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他们回到小村,巳近中午了。他把俘虏交给营部通讯
班看押以后,就去向郭亮汇报这次执行任务的经过。郭亮听过
小马的汇报,对这个他一向喜欢的年轻人完成的任务,表示满
意。马上就要开饭了,郭亮高兴的留下小马,和自己一道吃中
饭。
当小马来找郭亮汇报时,一进院子,小秀正在厨房烧饭,她
一抬头,看见一个穿得笔挺的蒋匪军服的青年军官走进来,她一
阵惊愕之后,突然认出这就是小马。她满脸惊喜的,掷掉手中的
火棍,就要冲出厨房,可是这时候小马已走进郭亮的屋里了。小
秀一出厨房就被站在院中的哨兵拦住了,哨兵严厉的说:
“你要干什么?” “那不是小马么?”小秀以神秘的口吻低声问。
“什么小马!快回去!” 哨兵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秀推回厨房。小秀
虽然挣扎着,可
是还是被哨兵拦在门里边。小秀生气的说: “你为什么对人这样
蛮横?” “什么蛮横?你要老实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小秀并不
示弱,她以挑战的眼神望着哨兵,愤愤的说:“不客气?你还能把我
怎么样?你还敢打人么?我看你不敢!” 哨兵为了伪装得合乎自己的
“身份”,就气呼呼的拔出匣枪, 威胁着小秀说: “你再不老实,
我枪毙你!” 小秀冲到啃兵的面前,对着匣枪,指指自己的脑袋
说:“你打 吧!快打呀!我看敌人敢打死我,可是你不敢这样作。你这是!
吓唬人!”
“你这个姑娘..”哨兵说不下去了。
小秀把哨兵的行动说穿了,是的,哨兵虽然掏出枪,但是这
枪只能打敌人,可不能随便对老百姓开火。哨兵提着枪怔在那 里,
弓弦已拉得这么紧,怎么下台呢?姑娘意识到这一点,就对 哨兵噗哧
的笑了一声,接着就又坐回锅门口烧火去了。火光映
得小秀的脸孔红艳艳的,她笑着对哨兵说:
“我老老实实的烧火,你也老老实实的把枪装回去吧,反正
一切我都明白了。”
哨兵把枪装进木匣里,对姑娘冷冷的问:
“你明白什么?”
小秀说:“这还用问么?你自己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这一切都是在小秀看到小马后发生的,一看到小马,她才完
全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她敢于玩皮的冲撞着哨兵。 自从她
被解救以后,她就感到这些人有些异样,昨天到姨母家 来,又碰上他
们后,她觉得这些穿着敌伪服装的人们,有些面熟, 她心里想这一定
是自己的部队,因此她就大胆的去问郭亮,可是 郭亮却怒斥了她一顿,
并把她看管起来。这一来,她的想法又动 摇了,直到刚才看到小马,她
的心才落实下来,认为这毫无疑问 的是自己的部队了。不要说小马化装
成敌人的军官,就是他无 论化装成什么样子,她也能把他辨认出来,因
为她对小马是太熟 悉了。由于认定这是自己的部队了,基于对自己部队
的理解,刚 才小秀就敢于大胆的奚落院中的哨兵。
小秀一边烧着火,一边又想:他们为什么不认她呢?她用不
着更多的考虑,心里就明白了。她知道小马是作侦察工作的,平
时他给小秀谈过不少化装捕俘的故事,他们常在敌群中活动,工
作起来很危险。因此,小马就以“脑袋挂在后腚上”而拒绝她的
爱情。看样,他们现在又到这里来执行侦察任务了。侦察工作
的纪律是很严的,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严守军事机密,这一点,过
去小马也曾和她谈过。小秀一想到这些,对于郭亮的怒斥和哨
兵的“蛮横”态度,都雪化冰消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内疚,她责
怪自己不该在他们面前那么莽撞。
锅里的水开了,小秀去取了几个鸡蛋,做了一碗荷包蛋,端
到站在门口的哨兵的面前,友好的说:
“喂!你没有枪毙我,我倒该慰问你一下了。”
哨兵摇摇头说:“谢谢你,我不喝!”
小秀执抝的把哨兵拉进厨房,说:“快喝!。
哨兵也意识到这个倔强的姑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意味
深长的对小秀说: “不行!这是纪律啊!” 小秀笑着说:“我知道你们
的纪律,刚才我的确太莽撞了。以 后按你要求的‘老老实实’,什么
也不讲,这你可该放心了吧。那 么,就快喝了吧!”
