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他们回到小村,已是下三点钟了。
郭亮是以急切的心情把他们盼回来的。他听完了他们扼要
的汇报之后,以嘉许的眼神望着他们说:
“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小马想到在小巷里那一人家门口听到的敌情,就对郭亮谈
了。他担心的说:
“看样,敌人很快就要行动了!”
郭亮笑着说:“这个我们早巳知道,并作了安排。”
接着郭亮就把电话哨收到的情报以及他们确定四点离开这
里的计划,告诉他们。叫他们赶快回去作行前准备。小焦带着
他的侦察班回去了,郭亮却把小马留下来。
郭亮在灯光下望着小马清秀的脸孔,他看到这年轻人有点
累了。看,他的眼睛有点发红,脸上的汗水还没有干。看到这些,
郭亮内心里有种怜爱的感觉,他是太喜欢小马了。他在这次战
役侦察的不平凡的行动中,表现得多么出色啊!看来,他应该让
他休息一下,哪怕是片刻的睡眠,对这个日夜为任务奔波的年轻
人也是宝贵的。因为还有任务等待着他的啊。想到这一点,郭
亮就对小马说:
“小马!你太累了。到我床上去躺一会吧!”
小马说:“不累,搞工作比休息要痛快得多!”为了证实自己
的话,小马精神抖擞的挺坐在那里。他问郭亮:“还有什么任
务么?”
郭亮说:“正有件事情要和你谈,我想把你留下。我们的战
役战术侦察任务都完成了,整个的情况都抓到手了,可是我们的
大军到这里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四五天的时间里,敌人情
况可能会有变化,我们要随时掌握住这个变化,以便修正已了解
的情况,才能保证战役顺利的展开。因此,我想由你带两个人留
下来,继续进行监视性的侦察。可以么?”
小马说:“我愿意留下来,并保证完成监视敌人行动的
任务!”
郭亮说:“情况是这样:拂晓敌人合击这个地区,这一带的情
况会有一阵紧张,这会给你的活动造成一些困难。但是你是最
先插到这里来的,和这里的敌人打交道多,比较了解敌人的活动
规律;同时你们两三个人目标小,这都是有利条件。当然有利条
件要尽量争取,我想任务是可以完成的!”
小马再一次保证说:“坚决完成任务!”
郭亮说:“任务就这样决定了。你可由自己排里选两个精悍
的侦察员,协助你完成任务。你们四点钟也要离开这里!”说到
这里,郭亮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笑着对小马说:
“你现在可以去找那个叫小秀的姑娘谈谈吧!” 小马说:“现在任务
这么紧张,哪有工夫去和她谈心呀!” 郭亮说:“不是要你去谈心,
要知道,她也可能是你完成这次 任务的助手,因为她是当地的村干部,
和群众有联系,她会给你 帮助的。根据她的表现,这是个坚强的姑
娘,这一点你比我了解 得更清楚些。去吧!这是领导上的意见,现在
我命令你去和她 联系工作,求得她的帮助。这和私生活的谈情说爱
是两回事!”
小马完全理解郭亮的意思,这个在敌群里像生龙活虎一样
勇敢的侦察排长,现在倒有点羞涩了。他睑红红的对郭亮说:
“我可以去找她。她是个坚强的姑娘,她一定能够帮助我完
成任务,而且从心里说,我也很愿意见见她。”
“那么,你就赶快去吧!时间已不早了,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办。
小马服从的站起来,向郭亮打了个敬礼,走出去了。他没有
马上去找小秀,只向房东的住处望了一眼,就回排里去了,因为
他要首先挑选好留下的侦察员,再来找她。人员已经想好了,在
这两个里边有一个是宋勇。
小马走后,郭亮又把武装侦察连张连长叫来。张连长一进
门就要求任务:“营长!给我们任务吧!连里的同志都憋坏了!”
郭亮是很理解张连长和他的连队求战的急切心情的。这次
出来完成战役侦察任务,他们眼看着便衣连的同志们都大显身
手,在广泛的展开捕俘活动中,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而他们呢?
虽然在整个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守卫立脚点,接应捕俘的人员。
也有着不小的贡献。可是他们总感到不过瘾,像浑身的力量还
没有使出来一样。因为在以往的侦察活动中,他们常常像一群小
老虎一样,冒着敌人的炮火冲进敌群,进行火力侦察;有时他们
也捕捉敌俘,但却不是像小马那样化装敌人,像演戏一样和敌人
周旋;而是强捕硬抓,抓到手就走;敌人追上来,他们就和敌人展
开激烈的战斗。他们不但把俘虏抓回来了,而且又给敌人以很大
的伤亡。可是这一次呢,他们瞪眼望着别人完成任务,而自己武
装侦察的威力一点也没有发挥出来。虽然接应小胡时,在坟地
上曾给冲上来的敌人一顿激剧的炮火,把敌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但是这是被迫的、不得不采取的紧急手段。为此,几乎给整个任
务惹出乱子。这就是张连长一进来就要求任务,并谈出连里同
志憋气的原因。
郭亮让张连长坐下后,就笑着对他说;“不用着急,任务已在
你的面前了!”
