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The Whistling Tea Kettle(1963)
译者:熊猫
我做了充分的准备,好在我的房子重新装修的这一个礼拜或者十天里去酒店度过,不过当我对尼克•威尔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建议我住到他那里去,我感到奇怪,但也很感动,并且准备接受这个建议。他经常带着谦卑的态度,像对待后辈一样照顾我,就好像老师对待那些不太聪明的大二新生那样,而我也沉浸在这个分配给我的角色上。这是当我第一次进入学院开始我们的友谊时就有的交往方式,这甚至延续到我离开教育事业,成功地竞选上先检查官办公室的工作之后。
他住在距离火车站几个街区外的公寓,那里离大学不是很远,在他的观点里,他每天可以获得一个简短的十五分钟的散步,也减少了傍晚拜访他的人,他所拥有的这种境况是这个地方的价值之一。他住在一间二楼的小公寓里,公寓里有卧室,书房和浴室,此外可能由于他长年住在公寓里——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一直住在这里了,或是由于他学术上的知名度——这在大学里很重要——他颇受女房东喜爱。基夫太太是这里的女房东,总是为他做一些特别的小事情,比如傍晚的时候会带上来一盘蛋糕和咖啡,尽管他的房间里有电炉,还比如让所有房间都井井有条的,尽管他能自己做这些事。显然,她不反对我来这里住。事实上,尼克能做的只有阻止她从书房里把折叠床搬走并且搬进一张会让我更加舒适的大床。
就结果而言,我这样的安排是幸运的,因为这十天里有一段时间恰巧是大学的集会。我们在之前已经召开过集会了,虽然程度不大,但是也扰乱了大学生活的流程,不过今年大学来了一位新的院长,是一位较以前不同类型的大学院长,一个更年轻,更热切,充满动力的人,他安排了学者和高层从天涯海角赶来。这三天里,他们每小时都计划用来会面,开会和进行专家讨论。不过更重要的是,看起来镇上每一间酒店房间,每一个可用的住宿空间,每一张没人睡的床都被大学征用并且提供给预期会前来的知名客人。如果我去了酒店的话,我很可能不得不和一个甚至更多的访客分享我的房间。此外,如果我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我已经陷入糟糕的境地了——要不情不愿地当许多人的主人。理查森教授是住房安排委员会的负责人,当我在教授俱乐部从他面前跑过时,他向我投来责备的眼神,显然是在暗示我按计划安排自己的房子在集会周进行装修只是为了避免不得不招待大学的客人的情况。
另一边,基夫太太像所有公寓所有者一样,自然对此非常高兴。她在阁楼上有一间很少能成功租出去的房间,而现在她已经设法让三名从印度来参加农业药物相关谈话的年轻女孩挤在里面。她还哄骗或者威逼住在我们楼上的友好的年轻毕业生立即和一位带着头巾,留着胡子的巴基斯坦人分享房间。我们对面的房间住着另外一名毕业生,他由于家中有人患病所以被叫回了家,她立刻就把房间租给了两位访客——可能也已经得到了允许吧——其中一位是周日到的,另一位是坐后一天傍晚的火车到的。
傍晚晚些时候,两名男子已经决定住下,尼克敲了他们的门,邀请他们和我们一起度过傍晚时光。我确定他为好奇心和天生的好客所动。先来的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年轻男子,个子很高,头发是亚麻色的,有着性感的中欧地区口音还有一个叫做埃里克·弗鲁格尔·海默的不可思议的名字。他充满活力,而且很谦逊,这还不是他唯一的魅力。他的室友是一个矮个的黑人,可能比他大十岁,名字叫做厄尔·布洛吉特。他古板又自大,深信着自己的重要性。他像劳伦斯·温斯洛普收藏馆远东部的助理馆长一样打扮得很好。既然集会的主题如项目传单上说的那样是“远东新世界,”他在常规计划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他还是个一丝不苟而且易怒的人。
当尼克开始为客人准备咖啡的时候,布洛吉特说,“恐怕我不能喝咖啡。他会让我一直保持清醒。我可以喝点茶吗?你有水壶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去我们房间拿一个。”
尼克向他保证他有茶和水壶,并且会在他乞求离开自己准备的时候准备好。“我对如何沏茶很挑剔。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尼克当然是介意的,不过作为主人他表现得很有礼貌,并且让他的客人去电炉那里。
埃里克笑了。“他不能忍受咖啡,而我不能喝茶。我们有一个茶壶和一个滤嘴,但是电炉上只能烧一个。我们不得不抛一枚硬币来决定今早谁先制作他的饮品了。”
我们喝了一小口自己的饮品,聊起了日程安排的事情。我评价说重点看起来主要是政治和社会方面的事情,因此艺术会议不会有太多乐趣。
“我坚信,”布洛吉特非常自负地说,“艺术板块会提供集会上最有值得关注的贡献。”
“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惊喜?”我问。
布洛吉特回以一个领导者的微笑。“你听说过斯特兰德碗吗?”他问。
尼克竖起耳朵。“乔治·斯洛库姆是这里最好的艺术家,他之前告诉过我有关于这个的事情。他说这件物品最近被私人收藏家获得了。他没提到劳伦斯·温斯洛普的收藏。你的意思是你拥有这件物品,并且计划在这里展示它?”