哨兵推辞一阵,还是把荷包蛋吃了。
小秀一知道自己的侦察部队过来了,她想,解放大军很快就
要到来,那时候将把这里的蒋匪军和还乡团一扫而光。一想到 这里,
她就兴奋得要跳起来。是的,蒋匪盘据在这里的一段时 间,是多么难
熬啊!她目睹我们村干部和基本群众横遭惨杀,她 自己也被还乡团逮去,
几乎遭到杀害。这一切马上就要过去了, 平日她想我们的解放大军
总有一天会来惩罚这些敌人的,随着 侦察部队的到来,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由于想到自己的部队,小秀就更迫不及待的想见见小马了。
如果平日里她热爱着小马,那么在这充满着苦难的日子里,在急
盼自己部队到来的心情下,她就更爱这个勇敢而英俊的年轻排
长了。而这个她所心爱的人,刚才还从她的身边经过,由于侦察
工作的纪律,她却不能跑上去和他说句话。她在理智上虽然也
了解这样作是应该的,可是在情感上,想见小马的愿望一直在增
长,难以压制。她现在正在忙着做饭,可是她的眼睛不时的注意
着斜对过郭亮的住屋,她的心儿早飞到正在郭亮那里吃饭的小
马的身边了。
这时候,郭亮正和小马在吃中饭。在吃饭的过程里,郭亮不
时以爱抚的眼光望着小马。小马还是穿着出发时的敌人的军官
服,只是进门时把军帽和武装带摘下来了。在一般情况下,由于
情感的关系,看到有人穿着敌人服装,总使人感到难看和厌恶;
可是现在郭亮看到小马身上的服装,却没有这种感觉,他除了满
意小马的化装技术而外,感到这年轻人穿着这样的服装,也不减
他平日的英俊。一看到小马,郭亮就想到了小秀,就是那个被他
看管在房东那里的姑娘。是否把这件事情告诉小马呢?郭亮犹
豫了一下。
按道理是不应该把这事告诉小马的,这是为了保守军事机
密,同时侦察任务正在紧张的进行,更不该拿这事来打扰小马。
可是郭亮又是多么喜欢小马啊!他对小马的一切都很关心。小
秀和小马的关系,郭亮是知道的。当她遭到敌人的残酷折磨以
后,小秀是那么渴望看到小马,这时候小马的出现,对这个姑娘
将是个很大的安慰,更增强了她坚持对敌人斗争的信心和勇气。
从这点上说,郭亮又觉得应该告诉小马,因为他知道小马是坚
强的,这年轻人是听话的,也是很理智的,他不会为这事而过多
的影响情绪。想到这里,郭亮就对小马说:
“你还记得小秀么?” 小马说:“记得。”接着小马又以惊疑的眼光,望着郭亮问:
“营长,你怎么在这时候提到她?!”
郭亮把解救小秀的经过和她昨天到来的情形,告诉了小马。
当小马听到小秀惨遭还乡团的苦刑,以及她的坚贞不屈的表现
时,达年轻人的脸孔上流露出激动的神情。俟郭亮讲完后,小马
用肯定的口气说:
“我完全了解。她的确是个倔强的姑娘!” 郭亮亲切的眼色笑望着小马说:“她就在这里,你想看看她
么?”
