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河南、漠南几次战役后,右贤王失去对河西诸王的控制,单于远徙漠北,在大漠以南对西汉王朝威胁最大的就是河西匈奴军。于是汉武帝将下一个打击目标指向了河西走廊地区。以剪除匈奴右臂,切断其与西域及西羌各部之联系,并为最终的漠北大决战扫清后路。
河西之战一共打了两次。元狩二年(公元前121)的春天,霍去病被任命为骠骑将军,独自率领一万骑兵出征匈奴。这就是第一次河西之战。
他率军从陇西郡出发后,越乌戾山,渡黄河,伐遫濮部,速斩遫濮王,涉狐奴水,六天转战千余里,踏破匈奴五王国,有如摧枯拉朽般将河西诸小王纷纷击溃。霍去病在穿插分割并包围这些部落后,很轻易的就迫降了他们,并不抢掠他们的财产与子民。这样一则是为了减轻负担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轻装上阵以便高速推进,让其他顽抗的匈奴正规军始终无法做出有组织有计划的反击;二则就是为了孤立“钦差大臣”伊稚斜之子。
接着,霍去病继续纵横河西,往北再回头向南,纵横两千里,在焉支山(今甘肃张掖市山丹县大黄山)南北杀了一整个来回,终于在皋兰山(今甘肃临夏县东南)与集结起来的匈奴部队短兵相接。经此一战,折兰王被杀,卢侯王被斩,浑邪王之子及其相国、都尉,全体被擒;甚至休屠部的圣物“祭天金人”都成了汉军的战利品。汉军这边,不但杀光了匈奴军的全部精锐,斩首八千九百六十级,并擒获了大量俘虏与辎重,而且兵力损失基本可忽略不计(锐悍者诛,全甲获丑)。
这第一次河西之战将霍去病的名字刻在了历史的功德簿上面,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一次战役斩获如此多的脑袋,况且还把浑邪王之子和浑邪王的相国都捉拿归案,这是任何一个将军都没法子完成的。
汉军取得第一次河西之战胜利后,为保证作战突然性,稍事休整,于同年夏,汉武帝命令霍去病第二次率军出击河西地区,并派合骑侯公孙敖随同出征,发起第二次河西之战。
这时匈奴也侵入代郡、雁门郡,杀死和抢走数百人。汉武帝派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率万余骑兵出右北平,进击左贤王部。霍去病与公孙敖合领骑兵数万,都从北地出兵,分道进军向西进击。霍去病出了北地后,已远远地深入到匈奴之中,因合骑侯公孙敖走错了路,未能与霍去病军会合。[1]霍去病没有等到公孙敖军,便独自率领所部骑兵继续依原定作战计划,急速前进。采用大纵深外线迂回作战,先由今宁夏灵武渡过黄河,向北越过贺兰山,涉过浩瀚的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绕道居延海(今内蒙古西北),转而由北向南,沿弱水而进,经小月氏(未西徙的月氏人,今甘肃酒泉一带),再由西北转向东南,深入匈奴境内2000余里,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弱水上游地区,从浑邪王、休屠王军侧背发起猛攻。匈奴军仓促应战。经过激烈的战斗,汉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歼敌3万余人,迫降单桓王、酋涂王及相国、都尉等2500人,俘虏5王及5王母、单于阏氏、王子59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63人。汉军仅伤亡3千余人。浑邪王、休屠王率残军逃走。
汉武帝对霍去病大加赞赏,益封其食邑五千户,其手下部将也多因功封侯。但是,西汉进攻匈奴左贤王部的军队却出师不利。该路军以李广为先锋,李广率4千余骑先头部队先行出发,张骞所率主力却未按照预定时间出击,致使李广军北进数百里后,被左贤王军4万骑团团围住。面对优势敌兵,李广沉着应战,先令其子李敢率数十骑贯穿敌阵,以示匈奴军易破,稳定住军心,然后将4千骑布成圆阵,外向应战,用弓矢与匈奴军对射。激战2日,汉军死伤过半,匈奴死伤与汉军相当。最后张骞终于率主力赶到,匈奴军见不能取胜,遂解围北去。
汉军回师后,张骞、公孙敖均以不能按期会合,叛处死罪,后以财物赎免,贬为庶人。李广则功过相当,未得封赏。匈奴伊稚斜单于得知浑邪王、休屠王两战两败,丧失河西绝大部分地区,十分恼怒,要对他们严加惩处。2王惧怕,无路可投,便于当年秋派使者赴汉乞降。此时2王手中仍有4万余部众,号称10万。汉武帝恐其中有诈,令霍去病率1万骑兵前去受降。果然,汉军未到河西,休屠王突然变卦,拒绝降汉。浑邪王攻杀休屠王,收编其部众,但人心极不稳定。汉军渡过黄河后,排列成威严的队形前进。浑邪王列阵迎候,其部下一些裨王见汉军阵容严整,心存疑惧,企图逃走,匈奴阵中骚动起来,局势眼看将不可控。霍去病远远望见,当机立断,驰入匈奴阵中,与浑邪王相见,将欲逃跑者8千余人尽行斩首,迫使匈奴军稳定下来,尔后先遣使送浑邪王赴长安见汉武帝,自引匈奴余众向西汉边境缓行。汉武帝封浑邪王为漯阳侯,将其部众安置在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5郡之边。为了切断匈奴与羌人的联系,西汉政府在河西地区先后设置了武威、酒泉、张掖、敦煌4郡,从内地迁移大量人口到这里戍边、生产。
