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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意外之恋

作者:日-阿刀田高 当前章节:812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3:20

很久以前,他就是个对恋爱懵懂的人。

对那样的事情陷得越深越没有好结果,森谷恭平从年轻时起就这么认为。

“爸爸是个恋盲。”

女儿信子这么说他。

“连忙?”

“是啊,不是色盲,是恋盲。”

这个意思,真会说。唔,不错,确实是恋盲。

自己既不感兴趣,对别人的风流韵事当然也毫不在意,身旁的谁和谁爱得热火朝天,要等到他知道,是需要些时日的。

但这一次可不是别人的事。在一个屋顶下生活的女儿,被一个垃圾男人骗了,甚至把公司的钱拿出来,用在了他身上……本人老实地说出来以前,恭平一点儿都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在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信子晚回家和在外过夜的 次数多了起来。

“现在是年度决算期。”

“到羽田机场送人去了。”

“到朋友家去了。”

在恭平要说什么以前,信子已经赶快辩解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嘻 嘻笑着。那些时间都是和这个男的一起度过的吧,做老子的真糊涂啊。

“不管咋说,马上和那男的断了关系!”

听了信子的话,气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怒火在心头燃烧,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就算完了。

哭了一阵的信子说:“那个人,不会再联系。我知道自己太傻了。”

她抬起了满是泪水的眼睛。

再到她的生日,信子就是二十九足岁了,也在为结婚着急吧。这么一想又觉得信子也很可怜。虽然听说职场倒不错,即使是大龄女青年也能安心待下去……

“只是,钱该怎么办呢?”

“用了多少? ”

“大概二百万日元。”

“谁都没发觉吧? ”

“是的。”

“噢。”

“爸爸有没有什么办法?”

到了动用公司钱的地步,那自己的存款该是一分都没了。世上有的是男人,怎么就迷上了个向女人伸手要钱的家伙呢,结果就是这样的悲惨下场。

恭平双手交叉在胸前,苦苦思索,想不出搞钱的路子。

“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坏蛋! ”

恨铁不成钢地吐出了句怨言。

森谷恭平长期在职的公司倒闭以后,有个熟人帮他找了份工作, 给一家电机公司看仓库。仓库区域内有个带院子的公司宿舍,他一家住在那里。

说是一家,他老婆已死,只有女儿信子和一条棕色长毛大狮 子狗。

虽然不要房钱,但看仓库这种照顾老人的工作,收入也就很有 限,能勉强度日而已。以前多少有过的一些积蓄,也在失业期间全部用完了。

“没办法吧。”

短暂的沉默以后,信子这么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盗用了二百万日元的事,早晚会被发现,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不会太久。

到了那一天,信子的将来就会变得一团漆黑。恭平想起了让报纸上热闹过一阵的某银行女职员盗用事件,与那相比,金额要少得多了,但正因为少,就更觉得信子的可怜。

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有了二百万,就能解决问题。女儿也不会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吧,能这么继续工作下去,也就能过上普通人的日 子。不就是二百万吗?要是能买到女儿的平安无事……

“我来想办法。”

“真的?有办法吗? ”

信子的眼睛放出了光辉。

恭平竟在此刻想起了第一次给信子买手表的事,那时也让信子眼睛这么地亮过。过了这些年,现在要比手表贵多了。

“有办法,不用担心。”

父亲语气生硬地说着,站起来走了。

那一夜,恭平躺在被窝里睡不着。所有的办法都想到了,也只能筹到七十万日元左右。

“怎么办呢?”

到了这一步,决不能再叫女儿失望,做父亲的总得有个做父亲的样子吧。

思来想去,一夜无眠,透过窗户已见天空露出晨曦。听到了外面咔沙咔沙挠着门的声音,长毛回来了吧。担心长毛运动不够,夜里总给它把锁解了。

不过,这只狗无论夜里跑得多远,天亮前一定会回来。恭平起身,把前天晚上的剩饭盛在脸盆里。

“你也得帮忙啊!”

这么对长毛说。

长毛是条老狗,已经上了年纪,食欲却相当旺盛。根本没有显出听着主人说话的样子,嘎喳嘎喳发出不雅的咀嚼声,眼瞅着把一脸盆饭吃光了。

“喂喂,是南云先生家吗,是太太吧?请好好听着。”

恭平像是在想着适当的话语,停顿了一两秒钟,立刻下了决心。

“你家的小孩被绑架了,赎金二百万就行,请趁现在银行开着的时候,取出乱号的万圆钞两百张,二百万日元你家肯定没问题吧。”

接电话人的脸色虽然看不见,但可以知道马上就变了。

“等……等一下!”

