从住院之前就出现的,能够在住院前和住院期间持续让他饮用葡萄柚汁的,就只有跟他住在一起的你了。而且,你在你儿子住院期间,不是也非常坚持要让他喝那些果汁吗?」
桃花张口喘着气,但她已经没有言词可以反驳。
「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有些铝箔包的吸管插孔上开了一个小洞。我想你可能是用注射器之类的东西,将里面果汁调包的吧。只要去你家搜查,一定可以找到留下葡萄柚汁痕迹的注射器吧。」
鹰央朝桃花走近一步,往后退开的桃花背后碰到了墙壁。
「不管再怎么检验,都不可能验出毒物的,因为那些真的只是普通的果汁嘛。但是对铃原宗一郎来说,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葡萄柚汁,也会成为『毒』啊。」
桃花可能是腿软了,她背靠着墙壁,缓缓地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鹰央从上方俯视着桃花。
「之前的维他命A过剩症,也是你故意让他过量服用所造成的,对吧?你好不容易想到的方法竟然轻易地被我识破,而且还被我指责你让小孩服用过量的维他命。你塑造出来的『为孩子奉献的母亲』形象遭到破坏之后,非常激动,所以才对我提告。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困扰的事呢?好了,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鹰央将脸凑近桃花,近得额头都快碰到她了。桃花的口中只发出「啊……啊……」有如呻吟般的声音。
「看来她没有话要反驳了。喂,小鸟。」
「啊,是。」
眼前这场漂亮至极的逆转剧让我看得入迷,直到听见鹰央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你在发什么呆啊?赶快报警,还有通知警卫,不要让这个女人再接触铃原宗一郎了。」
听见鹰央说到『报警』这个单字的瞬间,原本垂着头的桃花猛然抬起头来。
「警、警察?」
「当然啊。你所做的事情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虐待』了。发现受虐儿的时候,按照规定,我们必须确保孩子的安全,同时立刻报警。」
「不要!不要报警!欸,我向你道歉,我会撤回告诉。」
「你当然要撤回告诉。或者应该说,你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告我吧?」
桃花抓住鹰央的白袍苦苦哀求,鹰央则是一脸不耐地俯视着她。
「欸,拜托你,我只是一时兴起才那样做的。况且你不是也说那是一种精神疾病吗?所以我也是无法控制的呀。」
「什么?一时兴起?」
鹰央甩开桃花的手,语带威胁地低声说道。桃花从喉咙发出「噫」的哀号声。
「你的孩子之所以到目前都没有什么后遗症,其实只是幸运而已。事实上,你的行为就算夺走孩子的性命都不足为奇。而且,代理孟乔森症候群并不是一种丧失心神、无法区分善恶的疾病,你是在完全明白自己的行为是『恶』的状态下,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怀疑,运用身为护理师的知识,订立周详的计划后才实行的。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博取他人的好评。说不定你还以为只要像那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儿子,离开你的前夫就会回到你身边呢。总而言之,你已经完全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听见鹰央冷冷地这么说,桃花垂下了头。
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鹰央的发言所震慑,说不出话来。
鹰央将视线从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桃花身上移开,转过头去看着大鹫。
「好了,叔叔,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统括诊断部缩编的让案,现在怎么样了呢?」
鹰央抬起下巴说道。
「……喔,这个议案当然就撤销了。」
大鹫泰然自若地以平板的语气宣布。
「院长,怎么可以!我们好不容易……」
酒井突然站了起来,高声说道,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又缩着身子坐了下来。
「这次的缩编议案,起因是统括诊断部的主任遭到了控告,假如不处理的话,就可能会对医院的风评带来负面的影响。现在既然对方愿意撤回告诉,那么撤销缩编议案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见大鹫的话,酒井的嘴巴歪成一个「乀」字。
鹰央转头看我,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你看,我就说包在我身上吧。」
「太漂亮了。」
我笑着打从心里赞叹。
「鹰央医师果然超帅的。」
在我身旁的鸿池也轻声说道。只有今天,我觉得似乎可以认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