为了表彰霍去病在这次受降中的功绩,汉武帝再次下令益封1700户给霍去病。两次出击河西及接受浑邪王投降的过程中,霍去病充分显示了其勇武、机智、果断的军事指挥才能,其声望、地位日增,与大将军卫青已不相上下。
汉武帝对这三次战斗给予很高的评价,在他认为,这个时候如果不反攻,那就会失去最后决战的时机,况且此时他已经到了壮年,是该给予匈奴最后的一击了。
下集:封狼居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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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封狼居胥
更新时间2015-10-19 17:30:45 字数:2448
西汉王朝在河西战役和接受了浑邪王所部的投降后,将他们分别安置于陇西、北地、上郡(今陕西榆林地区)、朔方、云中等五郡,定居在黄河以南塞外一带地区,称为“五属国”。这次战役和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以后,汉逐渐在河西地区设置了武威(今甘肃民勤地区)、张掖(今甘肃张掖以北)、酒泉(今甘肃酒泉)、敦煌(今甘肃敦煌西)四郡,历史上称为“河西四郡”。这样,长期被匈奴做为从西方进袭中原战争策源地的河西地区,便逐渐变成了稳定发展的农业生产地区。后来西汉王朝又迁徙关东贫民72万多人,定居于陇西、西河、上郡、北地等地区。这些措施无疑对巩固河西、河南地带,发展当地社会生产,具有长远的重大战略意义。汉王朝由于夺得了河西地区,基本扫除了西部匈奴势力,遂将陇西、北地、上郡三郡戎卒减少一半。
匈奴奴隶主统治集团对其右部的惨败已无可奈何,对日益面临汉王朝更大打击的局面也一筹莫展。这时,以前在汉匈漠南战役中投降匈奴的翁侯赵信,已娶单于姐姐为妻,深受单于器重,被匈奴当成仅次于单于的显赫人物。他向单于建议说,我大军退居大漠以北,以引诱汉军来攻,待汉军疲惫不堪之时,再行攻击,必然置汉军于死地。此建议,很受单于的重视。
匈奴伊稚斜单于对右部的被歼甚为恼怒,于汉武帝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秋,以两路大军,每路各数万骑,进袭右北平和定襄郡,杀掠汉吏民1000余人而去。
汉朝消灭了匈奴的右部势力之后,解除了来自西方的威胁,但东北方的匈奴左贤王和匈奴单于本部尚拥有相当的实力,仍然是威胁汉北部边境的安全和妨碍西汉王朝统一我国北方地区的强大势力。西汉王朝为了推进我国北方地区的统一,彻底消灭匈奴贵族奴隶主政权,在经过了近两年的发展经济、改革税收、积累财富、秣马厉兵的认真准备之后,决心向匈奴单于本部和东北部左、右贤王的势力发动进攻。
元朔六年(前123年)漠南会战后,匈奴伊稚斜单于撤兵漠北的目的之一,是企图“诱罢汉兵,缴极而取之”。不料汉武帝却转攻河西,使匈奴的诱兵之计落空。恼羞成怒的伊稚斜单于,于元狩三年(前120年)春发数万骑兵,分别从右北平、定襄两郡入犯,杀略千余人,企图借以激怒汉武帝,诱使汉军北进,在漠北予以歼灭。
鉴于匈奴单于本部及左贤王部仍具相当实力并严重威胁汉朝北部边疆安全的现实,考虑到汉军经过以往多次实战的锻炼,已经积累了使用大规模的骑兵集团远途奔袭的作战经验,汉武帝决意乘河西新胜之帆,加强北线进攻。元狩四年(前119年),他下诏实行币制改革,又令“初算缗钱”,实行盐铁专卖,以筹集战争所需要的大量物力和财力。同时,与诸将商议对匈奴的作战方针。他认为:“赵信为单于画计,常以为汉兵不能度幕(漠)轻留,今大发卒,其势必得所欲。”决计利用赵信的错误判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从而确定了一个集中兵力、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的作战方针。汉武帝调集14万骑兵,随军战马14万匹,步兵及转运夫10万人,由卫青和霍去病统帅,分东西两路向漠北进发,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远征。
单于闻讯,转移辎重,部署精兵于大漠北缘,迎击汉军。刘彻原来拟定以霍去病部由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北进,从俘虏口中闻单于东去,乃改令其出代(今河北蔚县东北),命卫青部出定襄。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春,汉武帝调集10万骑兵,命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领5万,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并以郎中令李广为前将军、太仆公孙贺为中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曹襄为后将军,统归卫青指挥。霍去病属下未配备裨将,但所统兵卒多是经过挑选的敢力战深入之士,其中包括大量的匈奴降将,如归义侯复陆支(因淳王)、伊即靬(楼王)。