电话的那头,响着嗓子堵着似的声音。

威胁电话用这样的话语太客气了吧,没经验啊,不知该怎么 说——还是该加强威吓语气。

恭平语气突然变得粗暴起来。

“不可能等到明天,我是个急性子,要是跟警察说一句,小孩就没命了! ”

“孩……孩子真的没事吧?”

“孩子没事,不用担心。不过要是不照我说的办,就会勒断小孩的脖子!明白吗? ”

“哎,求您了,千万别伤了孩子!

二百万保孩子平安,够便宜的了。快准备钱去,给我听明白

咯,乱号的万圆钞二百万日元!好了,过会儿再打! ”

“啊……等会儿! ”

这种场合长电话绝对不行。

恭平简略地把话说清后,挂了电话,胸口还在怦怦直跳。昨夜已经在头脑里操练了多次,可一到动真格儿的,还是嗓子发紧,真没办法。

看了下表,刚过了一点,计划是再过一小时打第二个电话。在那以前要跟孩子玩会儿。

“来,小家伙,跟大伯玩玩儿。”

这么说了后,那孩子一点也不认生,一侧的脸颊上露出个大大的酒涡,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了。

恭平不禁想,自己也到了该有这么大外孙的年龄了……

这样一想,又要说:“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坏蛋!”忍不住对信子发牢骚了。

不过,这小子倒真是个可爱的家伙,这样的孩子哪能杀了他呢。顺顺当当拿到那二百万就好了……别到了紧急关头不得不用手掐着他 的脖子就好了……恭平把行动步骤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夜里,考虑绑架方案的时候,恭平想的是找一家不相识的人家,绑个三岁以下的孩子。

如果是熟知情况的人家,计划容易实施,但也容易留下线索。三岁以上的孩子呢,事后或许能说出点犯人特征、藏身之处样子什 么的。

到有钱人家多的地方兜一圈,一定会有孩子在院子里玩吧,这样的人家拿出个二百万来,肯定不会有问题。看看玄关那里的姓名牌,

就能知道主人的名字。知道了名字,要查电话号码,那太简单了。有这些条件,足够了。

方案既定,他就到四谷一带的高级住宅区物色目标,符合他计划的人家一下就找到了。

白色的墙壁配着蓝色的屋顶,美轮美奂。时髦的别墅式门廊,院子里铺着草坪。铸铁围墙的格子上,爬满了蔷薇的藤蔓。黑色的门柱上,是一块横写的“南云礼三”名牌。车库的红色屋顶下,停着新的甲壳虫车。这样格局的人家,赎金不会是问题。

草坪上,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儿正在秋日的阳光下玩着沙子。

只要打开大门旁边的小门,从外面进入院子并非难事。穿着红色西装裤的母亲,虽然不时从廊下露出脸来看看孩子,但马上又回屋里去了。除了母子二人,不像还有其他人。

恭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在那里来回走着,一边等待机会。住宅区静悄悄的,这个时间基本没有行人,只有私家车时而穿行 而过。

母亲朝院子里伸出头来时,电话铃响了,红裤子消失在屋里。

—现在就是机会!

从边门进入到草坪。

“宝宝,来,跟大伯去玩吧。”

他把脸上露出惊讶的小孩轻轻地抱在怀里。

孩子并没有哭,他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看着大伯。

“给你好吃的东西啊。”

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仍从边门出来。主妇的电话通常都短不了,出了门一路小跑,并没有人追来。拐过街角,下了个坡,就是大街。到了这儿,就不用担心了。第一道难关就这么简单地突破了。

下午三点,恭平往南云家打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像是孩子的父亲。

“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乱号的万圆钞,求您了,千万别伤了 孩子!”

“警察那边怎样啊?”

“当然没有报案! ”

“别撒谎! ”

“绝不撒谎!孩子真的没事吗?”

“别担心,现在睡着。唔,是个可爱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不可 能伤害他。”

“全都按您说的办,我说话算话!求您马上把孩子送回来!”

“没问题。你那边懂规矩的话,事情就好办了。先把钞票一张一 张都用熨斗熨平了,扎成两厘米厚的一刀,就像新币那样扎得紧紧 的……过会儿再打电话。”

要是被警方探测到电话方位可不妙,分几次指示,从不同地点的 公用电话打过去,应该没问题了吧。

第三次电话在六点过后,用仓库办公室的电话打的。

“钞票都准备好了? ”

“好了,孩子怎么样? ”

“正在玩呢,你听,能听到他高兴的声音吧。”

“让我跟孩子说几句话!”

“那可不行,没有时间。你会开车吧? ”

“会! ”

“那就由你把钱送来。”

“送到哪里?”

