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亮的盼望中，现在似乎该谈谈小马和小焦的战术侦察
的情况了。 是的，这时候，正如郭亮所估计的那样，他俩带着一批侦察
员在敌人的警察所里进行紧张的审讯哩！
入夜以后，小马和小焦接受了任务，带着十多个侦察员，向
周村奔去。九点钟，敌人吹熄灯号时，他们已经到达周村围墙下
边的外壕边了。他们所以要从这里进入周村，是从俘虏口里了
解的情况，知道这里有一条小道通往围墙的一个缺口；敌人在这
一带的戒备此较疏忽，没有固定的岗哨，只偶尔有巡逻队到这里
走走。他们不仅了解到进入周村的便道，并且连敌人的口令都
拿到手了。口令是从一个俘虏身上搜出的，敌人每一周发一次
口令，这七天的口令都逐日的列在一张纸上。有了口令，他们的
行动更大胆了，就是碰上敌人也容易应付过去。
小马和小焦在外壕边站了一会，看看附近的地形，这外壕虽
然又宽又深，但是里边的水却很浅。他们找了个斜坡走下去，涉
过尺多深的水，来到围墙跟前。靠墙不远，有一道铁丝网，并没
有其它工事。小焦过去把铁丝网拉开，他们就登上了进围墙缺
口的斜坡。
小马和小焦沿途不断的查看着敌人的工事，因为这一切都
是他们这次任务所要弄清楚的。战术侦察主要的内容就是了解
敌人的防御体系，和工事的构筑情况，使自己的部队心中有数；
可针对他们提供的这些情况，迅速的进行战斗部署，投入攻城的
战斗。
看过敌人的外围工事，他们就向围墙的缺口走去。这次任
务本来是由小焦完成的，郭亮所以也把小马派来，是由于这次任
务艰巨。小焦虽然擅长于小部队活动，在和敌人周旋方面办法
比较多，但在大的场面对付敌人，就不如小马了。因此郭亮才把
小马派来协助小焦完成任务。小焦感到有小马和自己一道，信
心就更加强了。
这次出发?小马穿着敌人军官服装，随身带了两个也穿着蒋
匪军服装的卫士。小焦带着一个侦察班，都穿便衣。这样的好处
是：遇到难对付的情况，由小马出面挡一阵；进入具体的侦察行
动时，就由小焦率领便衣人员来完成，小马为他们望风。
他们进入围墙缺口时，小马走在前边，他刚一进去，就望见
围墙右侧有两个敌人?端着枪刺向这边走动，这显然是敌人派出
的游动哨。敌人一看见小马，就喊：
“什么人?” “小声点，查岗的！” “口令！” “警..” 今夜敌人
的口令是“警戒”当小马一答出警字，敌人就不
响了，接着就转过身向回走去。小马看看敌哨走远，回头一招手，
小焦他们就进了缺口，沿着一个灯光晦暗的小道走下斜坡。斜 坡下
边就是一片住宅，这里正有一条小巷，他们很快的就没进黑 暗的巷道里边。
他们在小巷的暗处待了一会，小马和小焦守着巷口，向四处
了望着，在寻找机会准备下手。他们怎样来完成战术侦察任务 呢?这
在出发之前，已经研究好了。要了解敌人的防御体系的 具体情况，最
好的办法是到敌人的工事那里，亲眼察看。他们沿 途毫不放松的察看
了敌人的工事，正是为了这一点。可是要他 们身临其境的到所有的敌
人工事上去，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 样作不但危险，而且在时间上也
不允许，纵然能够到敌人的工事 上，可是敌人驻地内部和四周有多少
工事啊，不等他们看完，天 就大亮了。因此，他们还是确定从俘虏口
中查明情况。要知道， 他们在捕捉俘虏方面是很熟练而有把握的。
完成这次任务的手段确定了，但是到什么地方、抓什么样的
俘虏呢?这只能寻找机会，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行动。有一点