为了确保作战胜利,汉武帝还征集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步兵数十万,负责转运辎重,保障后勤供应。为这次大战准备的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匈奴得知汉军来攻,赵信为伊稚斜单于出谋:汉兵既度幕,人马疲,匈奴可坐收虏耳。于是伊稚斜单于将部众人畜辎重转移到更远的北方,以精兵待于漠北,专候汉军的到来。卫青出塞后,捕获俘虏,得知伊稚斜单于的确实驻地,便令前将军李广与右将军赵食其两部合并,从东路出击匈奴军侧背,自率精兵直攻匈奴军。
卫青大军出塞1千余里,涉过大沙漠,终于与伊稚斜单于所部相遇。卫青见匈奴军早有准备,便下令用武刚车(四周及车顶以厚革皮覆盖用于防护的战车)环绕为营,扎站住阵脚,随即以5千骑兵向匈奴发起冲击。伊稚斜单于也令万骑出动应战。双方激战。战至黄昏,大风突起,沙砾扑面,两军不相见。卫青乘势急令大军从左右两翼包抄,将匈奴军阵团团围住。伊稚斜单于见势不妙,自料汉兵势众,难以取胜,便率壮骑数百从西北方向突围逃走。
天将黑,汉、匈两军仍在混战,死伤相当,这时,汉军左校捕到俘虏,知伊稚斜单于已逃脱,急报卫青。卫青立即遣轻骑连夜追击,自己率主力随后继进。匈奴军溃散。至天明,汉军追出200余里,未能追上伊稚斜单于,沿途歼敌万余人,进至寘颜山(今蒙古纳柱特山)赵信城(为赵信所建,故名),获得匈奴大批屯粮,补充了军队。整休1日,尽焚其城及剩余军资而还。此战卫青军歼敌19000人。
从东路出击的前将军李广和右将军赵食其军,因迷路,未能如期抵达漠北与卫青大军汇合。待卫青返回漠南才与2人相遇。卫青命长史传唤李广到幕府,问其失道曲折欲上报天子,李广自杀。百姓闻之,知与不知,无老壮皆为垂涕。赵食其回到京城,被交给法官,赵食其交了赎金,成为平民百姓。
另一路,霍去病率军出代郡后,北进2千余里,越过大沙漠,与匈奴左、右贤王部遭遇。霍去病指挥汉军和俘虏的匈奴部众向匈奴军发动猛烈进攻,大败匈奴军,俘获屯头王、韩王等3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83人,以1万的己方损失,歼敌70443人,左贤王和右贤王部精锐几乎损失殆尽。左贤王率亲信弃军逃走。霍去病挥军追杀,至狼居胥山(今蒙古乌兰巴托东),在山上祭天,又在姑衍山祭地,得胜而回。
下一讲将会是汉武帝最后英明的岁月,汉武帝这一回是真的要把盛世搞垮了。那么下一讲要讲的有两个内容,大家先猜测着。
下一讲:好大喜功的交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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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好大喜功的交际花
更新时间2015-10-19 17:44:08 字数:4302
汉武帝对漠北战役的胜利极为满意,汉军凯旋后,他加封卫青、霍去病为大司马,从此2人各号大司马大将军、大司马骠骑将军。汉武帝对霍去病的功绩尤其赞赏,不仅令骠骑将军的官阶和秩禄与大将军等,而且再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其部下将官也多人封侯受赏。卫青则因战功不能超过战损,而未得益封,其部下军吏卒皆无封侯者。漠北大战,是西汉对匈奴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仗,双方都竭尽了全力。
这一仗,匈奴两路被歼9万余人,元气大伤,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其实力日渐衰落。汉军伤亡数万人,马匹损失了十几万,后备空虚,短时期内也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但匈奴威胁并未根除,汉武帝仍在积蓄力量,准备继续打击匈奴。匈奴采纳了赵信的意见,派使者去汉朝,说好话请求和亲。天子询问臣下的意见,有人说和亲,有人说趁机让匈奴臣服于汉朝。丞相长史任敞说:“匈奴刚刚遭受失败,处境困难,可以让他们做外臣,每年春秋两季到边境上来朝拜皇上。”汉朝派任敞去见单于,单于听了任敞的计划,大为生气,扣留了任敞。汉朝于是收集兵士马匹,准备一举歼灭匈奴残力。这时骠骑将军病故,于是汉朝很长时间没有北上攻击匈奴。