“那是什么,尼克?”我问。
“那是一个用纯金打造,并且用珍贵的宝石包裹的碗。价值......”
“它是无价的。”
“你打算在集会上展示?”我问。
布洛吉特耸了耸肩。“可能吧。”
相比于继续追问他,我转向他的室友。“你呢,你也打算在集会上制造惊喜吗?”
亚麻色头发的年轻男子难过地摇了摇头。“我不像我的室友那样是一名杰出的学者,还被邀请去演讲论文。我是北达科他州的米尔巴赫大学的一位数学老师。你们听说过这里吗?嗯,我想没有。这是一所小小的宗派大学,每年明尼阿波利斯交响乐团会来举办一次音乐会,或者我们的巡回剧团一年会表演两三次纽约三年前流行的歌曲。所以当看到你们的集会的消息张贴在布告牌上的时候,我注意到这是在我们四月假期的时候举办的,于是决定来这里。我想尽我所能地多参加活动。谁知道呢,我可能去问一个聪明的问题,而这可能让我引起其中一位杰出的客人的注意力,他来自于一所规模较大的大学,并且认为我可以为他的教授做出有价值的贡献并可以让我脱离米尔巴赫大学。”
集会按计划会进行三天——周一到周三。布洛吉特的演讲计划在周三傍晚举行。他倾向于认为这个计划表明了他演讲的重要性,好像集会的安排就是逐步推向高潮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心情指出晚间火车会在他演讲前一个小时开走,大量的客人很可能在他计划要演讲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大学了,否则他们就必须在这里过夜,然后坐第二天的火车回去了。
第二天星期二,事实上刚过午餐时间我就早早离开办公室。今天太美好了,不适宜工作。我一个人悠闲地闲逛着,品尝着四月的气息。我选择了一条比较长的路——穿过大学校园——回到公寓。我看到厄尔·布洛吉特,于是停下来找他攀谈。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回公寓,不过他打算参加一些会议,所以我就和他分开了。
正当我回到公寓的时候,我看到埃里克转过转角。我等着他和他一起走上前侧楼梯。刚被送到的信件正堆在大厅的桌子上。我翻找着信件,看看有没有寄给我或者尼克的。
“我不认为这里会有我的信件。”埃里克说。
“不过这里有一封给你的室友的。”我递给他一个信封。
混在信件里的是一沓杂志,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它们,而埃里克则上楼往他的房间走去。当我进屋的时候,尼克正在书房的桌前批改学生的蓝皮书。
“你打算去今晚集会的晚宴吗?”我问。
他给了我一个酸溜溜的微笑。“我去参加了中午的集会午宴。”他说,“我不能忍受更多的宴会了。由于它的水准,我可以原谅湿乎乎的酥皮里的凝胶状的奶油鸡,不过关于这些事情的交流让我难以理解。有两位女性,一位在我一边,一直在和我说话,聊的都是彻头彻尾的蠢话。另一个人严肃地宣扬着每一片叶子或花蕾中反映了整个宇宙的线索。我不熟悉这些超越论者愚蠢的理论,不过我不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真的把这些胡言乱语当作纯粹的实际问题来相信,就是这样,这个人可以通过研究树上的叶子来判断地球旋转从速度。”
“而你认为与你共进午餐的伙伴做到了?”