“那要过会儿告诉你,先把车子准备好,随时都能出发。另外, 别忘了带上手电筒。先就这样。”

该让“对方”准备的事都交代了,下面就慢慢地等到夜深吧。在 小孩晚饭的果汁里加了很少一点儿安眠药,马上要睡着了吧,那就先 让他在仓库的角落里睡着。

信子如同平常一样,过了七点就从公司回到家了。在玄关那里一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盗用之事还没被发现,暂且无事。简直在走钢丝 呵,对心脏可不好。

“那笔钱,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弄到了。”

“跟谁借的?”

“公司。”

“真的?那太好了! ”

接着,信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对不起了,我决不再犯傻。”

她以跪姿低首致谢,眼圈也红了。

“没什么啊。”

一股甜甜的好似羞涩的感情在恭平的心中涌起。

估计信子睡了的时候,他牵着狗,骑上自行车到多摩川的河岸去 T,自行车约有两小时路程。

回来的路上,给南云家打了第四次电话,时间在夜里一点。

“带上钱和手电筒,驾车到K市来。国有铁路的车站前有一家叫 ‘莫娜弥’的通宵营业的茶室,在那里等着。”

“莫娜弥是吧!”

“没错。马上出发,只能是你一个人。我再次警告,从现在起, 你的行动就在我的监视之下。要是有警察转来转去,你孩子就没

命了!”

“绝对不能对孩子动手,真的没报案,不可能有警察转来 转去。”

“放心,要真这样,你孩子肯定没事。我也不想为了二百万伤人 命。你,马上出发,现在是一点过十分,两点能到莫娜弥吧,那,在 那儿……”

如果向警察报了案,莫娜弥那儿肯定悄悄地张开了警戒网。

恭平可不会傻乎乎地在那里探头探脑。

两点半,他从自己家里给通宵茶室莫娜弥打了电话,这是最后的 指示。

“请帮我叫一下姓南云的客人。”

“好,请稍等。”

立刻就有人接了电话。

“喂喂,我是南云。”

“沿着茶室门前的路一直朝北,碰到多摩川堤岸后,向右拐。沿 着河前进约五百米,右面有一幢公寓大楼。你在那里下车,仔细看着 河滩,今晚月亮很好,你应当看得到在水边有一间小房子。带上钱和 手电筒到那里去,只能你一个人,从公寓的窗户或者堤岸的什么地方 看河滩看得很清楚。哪怕有一点可疑的迹象,你孩子就回不了 家了!”

“这,我明白,遵从命令。”

“那,就在那里……”

打了几次的电话,不知何时竟很会发命令了。

然后,他又到仓库去了一次,张望了一下小孩。

夜,有时在那黑黑的怀抱里隐藏着对明天的期待,但是这天夜里的期待,对恭平来说,过于沉重了。

恭平躺到被子里时,已经过了三点。这两夜都没能睡上一觉,今夜更是无法安睡了。

全身都感到非常疲劳,只有头脑仍然清晰。稍稍一闭眼,似乎能感觉到绷紧了的脑神经的震颤。

他想喝点酒,起来倒了一杯,这么喝下去的话,恐怕睡到早上都不会醒,结果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在被窝里,他伸直了脊背,闭目养神。此刻,多摩川河滩上的情景渐渐地浮现在他暗黑的脑海里。

夜空清澄,略有残缺的月亮把河滩照得白晃晃的。远处,不夜城的红色霓虹灯明灭可睹。

在河岸旁停了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电筒下来,模糊地看见水边的黑色小屋。

男人环顾四周,能看见沿着河岸建造的公寓大楼窗户,能看见广阔荒漠的河滩,他想,到底哪儿有犯人监视的眼睛……

说不定警车也来到了河滩附近。

但是刑警不敢在堤岸旁下车,因为不知道犯人在哪里监视着。要是刑警稍微暴露出身影,孩子的生命将会遭遇实际的危险,这样的事 谁都明白。

男人大步流星地朝着河滩疾走,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河滩上不见一个人影。

“喂! ”

男人也许会发出叫声。

没有回答。

小屋可能是以前河道工程放东西的地方。屋顶已破,呈菱形倾斜。

男人走向小屋。

小屋那破烂不堪的拉门上贴着张白纸。

男人举起手电筒,读着上面的文字。那是从报纸的标题上剪下来的大字,再贴上去的。

——里面有条狗,狗的腹部绑着一个皮兜,把约定的东西放进 去,再解开狗的锁,然后在里面待一个小时后才可离开小屋。如用无 线话机跟警察联系,会立刻被监听到。如有命令以外的行为……哼, 你知道的!