汉武帝中期对匈奴一系列重大战争的胜利,是西汉王朝几十年经济发展、政治上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不断强化、军事实力不断提高,尤其是骑兵部队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的结果;也是人民群众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支持的结果。因为它是为了制止匈奴贵族统治集团掠夺北方各族人民的战争,客观上符合当时各族人民的利益。同时也是与汉武帝本人的雄才大略和战略决策的正确分不开的。
汉武帝作为封建时代最杰出的帝王之一,能够在大政方针上审时度势,顺应历史形势的发展,适时地改变前代单纯防御的战争策略,确立了新的攻势战略思想,夺回了战争主动权,改变了西汉王朝几十年来被动挨打的不利地位。他针对匈奴的分布特点,正确地采取了各个击破的方针,制定了行之有效的战略计划。为了贯彻主动进攻的攻势战略思想,汉武帝还进一步大力建设骑兵部队,提高了汉军在荒漠中行军作战的机动能力和攻击力。在用人方面,鉴于一些老臣宿将,如韩安国、李广等,虽然英勇敢战,令匈奴闻风丧胆,但由于多年来消极防御战略思想的影响,他们无法摆脱守边、堵击等防御战法的束缚,每出战胜少败多,不能担负指挥骑兵集团在荒漠草原地区进行大规模机动作战的重任,因此汉武帝破格地选拔了一批如卫青、霍去病等善于指挥骑兵集团行军作战的年青将领,承担起打败匈奴的重任。
卫青、霍去病则不负重托,充分领会了汉武帝的攻势战略思想,每次出战都表现出主动进攻、大胆果决的积极进取精神,敢于快速冲击、远程奔袭、大范围迂回包围,由于他们的出色指挥,使汉军跋涉千里而攻势不减。在实战中,他们都能充分发挥骑兵的特长,以正面的连续冲击,配合两翼包抄,摧垮敌军抵抗,霍去病采用游牧民族的打法,以轻骑兵远程奔袭、穷追不舍、将敌军赶尽杀绝,这些都是汉军所以战胜匈奴军的主要原因。另外,汉武帝在外交上派彭吴联络貊,以阻止匈奴向东发展,派张骞通西域,与西域诸国建立友好关系,以切断匈奴右臂;经济上发展生产,实行盐铁官营、酒类专卖,整顿币制和税收等,都为打败匈奴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匈奴在这几次重大战役中失败,除政治、经济等原因外,主要是对西汉几十年经济发展所积累的雄厚财力,以及西汉骑兵部队的迅速发展和战略战术的改变估计不足,在战略上轻视西汉,加之各部之间没有很好地协调配合,因此处处被动,不仅丧失了战争主动权,而且在汉军的连续打击下,连战连败,左、右部主力损失殆尽,只有单于本部尚保留了一点元气。
漠北之战最终以汉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在这次战役中,共歼灭匈奴军9万余人,使其一时无力渡漠南下。西汉亦损失兵力数万人,马10万余匹。匈奴左右两王所部主力几乎全部被歼。伊稚斜单于因与兵众失散十余日,以致于被误认为战死沙场,右谷蠡王自立为单于,十几天后伊稚斜单于复出,右谷蠡王乃去号,匈奴王廷的混乱与狼狈状态由此可见其严重。由于大批有生力量被歼、大批物资丧失,匈奴单于不敢再在大漠北缘立足而向西北方向远遁,因而出现了“漠南无王庭”的局面。如果说漠南之战后匈奴单于移王廷于漠北还可以看作是一种战略转移的话,那么,漠北之战后的“漠南无王廷”则标志着匈奴势力大范围的退缩。此后,双方暂时休战,经过这次大决战,危害汉朝百余年的匈奴边患已基本得到解决。
解决完匈奴,接下来我们要隆重请上张骞这位外交部长级的人物,其实这还得从汉武帝即位初年说起。汉武帝即位之初,从匈奴降人口中得知,过去匈奴破月氏,由是以月氏王头颅为溺器,月氏人深恨匈奴,武帝遂悬赏征募使者出使月氏,希望可联合月氏夹击匈奴。当时有汉中人张骞应募。他偕胡人堂邑父及随从一百余人从陇西出发。张骞出陇西后,经匈奴界,即被扣押了十余年,在匈奴娶妻生子。后乘匈奴迁徙之机,得逃亡西行,至大宛,经康居,抵月氏。时月氏受匈奴压迫,已西迁定居妫水(今阿姆河)北岸,又统领大夏,无意向匈奴复仇。张骞在月氏居留年余,不得要领,只得东还。归时他不敢再走原路,改从南道,傍金山而行,又为匈奴所俘,次年匈奴发生内乱,张骞乘机与堂邑父等逃走,终于在元朔三年(前125年)返至长安,随从生还的仅十余人。由于所经均汉人未到之地,史称“张骞凿空”。张骞回国后向武帝禀告西域情形及在大夏见到邛杖、蜀布,据云从身毒(即印度)贩运而至,这就引起武帝经略西域和打通西南夷的意图。武帝授张骞太中大夫。后随卫青征匈奴有功,封博望侯。元狩四年(前119年)武帝接受张骞关于厚结乌孙、“断匈奴右臂”的建议,拜骞为中郎将,再度出使西域。此次他率领副使及随从三百余人,马六百匹、牛羊金帛以万计,来到乌孙。乌孙王态度冷淡,谈判迟迟无效。谈判期间,他又令副使前往附近之大宛、康居、月氏、大夏、安息等国交涉。这些国家分别派遣使者与乌孙使者随张骞来汉答聘。元鼎二年(前115年)张骞一行返至长安,武帝授张骞大行之职。
