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雷雨夹着闪电掠过侦察营的上空，涌向西南，而行进中的
侦察营又像要追赶上这阵雷雨似的，向雷晌电闪的方向扑去的
时候，小马带着一个侦察兵，正站在立脚点的小村东北角的原野
里，迎着突然袭来的暴风雨，借着闪电的光亮望着通往小村的东
北小道，脑际浮现出对他非常亲切而熟悉的郭亮营长的形象，他
在盼望着自己的部队的到来。
小马穿的是便衣，他头戴礼帽，身穿罩着大褂的薄棉袍，脚
上是双很讲究的便鞋，这是这一带中层市民和商人的服装。可是
他化装的却不是一般的市民和商人，而是敌人便衣侦察人员打
扮的那种“市民”和“商人”。敌人的便衣，到解放区侦察时，在化
装上当然是很认真的；可是一回到他们自己部队驻防的地区时，
就大不相同了。他们在化装上不但随便，而且生怕别人不了解
他是便衣似的，总是化装得超过自己打扮的人的“身份”。不但
在服装上有点特殊，就是在神气上也很盛气凌人。使人一看就知
道他是个有来路的人，不敢惹他，他就借此对老百姓进行勒索敲
诈，无恶不作。而小马呢，常常在敌占区活动，经常和这些便衣
特务打交道，这些人的特点，小马是摸透了。因此，他这次先行
插过来，就是化装成敌人的“便衣”来活动的，他现在身上虽然
穿着商人的服装，却有着商人所没有的特点：他歪戴着帽，斜叼
着烟卷，敞着胸；一条毛绒围巾，不是围在脖子上，而是束在腰
里，为了走路方便起见，他把棉袍的下摆，提上一角塞在束腰的
围巾上。这一些特点，都不是本分的商人所具有的，可是小马化
装的并不是一般的商人啊!要是白天，他还要戴上一对黑眼镜，
手中擎着一根文明棍，在敌人驻地大街上晃着膀子走路。老百姓
一看他这个样子，都会吓得躲的远远的，因为他确实很像一个敌
人的便衣啊!别说敌区的人民，就是敌人的士兵，看到这种人
也是很害怕的，要是让他抓住你，说你通八路，任何人都是吃不
消的。
小马接受了郭亮营长的任务，插到这里以后，根据两天来的
了解，他感到这里的敌人很嚣张。因为敌人认为山东大部分地 区
已经占领，他们过高的估计了占领广大地区的“胜利”意义。敌
人大肆宣扬山东人民解放军大部分被“消灭”了，只有一小部分，
逃过黄河到其他地区去了，敌人似乎也隐隐约约的知道胶东的
西北一带，有我们的一部分部队，但认为数量不大，距离这里又
远，不足为虑。因此，这一带敌人很麻痹，毫无战斗准备，这就
给小马和他的侦察员的活动以很有利的条件，他们在敌群里窜
来窜去，并没引起敌人的注意。
选择营的立脚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立脚点就是他身后的
小村，这个小村只有百十户人家，位于周、张、桓三角地带的中
心，离周村十七、八里路，距张店和桓台都只有二、三十里路。这
里比较偏僻，又不靠临交通要道。附近只住有少数的还乡团和
敌人的保安团队，并没驻敌人的主力；庄里的政治情况也不复
杂，除有几家富农而外，没有大地主，村里办公的人员虽然附敌，
但是被迫的，对敌人也是应付的态度。过去我们渤海部队常来
此活动，基本群众对我军有认识。虽然还乡团常来抓人，但这是
比较容易对付的。小马把立脚点选定后，就马上派侦察员回去
向郭营长汇报，并由这个侦察员带路连夜插到这里来。
侦察营到这里来还有一天的时间，小马利用这个空隙，就和
侦察员到周村、张店附近去了解敌人的情况。他们这次出动仅
仅是战役侦察的序幕，要为进一步大规模的侦察活动创造必要
的条件。他们插进敌群之后，主要是观察了解这一带敌人的活
动特点：从敌人的服装、口昔，举止习惯，一直到敌人的官兵及军
民关系，甚至敌人的口头语、駡人的花样，打敬礼的姿式，发脾气
时的神态，都不放过。不仅这些细节，更重要的是要了解敌人活
动的规律，如什么时候上操，夜里何时加岗，敌人的巡逻队几时
出动，等等。郭亮经常从这方面教导他的侦察员，小马记得他的
郭科长常说的话：“只有掌握住敌人的活动规律，我们的侦察工
作才能取得主动。了解的情况愈多，我们在敌区的活动就愈自
由。”小马和他的侦察员这一天在周村、张店了解了许多敌情，等
到郭营长到来后，小马将向领导汇报，并向他的同行们——营的
侦察员介绍情况。因为这都是进一步展开侦察活动所必须了解
的宝贵资料。
说起来，我们侦察员在完成任务过程中，经常细心的视察和