张连长惊喜的说:“真的么?”
郭亮说:“你们作充分的战斗准备吧!保证在两个小时以
后,你们的机枪、冲锋枪的子弹全扫向敌群!”
张连长高兴的叫道:“这太好了!”
接着郭亮就向张连长交代任务:营的大部分部队在四点钟
押解俘虏走后,武装侦察连将要留下来,等到拂晓敌人合击过来
时,瞅准敌人一路,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马上乘着黎明前的夜
色撤走,追赶自己的部队。郭亮并向张连长谈了行动路线。
郭亮对张连长说明这样作的原因:“我们在这里隐蔽了这么
长时间,给敌人闯了许多乱子,敌人是要报复的。我们走后,消
息就会传给敌人,敌人知道我们曾住过这个小村,他们绝不会认
为这是由于我们封锁消息,而一定要怪罪这村子的人民不向他
们报告,说这里的村民通八路。他们找不到我们,就会对这个小
村采取报复行动,这样,小村的损失就大了。如果我们打一下,
敌人就不会迁怒于村民了,因为他们已经和我们交手了呀!”
张连长听着郭亮的话,连连点头,郭亮严肃的问张连长:
“怎么样,有信心么?”
“有!一定完成任务!”
郭亮眨眨眼睛,又对张连长说:“要打,应注意三点:一,保证
自己人没有伤亡,不作俘虏;二,敌人的兵力占绝对优势,只能打
敌人的一路,而且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三,打时要狠,撤的要
快,绝不能拖拖拉拉,一定要在天亮前撤走。这几点你记清楚 了么?”
张连长说:“记住了。”
郭亮打发张连长走后,已将近四点钟了。警卫员小张已把
他的行囊整理好,备在马上。为了要把借来的东西还给房东,并
向房东告别,小张叫醒了房东老大娘,作了交代。
当警卫员和房东老大娘谈话的时候,小秀也出现在灯影里。
看她穿得整整齐齐的样子,她仿佛今夜根本就没睡觉。根据以
往和自己部队接触的经验,她一看部队昨晚紧张繁忙的动作,就
知道部队要开拔了。她既已判明这是自己的部队了,她就像要
离别亲人一样的感到难过,特别是她看到小马以后。是的,部队
在这里住这么久,她还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哩,这是一种多么闷人
的情景啊!亲人明明守在自己身边,却不能说一句知心话。看!
他们马上就要走了。一想到这一点,小秀的心就像针刺一样感
到疼痛,因此,小秀在灯光下的脸色显得很阴沉。
警卫员交代完毕,郭亮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向房东老大娘简
单的话别以后,就笑着对小秀说:
“再见,姑娘!我们这次来有点委屈你了!你是个聪明的姑
娘,仔细想一想,也许会谅解我们的!”
小秀说:“我一点也不怪你们,我一切都明白。你放心好
了!”她虽然这样爽快的回答着郭亮,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和自
己的部队分开,她的眼圈有点红了。
郭亮知道小秀要他放心的是什么,那就是说她会为他们的
军事行动严守秘密。郭亮更加感到这是位值得敬爱的姑娘。他
以赞扬的口气对小秀说:
“这真太好了!”
郭亮看出了小秀感伤的心情。他想小马的出现,是会扫去
姑娘脸上的愁云的。可是眼前怎么安慰这个姑娘呢?他临出门
又对小秀意味深长的说:
“停会,有人会来找你,我们很可能还要麻烦你,我在这里先
向你致谢了!”
小秀压制着内心的兴奋,急对郭亮说:“真的么?”
“一点也不会错!”
小秀说:“那么,值得感谢的不是我,而是你了。”
郭亮出了房东的院落,向已集合好的部队走去。他一边走
着,一边心里说:“这是个多么聪明的姑娘啊,她可能想到是小马
要见她了。”
郭亮带着部队,押解着俘虏出了小村,很快的没进夜色里。
小秀送走了郭亮,刚回到屋里,便把姨母又扶持到床上睡
下,自己却坐在灯下发怔。不知怎的她现在的心跳得很厉害,她
是在盼着一个人的到来。
外边脚步声响了,她急忙站起来,向门外走去。这时月亮偏
西,月光只照亮着东墙,整个院落都被西屋的阴影罩住了。就在
这黑影里,小秀和小马会面了。他俩默默的对望了一阵,小秀就
把小马拉到西屋,这也就是原来郭亮住的房子。这里的灯还没
熄灭,他俩在桌边坐下来。小秀笑望着小马说:
“看!我一点也没有看错吧。一进庄,我就知道这是你们来
到了。”
小马在姑娘面前倒有些腼腆起来,他以抱歉的口气对小秀
说:“请原谅我们的冷淡和不客气,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纪
律..”小秀说:“你别解释了,我又不是小孩,这些我都明白。
不过 说实话,看到自己的人不能说句话,心里真难过!”
