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左手拔出短剑,催动战马奔跑上前查看!血山山脉的山险峻,山石滚落,不是天意,就是人为。
0069章 捕蝉记(2)
山顶上,树林里,一百一十七人的佣兵队伍面对着他们的首领陈剑。
陈剑在开会,这是华夏特种战士每次行动之前和行动之后的必须课程:战前战后战术战技总结提高会。他把这个特种部队的管理用在了管理佣兵团队上。
陈剑说道:“任何强敌,只要你用对了正确的办法,都能战胜他们。要想打胜仗就必须动脑子,今天再考一考你们的道天地三字兵法。艾伦,道是什么?”
“上下一心!”艾伦吼道,“团结一致。”
上下一心,团结一致,说的就是人和。人和,孙子兵法中的道,居于所有兵法之首。
不管部下能听懂多少,他们都是未来的军事种子,这浇水施肥的工作不能缺。
“天是什么?”陈剑看向奥格。
奥格说道:“天气,在行动之前,要判断一下天气对我们有利还是没有利,这是行军打仗之前就要考虑。第二就是地,地利。罗马百人队不管是机动性和下马步战,都比我们强,但是我们通过急行军,现在就占据了地利。”
陈剑点点头:“奥格副首领说得很好,给他鼓掌。”
树林里响起了掌声。
“现在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们急行军了吧,我们必须赶在罗马人的前面,然后占据最有利的地形。我们有最好的斥候,给我们留下了最可靠的信息,所以我们现在占据了地利,强大的罗马人就处于了劣势,你们还有谁认为我们佣兵团是无法战胜罗马的百人队的?兵法中道天地中的地,就是地利!”
陈剑环视一圈战士们,无人说话,大家的胸膛都在起伏。
想不到打仗还有这么多学问,跟上鹰,战士们都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是不是敌人比我们强大的时候,我们就必须考虑先占据地利。”
“是的,就算敌人比我们弱,我们也要先考虑占据地利。”
战士们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在这之前,他们的脑子里,都只是在琢磨如何把剑刺进敌人的身体的方法。
战士在很认真的听讲,尤其是塔西亚阿尔杰。
实战战术的培训,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假设你想拥有一支最强大的队伍的话。
“塔西亚,昨晚我们打赢了三百多山贼,我们一个人也没有受伤,为什么我们赢了?”
“谋略,首领。你用了谋,山贼的行动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是的,打仗,用刀剑去打,是最低级的方式,就算赢了,自己也会损失惨重。所以最重要的是谋略的刀剑。侦察,埋伏,诱敌,欺骗,离间,假象,有人却装做无人,无人却显示有人,这些就是我们头脑中计谋的刀剑,而不是我们手里的刀剑。”
阿尔杰呼吸急促,手臂青筋冒起,他说道:“鹰,我们在被山贼盯上之后,我和战士们对战胜山贼毫无信心,对方比我们多三倍,了解我们的底细,也比我们更熟悉这地理,天气,而且山贼们也很团结一心,他们具备了首领说的道,也具备了首领说的天和地,但是他们却被我们轻易战胜,我们甚至都可以完全剿灭他们,这正是首领用了计谋的刀剑,而不是我们手里的刀剑。”
计谋的刀剑,就是兵法中的精髓!
“是的,阿尔杰,你今后打仗,除了考虑道、天、地的因素外,最重要的就要用计谋的刀剑,如果对方只有手里的刀剑,而没有计谋的刀剑,他们人再多,也毫无用处。这就是我一点都不担心几百山贼的根本原因。就算他们再多几百人,我们也能战胜他们。因为我不认为他们拥有计谋的刀剑。”
“首领,罗马人拥有计谋的刀剑。”塔西亚说道。
“是的,那就要看谁的计谋刀剑更锋利了。”陈剑笑道,“这就跟决斗一样,刀剑都很锋利,那就看谁的战技更好。如果大家都有计谋的刀剑,就要看谁更有计谋,在我们华夏国,就叫做兵法。”
“计谋的刀剑能够跟手里的刀剑一样训练出来吗?”有战士高声问道。
“能。我现在跟你们开会,就是在训练你们头脑中计谋的刀剑,你们认真听我讲话的人,思考的人,都在我的计谋刀剑的训练之中。”
所有战士们脸上都露出释然的表情,原来首领的每一次开会,就是在训练他们头脑中计谋的刀剑!在他们的心中,首领的高度再次攀升,很多战士都不知不觉中把首领跟他们信奉的神一样来尊重。
“计谋的刀剑就跟你们手里的刀剑一样,经过训练,每个人能学到手的东西都有多有少,谁也说不准。可是要是根本就不对你们进行训练,那就是我的问题了。所以,大家有空,就多琢磨一下计谋的刀剑,比如什么是道,道是所有兵法的基础,团结,上下一心。可是大家要是不团结呢,兄弟有矛盾,彼此看不起,这就是不团结,就不是道。”
“奥格副首领就根本看不起女战士。”有战士举手说道。
“这就是不团结,这就不是道,不团结,我们总有一天会吃败仗,不团结,也会最终害了你们自己的性命。”
奥格的脸色立即讪讪的:“我会试着调整我的看法。”
“首领,罗马人下马开始清理山道了。”在悬崖边观察罗马人的长腿长手的班森跑过来汇报情况。
“塔西亚,你带领四十个姐妹在半山上负责射击清理道路的罗马人。箭射完了,就扔石头下去。记住,别射死百夫长和克莱乌斯。”
“是,首领!”