武帝初年的时候,匈奴中有人投降了汉朝。汉武帝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一点西域(今新疆和新疆以西一带)的情况。他们说有一个月氏国,被匈奴打败,向西逃去,定居在西域一带。他们跟匈奴有仇,想要报复,就是没有人帮助他们。汉武帝想,月氏既然在匈奴西边。汉朝如果能跟月氏联合起来,切断匈奴跟西域各国的联系,这不是等于切断了匈奴的右胳膊吗?于是,他下了一道诏书,征求能干的人到月氏去联络。当时,谁也不知道月氏国在哪儿,也不知道有多远。要担负这个任务,可得有很大的勇气。有个年青的郎中张骞,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首先应征。
有他一带头,别的人胆子也大了,有一百名勇士应了征。有个在长安的匈奴族人叫堂邑父,也愿意跟张骞一块儿去找月氏国。公元前138年,汉武帝就派张骞带着一百多个人出发去找月氏。但是要到月氏,一定要经过匈奴占领的地界。张骞他们小心地走了几天,还是被匈奴兵发现围住了,全都做了俘虏。匈奴人没有杀他们,只是派人把他们分散开来管住,只有堂邑父跟张骞住在一起,一住就是十多年。日子久了,匈奴对他们管得不那么严。张骞跟堂邑父商量了一下,瞅匈奴人不防备,骑上两匹快马逃了。
他们一直向西跑了几十天,吃尽苦头,逃出了匈奴地界,没找到月氏,却闯进了另一个国家叫大宛(在今中亚细亚)。大宛和匈奴是近邻,当地人懂得匈奴话。张骞和堂邑父都能说匈奴话,交谈起来很方便。他们见了大宛王,大宛王早就听说汉朝是个富饶强盛的大国,这回儿听到汉朝的使者到了,很欢迎他们,并且派人护送他们到康居(约在今巴尔喀什湖和咸海之间),再由康居到了月氏。月氏被匈奴打败了以后,迁到大夏(今阿富汗北部)附近建立了大月氏国,不想再跟匈奴作战。大月氏国王听了张骞的话,不感兴趣,但是因为张骞是个汉朝的使者,也很有礼貌地接待他。张骞和堂邑父在大月氏住了一年多,还到大夏去了一次,看到了许多从未见到过的东西。但是他们没能说服大月氏国共同对付匈奴,只好回来。经过匈奴地界,又被扣押了一段时间,幸好匈奴发生了内乱,才逃出来回到长安。张骞在外面足足过了十三年才回来。汉武帝认为他立了大功,封他做太中大夫。
张骞向汉武帝详细报告了西域各国的情况。他说:“我在大夏看见邛山(在今四川省,邛音qióng)出产的竹杖和蜀地(今四川成都)出产的细布。当地的人说这些东西是商人从天竺(就是现在的印度)贩来的。”他认为既然天竺可以买到蜀地的东西,一定离开蜀地不远。汉武帝就派张骞为使者,带着礼物从蜀地出发,去结交天竺。张骞把人马分为四队,分头去找天竺。四路人马各走了两千里地,都没有找到。有的被当地的部族打回来了。往南走的一队人马到了昆明,也给挡住了。汉朝的使者绕过昆明,到了滇越(在今云南东部)。滇越国王的上代原是楚国人,已经有好几代跟中原隔绝了。他愿意帮助张骞找道去天竺,可是昆明在中间挡住,没能过去。张骞回到长安,汉武帝认为他虽然没有找到天竺,但是结交了一个一直没有联系过的滇越,也很满意。
到了卫青、霍去病消灭了匈奴兵主力,匈奴逃往大沙漠北面以后,西域一带许多国家看到匈奴失了势,都不愿意向匈奴进贡纳税。汉武帝趁这个机会再派张骞去通西域。公元前119年,张骞和他的几个副手,拿着汉朝的旌节,带着三百个勇士,每人两匹马,还带着一万多头牛羊和黄金、钱币、绸缎、布帛等礼物去结交西域。张骞到了乌孙(在新疆境内),乌孙王出来迎接。张骞送了他一份厚礼,建议两国结为亲戚,共同对付匈奴。乌孙王只知道汉朝离乌孙很远,可不知道汉朝的兵力有多少强。他想得到汉朝的帮助,又不敢得罪匈奴,因此乌孙君臣对共同对付匈奴这件事商议了几天,还是决定不下来。张骞恐怕耽误日子,打发他的副手们带着礼物,分别去联络大宛、大月氏、于阗(在今新疆和田一带)等国。乌孙王还派了几个翻译帮助他们。这许多副手去了好些日子还没回来。乌孙王先送张骞回到长安,他派了几十个人跟张骞一起到长安参观,还带了几十匹高头大马送给汉朝。汉武帝见了他们已经很高兴了,又瞧见了乌孙王送的大马,格外优待乌孙使者。
在征伐漠北之后,汉武帝就走向了他的保守阶段,可是保守阶段之后,一场浩劫来临了。
(讲得有些多了,编辑老师可以把这一章分为两段来编辑。)
下集:木头人vs刘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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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木头人VS刘彻
更新时间2015-10-19 18:06:47 字数:3096
其实刘彻守成时代也没有什么可以讲述的,因为在守成时代早期,身为国舅爷的大将军卫青死了,也就代表着汉朝已经没有战斗力再折腾了。
可是刘彻非要折腾一下子,这就说明刘彻的思想已经到了非常保守的时代。但是在守成时代末期,有一位“谐星”就感觉出来了盛世底下埋藏的危机。此人就是东方朔,一个最明智的人。