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要抓那些比较熟悉当地地理情况，并又懂得
工事构筑的人才行。由于还没有确定要捕捉的对象，带着侦察
人员行动起来动静太大，他们就把侦察班暂时隐蔽在小巷旁边
的一个空园子里，小马和小焦只带着一个贴身的侦察员宋勇，顺
着小巷向东走去。巷东头的出口有电灯光，他们看到那边正通
一条南北大街。
他们在小巷里走的时候，在一家门口，听到院内有些市民在
低低的议论，他们顿时被议论吸引了，站住听下去： “听说乡间有
八路活动。” “你怎么知道的?” “国军里边有人说，这两天他们丢
失了不少人。” “是真的么?八路真的又过来了么?这可太好了!。 “这
一点也不假。据说国军要派部队出发‘讨伐’了。” “八路的游击战
连日本鬼子都头痛，他们‘讨伐’还不是白跑路！连八路的脚迹也摸不着。”
小马对这后一个市民的答话，暗自表示赞许；对于第一个谈
话人所提出的情况，却引起他极大的注意。看来，他们广泛的侦
察活动，给敌人内部的震动很大，敌人将要派兵“讨伐”了。这个
无意听来的情报很重要，他最好能马上告诉给郭亮才好；后来又
一想，他们临出发前，郭亮已派出了电话侦察哨，这些情况郭亮
也许早巳知道了。根据多年来自己对这位老上级的了解，他完全
相信郭亮会预料到这一点，紧紧的掌握住整个敌情的发展变化
的。这一点是用不着自己来操心的。小马认为现在的中心问
题，是自己如何协助小焦他们，争取时间完满的完成战术侦察任
务；他应该在这方面多动脑筋，不该在其它方面想的过多，浪费
时间。当然如果能早一点把这一情况向郭亮汇报，也是需要的；
但这也只是争取时间完成战术侦察任务以后的事。现在他却不
能分散精力，因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战术侦察，不是其它。
想到这里，小马和小焦就离开了这家门口，又向西走去。这
时他们望到，在靠近小巷西头出口处，路北有一个大门，一个警
察岗哨在大门边溜达。小马一看到警察，心里一阵高兴，这时小
焦仿佛也意识到什么，突然用肘碰了小马一下，两个人不由得转
过头来，两对眼睛在夜影里碰在一起，会心的一笑。原来两人想
到一个问题上来了。他俩正苦于找不到对象，想不到理想的对
象竟碰到手上来了。
正如前边所说的，他们所要捕获的俘虏，不是一般的敌人，
而应该是熟悉当地地理环境，又懂得军事工事构筑情况的人。
而最熟悉这两方面情况的要算地方警察了，因为他们负责城市
的交通治安，每天散布在市里各条大街执行任务；为了查户口，
他们没有走不到的地方。地方警察大多是当地人，没有比他们
再了解当地情况的了。同时，他们又是敌人的地方武装，也比较
明白敌人各种工事的构筑情况和名称。这就是小马和小焦—见
到警察岗哨，就感到高兴的原因。
既然有警察的岗哨，这大门里一定是敌人的警察所。他们
决定搞这个警察派出机关，事先约好行动的暗号，他们就以小马
为首，向警察岗哨大踏步的走过去。敌岗拉着枪栓，向这边吆喊
了：
“干什么的?站住！”
小马说：“军部的！”他并没停下脚步，径直的向岗哨走去。
警察岗哨又问口令，小马答上了。这个警察的警惕就松弛下
来了。
小马走上去，在伪警察面前停住脚步。警察岗哨一看小马
穿着军官服装，带着卫士，认为是个大官，忙敬了个持枪军礼。
小马并没有答礼，他看了一下恭敬挺立的伪警察，又看了挂在大
门旁边的白底黑字的牌子，眼前正是伪警察所，他微微的咳了一
声。随着咳嗽声，小焦就从小马身后走上前来，突然用驳壳枪指
着伪警察的额角，伪警察吓得目瞪口呆。没等对方省悟过来，小
焦低低的说：
”不要动!动就打死你！”
“我、我..”
“不要响，再声张我就开枪了!”