“阿尔杰,你带着四十人负责埋伏支援塔西亚,带上所有的投枪。罗马人要是发起冲锋强行过道,就用投枪攻击,投枪用光,就下山去守住前面的路口,做好埋伏。不许有一个人从你们的面前逃走,否则你就要受到严惩!记住,不要杀死百夫长和克莱乌斯。”
“是,首领!”阿尔杰领着人去了。
“奥格,你带着二十人准备石头,如果石头不好找,就砍伐大树堆积在山头,看准机会把大树推下去,绝不允许有一匹马冲过了这山道,否则你就要承受鞭刑。完全堵塞住山道后,去前面路口支援阿尔杰。”
“是,首领!”
奥格领着二十人而去。
剩下的一十七个战士摩拳擦掌,个个热切的看着陈剑
“你们都跟着我,我们绕到罗马人的后面去,埋伏在路两边,不允许罗马人从后面跑掉一个,你们记住,除了活捉百夫长和克莱乌斯外,其余的人全部杀死,立即行动。”
“嗬!”剩下的一十七个战士大喜。
***
百夫长策马回到克莱乌斯身边:“长官,前面山道被石头和积雪堵住了,马匹无法通过。”
“看见了敌人吗?”
“暂时没有,长官!”
克莱乌斯皱眉看看两边的山坡:“百夫长,你觉得该怎么办?”
“长官,我们需要十个战士去清理道路,再需要二十个战士为他们防御。”
“好,去吧!”
“是,长官!”百夫长敬礼。
“第一小队战士负责清理路口,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战士为他们防御,行动!”
哗哗哗!
三个小队的战士立即从防御阵行中奔跑出来,排成列前进。
“百夫长,前面山腰上有人。”有随从官在马背上叫道。
百夫长抬头,看见山顶上有几十个人猴子一样的攀越而下,很快前面的人就到了山腰,他们迅速的蹲下,张弓搭箭对准了下面。
“长官,是蛮族女弓箭手。”有士兵叫道。
百夫长左手短剑挥舞:“士兵们,我们必须清理出一条道路,龟甲阵前进。”
三十个战士立即把盾牌如瓦片一般叠起来,随后顶着盾牌小跑前进。
塔西亚喊道:“姐妹们,让他们走到岩石前。”
“嗬!”女弓箭手们齐声答应。她们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下面移动的一个长方形盾牌龟壳。
很快,罗马人的龟甲阵推进到石头障碍前,十个战士开始清理路口积雪和碎石,而另外二十个战士则为他们做防守。
“放箭!”红发女塔西亚嗖的射出第一支箭。
一时间箭下如雨,负责清理碎石积雪的罗马士兵发出惨叫,有三个士兵被箭射中。他们立即龟缩进了防御伙伴的盾牌下面。
“停止射击!”塔西亚喊道。
四十个女弓箭手弯弓搭箭,居高临下,对准下面的罗马士兵,这个时候有几个士兵在盾牌的掩护下再次出来清理路口,几十只箭立即射下去。
啊!
一声惨叫!
一名士兵仰脸想看看上面,被箭穿过盾牌的缝隙射中面门,他立即倒地,防御盾牌顿时出现了缺口。箭矢飞射而来!
啊啊啊!
顿时有三名士兵的。裸。露。手臂被箭射中。
仅仅一小会,第一小队的十个士兵七人被箭射中,其中一个生命垂危。
负责防御的两个小队迅速合拢阵型,盾牌叠在头顶,不敢再动,双方顿时僵持住了。
“第四小队,防御阵型前进,清理路口。”百夫长再次下令。
第四小队士兵把盾牌举在头顶,跑步前进。
0070章 捕蝉记(3)
“第五小队,救人。”百夫长再次发出命令。
至此,保护克莱乌斯等人的士兵还剩下四十人在原地没动。他们严密注视着山道两边,防止敌人突然从山上扔石块。
积雪的山上,要找到松动的大石头并不容易,小碎石也很难找。
山顶,奥格领着几个战士在推动大树到岩边。还有十几个战士正在努力伐木。
“长官,山顶有人在准备断木。”有士兵惊呼。
“他们想用木头彻底阻断道路。”百夫长大叫,“第一队到第五队的士兵们,加紧清理路口。”
情况危急了,还有一批山贼在伐木,准备叠加阻断山道。
克莱乌斯喊道:“百夫长,徒步能冲过去吗?”