小马说:“我们也是这样。当郭营长向你发脾气时,他内心
却在为你难过。干我们这种工作的人就是这样,在许多场合,我
们得把自己的真挚感情压到心底,和敌人说说笑笑;对自己人却
横眉竖目,而且要作得毫无破绽,这就是我们的斗争艺术。要知
道,我们这样作也正是为了消灭敌人和解放阶级兄弟!关于这
一点,你巳深有体会了!”
小秀说:“在我被解救下来的时候,我受了你们尖兵班的同
志的呵斥;到庄后我又遭到郭营长的威吓,当时我有点怀疑,不
够冷静。可是当我真正认出你们是自己人的时候,这一切都又
化为对你们的敬爱了。你们真了不起!”
小马说:“现在我们已把身份暴露给你了!..”没等小马说
下去,小秀就严正的说:
“谢谢你们的信任,你放心好了。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
泄露军事机密。”
小马笑着说:“这一点我们完全相信,不然,我就不来看你
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看你么?”
“还有什么事?”小秀黑黑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小马问。小马
是个爽快人,可是他却没有马上回答小秀。他有趣的望了姑娘
一眼,说:
“你猜猜看!”
“一定是郭营长想的周到,要你来向我解释,并当面告别。
对么?”小秀说到这里,一想到要和小马离开,就一把拉住小马的
手,牢牢不放。像一松手小马一下就会跑掉似的。她以略带悲怆
的音调又对小马说:“你们要走了! 在敌占区的这些日子里,我
虽然受尽了苫,可是我们却怀着信心,盼望着自己部队的到来。
现在看到自己的部队了,刚一见面,你们就又要走了!”
小马说:“你一点也没有猜对。我郑重的告诉你,我不走
了!”
小秀惊喜得几乎要叫起来,他兴奋的说:“真的么?”
小马说:“一点也不错。我不走了!不过,你要冷静些。我
们还有些事情要麻烦你,得求你的帮助呢!”
小秀坚决的表示:“干什么?你说吧!我什么都可以办到。”
小马把他们三个人留下监视敌人行动的任务,告诉了小秀,
要地找几个可靠关系,作为他们联系情报的落脚点。小秀听说
大军很快就要过来,解放这一地区,心情激动极了。为了配合这
一伟大的军事行动,要她作点事情,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就是
牺牲自己的生命,她也在所不辞。因此,她听了小马要她协助建
立联络点,就满口答应了:
“还乡团对我们的组织破坏虽大,但是还可以找到一些可靠
的同志。我和农会长被抓时,你们把我们解救了。这个农会长
就是个很好的助手!”
小马问:“他住的地方离这多远?”
小秀说:“十多里路。”
小马看看手表,这时巳四点半了,就站起来说:“你快收拾一
下,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小秀说:“这样急么?”
小马说:“事不宜迟,愈快愈好。我们一定要在五点以前离
开这里。”小马告诉小秀拂晓将要发生的情况。小秀很快的跑去
找自己的姨母。
她在姨母屋里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对她老人家说:“我现在
要走了!” 姨母还躺在床上,担心的问:“黑天半夜,你要到哪
里去啊!” 小秀说:“回家。” 姨母说:“你姨父在牲口棚里过夜,
让他去送送你吧!” 小秀说:“不用了。有人和我一道走,你放心好了。”她的东
西已整理得差不多了。
姨母吃惊的问:“你和谁一道啊?”老人忽然想到刚才她和谁
在西屋里谈话,这能是谁呢?一定是住在这里的部队,老人比较
迟钝,她还摸不清这是些什么人,虽然不像“国军”,可是却穿着
“国军”军装啊!在老人的印象里,“国军”都是坏人,他们尽欺侮
老百姓,屠杀好人。小秀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呢?想到这里,老
人躺不下去,就披上衣服坐起来,一把拉住小秀说:
“你可不能随便和这些人接近呀!我可不让你和他们一道
走!” 小秀着急的说:“你放心吧!他们不是坏人。” 姨母说:“他们
是什么人?” 小秀说:“这你就不用问了。”小秀怕再说下去,泄露了秘密,
就反问姨母:“姨妈!你知道我的为人吧?!”