听了郭亮的话,小马脑际马上映出小秀的美丽而又倔强的
形象。他深深的理解这个姑娘,她平日对革命工作是积极热情
的,他虽然没有正式接受她的爱情,但从心里说,他是很喜欢这
个姑娘的。当这里沦为敌区之后,她受尽了折磨,在这个时候,
她是多么需要她所敬爱的同志的安慰;而他又是多么想见见她
啊! 可是一想到眼前的处境,以及急待完成的任务,他就压制了
涌上心头的要见小秀的愿望,对郭亮摇摇头说:
“这怎么行呢! 目前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有待去完成啊!” 郭亮点
头说:“我也这么想,俟我们任务完成后,再去找她谈
吧,说不定她还可以帮我们一点忙的。”
饭后,小马别了郭亮,准备回自己的排里去。当他一迈出郭
亮的屋门来到院子里,向大门走去的时候,不由得向房东屋里瞥
了一眼。他看到小秀正和姨父母坐在矮桌旁吃饭,就在这一瞬间,
小秀正好也抬起头来,向他这里望着。这姑娘一看小马出来了,
就又惊又喜的忽的站起来。按她的热切的愿望,她满可以像过去
一样,跑上去亲热的拉他到屋里来,坐在一起,谈谈别后的心情
的,可是她站起后突然想到小马的“身份”? 为了军事的需要,她
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作。她只是深情的向小马嘘了一声,在小
秀的悠长的嘘声里,小马情不自禁的转过头来,向小秀看了一
眼,然后像周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就走出了大门。
在别人看来,小马对姑娘并没有什么亲昵的表示,像在路上
无意中看到一个陌生人,仅仅投过去一瞥,可是小秀的感受却不
同了。小马的一瞥虽然是那么短暂,但是她却从这眼神里,领会
了这个她所爱的年轻人的无限的关怀,而感到安慰。
小马离开了郭亮的住处。 为了不使自己过多的沉湎在对小
秀的思绪里,他理智的控制住将要奔腾的思潮,振作起来,小秀的
形象只在他脑际闪了一下,他就又去考虑起自己的侦察工作了。
小马走到街上,看到一千人从东面进了小村,穿敌人军服的
小焦正押着四五个俘虏走过来。他看见粗大的黑衣人正走在俘
虏的最前面,小马就迎上去。
小焦一看见小马,就有趣的行了个军礼,用报告的音调说: “报告官
长!我带着你的亲笔信,把他们请来了!” 小马笑着对俘虏说:“欢迎!
欢迎!” 黑衣人来到小马面前,依然像在饭馆里那样点头哈腰的恭
维小马:“官长,我们奉命来到!”说到这里,黑衣人仿佛有了仗势
似的,转过头来朝着小焦和押解他们的人员,不高兴的说:
“还说什么请哩,这些弟兄太不够朋友了!”
小马问:“怎么回事?”
黑衣人瞪了小焦一眼,说:“他把我们的枪下了!”
小马说:“啊!原来是这样。”看来小焦还没有把真情告诉对
方,小马笑着说:“这实在抱歉!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黑衣人看到小马不替自己撑腰,就有点不满的说:“咱们不
是朋友么?怎么还能这样?!”
小马说:“昨天我们是朋友,可是今天咱们的关系就变了!”
黑衣人不解的说:“变?怎么变了?”
小马郑重的说:“实话告诉你吧,你已经是人民解放军的
俘虏了!”
黑衣人像没听懂小马的话似的,惊愕的问:“什么?俘虏?!” 小
马对黑衣人斩钉截铁的说:“是的!你已作了我们的
俘虏!”
黑衣人的脸色发白了,他看看小马威严的神情,再望望身边
看押自己的侦察兵,所有的冲锋枪都对着他张着黑黑的枪口,汗
水从他发白的脸上流下,他和其它俘虏都情不由己的举起颤抖
的双手,把头低垂下来了。小马瞪视着黑衣人,说:
“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黑衣人的嘴唇蠕动着,低低的自语般的说:“我满以为高攀
上军部的朋友,对自己有好处。你写给我的信上也说得明白,要
我约几个人来见军部参谋长,说要提拔我!”说到这里,黑衣人
胆怯的望了小马一眼,啼笑皆非的说下去:
“看!现在我真的得到你的提拔了!”
小马理直气壮的对黑衣人说:“你一点也用不着这么悲观,
你应该高兴。要知道这虽然不能说是提拔,却是对你的挽救!”
黑衣人不解的说:“挽救?!”
小马说:“是的!这是对你的挽救!在我大军的痛击下你们
蒋匪军肯定会遭到歼灭的!我们已使你摆脱了为蒋介石作炮灰 的命
运!”说到这里,小马歇了一下,然后又郑重其事的对黑衣人 交代着政策:
“我们既然曾经作过‘朋友’,那么我应该正告你,我们解放
军优待俘虏,只要你老老实实,用行动说明自己今后不再与人民
为敌了,我们对你是宽大的。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黑衣人在小马辞严理正的开导下,频频点头,连声称是。小
马一挥手,押解的人员就带着黑衣人和其它俘虏到营部去了。
俘虏被押走了,小马和小焦走在后边,小马兴奋的笑问着小
焦:“看样你搞得还很顺利,你是怎样把他们搞来的?”
小焦说:“没大费事,因为有你那封盖着军部大印的介绍信
呀! 当我们在旅部找到他的时候,他一看信,就很客气的把我们
请进去了。他一边殷勤的招待我们,一边还对他的同事夸耀着
说:‘看!我军部的朋友来请我了!’