“放弃马匹?”百夫长难以置信。一匹马的价值可抵七、八个训练有素的罗马士兵!
“放弃马匹,总比放弃性命好。只要我们回到马其顿,再带兵打回来,这些马匹还是我们的。”
“好。”百夫长忍痛下马,“各位士兵,我们放弃马匹,徒步冲过这个山道。”
士兵们都愣住了。
放弃马匹?
这就跟放弃战友一样,而且,战马价值太高了,在军事训练中,长官已经让他们明白,战马比他们的性命都更重要。
“各位士兵,放弃马匹,保住性命,我们再打回来,铯雷斯土地上的所有东西,都将是我们的。”克莱乌斯大喊。
他率先跳下马来,他的八个随从官吏面面相觑,最终也一一下马。
“士兵们,不用再清理路口,冲锋阵型!”
前面的五个十人队把盾牌叠加在头顶,扔下重伤的战友,只把还能坚持行走的受伤战友保护在盾牌下面,大家喊着口号,小跑冲锋。
阻断道路的石头和积雪并不多,骑马是无法通过的,但是不骑马,就很容易翻越过去。
“射光所有的箭,阻止他们冲锋。”塔西亚大喊。女子的尖利声音在山间回荡,回声不绝。
嗖嗖嗖!
一大批投枪势如破竹,从天上倾泻而来,重重的投枪冲击力惊人,穿透盾牌,把士兵的胳膊给钉在了盾牌上。惨叫声顿时响起!
士兵的胳膊,都是穿在盾牌里面的固定把手上的。不管是利箭还是投枪,只要穿透了盾牌中间部位,就极有可能把士兵的胳膊和盾牌一起穿起来。
“后退,他们有投枪兵!”百夫长大叫。
后面,克莱乌斯的脸色惨白。
投枪兵在半山腰上埋伏着,这些投枪,两米多长,非常沉重,居高临下投射下来,轻易贯穿木质盾牌。
罗马骑兵的圆形盾牌,为了减轻重量,都是木质盾牌,上面覆盖了皮革,边缘用铜皮进行了加固。
第一批四十根投枪投下来,把五个十人队的冲锋阵型立即击溃,好多盾牌都被投枪直接击穿,重伤盾牌下面的士兵。
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不断,回荡在山谷。
百夫长的眼瞳血红。
“罗马荣光,视死如归。”百夫长带伤上前,他右胳膊被陈剑的飞刀射穿,受了伤,如今左手持剑,大声下令,督促士兵爬过这小小的阻碍。
阻断道路的积雪和石头并不高,本来很容易就爬过去,可是在上面有投枪和利箭的情况下,这小小的阻碍就变成了天堑一般。
剩下的二十多个士兵发声喊,鼓勇而上。很快,有士兵攀越了这阻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后面的紧随其后——他们头上顶着盾牌,很迅猛的冲锋。
“发射!”半山腰上,有声音杀气腾腾的响起。
嗖嗖嗖!
几十根投枪再次呼啸而来。
原来这些士兵顺利的攀越过障碍,不过是上面停止了发射投枪。阿尔杰在等着罗马士兵们攀越!好让他们的战线拉长,呈现出最好的被打击面。
用脑子打仗,不要用手里的刀剑——阿尔杰记住了陈剑曾对他反复说过的话——这句话现在终于起作用了。
狮子带着的绵羊,能战胜绵羊带着的狮子。
面对第二次发起冲锋的罗马士兵,阿尔杰很冷静。
“全部投光投枪。”阿尔杰大喊。
“嗬!”
投枪如雨,还夹杂着利箭的嗖嗖声,拉长了战线的罗马士兵们成了活人靶子,每一个人都暴露出来,无法借助团队的力量进行盾牌密集防御。他们独自的小圆盾根本不能阻挡密集的投枪,惨叫声不断的响起。
冲锋中露出破绽的罗马士兵被投枪穿透身子钉在了地上!利箭追随而来,进行第二次杀伤!
轰隆隆!
山顶上,断木大树被奥格和战士们推下来,如巨石一般从天而降。
百夫长站住冲锋的脚步,张大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了。身后,克莱乌斯的脸色铁青,嘴唇发抖,保护他的四十个士兵个个呆如木鸡,无法动弹。
罗马士兵的每一声惨叫,都如刀子刺进了百夫长的心。每一声惨叫,都令克莱乌斯的心冷一分。
阿尔杰带着战士投光所有的投枪后迅速攀越山壁而去,看得罗马人目瞪口呆,心惊胆战。而女弓箭手们却没有退走,她们的箭囊里还有一半的利箭。
轰隆隆!
大树断木不断从山顶上被推下来,还有无数的碎石也飞溅而下!
仅仅一小会,惨叫声戛然而止。
五个十人队全部被灭!
奥格在山顶上哈哈大笑,他脱下裤子,对着下面山道上的罗马人尿了起来:“罗马狗,来喝一杯热酒,喝喝喝!”