了解敌人情况，已成为他们的职业习惯了，特别是解放战争开始
以来，化装捕俘成为侦察工作的主要手段，这一点就更加重要
了。每当侦察员出发回来，除了向领导汇报自己怎样完成任务
而外，他还要向侦察员们详细介绍这次出发所了解的敌人情况，
碰到些什么敌人，这些敌人的特点是什么。他们不但用言语形
容，还用动作表演给同行们看。譬如他表演所遇到的一个敌人
军官，他就化装成那个样子表现敌军官的举止言行，模仿的像极
了：这个敌军官说话的口音、走路的姿态、駡人的口头禅、吸烟的
神气，就是一道出发的伙伴看了，也会频频点头，真像又碰到了
那个敌军官一样。然后，每个侦察员都来学习，模仿，一直到学
得大家都认为像这个敌军官了为止。就这样，随着侦察工作的
频繁活动，侦察员带回了许多在化装敌人方面的宝贵资料。他们
就一步步的钻研，不断丰富自己的化装技术，研究对付敌人的战
术。时间久了，常和他们打交道的敌人的几个主力部队的特点，
都摸熟了。侦察员随时都可以化装成这些敌人的军官或士兵，自
由的在敌群中活动。
从学什么像什么这一点上说，我们的侦察员们都具有着演
员的天才。每当他们完成侦察任务以后，他们就精心的研究着
化装的业务。一次小马和小焦打赌：小马化装一个老百姓，可以
通过自己的岗哨，而不被发觉。为了给小马增加些困难，小焦愉
愉的给那个机警的哨兵说：“小马要化装通过，你可要多注意
啊!”这个岗哨是认识小马的，因此他就特别注意盘查行人。这正
是夜色苍茫的傍晚，岗哨盘查着一个佝偻着身子，喘吁不已的白
胡子叫化子老人。盘查了一阵，并没什么可疑之点，就把这个老
人放过了，而这个白胡老人正是小马化装的，这一事实并不说
明我们的岗哨粗心大意，而正说明我们的小马在化装技术上有
着非凡的才能。
今天白天，小马带着一个侦察员，先后到了周村和张店。他
以机智的行动和巧妙的化装，应付了敌人，并多方面的观察了解
了敌人官兵的活动特点。最使他兴奋的是他掌握了一个极重要
的敌人活动规律，就是驻在周村的敌军部，每天早晨要在通往张
店的公路上，设下警戒卡子。为了确保军部的安全，凡是外来的
军警人员在进入军部驻地前，都要在这里受一次检查。
那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小马带着侦察员来到周村附近，
他在周村通张店的公路上活动。这条公路是沿胶济鉄路的交通
要道，平时行人就很多，加上周村驻上军部，张店驻有旅部，在这
敌人驻有重兵的所在，这条道路就更显得拥挤了。每天从早至
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尤其在进入周村市内的大路口上，异常
热闹，这里有一些小饭馆和旅店，公路两旁还有许多小摊贩。
小马沿着公路向周村走去的时候，看见从市内出来一队敌
人。这队敌人服装整齐，装备精良，都是一色的匣枪和冲锋枪，走
起路来，昂首阔步，显得很神气威严的样子。他们右臂上束有一
条红布，上边有“军法”二字。原来他们是军部军法处的执法队
专管本军官兵的，敌人士兵都很怕他们。他们走到公路入口处不
远的地方，只见一个领队的军官，把手中的小旗一摆，执法队突
然停下，分列在公路两侧，开始检查过往的军人。小马看到这情
景，没再往前走，他闪进附近的一个小饭店里。这时，饭店刚开
门不久，他就向店家要了两份早点，和随行的侦察员吃起来了。
小马一边吃着早点， 一边暗暗的在观察着执法队检查过往
军人的情景。所有过往的军警，到了这个卡子上，都毕恭毕敬的
主动掏出护照，接受检查。执法队的人员横眉竪眼，遇有可疑之
处，还要盘查几句，就是对带着卫兵的中级军官也不例外。不但
这些中级军官，就是坐着吉普车的敌人高级军官，到了这里，在
执法队领队军官手中的小旗挥动下，也得停车。逢到这种场合，
检查护照的军官仅仅简单的说两句客气话：
“麻烦了!这是公事，请拿出护照！”
这些高级军官虽然也有点不耐烦，可是面对着军部的执法
队，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是不好得罪的，还是老
老实实的交验了护照，才得过去。
有几个军官，由于态度不好，或者护照过期，有了涂改，就被
扣留下来。虽然他们一再声辩，可是执法队用枪指着他们，怒斥
道：
“老实点!有话到军部去说!”