“哦,她去过印度了,还陷入过旅游陷阱——这是常见的教训,这家伙的长处是从男人的头上拿一根头发之后说出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另一件他做的事情是他蒙住自己的眼睛,他其中一位伙伴——据我所知大约有二十个——用传统的竖琴弹奏一个音符,然后他就能说出二十人中哪一个人弹奏了音符。”
“当然很难相信,不过我第一次和音乐会的钢琴家说话,他告诉我如果他和鲁宾斯坦一起在同一家钢琴上敲击同一个琴键,那强烈的声音上的不同对所有人都是显而易见的。”
“胡说八道。”尼克果断地说。
这时公寓的宁静被邻居家茶壶刺耳的声音打破。尼基对自己的观点是如此积极,以致于他对于获胜是不可抗拒的。我认真地听了一会,“我不是很确定,尼克。现在我打赌这不和谐的茶壶的声音出自我们中欧的朋友埃里克之手,而不是优秀的布洛吉特那令人压抑的家伙。”
“那你就错了,”尼克带着扭曲的笑容说,“因为厄尔·布洛吉特是喝茶的,而埃里克喝的是咖啡。”
我让裤子口袋里的零钱发出声响。“我还是想打赌。”我沾沾自喜地说。
尼克从他浓密的眉毛下盯着我。“你太确定了。”他说,“你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在楼梯上碰到过埃里克,他是不是告诉你他的室友不在。”
我羞怯地点点头。“差不多。我在大学里碰到了厄尔,他说自己在等一些讲座。埃里克和我一起进来的,我停下查看了信件。有一封给厄尔的信,让他带上去。假设厄尔没有改变他听讲座的主意,埃里克一定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我猜他只是为了看看厄尔那边找到的东西于是决定试试看茶。”
我还在说话的时候尼克就向他蓝色的书转过身去。他头也不抬地说,“茶壶的声音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朋友在沏茶,只能表示他在烧水。”
“他烧水还能为了什么?”
“他可能为了很多理由烧水。他可能并不是对水感兴趣而是对副产物感兴趣。”
“烧水的副产物是什么?”
“蒸汽。”
“蒸汽?他想用蒸汽干什么?”
尼克放下他的那堆蓝皮书,然后看向我。“他可能想用蒸汽来让信封上的胶带松开。”
“你认为他在打开布洛吉特的信?为什么他想要读布洛吉特的信?”
尼克坐回椅子。“来想一想这件事吧。当然他可能是一个非常好打听的人,这样的人会寻找身边能挑起他好奇心的东西。不过这也不可能。他完全不可能知道谁会给布洛吉特写信。这表示有什么关于这个密封的信封的东西值得他花时间去打开信封。”
我陷入了比赛的状态。“你的意思是他通过笔记或者回函的地址能知道什么事情?”
“这是一个可能性,”尼克说,“不过这意味着地址是用布洛吉特自己的笔记写的。”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好吧,考虑一下,有两个人,布洛吉特和埃里克,参与的是完全不同的学术领域,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背景,来自我国相隔甚远的地区。一般来说他们不可能有任何相同的朋友或者熟人。他唯一可能熟悉的笔记是布洛吉特的,这可能是看他放着的笔记知道的。这可能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布洛吉特给自己写了什么?不过我脑中想的是仅仅是信封的触感就可能驱使他打开信封的想法。”
“钱?你是指信封可能放着钱——大额的钞票?”
尼克摇了摇头。“那触感就像其他任何纸张一样。如果那是什么重的东西.....”
“比如一枚金币,”我惊呼,脑中出现了一个罕见的古董。
“可能吧,不过这不合理。如果那是价值不菲的金币,而他只是想看看金币的话,他肯定会在布洛吉特打开信件的时候看。另一方面,如果他想偷走金币,他不会费心去用蒸汽打开信封,他只需要拿走金币就行。然而,窃盗案迟早会被发现,调查会证明一定是埃里克拿走了金币。不,我可以说这条逻辑链是无法得出结果的。我倾向于信封里有着什么可以被感觉到的东西,可能是金属,一定是平的。不过我宁愿认为那件东西本身没有很大的价值,比如说是一把钥匙。”
“一个女人......”
尼克微微一笑。“你真是无可救药的浪漫。你打算说有女人为了约会给布洛吉特寄了她公寓的钥匙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朋友布洛吉特看起来不是这类人。那为什么埃里克对他室友的恋情感兴趣呢?不,不,一把寄物柜的钥匙要比屋子的钥匙来到更有可能性。”尼克大幅度地点了点头,“是的,一把寄物柜的钥匙是最有可能的东西。一把寄物柜的钥匙意味着小小的东西,至少是轻便的东西,并且很可能是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布洛吉特是从那里得到一把保险柜的钥匙的呢?”