山顶上二十个战士发出狂笑!
“把砍伐的树木都搬过来,堆好,等这些罗马狗再次冲锋的时候看准了才砸下去。嘿嘿,这就是首领说的,打仗用脑子打,用计谋的刀剑去杀死敌人。”奥格得意的甩动自己的大鸟。
“长官,我们可能只要后退,然后绕到山上去。”百夫长跑到克莱乌斯面前说道。
他们没有弓箭兵,无法把箭射上山腰。以下仰攻,他们的投枪也无法投出去打击敌人。
“后退,罗马人从不后退。今天,只要有一个人冲过去,报信给罗马人,我们就胜利了。”克莱乌斯抽出短剑,“罗马荣光,视死如归。”
“嗬!”四十个士兵齐声怒吼。
“前进!”克莱乌斯大喊。
没有士兵前进,因为半山腰上有女弓箭手们一声不吭的在等着他们去攀越障碍,而山顶,有野蛮人在堆积大树断木。再强悍的士兵,也经受不住断木从山顶上跌落下来的撞击。
克莱乌斯气急败坏的喊道:“百夫长,命令你的士兵前进。”
百夫长再次说道:“长官,我们也许应该后退,绕道东边,走拜占庭海峡。再坐船回到马其顿。”
“这样一来要再多半个月了?”
“骑马急行军,也就几天时间翻越这血山山脉,然后就是平顺大道。”
克莱乌斯看向身边的随从们:“你们认为我们在山道上能快过那些野蛮人吗?”
“长官,后退更保险。敌人要是追击,我们可以在开阔的地面跟他们战斗。”百夫长眼眶发红的说道。
“士兵们,你们觉得呢?”
“长官,跟敌人正面较量,再多一倍的敌人我们也能战胜他们。再多两倍三倍的敌人,我们也毫无畏惧。”一名十夫长说道,“在这山谷中跟敌人硬拼,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敌人本不强大,我们也无所畏惧,可是他们占据了地利。”
“那好,撤退!”克莱乌斯下了命令。
士兵们纷纷跳上马,拔转马头。
塔西亚冲山顶上的奥格喊道:“奥格,他们全部撤退了,你们还不快追?”
“首领叫我们守住前面路口,不能放过一个家伙。”奥格说道。
“用用你的脑子,他们全部后退了,他们还有一半的兵力。”塔西亚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追击?”
“我得守在这里,防止罗马人突然改变主意冲过来。”塔西亚说道。
“兄弟们,推下断木大树。”奥格下令。
轰轰轰!
大树断木倾泻而下,声势惊人。
已经开始撤退的百夫长克莱乌斯回头,看得心中吃惊。要是不撤退硬冲的话,他们是无法冲过去的。大树断木呼啸而下,谁能阻挡?
奥格盘腿坐下,看着下面山道的罗马人上马后撤。
“副首领,我们该怎么做?”有战士问道,“敌人全部后撤了,是追击还是去帮助阿尔杰?”
奥格抓抓头皮:“我不知道,首领说过军令如山,不遵守军令者要砍头。完不成任务的要鞭打,可是今天这事情不一样,敌人竟然全部后撤了,我们去堵住前面一点用都没有啊。”
“下令追击吧,副首领!”战士们说道。
“要是首领用鞭子抽我,我就抽你们,你们愿不愿意?”奥格站起来急躁的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
“奥格,用用你的脑子,这次的战斗,目的是歼灭敌人全部,活捉百夫长和克莱乌斯两人,你死守首领的命令有什么用,战场上的情况是多变的。你怕被鞭刑,出了事我来担当,让首领鞭打我。”塔西亚叫道,“前面路口已经有阿尔杰和四十个勇士,你再去干什么?而且敌人一个也不会来,那些多战士空守住路口干什么?你再尿尿玩儿吗?罗马人耍花招敢回头的话,还有我们四十个弓箭手在这儿守着,你真是一个傻蛋!”
奥格笑道:“塔西亚,我本来已经决定了要去追击,你这样一说,我偏不去追击了。走,兄弟们,追击罗马狗。”
0071章 捕蝉记(4)
百夫长催动战马在山道疾驰,身后,是首尾相连的骑兵。克莱乌斯带着他的八个官吏居于队伍的中间。
“百夫长,别丢下我们啊。”有伤兵在身后凄声大喊,声音在山谷回荡。
有的重伤兵在山道上挣扎着爬行。他的身边,更多的罗马士兵已经死去。
“百夫长,扶我上马,我能行的。”有士兵还在无望的祈求。
回答他的是远去的马蹄声。
半山腰上,塔西亚吩咐一名女兵去通知前面路口设伏的阿尔杰速速赶上来,自己则带着女兵们下山。
剥下罗马士兵的五十副铠甲,砍下他们的脑袋,缴获他们的武器,收集还能使用的投枪,就是大功一件。塔西亚断定罗马人已经没有胆量再杀回马枪了。
罗马士兵的铠甲武器令塔西亚眼热心跳,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武装自己的女兵们。
***
“嘘!嘘嘘!”