伪警察在小焦的枪口前边，既不敢动，也没敢说话。他只喊
出了个“我”字，后边的话都又吓进肚子里去了。宋勇摘了伪警 察
的枪，并把他绑起来。为了怕伪警察声张，宋勇用毛巾把对方 的嘴堵起来。
小焦向巷东头一招手，侦察班很快的来到伪警察所的大门
口。他们把这个伪警察岗哨拖进大门里，安放在过道的暗处。
在大门旁留下一个穿敌军服装的侦察员担任外边的警戒，小马
和小焦就带着人进了院子。
这个伪警察所有三面房，正面是三间北屋，东西各有两间厢
房，北屋是警官的住室和办公处，西边两间是一个伪警察班的宿
舍，东厢房没有住人：一间是厨房，另一间是押犯人的地方。
他们进去时，已经将近十点钟，熄灯号已响过好久了，可是
北屋和西屋还灯光明亮。西屋的伪警察已经躺下休息了。警官
住处却传出哗哗啦啦一阵打麻将的音响。小马和小焦分工：小
马带半个班负责监视西屋的伪警察及外边的警戒；小焦带半个
班进北屋去搞伪警官，随捕随审，具体完成战术侦察任务。
在小马和小焦的指挥下，侦察员们悄悄的占领了西北屋的
大门和窗口，冲锋枪戳破窗纸，枪口对准了屋里的敌人。只听嘭
的一声，在同一个时间内，两下的屋门被踢开了，小焦端着驳壳
枪冲进北屋，两支冲锋枪也从门口伸进来。四个坐在灯下打麻
将的伪警官，忽的站起来。
“不要动!把手举起来!”
四个伪警官恐怖的望着窗外、门口伸进来的冲锋枪口，服从
的把手举起来，向上伸出的手臂在半空里索索发抖。和这行动的
同时，西屋也传来了低低的但很威严的吆喝声：
“不要动!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处。谁敢动一动，冲锋枪就嘟
嘟了，要把你们一个个都‘点了名’！”
小焦看见伪警官规规矩矩的举起手，就对门外的侦察员说：
“进来几个人，把他们都看管起来!”
四个侦察员端着冲锋枪进来了，他们每人选好一个对象，就
向伪警官逼过去。在冲锋枪口威逼下，警官们吓得直往后退，后
边是墙壁了，再没有退路了，他们举着双手，身子完全贴到墙上，
像四只钉在墙上的木鸡一样，呆立在那里。而冲锋枪正对着他们
的胸部，枪口近得几乎触着胸前的钮扣了。侦察员再一次警告
着对方：
“动一动，就把子弹送进你们的胸膛!” “不动、不动，请饶命!”
从外边又进来一个侦察员，把挂在墙上的一排步枪摘下来，
缴下的武器太坠手，机智的侦察员干脆把枪上的枪栓卸下来，用
一条绳子扎着提在手里。这样一来，敌人就是拿到枪也打不响 了。
这时，小焦面朝着四个伪警官，坐在麻将桌后边的椅子上。为 了完
成战术侦察任务，他要在这敌人的警察所里就地审讯了。他 来时本
来带了个简单的周村街道分布图的，这是经过查问群众 和俘虏后绘
制出来的。现在他看见墙壁上有一张周村的详图， 他就把它取下来
放到桌上。问到敌人具体的工事、设备情况时， 他就在地图上标明
记号。他的目的虽是审问敌人的工事分布情 况，可是却不能把自己
的意图暴露给对方，根据以往的经验，他 应该采取迂回战术，使敌
人在不知不觉中吐露出我们所需要的 情报。可是有一点却要直截了
当的告诉敌人，那就是我们的优 俘政策。小焦坐在麻将桌边以后，
就望着四个为冲锋枪顶在墙 上的伪警官，问下去：
“你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
四个伪警官微微摇着头：“不、不知道!”
小焦说：“告诉你们，我们是人民解放军!”