“他只是像其他人一样买了钥匙。他在异乡下了火车。这里很黑,他打算去公寓——不是有保险柜的酒店,你想想。还有什么比把他带着的有价值的东西放在车站的一个寄物柜里更自然的事情?”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必须依靠我们的想象。他为什么不只是把钥匙放在口袋里而是把它装在信封里再把它寄给在公寓里的自己呢?”他耸了耸肩,“他是会神经质又焦躁不安的那类人。可能只是在他放好东西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或者他认为自己被人监视了。如果在离开之后几分钟他就被击倒并且抢走了钥匙的话,只是把东西放在寄物柜里就还不足以保证它的安全。
“他可以在车站叫一辆出租车。”我反驳说。
“在周一的晚上?有大量的陌生人涌进镇子,拥有一辆专职的出租车可能吗?他可能问了出租车,并且被告知没有这样的可能。然后他转而被询问要去哪里。当他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地是基夫公寓的时候他可能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公寓而非酒店。而得到的信息让他进而知道了那里离车站只有几个街区,他很轻易就可以走到。”
“没错,我认为他可能很紧张,认为有人会监视他,不过......”
“我还应该指出,”尼克插嘴说,“看到信封的地址是布洛吉特自己写的,邮戳是昨天在这个城镇印的,再和钥匙的触感联系在一起,这些都会让我们的朋友埃里克准确地想到这一条逻辑链。”
“不过见鬼,尼克,为什么这会是一个有价值的东西?那可能只是因为他有两个旅行袋而他觉得无法拿两个,尤其是如果他打算走路过来的话。还有什么比把一个包放在寄物柜里,带着另一个放着他剃须工具的旅行袋过来更自然的事情呢?”
“他只打算在这里呆几天。两个包是不可能的。此外,如果只有一个放着一套更换的衣物还有一套额外的衬衫的旅行包,他不会费力给自己邮寄钥匙。他只会自己带着它。”
“我猜你是说他把斯特兰德碗放在了寄物柜里。他说那个值多少钱来着?”
尼克高兴地点点头。“他没说,除了说那是无价的。当然,他心里想的是这是独一无二的,因此没有价格可以加之于它。不过即使它被损坏了,我想黄金和宝石也值几千万了。”
“该死,尼克,一个人不会带着像这样的东西走来走去,然后就把它留在车站的寄物柜里的。”
“为什么不呢?”尼克严厉地说,“如果它又小又便于携带,让把它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我想象它有一个与之匹配的手提箱,上面会有一个把手,看起来像一个旅行袋。你的办法是不是应该用一辆武装过的车子和一名守卫来运送它?这是危险的。这会让这块地区的窃贼都警觉起来。你自然而然地会让你的工作看起来不需要处理有价值的东西。不过那些经常处理的人会更加实事求是。我知道一位钻石商人过去常常到处旅行。他用没放在架子上的石头里带着一笔财产,就放在折叠的纸头里——他称之为包裹——那些东西他用钱包装着放在内侧的胸袋里。”
“那你的想法是埃里克看到信封的地址是布洛吉特写给自己的.....”
“而且邮戳是这里的。”尼克插嘴。
“好,邮戳是这里的,他感到信封里是钥匙,而且知道布洛吉特准备展示斯特兰德碗,进而得出了和你相同的结论,它现在被放在我们的小车站的寄物柜里,而不是已经由博物馆当局送到了大学财务室的保险柜里。”
“完全没错。”
“那么为什么他要费力用蒸汽打开信封?”我洋洋得意地问。“为什么他不直接把胶带撕掉,把钥匙拿出来,然后去车站把东西拿出来?或者他并不是像你一样确定,只是打算先去调查一下寄物柜里的东西,然后如果不是那个碗的话就再把钥匙放回信封里?”
“不——不——不,”尼克不耐烦地说,“他很确定,不过他不只是去那里拿出东西。这个时间没有离开这里的火车,这是第一点。另一点是布洛吉特会错过信件。我们知道它已经寄到了。会怀疑......怀疑?不对,这一定会指向埃里克。你觉得多久之后他会去取?看那里。”
他站在窗边,我加入了他。埃里克就站在窗户下方的人行道上。他看着另一侧站了一会,然后他的手深深地伸进他的口袋里,空气中仍有一丝寒意,他转向右侧,轻快地朝着车站走去。
尼克离开窗口。“没事的,”他说,“他会走去车站,在一个寄物柜里投入二十五美分,然后把钥匙放到信封里。不,他不会这么做。布洛吉特可能记得他的寄物柜的位置。他会把碗从布洛吉特的寄物柜中移动到另一个里面,然后把最初的钥匙放在信封里。”
“那我们要对此做什么》”我问,“我们是不是该报警,让他们......”