正在紧跟队伍急行的部队最后一名罗马士兵突然听到有人在向他嘘声,他警惕心大起,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一道黑影如闪电,带着低啸而来,他的瞳孔立即变大,神情惊骇中,噗的一声,一枚短箭正中他的面门。
这名罗马士兵喉咙里的惊呼被哽住,他从马背上一头栽落,就好像一截断木。
呯!
士兵落马的声音惊动了他前面的骑兵,这名骑兵回头,刚刚看见一个模糊人影,一支小小的箭矢就嗖的插进了他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大嘴,直贯他的咽喉。
这名士兵猛地倒翻下马背,就好像被无形无影的巨大铁锤猛力击中。
山道边的一块布满积雪的岩石上,站着一个手端弩箭的人,他脸上挂着笑意,好像对刚才的两次攻击非常满意。
他正是陈剑这次捕蝉行动的斥候:老鼠!
队伍最后面的两名士兵落马,前面的人却丝毫不觉。他们正在长官的催促下急急向前,好早点离开这死亡的山谷地。
失去主人的两匹马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下,回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主人。其中一匹马走到在地上无声抽搐的主人身边,低下头,用马嘴去碰自己的主人,一只马蹄不安的刨着地面。
老鼠走上来,战马并不害怕,睁眼偏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好像在说话似的。
老鼠手里军刀旋转,寒光闪闪,干净利落的割断了两名士兵的咽喉。随后他麻利的剥下一名士兵的胸甲头盔红色披风。胸甲下面还有一件单衫,单衫在臀部处有一开叉。
“设计得还不错嘛,为了方便骑马都知道开叉了。”老鼠笑道,他动作很熟练的穿好单衫胸甲和披风,戴上头盔,跳上战马,催动战马向前追赶罗马队伍。
因为山道过狭,骑兵奔跑都是单骑,不能并行。在急行军中,又因为一个士兵带着牺牲掉的战友的空战马在行军,人人都是一人两骑,队伍就被越拉越长。前面开路的百夫长已经跑出并不长的狭山谷,后面的骑兵还在山谷中段。
战马价值太高,克莱乌斯下令扔下了受伤士兵,而带走了战马。一人两骑,也能在中途换乘,加快急行军的速度。
百夫长刚刚冲出山谷,前面就是开阔地界,顺道东行,山势就渐渐低矮,路也只会越来越好走。
他松了一口气,现在这地方依然令他不按,他不敢怠慢,继续前行。
“快快快,大家跟上。”百夫长一边奔驰,一边回头催促大家。
轰隆一声,前面地面突然陷落,百夫长连人带马摔落进陷马坑里。后面的几骑收势不住,跟着冲进了地坑。
“有埋伏!”
“大家小心,前面有埋伏。”
后面紧随的士兵立即勒住战马,战马嘶鸣,人立而起,把士兵摔落马下。
“停住,停住,前面有陷马坑。马匹过不去。”有士兵大叫。
“救人,快救百夫长。”
后面的士兵纷纷强行勒住奔跑中的战马。
一时间,人喊马嘶!
“长官,前面有蛮族挖断了路,马匹无法过去。”有士兵骑马冲到克莱乌斯的身边。
克莱乌斯脸色惨白。他看看身边随从官吏,这些人个个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敌人有多少人?”克莱乌斯强作镇定。至此,他自己已经不抱任何生还的希望了。他的心一片冰冷!
敌人如此算计,一环扣一环,计划缜密,前后堵截,天衣无缝,令克莱乌斯心中惧意如潮水涌起。这明摆着要全歼了他们全部。可恨的是敌人根本不敢跟他们正面一对一较量,尽耍阴谋诡计。
可恶的蛮族部落!
“没有看见一个敌人,长官。”
“没有人?”克莱乌斯难以置信。
“是的,长官,狭小的山道被挖断,战马无法通过。”
“人能过去?”克莱乌斯涩声问道。
“是的,长官,人走地坑边缘,能通过。”士兵的声音不能淡定,表情更是惊惧。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还的机会。躲在暗处的敌人如此精心布置,本就是斩尽杀绝的一个局了。
“又是人能通过马不能过。”
克莱乌斯长叹一口气:“士兵们,事已至此,大家别惊慌,百夫长呢。”
“他已经昏迷了。”
“我去看看。”
“长官,陷马坑前面就是一小片平原,我们能冲到平原上。”士兵说道。
克莱乌斯心中一定:“那就赶快冲过去啊。”
报信的士兵犹豫说道:“长官,大家都害怕敌人恐怕有什么更毒辣的诡计,所以不敢贸然冲过去,所以我来请示长官的命令。”
克莱乌斯心中暗叫惭愧,士兵们跟他一样,都被敌人的手段吓破了胆了。敌人挖断山道,马不能行,过了陷马坑就是大路小平原地,罗马人是不畏惧在平原作战的,他们的士兵训练都是在平地上进行的,平地作战是罗马士兵的强项,尤其方便布成可大可小的灵活进攻方阵。令人心寒的是却看不见任何一个敌人。这的确很诡异。克莱乌斯也想不明白敌人在捣什么鬼。
猫戏老鼠?