吱的一声拉开了门,里面有一团东西在蠕动,黑黑的一条大狗。

男人把一捆钱装进用皮带绑在狗肚子上的皮兜里,解开了狗脖子上的锁,狗簌簌地抖了两三次身子,从小屋墙壁的破洞里穿了出来。

狗垂着头,一边到处嗅着,一边在长着低矮草群的河滩上奔跑。男人张望着屋外的时候,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的寂静里。

即使有谁在远处监视小屋,也不会注意到突然出现的狗的身影。没有人会知道狗担负的使命,河滩上出现了一条野狗,这种情况根本 不足为奇。

不一会儿,狗嗅明白了,脚下开始加速,它好像发现了自己回家的路径。

它知道天已经快亮了。为什么主人把它锁在这个小屋自己却一走了之?为什么从昨天白天以来一点东西也不给它吃呢?肚子早就饿坏 了,快点回去,只要回到家,那一脸盆的饭肯定在等着。

狗的毛很长,绑着皮兜的皮带很细。皮兜藏在肚子下面,不注意

看的话,谁都不会发现这只狗的装备。

依靠嗅觉在陌生的空旷地上疾奔。穿过国道时,大型载重汽车很危险,要留神,它撒着欢儿跑。

渐渐地从味道感觉出家越来越近了。是的,以前曾经到这儿来玩过。跑完了这条路,横穿过小学的校园,再从寺庙的门廊下面穿过, 到了大房子并排的地方,就是我称霸的领地了,这儿那儿有我撒下的 尿的味儿。

紧紧地绑在身上的皮兜有点不舒服,不过东西并不重。只剩不多远的路了……

对于恭平来说,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晨光的显露。几次从被窝里爬起来,看着东方的天色。几次打开后门,看着从微微可辨的路面直 通到仓库那里的黝暗。

或许他打了一会儿盹。

听到了咔沙咔沙挠着门的声音。

“长毛吗?”

他发问。

“汪……”

响起了他非常熟悉的叫声。

在听到叫声之前,恭平已经连滚带爬地打开了门。狗的身上紧紧绑着皮带扑进门来,肚子下面的皮兜里装着厚厚的纸包。

“好样的,干得好! ”

想给它来点儿好吃的,但没顾到那一步,只好和平日一样,在剩饭上浇上了酱汤。

饿坏了的长毛并不在意,大口大口地把满满一盆饭吃了个精光。

把皮带解下来后,恭平又一次确认了皮兜里的东西。他从后门走

到外面打量了四周。

没有人跟踪过来吗?

时间还早,天空刚现出鱼肚白,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成功了!这下没事了!”

突然从脚下传来一阵强烈的疲劳感,他身子一软,坐在了门 廊上。

在他身旁,长毛像是要求再来一盆饭似的——

“汪! ”高叫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等到孩子睁开眼睛,用自行车把他带到一个远远的幼儿园,放在 一个安全的沙子游戏场边上。

马上给南云家打了电话,孩子平安地回到了父母身边。

对信子说,大约中午把钱送到公司,结果他如约实行了。

晚报的社会版上,对狗充当赎金中介这样出人意料的绑架事件,作了醒目的报道。

对恭平而言,他的好运其实是南云家一直守约到早晨一就是 说,孩子的父亲把现款放进皮兜回到家里,始终没有向警方报案; 然而,南云家付了赎金后犯人却没有了联系,因而非常担心,不得不报了案。这似乎就是事情的真相,为此,南云家受到了警方的 埋怨。

“市民应当相信警方”一报纸角落里登载了搜查科长的谈话。

总之,南云家既然是这种态度,警方也难以展开侦办,再说,孩子也在早上无事归来,警方对事件不那么热心了。

好像仅有的线索就是狗的“面相”,但是作为重要证人的孩子父 亲,大约因为在夜里又很紧张的缘故吧一

“耳朵竖着,黑狗……”

作了如此的证言,可长毛是垂着耳朵的棕色狗。

这么一来,长毛就不用杀了。哪能忍心杀了有功之臣,何况本来 就是家庭成员之一的爱犬。在这点上,也不由得让恭平觉得自己福星 高照。

“暂且平安无事!”

他放下了心来。

三天过后的中午,两个刑警找到了恭平家。

刑警看到了拴在院子里的长毛。

“啊啊,这就是那绑着钱跑的狗吗?”

甚至能看到他眼神里的一丝笑容。

“找我有什么事? ”

刑警的语调突然严厉起来。

“装糊涂可不好办哪,森谷先生,跟我们去一次警署吧!”

看到刑警那确信无疑的态度,恭平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可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在车上,刑警自己说了。也许是看见恭平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产 生了几分同情。

“就是因为狗!它回来时肚子上绑着皮兜就去访问了刑警家。”

“狗……去了刑警家? ”

“早晨回家的刑警看见它的。”

“啊? ”

“你家的狗,和刑警家的那条雌狗是相好的!你不知道?

怎会这样……这狗已经到了这把年纪……

恭平从车窗望着外面的街道,咕噜了一句。

“怎么都挑上了混账玩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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