但是公元前93年,东方朔病笃,临终前规劝武帝说:“《诗经》上说‘飞来飞去的苍蝇,落在篱笆上面。慈祥善良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谗言没有止境,四方邻国不得安宁。’希望陛下远离巧言谄媚的人,斥退他们的谗言。”武帝说:“如今东方朔说话竟如此正经。”并对此感到惊奇。过了不久,东方朔便生病去世了。古书上说:“鸟到临死时,它的叫声特别悲哀;人到临终时,它的言语非常善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东方朔的顾虑是非常准的,在次年一个人的出现,让汉武帝的盛世戛然而止,此人名叫江充。当初,汉武帝在犬台宫召见江充,江充请求以平常的穿戴叩见,汉武帝同意了。江充身穿织丝禅衣,服饰有些许妇人意味,丝帽上鸟羽作缨,走动时摇冠飞缨。兼之身材魁梧伟岸,容貌气派,使汉武帝望见就感到他与众不同,对左右人说:“燕赵真是奇士很多啊。”待江充上前,与他一番谈论后,汉武帝大为高兴。
江充请求出使匈奴。汉武帝问他有何打算,回答是“出使应因变制宜,以敌为师,事情不好预先打算。”汉武帝任命他为谒者,出使匈奴归来后,就拜为直指绣衣使者,督捕三辅境内的盗贼,监察豪贵们的越礼过分行为。
当时贵戚近臣中很多人骄奢越僭,江充一一举报弹劾,还奏请没收这些人的车马,让他们到北军营待命抗击匈奴。
汉武帝准奏后,江充即刻传文给光禄勋中黄门,对那些该去北军营待命的近臣侍中,告知门卫,禁止无令就出入宫廷。于是贵戚子弟惶恐起来,都到皇帝那里叩头哀求,表示情愿出钱赎罪。汉武帝答允,令他们各自按俸禄地位到北军交钱,这次朝廷共得数千万钱。汉武帝觉得江充忠直,奉法不阿,言语也合心意。
江充外出,碰上馆陶长公主等人在驰道上坐车行走,就喝问为何如此放肆,馆陶长公主说:“是太后的诏命。”江充说:“只有公主可以,随从车骑都不行。”便把随从处罪,车马没收。
江充陪随皇帝前往甘泉宫,正巧遇上皇太子刘据的家臣坐着车马在驰道上行走,江充抓了交官处置。刘据得知,派人向江充求情说:“我并非舍不得车马,只是不想让陛下知道了怪我平日不管教左右。希望您宽恕一次。”江充不理睬,径直上奏,汉武帝说:“作为人臣应当如此!”对他更加信任,江充真是威震京师。他担任水衡都尉,亲族好友沾光的不少。后来,触法免职。曾有阳陵人朱安世控告丞相公孙贺的儿子、任太仆的公孙敬声干巫蛊害人之事,连累阳石、诸邑公主,公孙贺父子遭诛杀。
这时,方士和各类神巫多聚集在京师长安,大都是以左道旁门的奇幻邪术迷惑众人,无所不为。一些女巫来于宫中,教宫中美人躲避灾难的办法,在每间屋里都埋上木头人,进行祭祀。因相互妒忌争吵时,就轮番告发对方诅咒皇帝、大逆不道。汉武帝大怒,将被告发的人处死,后宫妃嫔、宫女以及受牵连的大臣共杀了数百人。
汉武帝产生疑心以后,有一次,在白天小睡,梦见有好几千木头人手持棍棒想要袭击他,霍然惊醒,从此感到身体不舒服,精神恍惚,记忆力大减。江充自以为与太子刘据、卫皇后有嫌隙,见汉武帝年纪已老,害怕汉武帝去世后被刘据诛杀,便定下奸谋,说汉武帝的病是因为有巫术蛊作祟造成的。于是汉武帝派江充为使者,负责查出巫蛊案。江充率领胡人巫师到各处掘地寻找木头人,并逮捕了那些用巫术害人,夜间守祷祝及自称能见到鬼魂的人,又命人事先在一些地方洒上血污,然后对被捕之人进行审讯,将那些染上血污的地方指为他们以邪术害人之处,并施以铁钳烧灼之刑,强迫他们认罪。于是百姓们相互诬指对方用巫蛊害人;官吏则每每参劾别人为大逆不道。从京师长安、三辅地区到各郡、国,因此而死的先后共有数万人。
汉武帝年事已高,怀疑周围的人都在用巫蛊诅咒于他;而那些被逮捕治罪的人,无论真实情况如何,谁也不敢诉说自己有冤。江充窥探出汉武帝的疑惧心理,便指使胡人巫师檀何言称:“宫中有蛊气,不将这蛊气除去,皇上的病就一直不会好。”于是汉武帝派江充进入宫中,直至宫禁深处,毁坏皇帝的宝座,挖地找蛊;又派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协助江充。江充先从后宫中汉武帝已很少理会的妃嫔的房间着手,然后依次搜寻,一直搜到皇后宫和太**中,各处的地面都被纵横翻起,以致太子和皇后连放床的地方都没有了。江充扬言:“在太**中找出的木头人最多,还有写在丝帛上的文字,内容大逆不道,应当奏闻陛下。”刘据非常害怕,问少傅石德应当怎么办。石德害怕因为自己是太子的老师而受牵连被杀,便对刘据说:“先前公孙贺父子、两位公主以及卫伉等都被指犯有用巫蛊害人之罪而被杀死,如今巫师与皇上的使者又从宫中挖出证据,不知是巫师放置的呢,还是确实有,自己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你可假传圣旨,将江充等人逮捕下狱,彻底追究其奸谋。况且陛下有病住在甘泉宫,皇后和您派去请安的人都没能见到陛下,陛下是否还在,实未可知,而奸臣竟敢如此,难道您忘了秦朝太子扶苏之事了吗!”刘据说:“我这作儿子的怎能擅自诛杀大臣!不如前往甘泉宫请罪,或许能侥幸无事。”刘据打算亲自前往甘泉宫,但江充却抓住刘据之事逼迫甚急,刘据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按着石德的计策行事。秋七月壬午(初九),刘据派门客冒充皇帝使者,逮捕了江充等人。按道侯韩说怀疑使者是假的,不肯接受诏书,被刘据门客杀死。刘据亲自监杀江充,骂道:“你这赵国的奴才,先前扰害你们国王父子,还嫌不够,如今又来扰害我们父子!”又将江充手下的胡人巫师烧死在上林苑中。刘据派侍从门客无且携带符节乘夜进入未央宫长秋门,通过长御女官倚华将一切报告卫皇后,然后调发皇家马的马车运载射手,打开武器库拿出武器,又调发长乐宫的卫卒。