可是骄傲的罗马人什么时候做过老鼠,一直做的都是那只戏弄别人的猫。
“全部下马,前进。”克莱乌斯毅然喝道,“罗马荣光——”
“视死如归!”士兵们齐声怒吼。
“士兵们,不冲出去我们全部都要死,只有冲出去我们才能活,那还犹豫什么,冲锋。”
一个敌人都看不见,这冲锋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啊!
“嗬!”士兵们怒吼,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气被激发了出来。
0072章 捕蝉记(5)
“长官有令,前面敌人挖断了道路,战马无法通过,只能从山道边徒步攀越过去。”队伍后段,一名十夫长在马上向身后的骑兵战士喝道。
队伍后段的战士们缓缓勒住马缰。
“喂,山上有敌人。”最后一名骑兵战士一指山上。
骑兵们抬头,看见一批蛮族战士正在身后的山顶上急行。
“敌人追过来了,快走。”后段路上的骑兵战士们纷纷喝道。
啪!
最后一名骑兵战士一马鞭狠狠抽在一匹空马的马臀上,那马受惊,向前直冲,引起队伍更加混乱。大家都急着催马向前。
“你干什么?”一名骑兵回头呵斥伙伴。
“前面路断,这些空战马现在是累赘,得赶它们让开路。”
“你,你不是------”这名骑兵赫然发现走到身边的家伙并不是他的伙伴,而是一张陌生人的脸。
噗!
一根骑枪直接从他的脸上捅了进去,啵的穿透头盔的后护颈。这倒霉的家伙满脸惊骇,眼珠都瞪了出来,顿时气绝身亡。他的身体却并不立即倒下,身下的战马因为早已经放缓了脚步,所以继续在缓缓向前踏行。
前段路上的骑兵们纷纷下马,一个一个从地坑边缘走过。地坑并不宽也不深,仅仅能阻挡马匹过去而已。如果有时间,士兵们能很快把地坑给填起来。
“大家快一点,出了山谷就是一小片平地了。”后段路上,一名十夫长骑马在路旁催促大家。然后,他看见了令他吃惊的一幕,队伍后面的一名战士不慌不忙的举起了一根投枪,把投枪用力射进了他前面同伴的身体。
这名十夫长大吃一惊,顿时愣住!
噗!
一声闷响。
重投枪从后面穿透了骑兵的身体,刺穿胸甲透出了枪尖。
呯!
先前被骑枪穿透面门的骑兵这时候才缓缓掉落马下。
呯!
被重投枪射穿身子的骑兵这跟着滚落马下,咔嚓一声,尸体翻滚中,投枪枪杆折断。
这一行罗马骑兵每一个人都拥有一根重投枪,然后是用于冲锋的骑枪,小圆盾,最后是下马步战的铯雷斯短剑和随身小刀。
十夫长亲眼看见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他瞪大了双眼,心中太过震惊,一时间竟然没有示警。
自己的战士在后面屠杀毫无防备的伙伴?这怎么可能呢?
“有奸细!”这名十夫长终于喊了出来。他的手伸出,指向后面。
噗!
老鼠的动作好快,力量也大得令这名十夫长难以置信。在几名骑兵回身看过来的时候,他策马冲击,手中骑枪闪电般刺出,目标依然是毫无防护的一名骑兵的脸。这名骑兵翻身落马,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声。
“你在干什么?”有骑兵惊骇大叫。
“是奸细,是敌人的奸细。”靠近老鼠的几名骑兵大叫。他们纷纷举起骑枪,有的举起投枪,手忙脚乱的拔转马头来攻击老鼠。可是山道狭窄,这几个骑兵都在马上,都想强攻老鼠,立即挤做一团。
老鼠手上用力,把骑枪当做投枪投了出去。
噗!