“他的同事一听我们是军部来的,都很羡慕黑大个子的幸
运,交上了这么体面的朋友,也纷纷上来献烟倒茶。看到这种情
景,我就在你信上大做文章了。首先我替你吹嘘一番,我把你说
成是军参谋长的副官,同时我又把信上所谈的事情夸大了,我说
你陪参谋长出差到这一带,要从侧面了解张店、淄博和各地的军
情,说是你特意推荐他来见参谋长。我并且很认真的对黑大个
子说:‘看样,我们周副官是有意在参谋长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上司对你的印象颇好,说不定参谋长要亲自找你谈谈。老兄,这
可是不小的面子呀!’
“我这番话说得黑大个子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多劳周副
官抬举!’ “我就乘机问:‘事关紧要,周副官特别要我们来请你。约人
的事能办到么?’
“黑衣人连连点头:‘行!马上就办!’说着他就去打电话了。
不一会他回来说:‘两个小时之内就赶到这里。走!到饭馆吃顿
便饭!’
“我说:‘不打扰吧!’
“黑大个子说: ‘周副官是我的朋友,他的人来了,怎能不
招待?!’
“接着我们就到了饭馆,一边吃酒,一边等着淄博那方面的
来人。在酒席间,黑大个子显得特别高兴,酒也喝得很多。为了
促使他多喝几杯,我还对他说:‘老兄,你交上我们周副官,今后
的出路可就大了。要知道他的后台很大啊!’
“黑大个子很兴奋的说:‘是啊!我能结识上你们周副官,可
真幸运!是的,那天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了不起! 人虽年轻,但
很稳健,一看,就知道是个大才!”
听到这里。小马哈哈笑起来说:“这个黑家伙,倒真会恭维
人!当时你怎么回答的?” 小焦说:“我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想:‘人民解放军里哪个
不是大才?只有你们这些人民的敌人,虽然残暴,但都很愚蠢!”
小马说:“这家伙真是愚蠢。可是话说回来,不这样,他能请
你吃一顿好酒席么?”
小焦愤愤的说:“他哪儿是请客?他是在敲诈!”
小马说:“怎么回事?”
小焦说:“我们吃过饭以后,馆子里的伙计拿着账单上来了,
黑大个子是东道,当然接过去了。可是他连钱数都没看,就又把账
单交回伙计的手里,说了声:‘记账!’这时饭馆的管账先生走过 来,
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笑着对黑大个子说:‘官长!请帮帮忙。 我们生意
本钱太小,最近实在周转不开了,官长你欠的也太多 了,这次务请照顾照顾!’
“黑大个子听过之后,把眼珠一瞪,骂道:‘混蛋!’随着骂声
朝管账先生脸上就揍了两耳光。他大发雷霆的说:‘当着朋友的
面,你竟给我丢脸,你简直是瞎了眼睛。老子不给钱,就不能在
这里吃饭么?不给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老子的厉害。’说
着,就又走到桌边,把桌角向上一掀,只听得杯盘碗碟唏哩哗啦
落了一地。
“这时饭馆掌柜的出来了,看到这种情景,知道惹了大祸,不
但不敢说个不字,为了怕把事情闹大,还得不住的向黑大个子赔
礼:‘官长息怒!都怪管账的不会说话,冒犯了官长,有罪!有罪!
以后还望官长到小店来赏光。’
“这时候。黑大个子约淄博方面的人也来了,这些家伙们一
看他们的黑大个子丢了脸,都拔出枪来。黑大个子一看自己的
人来了,劲头更大了,正要大闸饭馆,我从旁劝说了一阵,叫他们
不要为此而耽误了大事。黑大个子看我说话了,也就没有再闹
下去,就这样我们才离开了饭馆。我们几个人带着这几个家伙,
不! 不是带着,而是由他们客气的陪着到这里来了。走到半道,
我想还是稳妥些为好,因此,我们就把他们的枪下了。不过,我们
并没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们一见你的面,就连忙向你诉苦。”
小马称赞着小焦说:“你搞得真妙!”