一听说是人民解放军，他们的充满恐怖的脸上就显得更难
看了。从被枪指住那一瞬起，他们虽然害怕，可摸不清对方是什 么人。
有的警官认为这可能是军部的便衣，也许由于他们什么 人犯了案，特
务们来进行搜查，却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站在他们 面前的就是人民解放
军，也就是他们通常叫的“八路”。一意识 到自己的处境，四个伪警
官都不约而同的暗自叫苦：“这下可 完了！”
小焦说：“你们没想到我们会来作客吧?!是的!我们来了。
你们别以为这里驻有蒋匪军的重兵，还有敌人的军部，就认为这
是国民党的天下了；有他们为你们撑腰，你们就可以大胆的胡作
非为了。你们想错了。看!现在我们不是进来了么! 老实对你
们说，我们不但今天来，而且随时都可以进来，蒋匪军向你们宣
传什么八路被打垮了，被消灭了，这是胡说!我们人民解放军并
没有垮，它只是暂时转移地区作战，我们人民解放军强大的很!
你们千万不要以为蒋匪军在这里驻有许多部队，这些部队在人
民解放军的铁拳打击下，只是一些脓包，他们只有一个命运，就
是被消灭，而且这个日子很快就要到来了。你们应该给自己留
点后路!”
说到这里，小焦以严肃的眼色望着四个伪警官。这些伪警官
听着小焦的诽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时的说着：“是!是！”他
们听了小焦的忠告：要他们留后路，稍微感到轻松些，因为他们
认为既留后路，那就不一定把他们处死了。可是他们口头说着
“是!”身子却还在打哆嗦。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像
小焦说的蒋匪军一样，在人民解放军的铁拳下被消灭。伪警官们
随时感到伸到胸前的冲锋枪的威胁，只要对方的手一动，他们就
完了。小焦看了他们—-阵，又说下去：
“怎样才算留后路呢?就是不要死心塌地的依附敌人，不要 作坏事，
不要欺侮老百姓，能够帮助人民部队的地方。就争取主
动，这样就算留了后路。如果这样作了，以后我解放大军过来， 就不
把你们当作敌人对待。纵然有罪恶，也从宽处理；如果不弃 恶从善，
一味执迷不悟，那么，情况就不同了。一句话，我们要把 你们和敌人
一样消灭。你们听懂了么?”
四个伪警官都异口同声的说：“听懂了！”一个为首的枯瘦的 伪警官
解释说：“我们干这份差事，也是为生活所迫，并不是..”
小焦打断对这的解释，说：“是的!有些人是为生活所迫，被
迫在反动部门里作事，但是，他却不能作坏事，他的内心应该向
着人民!如果过去已经作了坏事，那么，现在要当机立断，痛改
前非，这样，人民才会饶恕他。”
四个伪警官连声说：“是!是！我们心里要向着人民，要痛
改前非！”
小焦进一步问：“真是这样么?”
为首的伪警官说：“真的! 我们今后再不敢作坏事了。”
小焦转入正题了，他对四个警官说：“你们不要怕!我们这次
来的目的，就是要试探你们这一点，要是你们过去只是不自觉的 作了坏
事，那就算了。我已把道理向你们家讲明白了，现在就要看 你们的行动
了。如果你们老老实实，以自己的行动来说明自己已 深明大义，不再与
人民为敌了，我们人民解放军将以宽大为怀， 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要
是你们还不老实，对我们耍花样，那就 不要怪我们不客气，我们要把你
们作为人民的敌人，加以消灭！”
小焦把“消灭”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在这沉重的语音里，伪警
官又在浑身打着哆嗦。小焦把道理和政策讲明之后，就又以缓
和的口气对伪警官们说：
“现在我问你们几件事情，如果你们老老实实的说出来，这
就证明了你们的忠诚！”接着小焦就问起他们来了。但是他并没
有一开始就问工事情况，他先问敌人的驻军有多少?都是些什
么部队?其实这些属于战役侦察的资料，小焦都全知道了，现在
所以又来问他们，是要测验对方是否老实。这些伪警官开头支
支吾吾，以后慢慢的都说出来了。小焦听了以后，觉得大体还
对头，为了使伪警官了解这是他故意在试验他们，小焦又给他们
作了补充：
“你们说的大体上不差，可是还不详尽。军部直属部队是驻
在这里，但只能说大部，却不是全部，这里还少一个山炮营和辎
重营。我们了解得比你们详细得多！”
听了小焦的补充，伪警官们都在暗暗吐着舌头，他们心里
想：他知道得怎么这样清楚啊!看样，可得说老实话，有一点差
错，他都能听出来，如果被认为不忠诚，自己的生命就危险了。
当伪警官正这样盘算的时候，小焦又说话了，他问起了敌人的工
事。当然首先问到的还是敌人的外围工事，因为这些他们在来
的路上已知道一点。他可以以此来判明伪警官所说的准确程度。
“敌人的外围有什么工事?”