这些被扣的军官和土兵，只得服从的站立在执法队的枪口
前面。
这一切都被小马看到眼里。又过了一阵，执法队撤走了。小
马看看手表，执法队从设卡到撤走，大约盘查了一个多种头。
在执法队检查的整个过程里，小马很注意他们的服饰和举
止特点。每个执法队的队员他都观察到了，但是最惹小马注意
的是那个领队的军官。这个敌军官三十来岁，服装特别整洁，胸
脯老是挺着，他的面部表情经常是阴沉的，始终看不到他一点
笑容，好像他的面孔愈板得厉害，就愈能代表军部的威风似的。
是的，所有的军官走到他的面前，都得毕恭毕敬，这样的职务，使
他的神情显得非常的傲慢。这神情好像告诉人说：我绝不买谁
的账，任何人见了我都得低声下气。
小马除了观察了执法队执行任务的情景，他又从吃饭的客
人的议论中，听出了一个可贵的情况。
当执法队检查着军人时，饭馆里吃饭的老百姓在议论了。有
的说：“看：这些当官的遇到这些人，够多老实!”
另一个说：“他不老实能行啊!执法队是军部的，一努嘴就
把他抓起来!”
这时饭店的小伙计看到有个军官被扣留时，也插进来说：
“每天早晨总有几个倒霉的被抓起来！”
一个吃饭的顾客问：“怎么?这里每天都设卡么?”
小伙计说：“每天七点半到八点半，执法队要在这里盘查一
个钟头！”
这个小伙计所提供的情况，使小马感到一阵难言的兴奋，他
陷入了一阵沉思。
这时候，一个穿黑衣帽的中年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小
马一看对方歪戴着礼帽，斜叼着烟卷的不正派的神态，就知道是
个有来路的人。这个黑衣人的狼样的眼睛，向饭馆里的人们瞥
了一眼，就哼着淫秽的小曲子，在小马的饭桌边坐下。接着要了
两样菜、一壶酒，就吃起来。动筷以前，黑衣人微微向小马这边
点点头说：
“请：喝一点！”
小马笑着说：“谢谢!刚才偏过了！” 黑衣人一边吃着酒，一边问
小马和他的侦察员：“在什么地
方作事?”
小马没有回答。侦察员以作为随员的身份从旁瞪了对方一
眼，冷冷的说：“你问这个干啥?” 黑衣人有点火的说：“我问问
你还不行么?。 侦察员这是故意逗惹对方的，因为他的经验告诉他：对付敌
人的特务人员就只能这样。要是你表示软弱，他会气焰万丈；假
使他碰到比他更硬的人，就意味着对方可能比自己职位高，惹不
起，他就会表示客气一些。因此，当黑衣人摸不着他俩的身份而
火起来时，侦察员就气势汹汹的，怒视着黑衣人说：
“当然不行!你眼睛要放明亮些，这些哥们可不是好惹的！”
说着他把腰里的短枪一拍：“怎么?你还不明白么?”
黑衣人被侦察员一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心要发作，又
怕碰上比他来头更大的人，惹起更大的难看；就此忍气吞声吧，
对方使他也太下不了台，又不大甘心。这一切，小马都看到眼里
了，在这个火候上，他觉得应该说话了。他用眼睛瞪了一下侦察
员，然后以长官对部下的口气申斥道：
“怎能这样!以后对人态度要好点。”侦察员服从的望着小
马，低低的连声说“是!是!” 接着小马又转过头来对黑衣人说：“我这个弟兄说话粗鲁，
你不要介意，看样子都是自己人！”
黑衣人一听，对方是长官的口气，又有随员，他感到自己确
是碰到此自己来头大的了。他心里说：亏了刚才没有发火，要是
闹起来，显然倒霉的是自己了?现在对方既然说到是自己人，这
正给他一个下台的阶梯，就满脸陪笑的说：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自己人!”