“叫警察?”尼克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为了什么?”他严厉地说,“因为一个年轻的男人选择烧开水来做一杯速溶咖啡为不是费事地准备一个滤壶?”
“但他去车站......”
“我想是去拿时刻表吧。”
我突然了解到尼克只是在回应我愚蠢的小赌注,而且除了埃里克烧了一壶水以外确实什么也没发生。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不安,第二天早晨,在尼克离开之后,我打电话给我的办公室告诉他们我这几天不过去。我坐在窗边,在这里我可以掌握整个街道的情况。十分钟之后,我看到埃里克离开后朝着大学走去。我拿起我的外套,跟着他,我和他保持这一条街的距离,不过认真地让他一直保持在我的视野里。当我们接近大学的时候,我为了不在人群中跟丢他于是加快脚步靠近他。整个上午他都在我的视线里。当他进入会议室,拿了张椅子坐在前面的时候,我就跟着他找了找了张椅子坐在后侧。中午的时候我看他走进了自助餐厅,只不过这之后我就离开他,往家里走去。我回家的时候尼克在房间里。
“你今天没去办公室吗?”他向我提问的时候那张尖酸的脸上挂着愉快地微笑。
“是的,我没去。”我简短地回答。
我在窗边找了个位子,闷闷不乐地注视着下方的街道,而尼克则继续没完没了地阅读他的蓝皮书。这时,我看到埃里克大步走过来,过了一会我听到他快步走着。显然他情绪高涨。我们可以听到他在房间里四处移动,我猜他在收拾行李。
十五分钟之后他敲响了我们的门。“我很高兴你们都在,”他说,“我要离开了。我会坐一点半的火车离开。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和你一起走到车站去,”尼克说,“会有不少人坐这班车离开。我应该去和他们说再见。”
“你在集会有什么收获吗?”
年轻人笑了。“我得到了一份工作,”他说,“不过那是在印度的工作。”
虽然我们到的很早,但车站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火车了。我们站在那里,加入了漫无目的的交谈。我们遇到的很多人朝我们点头,还有一两个人来挥手道别。就在我们忙碌的时候埃里克走到了报纸的柜台。他买了一份杂志在火车上读,然后闲逛到前方的寄物柜。我准备跟上他的时候尼克示意我留在现在的位置。然后他跟了上去。
火车开了进来,人群蜂拥而上。我等待着,思考着会发生什么。最终,检票员大喊,“请上车。”就在这时我看到埃里克跑上火车。我准备阻止他的时候看到了尼克。他漫步走着,看起来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怎么样?”我严厉地说。
作为回答尼克伸出手,他摊开的手掌上有一把寄物柜的钥匙。“他说了什么?”
“我问他要钥匙,而他发现我知道了,”尼克说,“他问我是不是有人看到他了,我说,‘没有,不过我听到你烧了不少水。’然后他就把钥匙给我了。”
“现在要做什么?”我问。
“我认为作为县检察官你应该对站长或者任何负责这里的人有足够的影响力好让他们来打开518号寄物柜,这样我们就可以把碗放回去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我们走回公寓的时候我说,“你认为我们放他走做的对吗,尼克? 总而言之,我们这是私了了案件。”
“如果这一切都公开了,那大学会陷入丑闻,更别提布洛吉特会丢了他的工作,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吗?”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我们回到公寓的时候,布洛吉特就在那里。“我猜我错过了埃里克,”他说,“我计划这时间回来送他离开的,不过我不得不为了今晚的讲稿做一些花时间的安排。”
“碗已经送到了吗?”尼克严肃地问。
“送到?为什么,那是我自己买的。我把它放在车站的一个寄物柜里。”
“在车站?”
布鲁吉特大笑出声。“它很安全,我向你保证。那是目前最好的地方了。我会顺路带走它,然后搭车前往大学。你会来今晚的会议吗?”
“我们已经有约了,”尼克说,“不过如果只有一小会的话,我们会试着过去的。”
我们没有去会议。傍晚我们一直在教授俱乐部下棋。这段时间里访客全部离开了,这地方安静平和。九点的时候理查森教授走了进来。他拿着一些照片,臂弯上挂着学士服和帽子。他重重地坐下,用学士帽给自己扇风。
“感谢上帝,结束了。”他说。
“是一次成功的集会吗,教授?”我问。
“没错,我猜,随着事情的发展,”他说,“当然,院长会喜欢比我们已经获得的还要更多的关注。我猜他喜欢一些真正有戏剧性的东西来制造头条,可能是一场谋杀,或者是偷窃大学里所提供的铀。”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尼克说,“我们可能可以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