又一名骑兵的背甲被骑枪击穿,骑兵惨叫一声,翻身滚落。
十夫长隔得太远,战线过长,中间除了十几名骑兵外,还有十几匹空战马挤着。他看着老鼠气定神闲的勒住马不动,手里却多了一个奇怪的闪着寒光的弩箭形式的东西。
“小心他的武器!”十夫长大叫。
老鼠镇定自如的扣动扳机,机括弹簧的清脆微响中,四枚短小的钢质弩箭闪电般射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闪着寒光的纯钢弩箭激射而出,轻易穿透四名骑兵的碗式头盔。鲜血飞溅中,四名骑兵纷纷坠落。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都是一击毙命。
十夫长心胆俱裂。
后段路上所有的骑兵都看见了这一幕。
一名穿着自己人服装的骑兵屠杀自己的战友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手段。他手上的武器所有骑兵们都从来没有见过,虽然类似于他们军中的弩箭装置,可是他这弩箭却是能够连发的,并且看起来银光闪闪,绝不是他们见过的青铜和铁质的,当然更不可能是木质。
屠杀瞬间,所有骑兵都呆了。他们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直到四名伙伴纷纷坠落引起的战马受惊嘶鸣,这些战士们才如做梦一般的清醒过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恐惧攫住靠他们的心,他们本能的打马向前逃跑。
路旁的十夫长感觉喉头一凉。
一把小刀贴着他的头盔护颈的边缘刺进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溅在他的头盔护颈里,顺着脖颈泉水一样的流淌。
十夫长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感觉到了恐惧,如大海潮水一般的恐惧。他的视线也随之模糊,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山道的两边,突然的就冒出了无数的人影,挥动着手里的刀剑在屠杀挤在山道上的伙伴们。他在最后倒下的一刻,看见自己的骑兵兄弟们纷纷坠落马下,耳边,是他并不陌生的惨叫声。
只有这次,所有的惨叫声都是他们自己人发出来的。
近战,是罗马骑兵的一大劣势。跟步兵近身肉搏战,他们要先下马的。
仅仅一小会,后段山道上的两个骑兵小队二十人被陈剑埋伏的小队全部屠杀。
老鼠一个人就杀了十个骑兵。
前面路段,克莱乌斯等人已经全部安全通过了地坑边缘,被救起来的百夫长也醒过来了。罗马人回望地坑后面的这一段峡谷山道,目睹了这一次闪电屠杀全过程。
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
“急行军,离开这里。”最先惊醒过来的百夫长说道。他的脸上手臂上全部是擦伤。清醒过来的罗马人立即逃跑。
“前面有敌人出现了。”有士兵惊呼。
果然,在前面的路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进攻阵型。”百夫长喊道,咳嗽出一口带着血的痰。
“仅仅只有一个人?”克莱乌斯惊疑不定。
“所有小队全力进攻。”百夫长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刚才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路夹道的闪电屠杀,令他还处于绝对的震惊之中。
话落,在他们的身侧,右边小丘上,突然出现了三个骑手,身着铯雷斯王骑卫的服装。在他们的身后,冒出一个一个的身影来,是上百个脸上画着骷髅图案的蛮族战士。
正面敌人只有一个,但是侧面却突然出现了上百个蛮族,而且还有三个铯雷斯国王的骑卫。这三个骑卫,正是艾丽凯尔和另一名女战士。他们的身后,是昨晚上的山贼维托一伙人。
“进攻阵列,投枪准备。”百夫长嘶声大叫。
嗖嗖嗖!
无数的投枪先一步冲罗马人的士兵阵型投射了过来。呼啸声中,数名士兵被投枪钉在了地上。剩下的十几个罗马士兵发一声喊,丢掉沉重的投枪和用于战马冲锋的骑枪,圆盾,溃逃!
艾丽凯尔骑着战马率先追击!
上百蛮族士兵呐喊一声,如乱哄哄的苍蝇一样的撞了过来,这些蛮族战士都是天生的奔跑战士,他们的优势正是混战而非整齐的方阵战,几个人围堵一个,追剿之战非常快捷的结束,就跟厨师拿刀切菜一样。
陈剑带着二十名战士出现在克莱乌斯的身后。
“克莱乌斯,投降吧,饶你不死。”陈剑掀开头顶上的兽皮帽,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来。
“东方蛮族!”克莱乌斯声音嘶哑,不敢相信,“你的行动是铯雷斯王欧德巴斯安排的吗?”
“是诸神的旨意。”陈剑回答,“就跟赫尔墨斯广场上发生的神谕一样。我秉承诸神意志做事。”
身后的山顶上,奥格领着二十个战士出现了。他们行动敏捷,很快就从山上攀越而下,站到了陈剑身后。
山道远处,身着罗马胸甲的几十个女战士出现了,在她们的身后,是更强悍的一批举着投枪和骑枪的阿尔杰领导的男兵。三人一排的队伍在向这里急速行军。
百夫长举起短剑:“罗马荣光,视死如归。”他眼看着克莱乌斯,“长官,我们誓死一战。”
然而,克莱乌斯一行九人没有人回应他。
随军祭司来到克莱乌斯的身边,低声说道:“克莱乌斯长官,投降吧,神谕显示我们会安全回到马其顿去的。长官,你无论如何要活下去,然后亲自来复仇!”