姨母说:“知道!你有心眼,是个要强的闺女。”
小秀说:“这就行了,我不是荒唐的人,到死也不会和坏人在
一起的。话说到这里,你该明白了!”
姨母眨了眨眼,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对小秀说:“真是这
样么?那就太好了!你快走吧。”
小秀说:“就是这一点,你也只能放在心里。记着了么?”
姨母激动得眼里流出泪水,她连连点头说:“记着了!”
小秀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又交代姨母赶快起床,和姨父躲
进地窖。老人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要发生什么事么?”
小秀不耐烦的说:“叫你怎么办,你就那样作好了。人老了,
啥事总好罗罗嗦嗦的问个不休。我走了!”说着就挟着小包袱走
出房门。
小马约来了宋勇和另一个侦察员,告别了张连长,就和小秀
离开了小村。
月沉西山,大地突然显得更加阴暗。张连长把自己的武装
侦察连悄悄的拉出了村子,小村浸入一片沉寂。
张连长把连队拉到小村后的一个小树林里。小树林的西北
边有一道高陡的土坎,土坎下边是片大洼地。一条道路从小村
延伸出来,从树林西侧下了土坎,穿过洼地,没进西北方向的夜
的远处。这是西北方面通往小村的唯一的一条道路。张连长就
把他的部队布置在土坎上的高坡上、机枪、冲锋枪等自动武器都
集中到这里,机枪在高坡上排了一长溜,直对着洼地里那条蜿蜒
的小道。
他在小村的其它入口处也设置了警戒。战土们一听说要打
仗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端着武器伏在阵地上。
六点十五分,西北小道上发现了敌人。一部分敌人进入洼
地后就停下了。只有走在前头的几个尖兵上了土坎,从小树林
的西边进入小村,在村里搜索了一阵,又回到洼地,向一个军官
报告:“衬里没有发现敌人!”这声音张连长听得清清楚楚。敌军
官向部队下达命令:
“前边无敌情,后边部队上来,在洼地里集合待命!”
张连长趴在土坎上,影影绰绰的看着敌人源源不断的进入
洼地,并且都列队集中起来了。他们距敌人只有一坎之隔,天虽
还很黑,由于他们居高临下,却看得十分清楚。
敌人每一个连到齐后,都整齐的列成四方队形坐下来。几
个军官站在队列前,看样是准备集合起来,进行训话。敌人越聚
越多了,洼地里坐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战士们都把自己的武器对着敌群,现在已用不着瞄准了,因
为离的很近,随便抛一块石头过去,就准能打着敌人。敌人密密
麻麻挤在一起,目标太大了。战土们都屏着气息,手扳着枪的扳
机,只等着张连长的命令。
张连长看看敌人要集合齐了,就喊了一声:“打!”随着他的 喊声,
高坡上所有的机枪、冲锋枪,像狂风骤雨般向敌群射去。
火力来得很猛,弹雨是连续而密集的,敌人被打得人翻马
仰。当他们被打得昏头昏脑,还摸不清发生什么情况时,洼地里
已倒下了一片尸体,活的敌人一阵混乱,个个拖头鼠窜,可是没
有跑出几步,就又被射倒了。因为高坡上剧烈的炮火一直没有
停歇,弹雨像流水一样,一直向敌人倾泻。
当他们扫射了五分钟的时候,张连长听到东南、西南村边警
戒的机枪也响了,他知道是其它两路敌人也过来了,他们现在应
该撤走,再晚了,就要遭到合击。决心已定,他就命令一排继续
扫射,二三排马上撤下来。这时其它两处的警戒人员也回来了,
张连长要他们随着二三排沿着事先选定的小沟,向东北方向快
步奔去。俟二三排撤完,一排也迅速撤下高坡,跟着三排的后边
向远处逸去。
东方渐渐发白了。张连长带着他的连队在原野上挺进。他
一边走一边想:他们这次出来没能和敌人痛快的干一场,的确感
到遗憾。可是临走这一下,也很够敌人受了。虽然战斗只有几
分钟,他也没有来得及计算敌人的伤亡,但是这一路敌人至少要
减员三分之一,甚至将近一半。想到这里,张连长兴奋的笑了。
他们已走出十多里路了,后边小村的枪声还在激烈的响着。
原来,他们撤走后,洼地上的敌人,整理好部队,向小村展开攻击
了,这时其它两路敌人也攻上来,三路敌人发生了误会,相互打
起来了。张连长听着枪声,低低的说:
“打吧!打得愈激烈就愈好。这样,可以增加敌人的伤亡。
扩大了我们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