为了打消刚才的误会!也为了进一步讨好小马，黑衣人忙把
饭馆的堂倌叫来，吩咐再加几个菜，又要了一壶酒。小马虽然推
托了一番，可是对方既然这样热诚，酒菜又已端上，小马和侦察
员也只得应付一下，就顺水推舟的和黑衣人对喝起来了。
在吃饭过程里，小马从闲谈中，了解到达个黑衣人是张店敌
人部队里的一个便衣人员，昨晚因公来军部办事，饭后就回张
店。了解这一情况后，小马就更心中有数了。当酒足饭饱，黑衣
人要去付账时，小马给侦察员递过一个眼色，侦察员马上抢上
去，拦住对方，一边掏腰包，一边对黑衣人说：
“这次由我们作东道。下次到张店再来打扰你吧!” 黑衣人推赴
着说：“这怎么行呢!这是我请你们的啊，还是
我付钱!”
侦察员向小马望了一眼，然后对黑衣人说：“有我们的上司
在，怎能要你付钱?这次你不叫我付账，我就给他丢了面子，我
回去会挨駡的。你还是坐下吧!由我来?”说着侦察员就抢先付
了饭钱。
他们走出饭馆，到了一个僻静处，黑衣人才悄悄的问侦察
员：“你的官长在哪儿作事?”
侦察员毫不含糊的说：“军部!”
一听是军部的人，黑衣人连连点头，并倒嘘了一口气，他内
心里暗自庆幸，刚才亏了没有冲撞了对方，要是得罪了军部的
人，那还了得!想到这里，他又用崇敬的眼色望了望小马威武的
神情，就又低低的对侦察员说：
“你的长官这么年轻，就混上这样好差事，可不简单!”
侦察员故作神气的说：“当然不简单! 要知道他的来头可大
哩!军部里有人..”说到这里侦察员向黑衣人竪了一下大拇
指头，意思是说自己年轻的长官的后台是个大官。
黑衣人感到能够结识军部的人，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就更显
得殷勤的样子，笑着对小马说：
“官长!何时到张店去啊?到时我一定得招待一番!”
小马望了侦察员一眼说：“咱不是说要到张店逛逛么?”
侦察员说：“是啊！”
黑衣人一听对方要到张店去，马上邀请着小马和侦察员说：
“这太好了，咱们一道好了，我带路！”说完他就去喊了三部三轮
车来。
临上车时，侦察员还低低的对黑衣人说：“你以后有事到军
部找我们的官长，没有不好办的事！”
黑衣人欣喜的说：“能够和你们官长交上朋友，这可真太荣
幸了。”
在黑衣人的陪同下，小马和侦察员来到张店，他们到这里来
的目的还是了解敌人的活动情况，现在有黑衣人在身边，他俩的
活动就更大胆了。黑衣人认为军部的朋友到自己驻地来了，也显
得分外的勤快，遇事都跑到前边。当他们到达一个还乡团住的地
方，小马正想到里边看看时，被还乡团的岗哨用枪指住，并叱呼：．
“什么人?站住！”
黑衣人认为这是当着他的面给军部的人难堪，使他睑上没
光彩，就枪上一步，朝岗哨脸上啪啪揍了两耳光，并怒吼着：“你
眼睛瞎了?这些人你还不认得?”
这时候还乡团的头目从里边出来了，一看是黑衣人，他知道
这是旅部的特务，惹不起，就连连点头陪礼，说：“对不起! 岗哨
不认识!”接着还乡团头目又把岗哨训斥了一顿。黑衣人的气还
没有平息，就对那头目说：
“这是我军部的朋友，人家到了我们这里，竟这样无礼，这不
是故意给我难看！”
听说军部的人，还乡团头目就显得更加恭敬了，他点头哈腰
的让着小马和侦察员说：
“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有罪，请到里边喝茶!”