克莱乌斯在祭司恳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转头,艰难对百夫长说道:“托马斯,我——决定投降。”
这是克莱乌斯第一次叫百夫长的名字。
托马斯鼓起的死战勇气顿时泄气,他脸色黯然。
“百夫长,投降吧。”
“我宁死不做铯雷斯人的奴隶。”百夫长举起短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没有人要你做奴隶,我要你做我们的军事教官,训练我们罗马人的龟甲阵。”陈剑说道,“我以诸神的名誉发誓,三个月后,我会放你回马其顿,并给你一百第纳尔做聘金。”
“托马斯,投降吧,将要灭亡的铯雷斯人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举国战争,想想你的父母和儿子。”克莱乌斯涩声说道。
陈剑却突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岭。
前方,平地边缘的山岭线上,突然出现了人影,人影越来越多,就好像找寻到了食物的蚂蚁,源源不绝。最后,远处的整条山岭线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粗略估计,最少在千人以上。
凯尔脸色微变,纵马飞驰过来:“首领,我们快走,布里吉斯人来了。”
一听到是布里吉斯人,罗马人个个色变,克莱乌斯也是啊的一声惊呼,他呼的扔下手里的短剑,就好像那是一块燃烧的火炭:“东方勇士,我们投降,快带我们走。”
0073章 布里吉斯人
陈剑对布里吉斯人一无所知。不过眼见凯尔紧张,克莱乌斯色变,他看向一身罗马士兵装束的老鼠。
老鼠摇摇头,表示自己对铯雷斯境内的布里吉斯人并不了解。他的历史储备知识里,只有马其顿境内的布里吉斯人,那是一个居住在奥赫里德湖边的伊利里亚人的一支。
“奥格,带领佣兵战士填马坑,我们要带走这一百多匹战马和山道里所有的武器。”陈剑说道。
“你们也去动手帮忙,赶快。”克莱乌斯对随行官吏喝道。
随行的八个官吏没有犹豫,他们随即捡起地上的刀剑。刀剑,必要时候可以挖土,也可以用来填坑。
“罗马狗,放下武器。”脸上手臂上都画着骷髅图案的山贼首领维托大踏步走过来,伸手就给了克莱乌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克莱乌斯在地上旋转了半圈。
克莱乌斯大怒,一拳就冲维托的脸上砸过去。维托轻轻一闪,伸手就抓住了克莱乌斯的拳头,另一只手上的短剑斜顶住克莱乌斯的咽喉。
“动手杀死我。”克莱乌斯很愤怒。他呸的喷出一口唾沫在维托的脸上。
他不畏惧山贼,因为他认为山贼就是贱民,没有开化的野蛮人,而他是高贵的罗马人。这是一种从骨子里蔑视维托的基因。这使得他面对劣等贱民的刀剑无所畏惧!
“维托,放开克莱乌斯。”陈剑摆摆手。维托他们自发前来,在半路上遇上了艾丽凯尔,因为他们的坚持,艾丽只答应了让他们做飞鹰团的联盟战士。
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为飞鹰佣兵团的人,却拥有了跟飞鹰佣兵团一起战斗的权力,并听命于飞鹰佣兵团的军事命令。但同时,他们也拥有自己的独立性和行动自由!
维托慢慢推开克莱乌斯,突然上步,一剑挥出,克莱乌斯随军祭司的头颅猛地飞起,鲜血飞溅。
一剑砍下一颗头颅!
在大家的惊呼声中,维托身子一侧,短剑猛地刺进了另一名罗马官吏的胸膛。他双手握着剑柄,冷冷瞪着抓住自己肩膀全身颤抖的罗马官吏,这名官吏看起来很年轻,下颌只有短短的胡须。
维托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里面一捅,再一捅。
罗马官吏慢慢软倒,血流如注!
“罗马人,死起来也跟狗一样,并不比铯雷斯人高贵多少。”维托抽出剑,带血的剑指着克莱乌斯的脸,“要不是鹰首领吩咐留你一条狗命,你的头颅会被我当凳子用。”
“鹰首领,你答应过饶我们一命的。”克莱乌斯嘶声说道。
“我答应过饶你和百夫长托马斯一命。”陈剑冷冷说道,“罗马人并不比任何民族高贵,克莱乌斯,既然你骨子里自认为罗马人高人一等,维托,把其他几个罗马人捆起来,交给布里吉斯人。”
克莱乌斯的脸色顿时蜡黄,就好像大病中的病危人。他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名罗马人吓得簌簌发抖。
“托马斯,我求你,杀了我吧。”一名罗马官吏吓得扑的软倒在地。
几名山贼冲过来,按倒几名罗马官吏,撕碎他们身上的托伲,用托伲布条三下两下把他们捆绑起来。
罗马人吓得齐声求死!
“凯尔,布里吉斯人什么来头?”陈剑问道。
“马其顿被罗马灭国后的一支流民,他们是伊利里亚人的一个分支,住在山顶湖奥赫里德的旁边,罗马人灭亡马其顿后,他们失去了家园,流窜进入了边境险峻的千里山脉中,跟任何他们遇上的部落人作战。他们生吃人肉,喝动物和人的生血,残忍对待俘虏,包括摧残俘虏的尸体,并用巫术对被折磨而死的人的灵魂进行邪恶诅咒,玷污他们的灵魂,使死者的灵魂无法安息。”凯尔脸色紧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