“一道外壕，还有一道铁丝网。”
“有没有电?”
“没有！”伪警官都争着说。
“围墙上有什么工事?”
“有一条交通沟，还有一些单人掩体。”
小焦点头说：“这还差不多!看来，你们真有悔过之意了。既
然这样，我们绝对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伪警官听了这几句鼓 励的
话，心里轻快一些了，他们仿佛感到自己求赦有望了。接着小 焦加
快步调，不给伪警官以回想余地的一个紧接一个的问下去：
“围墙上还有什么设备?”
“四角四个碉堡。”
“四门?”
“每个门两边都有两个沙袋垒的掩体。”
“大街上?”
“十字路口也有沙袋掩体。”
小焦一边问着，一边悄悄的在地图上画着记号。审讯紧张
的进行着。
这时，小马站在门外也听着小焦的审讯。因为西屋的伪警
察人数虽多，但比较容易对付，敌人的武器，也像北屋里一样，都
缴了下来，卸去了枪栓。敌人一排溜，头朝外的躺在被窝里。侦
察员的冲锋枪对着他们的头，小马已向对方交代过，谁敢动一
下，子弹就打进谁的脑袋，因之，伪警察都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睛
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都像睡熟了一样。其实他们哪里睡得
着?只是紧闭着眼睛，心却跳个不停，他们不是在睡，而是在内
心里祈祷着神灵，保护自己的生命。小马看看由几个侦察员监
视住他们就可以了，就向北屋门边走来，站在那里听小焦审讯?
因为完成战术侦察任务的关键是在小焦的审讯上。他对小焦的
迂回问法感到满意；对于伪警官所提供的材料，也认为是宝贵
的。虽然这样，可是小马是个细心人，他还有点不大放心，因此，
当他听到伪警官谈到大街上敌人工事布置情况后，就转过身来，
向外走去。他查看了院内、门口的警戒，认为没大问题，就带着
宋勇走出伪警察所，出了巷口来到大街上。
这时已经夜深，街上很静，只有远近处昏黄的路灯光下，有
敌人的哨兵在活动。小马顺着大街向北边走去，在将要到达十
字路口时。他和宋勇隐蔽在街边的暗处，向街中心望过去。他看
到街的转角上，正如伪警官所说的，确有沙袋堆的掩体。掩体不
高，敌人岗哨的头部还露在外边。
他根据伪警官所提供的线索，又去查看了几个地方，事实证
明伪警官所谈的都还真实，小马才放心了。他感到这里的敌人
还是很麻痹的，工事十分简陋，并没有永久性的钢骨水泥工事。
了解这些情况以后，小马看看表巳近十二点了，估计小焦的审讯
也将完了，他们应该争取时间，早点回去。想到这一点，他就和
宋勇加快脚步向伪警察所走去。
小马回到伪警察所时，小焦的审讯已经结束了。小焦最后
对四个伪警官说：
“你们谈的还算老实，这一次就宽恕你们!..。
一听说饶恕了他们，伪警官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一
叠连声的向小焦说：“谢谢!谢谢！”小焦又说下去：
“我们今后还要见面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还要来，而且
说到就办到。因此，你们以后千万不要作坏事，要给自己留后路，
才会得到人民的宽恕!同时，今晚上的事，你们也不要声扬出
去，如果敌人知道了，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因为你们已向我们提
供了情报，敌人也不会饶恕你们的。”说到这里，小焦就从桌边
站起来，把标好记号的地图装进口袋后，向他们说：
“再见吧!我们要走了。”说完他又对用枪指着枯瘦的和方
脸的警官的两个侦察员说：“把他们两个带着送送我们！”
这两个伪警官一听说要带着他们，又紧张起来，向小焦哀求
着：“蒙你宽宏大量，刚才不是饶了我们了么?怎么又把我们带
走?放了我们吧!”