长安城中一片混乱,纷纷传言:“太子造反”。苏文得以逃出长安,来到甘泉宫,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很不像话。汉武帝说道:“太子肯定是害怕了,又愤恨江充等人,所以发生这样的变故。”因而派使臣召刘据前来。使臣不敢进入长安,回去报告说:“太子已经造反,要杀我,我逃了回来。”汉武帝大怒。丞相刘屈氂听到事变消息后,抽身就逃,连丞相的官印、绶带都丢掉了,派长史乘驿站快马奏报汉武帝。汉武帝问道:“丞相是怎么做的?”长史回答说:“丞相封锁消息,没敢发兵。”汉武帝生气地说:“事情已经这样沸沸扬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丞相没有周公的遗风,难道周公能不杀管叔和蔡叔吗!”于是给丞相颁赐印有玺印的诏书,命令他:“捕杀叛逆者,朕自会赏罚分明。应用牛车作为掩护,不要和叛逆者短兵相接,杀伤过多兵卒崐!紧守城门,决不能让叛军冲出长安城!”刘据发表宣言,向文武百官发出号令说:“陛下因病困居甘泉宫,我怀疑可能发生了变故,奸臣们想乘机叛乱。汉武帝于是从甘泉宫返回,来到长安城西建章宫,颁布诏书征调三辅附近各县的军队,部署中二千石以下官员,归丞相兼职统辖。陛下也派使者假传圣旨,将关在长安中都官狱中的囚徒赦免放出,命少傅石德及门客张光等分别统辖;又派长安囚徒如侯持符节征发长水和宣曲两地的胡人骑兵,一律全副武装前来会合。侍郎马通受汉武帝派遣来到长安,得知此事后立即追赶前去,将如侯逮捕,并告诉胡人:“如侯带来的符节是假的,不能听他调遣!”于是将如侯处死,带领胡人骑兵开进长安;又征调船兵楫棹士,交给大鸿胪商丘成指挥。当初,汉朝的符节是纯赤色,因刘据用赤色符节,所以在汉武帝所发的符节上改加黄缨以示区别。
汉武帝昏招迭出,最终自己算计了自己,那么这种祸害延伸到汉朝历史上面,到底会起什么作用呢?
下集: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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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悔之晚矣
更新时间2015-10-19 18:14:43 字数:2347
刘据来到北军军营南门之外,站在车上,将护北军使者任安召出,颁与符节,命令任安发兵。但任安拜受符节后,却返回营中,闭门不出。刘据带人离去,将长安四市的市民约数万人强行武装起来,到长乐宫西门外,正遇到丞相刘屈氂率领的军队,双方会战五天,死亡数万人,鲜血像水一样留入街边的水沟。民间都说“太子谋反”,所以人们不依附太子,而丞相一边的兵力却不断加强。
庚寅(十七日),刘据兵败,南逃到长安城覆盎门。司直田仁正率兵把守城门,因觉得刘据与汉武帝是父子关系,不愿逼迫太急,所以使刘据得以逃出城外。刘屈氂要杀田仁,御史大夫暴胜之对刘屈氂说:“司直为朝廷二千石大员,理应先行奏请,怎能擅自斩杀呢!”于是刘屈氂将田仁释放。
汉武帝听说后大发雷霆,将暴胜之逮捕治罪,责问他道:“司直放走谋反的人,丞相杀他,是执行国家的法律,你为什么要擅加阻止?”暴胜之惶恐不安,自杀而死。汉武帝下诏派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携带皇帝下达的谕旨收回皇后的印玺和绶带,卫皇后自杀。
汉武帝认为,任安是老官吏,见出现战乱之事,想坐观成败,看谁取胜就归附谁,对朝廷怀有二心,因此将任安与田仁一同腰斩,汉武帝因马通擒获如侯,封其为重合侯;长安男子景建跟随马通,擒获石德,封其为德侯;商丘成奋力战斗,擒获张光,封其侯。刘据的众门客,因曾经出入宫门,所以一律处死;凡是跟随刘据发兵谋反的,一律按谋反罪灭族;各级官吏和兵卒凡非出于本心,而被刘据挟迫的,一律放逐到敦煌郡。因刘据逃亡在外,所以开始在长安各城门设置屯守军队。
汉武帝愤怒异常,群臣感到忧虑和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壶关三老令孤茂上书汉武帝说:“我听说:父亲就好比是天,母亲就好比是地,儿子就好比是天地间的万物,所以只有上天平静,大地安然,万物才能茂盛;只有父慈,母爱,儿子才能孝顺。如今皇太子本是汉朝的合法继承人,将承继万世大业,执行祖宗的重托,论关系又是皇上的嫡长子。江充本为一介平民,不过是个市井中的奴才罢了,陛下却对他尊显重用,让他挟至尊之命来迫害皇太子,纠集一批奸邪小人,对皇太子进行欺诈栽赃、逼迫陷害,使陛下与太子的父子至亲关系隔塞不通。太子进则不能面见皇上,退则被乱臣的陷害困扰,独自蒙冤,无处申诉,忍不住忿恨的心情,起而杀死江充,却又害怕皇上降罪,被迫逃亡。太子作为陛下的儿子,盗用父亲的军队,不过是为了救难,使自己免遭别人的陷害罢了,臣认为并非有什么险恶的用心。《诗经》上说:‘绿蝇往来落篱笆,谦谦君子不信谗。否则谗言无休止,天下必然出大乱。’以往,江充曾以谗言害死赵太子,天下人无不知晓。而今陛下不加调查,就过分地责备太子,发雷霆之怒,征调大军追捕太子,还命丞相亲自指挥,致使智慧之人不敢进言,善辩之士难以张口,我心中实在感到痛惜。希望陛下放宽心怀,平心静气,不要苛求自己的亲人,不要对太子的错误耿耿于怀,立即结束对太子的征讨,不要让太子长期逃亡在外!我以对陛下的一片忠心,随时准备献出我短暂的性命,待罪于建章宫外。”奏章递上去,汉武帝见到后受到感动而醒悟,但还没有公开颁布赦免。