小马不介意的说：“没有什么! 不去打扰了!”说罢，就和黑
衣人离去。
晚饭是黑衣人作东道的，他约小马两人在一个大的饭馆里
吃饭，酒菜很丰饶，饭后，黑衣人要约小马到自己的住所去，小
马借口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得马上赶回军部，就告辞了。临走黑
衣人还送出好远。
由于结识了军部的朋友，黑衣人晚饭时酒喝的特别多，当他
送小马时已有几分酒意了。这时，侦察员用眼睛盯了小马一眼，
意思是想把这个黑衣人带走，可是小马用眼色阻止住了，没让他
这样作。
当小马往回走的时候，侦察员在半道上向自己的排长说： “我真
想把这个黑家伙带走，作为给郭营长的一个好礼物，
因为从他口里能掏出不少情况哩！”
小马说：“我们来的任务是观察敌情，为第二步捕俘创造条
件，并不需要抓俘虏回去。如果为抓一个俘虏出了乱子，就会暴
露了我们的立脚点，影响整个的侦察任务。”
侦察员听了小马排长的话连连点头，他一方面承认小马看
得远，同时又情不自禁的说： “要把他带走可太容易了，平白把
他放回倒有点怪可惜的！” 小马说：“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他跑不了！要是我们的战
役侦察任务完成了，我们的伟大的歼敌战役开始后，不要说这个
黑衣人，就是这周围所有的敌人，也都要遭到复灭的命运。”
小马和侦察员回到小村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他在灯下绘制了一幅这个小村周围的详细地形图，准备自
己部队到来后，进行封锁警戒用的。绘制完毕，他要侦察员在门
外警戒，自己躺下来休息一会，因为下半夜郭营长就带着部队到
来了。可是躺下后，总是睡不着，他脑子里不时出现郭亮的形象；
他想到随着部队的到来，一次大规模的侦察活动就要展开了。由
于他先到这里，比较熟悉情况，他一定要向领导要求一次重要的
任务。一想到马上就要到来的任务，小马就兴奋起来。
一到下半夜，小马就从铺上爬起来，带着侦察员到小村东北
角去迎自己的部队了。虽然他明明知道部队要到拂晓前才能赶
到，现在离拂晓还有两三个钟头，但是他迫不及待的走向小村东
北角的原野。在向夜的远处了望着，倾听着远处的动静，急盼着
自己部队能早点到来。
东北天际的乌云遮住了星空，随着凉飕飕的东北风，乌云向
这边漫过来，大地顿时显得阴暗起来。东北方向的闪电劈开了
夜室，沉重的雷声一阵阵传过来。
雷声已在头顶响动了，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的泼下来。小马
和侦察员到附近的小破庙里躲雨，一阵雷雨过后，他俩又奔上潮
湿的原野，向通往这里的东北小道眺望着。
暴风雨时来时止。当小马第四次奔出小庙，站在一个高坡上
时，借着闪电的光亮，看到东北小道上有人影在闪动，接着耳边
又隐隐听到一阵阵脚步声，他兴奋得几乎要叫起来，奔向前去，
可是多年的斗争经验又使他不能这样莽撞，万一是敌人呢?因
此，他压制住难言的兴奋，手头擎着短枪，低低的向远处喊：
“干什么的?”
对方没有答话，只回了三声掌声，这是预先约好的暗号。一
听掌声，确定是自己的部队了，小马回击了两掌，就和侦察员奔
向前去。
小马一看到小焦，两人就拥抱起来。小马问：
“队伍都来了么?”
小焦说：“都来了，马上就到。”
小马指着旁边的一个洼地说：“离庄还有半里路，就先在这
里休息吧！”
小焦把尖兵班带到洼地，后边的部队也上来了，都在这洼地
里集中休息。小马一见郭亮，就打了个敬礼，低低的报告说：“先
遣任务完成了！”
郭亮紧紧的握了一下小马的手，称赞的说：“好!先找个僻
静地方谈谈情况吧!”
小马就领着郭亮和营的干部来到小破庙里，把情况简要的
向郭亮作了汇报，接着把立脚点的小村地形图交过去。郭亮用
手电筒照看了地形图，就叫来了一个便衣侦察连长，走到破庙门
口，用手向西南夜影里的小村，挥了一个圆圈，命令说：
“封锁消息，开始吧!” 随着郭亮的命令，在整个部队进庄前，便衣连长指挥着他的
连队，成扇形的向小村包围过去，这个小村马上被严密封锁了。
从现在起，这个小村将成为敌人控制区的“真空”地带：在这
方圆几百里到处是敌的情况下，这个小村将和周围切断一切联
系。因为它已完全处在我侦察部队秘密的，但也是严紧的控制
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