小焦说:“值得称赞的是你,而不是我。因为这次任务是根
据你提供的线索,并拿着你的介绍信来完成的。我带来的这几个
宝贝,只是你设卡的副产品!”接着小焦就问起小马设卡的情况。
小马就将设卡的大体经过告诉了他,小焦听到对方有这些
大的收获,连声叫好,感到小马这个侦察营的老资格,的确有办
法,内心佩服不已。由此而联系到自己也应该在执行这次战役
侦察任务里,尽到自己最大的力量。至于这次搞黑衣人,虽然也
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但是他总认为这是小马的功劳,执行任务也
比较顺利,好像满身的力气还没发挥出来似的,感到不过瘾。因
此,他就又对小马说:
“小马!我还要找郭营长要求任务。”
小马知道小焦的心情,就安慰他说:“我刚才和首长汇报情
况后,谈起来,战术侦察还有艰巨的任务,看样有你的份。不过,
最好你再当面要求一下!”
小焦点头说:“对!我马上就去向他汇报工作。”说着他俩就
分手了。可是小焦走出没几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转回来,他
向小马笑着说:
“有件事,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什么事?”
小焦耍个鬼脸,有趣的说:“你别装糊涂!完成任务后你可
得请我的客!”
小马着急的问:“什么事,你快说呀?!”
“小秀的事,你还不知道么?”
小马透了一口气说:“啊!原来是这个事啊。知道了!”
小焦说:“是我把她救下来的呀!”
小马说:“我代她谢谢你!”说着这年轻人脸上泛出一阵红
晕,他不好意思的打了小焦一下,他们就分手了。
俘虏源源不断的送回来,郭亮和营教导员组织营部干部分
头的进行审讯,他们要尽快的把材料从俘虏口中掏出来,然后由
电台发回兵团司令部。
在一般情况下,抓到俘虏是带回去审讯的,可是在这特殊情
况下,却不能这样作。因为带着俘虏回去,要走将近四百里路
程,在这漫长的归途中,难免不遇到情况。万一被敌人发觉,展
开了战斗,俘虏就保不住;如果丢了俘虏,那就会落个前功尽弃。
因此,有俘虏送来了,他们就抓紧时间进行审讯,和侦察工作穿
插进行,侦察工作完成了,审讯也基本结束,材料抓到手,并且及
时的发回去了,那一切都不怕了。
审讯正在紧张的进行。
为了严肃庄重起见,在审讯俘虏时,郭亮换上了人民解放军
的服装。他威严的坐在房中央的桌子后边,旁边是作记录的文 书,桌
子两边是两个握着匣枪的卫兵,门口站着两个端冲锋枪的 哨兵。俘虏
一个个的被喊进来,问过后又被押走。这些俘虏大都 很怕死,郭亮对
他们讲明政策后,他们一般都还说实话。审讯几 个以后,郭亮对这一
带敌情已心中有数了,他再去审问那些比较 难于对付的俘虏。门外的
阳光一闪,敌中校被带进来了。
粗胖的敌中校,一进门看到两边的卫兵威风凛凛,枪口紧紧
的对着他,他打了个寒噤,呆呆的站在桌前。郭亮指着门口的
一个凳子说:
“不要怕,请坐!”; 敌中校服从的退了几步,坐在凳子上,他两眼发直的盯着郭
亮,暗自担心自己马上就会遭到厄运。郭亮冷冷的对他说:
“我们解放军优待俘虏的政策你是知道了,可是有一点得说
清楚,就是你今后不能再与人民为敌。如果事实证明你这样作
了,我们一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接着郭
亮就问他的姓名、职务、所在的部队。
敌中校都—一回答了。
当郭亮问到对方在这一带驻有多少部队,都住在什么地方
时,敌中校沉默了,他摇了一下肥大的脑袋,喘了一口气,把胸脯
微微挺直些,像要强使自己振作起来似的,但是他没敢正视郭亮
炯炯的目光。他低低的说:
“我不能说我不该说的事情,因为我是个军人!”
郭亮把桌面狠狠的拍了一下,随着拍的响声,郭亮对敌中校
喝道:“胡说!”在郭亮的吼声里,敌中校像弹簧一样身不由己的
站了起来,含着恐怖的眼睛望着郭亮。郭亮严正的对他说:
“你是什么军人?现在你是人民的敌人!你是我们的俘虏!” 敌中校胆
怯的为自己分辩:“两军打仗,我要服从命令,这是
没有办法的事。”
“你执行蒋介石的反动命令,就是屠杀人民的刽子手,你们
进攻解放区,到处烧杀抢掠?有多少村干部和基本群众遭到你们
的毒手,直到现在,这一带的人民还在流着血。”说到这些,郭亮
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愤怒的对敌中校叫道:“你们的手上已沾满
人民的鲜血,现在竟还敢不低头认罪。现在我再问你一句:你说
不说?”