刘据向东逃到湖县,隐藏在泉鸠里。主人家境贫寒,经常织卖草鞋来奉养刘据。刘据有一位以前相识的人住在湖县,听说很富有,刘据派人去叫他,于是消息泄露。八月辛亥(初八),地方官围捕刘据。刘据自己估计难以逃脱,便回到屋中,紧闭房门,自缢而死。前来搜捕的兵卒中,有一山阳男子名叫张富昌,用脚踹开房门。新安县令史李寿跑上前去,将刘据抱住解下。主人与搜捕刘据的人格斗而死,二位皇孙也一同遇害。汉武帝感伤于刘据之死,便封李寿为侯,张富昌为题侯。
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官吏和百姓以巫蛊害人罪相互告发的,经过调查发现多为有不实。此时汉武帝也颇知太刘据是因被江充逼迫,惶恐不安,才起兵诛杀江充,并无他意,正好守卫汉高祖祭庙的郎官田千秋又上紧急奏章,为刘据鸣冤说:“作儿子的擅自动用父亲的军队,其罪应受鞭打。天子的儿子误杀了人,又有什么罪呢!我梦见一位白发老翁,教我上此奏章。”于是汉武帝霍然醒悟,召见田千秋,对他说:“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一般认为外人难以插言,只有你知道其间的不实之处。这时高祖皇帝的神灵派您来指教于我,您应当担任我的辅佐大臣。”立即就任命田千秋为大鸿胪,并下令将江充满门抄斩,将苏文烧死在横桥之上。曾在泉鸠里对太子兵刃相加的人,最初被任命为北地太守,后也遭满门抄斩。汉武帝怜惜刘据无辜遭害,便特修一座思**,又在湖县建了一座归来望思之台,天下人听说这件事后,都很悲伤。
事情水落石出后,汉武帝追悔莫及,便转手报复当初参与谋害刘据的人,丞相刘屈氂等相关人物被以各种理由被杀或自杀,被诛杀牵连甚广,皇亲国戚以及显要官员,震荡当时西汉政权的高层几乎每一个人物,国本动摇。征和三年,内侍郭穰密告丞相刘屈氂夫人诅咒汉武帝,并与贰师将军李广利共祷祠,欲令昌邑王为帝。后刘屈氂被腰斩于东市,其妻则是枭首华阳街,李广利妻子被捕。李广利当时正在前线打仗,得知消息后仓促出击匈奴,兵败后投降,后来在卫律的运作下被杀。
刘彻的这一举动直接折损了西汉王朝的寿命,也间接的导致了王莽篡位。假设刘据即位为帝,那么在位二十年,史皇孙刘进在位的岁数也不会少于四十岁,那么接下来刘询即位的岁数也会是四十岁,那样总比汉朝历史上面二十五岁继位来的成熟。等到汉成帝在位的时候,赵飞燕和王氏外戚就会都被赶出朝廷,因为汉成帝在位的时候已经四十四岁了。
好不容易收住了字数上的限制,那么我们就来一个特别篇,看一下汉武帝后期的政治和经济制度。
附录:武帝的反省与死亡
附录:武帝的反省与死亡
更新时间2015-10-19 18:27:44 字数:1483
汉武帝晚年求神仙又不成,又因巫蛊之祸造成父子相残、太子刘据自杀,种种打击使武帝心灰意冷,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颇有悔意。在登泰山、祀明堂之后,武帝下《轮台罪己诏》说“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以表示承认自己的错误。天下也因此又逐渐归于和谐,为昭宣中兴的盛世奠定了基础。
关于这篇文章,我觉得有必要列举在下面,毕竟让一个好大喜功又折了王朝寿命的家伙承认错误,简直大快人心。原文如下:
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危须、尉犁、楼兰六国子弟在京师者皆先归,发畜食迎汉军,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至道上食汉军。汉军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载不足以竟师,强者尽食畜产,羸者道死数千人。朕发酒泉驴、橐驼负食,出玉门迎军。吏卒起张掖,不甚远,然尚厮留其众。
曩者,朕之不明,以军候弘上书言“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兴遣贰师将军,欲以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与谋,参以蓍龟,不吉不行。乃者以缚马书遍视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为文学者,乃至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皆以“虏自缚其马,不祥甚哉”,或以为“欲以见强,夫不足者视人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