小焦说：“你放心!我们要你俩送出围墙，就叫你们回来
了。”接着他就又对留下的两个伪警官说：
“应该把话说在头里，告诉你们：如果我们离开这里后，你们
去报告敌人。敌人追我们时。我们就先把你们这两个送行的人
杀掉。你们听清楚了么?”
留下的两个伪警官说：“听明白了。我们不会去报告的！”
枯瘦的和方脸的伪警官还有点不放心，他对留下的伪警官
说：“咱们弟兄们平日不错，可得讲良心呀。你们千万不能乱来！
要是去报告，就等于害了我们了！”
枯瘦的伪警官最后几句话的语音巳近于哀告了。他要求伙
伴不要去报告，并不是担心小焦他们的安全，而是怕出了事，他
俩首先丢失了性命。留下的伪警官忙说：
“你俩尽管放心，我们哪能去害朋友！”
当他们带着两个伪警官正要走出屋门的时候，留下的两个
伪警官指着侦察员手中提的枪栓，为难的说：
“这个..给留下吧!不然，..我们不好交代..”
小焦想了一下，如果把枪栓留下，他们带着武器追上来，还
是有危险的。虽然根据眼前情况，他们有两个人跟着，还不敢这
样作，但却不能不防止万一。小焦感到不能把枪栓留下，可是又
一想：要是把枪栓带走了，他们的武器都不能用了，他们的上级
追查起来，他们也的确吃不消。由此也容易泄露了秘密，因此。小
焦还是决定把枪栓交还他们。为了防止意外，他准备这样：不马
上留下，而在出了危险界的时候再给他们，就没大问题了。这样
决定以后，小焦很爽快的对留下的伪警官说：
“你们既然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我们也不能太使你们为难，
枪栓一定给你们，但是不是现在。等我们出去后，交你们这两个
伙伴带回来。人民解放军说一是一，绝不失言，你们放心好了。”
小马也向西屋的伪警察作了同样的警告，要他们不要乱动，
否则就把他们的长官打死。一切安排好了，他们就带着两个伪
警官出了伪警察所。 临出门，小焦并没向伪警官再交代什么，可是送行的两个伪
警官又说话了：
“你们千万不要乱动啊!咱们都是朋友，这个忙可得帮啊!
我们一会就回来！”
为了更稳妥起见，小马就把伪警察所的大门从外边倒挂上。
一出大门，他们就带着两个伪警官乘着夜色，顺原路疾步向外
走去。
他们在围墙的斜坡上，应付了敌人的巡逻兵，就出了缺口。
一边走着，两个伪警官还不时低低的向小焦请求着：“让我们回
去吧!”小焦说：“急什么呢，再往前走一段！”
出了铁丝网，小焦才把两个伪警官留下来。由于怕他们回
去有变化，小焦没有马上把枪栓交还他们。他望了一下前边的
外壕，对两个伪警官说：
“我们把枪栓放在壕沟的外沿，等一会你们去取吧！”
两个伪警官怀疑的问：“真的么?”
“绝不失言！”
小马和小焦带着侦察班，过了外壕。他们一过去，就把枪栓
放在沟沿上，接着就在夜的原野上飞奔而去，一过外壕就出了危
险界。这两个伪警官就是想回去向敌人报告，可是等他们把枪 栓捡回，
再回到围子里，小马他们早巳远走高飞，无影无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