“..”敌中校面色变白了,但是他还是没有答话。
郭亮说:“你还敢顽抗,那么,我们就把你作为敌人来消灭!”
说着,他就命令两边的警卫员:
“把他拉出去枪毙!”
本来这是郭亮吓唬对方的,可是敌中校一听枪毙二字,像平
地听到一声响雷,吓得他浑身发抖,他认为自己完了,发软的两
腿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警卫员一听郭亮的命令,呼的跑上来,抓住敌中校的臂膀。
敌中校已站不起来,他们正要往外拖,敌中校像杀猪般哭叫着:
“我说! 我说!”
郭亮说:“好!”就又命令警卫员把他留下。郭亮催促敌中 校:“快说!”
敌中校说:“我说!反正这是你强加于我的。..”
郭亮纠正他说:“是人民要你说的!你们这一带驻有多少部
队?..”
敌中校说:“驻有..”突然又停下了,像想起了什么事似
的,又用探询的口气问郭亮: “你刚才说过,我老实说了,你就
保证..” 郭亮说:“我再给说一遍:一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敌中
校说:“我们的部队驻在周张淄博一带,军部在周村,下
辖两个旅..”他又说不下去了。
郭亮问:“哪两个旅?”
“............”
郭亮冷笑说:“你不说么?让我来告诉你吧!一四一旅、新
三十六旅,对么?”
这些情况都是郭亮从其它俘虏口中得到的,现在抛向敌中
校的面前了。敌中校听到郭亮说出他们两个旅的番号,露出吃
惊的样子。这时郭亮就又对他说:
“你认为我不知道么?你们的情况我完全明白。”说着把桌
上的一张纸向敌中校亮了一下,又说下去:“情况都在我这里,
我所以这样作,主要是测验一下你是否老实。现在在你面前有
两条路:一条老老实实,你的生命可以得到安全保证;第二条是
你还企图对抗,那是自取灭亡。看样,你现在是拿自己的生命在
开玩笑了。”
敌中校看到郭亮是在考验他,他认为对方已经什么都知道,
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而更主要的还是他害怕为此而丢掉性命。
因此,当郭亮又问下去时,他就对答如流了。郭亮问:
“一四一旅驻什么地方?” “旅部驻张店,周村驻一个团,其它分驻长山、桓台、齐东、邹
平一带。”
“新三十六旅?”
“除一0六团驻淄川城,其它尚滞留明水、埠林地区..”
郭亮问过驻地,又问到他们的装备,敌中校都一一回答了。
郭亮对敌中校审讯后,对于中校所提供的材料,还不够放
心,又和其它俘虏的口供对照,从各方面证实已准确无疑后,就 马上交电台发出。
随着发报机的哒哒声,郭亮的心情在沸腾着,电报发出的虽
然大都是些地点和数目字,而这些简单的地名和数字是他们几
天来,千辛万苦,历尽艰险才追求到手的啊。是的,只要这些情
报发回兵团司令部,他们的任务也可以说大体完成了。指挥员
根据这些情况,就可以确定战役的部署。想到这里,郭亮听到发
报机低微的哒哒声,像是一曲极动听的音乐。
从俘虏口里掏出的情报,是随审讯随核实,核实后就马上发
出的;周村、张店的敌情基本弄清了,现在电台正在发这方面的
情报。随着情报的不断发出,郭亮肩上的千斤重担像在渐渐的
减轻,只有发出最后一则情报,他才会感到真正的轻松。在回去
的路上,虽然还要押解着一批俘虏,走三百多里路,沿途还得冲
出重重危险,但这都不足为虑了。就是遭遇上敌人,他也不怕
了,他很有信心可以冲杀出去。俘虏丢不丢已不成问题,因为情
报已经飞回兵团司令部,他们已完成任务了。
郭亮正在电台的发报机前沉思,突然一阵“哒哒..”的机
枪声传过来。枪声使郭亮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怎么回事?莫非
发生了敌情?在这紧张而又无声的战斗里,最怕听到的就是枪
声,可是枪声还是带着刺耳的哨音传来了。
郭亮额上的青筋在跳动,他戴上帽子,气呼呼的奔出房门,
他一出去,哨兵就向他报告:
“西北方向发现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