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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地追击

作者:千重草 当前章节:10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15

李三可管不了新兵们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部队组织起来!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那四架鬼子飞机,要不是它们把四处乱跑的新兵给赶到了一起,这三百名新兵就刚才那一下子就得全跑散完了!要是那样的话,李三现在就只有开枪自杀一条路可走了。

当然,鬼子飞机在给李三帮了忙的同时,对补充连造成伤害更加巨大!补充连新兵直接死于日机轰炸和机枪扫射之下的就有六十多人,受伤的更是超过了一百!再减去趁乱逃跑的几十号,等李三查完人数之后就吃惊的发现:他的补充连就只剩下八十几号人了!好嘛,一次飞机轰炸加扫射,补充连减员四分之三!

马蹄声响处,吉金彪带着骑兵连过来了。

以补充连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对鬼子进行阻击了。李三也不能再下顽强战斗、与阵地共存亡的战斗命令。就凭新兵们刚才的表现,他要是敢下这个命令,眼前这八十多号人立马就能一哄而散了!

骑兵连来得正是时候!李三和吉金彪一商量,干脆就让骑兵驮上这八十几口人撤吧!

日军铃木大队和山田大队冲上山口的时候,半个小时之前还和他们战斗的中**队已经全撤了。

望着遍地的尸体和子弹壳,铃木大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的中队伤亡了那么多人也没打败山上的中**队,人家山田中队一来,一仗没打、一个人没伤,中国人竟然主动跑了!都是日军当中的精锐野战部队,差距咋会这么大呢?

不伤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胜利,山田大尉自然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不过,眼见铃木大尉脸上的神色挺难看,身为友军的山田大尉倒也不好太过张扬了。

“大队部的命令只有击溃中国人、攻占王家山。现在这两个目标我们都已经达到了,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还没有得到大队部的指示。铃木君,你这里有大队部进一步的命令吗?”

在山田大队上来之前铃木大尉还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冲上山口呢,他哪有时间向大队部请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现在算是占领王家山了,似乎也该汇报了吧?

然而,冥冥中似乎注定了这个汇报不是那么轻松,就在铃木大尉心里打腹稿的时候山上又响起了枪声,是骑兵连对鬼子在进行骚扰攻击。

吉金彪的骑兵连带上了补充连的八十几个士兵之后,临走了他却觉得不过瘾,走之前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朝鬼子所在的方位又放了一轮排枪。“驾!”放过告别枪的吉金彪心情愉快的带着他的战士往深山里去了。

吉金彪是挺高兴,但是,他临走之前的这一轮排枪却彻底把铃木大尉给得罪了!两军交战损兵折将、请来了援兵敌人掉头就跑、正想汇报战果的时候又遭遇了中国人的冷枪!这连续的几件事,让铃木大尉觉得自己似乎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有意羞辱!好像这些中国人就是故意来给他办难堪的!

“山田君,我要率领部队追击支那军了。山田君愿不愿意配合?”进入暴怒状态的铃木大尉已经不准备放过临战逃走的中**队了。

“能和铃木君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将军阁下给我的命令也是要配合铃木君占领王家山!请铃木君下命令吧!”

两个鬼子相互客气了几句,两个步兵中队合到一起顺着骑兵跑的方向就追下去了。

虽然这是在山里,步兵追骑兵仍然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对于地形不熟悉的日军来说,难度就更大了!

半个小时之后,追击的日军部队停了下来。山区行军确实太难了!尤其是刚才还能隐约看见的敌人现在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这就使得日军接下来的追击完全丧失了目标!

“原地休息十分钟!”铃木大尉得和山田大尉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了。

半个小时的山路跑下来,比在平地上跑一个小时还累!鬼子们坐到地下喘着粗气擦着汗,低声咒骂着对手的狡猾。

“铃木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山田大尉摘下军帽,掏出一条小白毛巾擦着脑门上的汗,这天气实在太热了!

铃木大尉其实心里也没主意。不过这次追击行动就是他首倡的,接下来该怎么办似乎也得他拿主意才对。

往周围看了看,做出思考的模样发了一会儿呆,铃木大尉这才语气坚定地对山田大尉说:“我军向前搜索前进,争取找到并消灭支那骑兵!”

“如果找不到呢?”山田大尉对皇军眼下的处境并不看好。这里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山区,巨树林立、怪石横生,万一在深山里迷了路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找不到?”铃木大尉显然之前没考虑这个问题,“那我们就以一个小时为期限,如果前进一个小时之后仍旧没有发现支那军队的话,我们立刻率领部队原路返回!等再出发的时候,我们就要在沿途留下标记,回程按标记走就不会迷路!”

“铃木君高明!”山田大尉竖了个大拇指,心里却丝毫不以为然。这种留记号的做法他在十岁的时候就会了!

出发时间到了,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各自派了一个勤务兵在走过的路上留标记。其实就是在走过的大树或者石头上用小刀刻下两个字再画个指示方向的箭头罢了。

树林里,鬼子刚刚走过去,从一棵大槐树上就滑下来个人,这人身上穿的是蓝色的**制服。这位贴着树停了两分钟,确认鬼子走远了之后这才跟着鬼子的方向往前走。

也就走了十几步这人就停了下来。在他旁边的一棵树上,有小刀刻着的铃木两个字,铃木下面还有一个朝前的箭头。

这人咧嘴一笑,从腰里拔出匕首,走到十几步之外的另外一个大树上刻下了同样的两个字和一个箭头,只是这箭头的指向却和十几步外的另一个箭头完全相反。

山路上,一支日军部队走了过去,岩壁上多了山田两个字以及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几分钟之后从大石头后面跳出来两个**士兵,俩人看见鬼子留的记号之后立刻拿出刺刀把石头上刻的字和记号给刮去了。

兵器坊这一条街并不是很长,毕竟地处东海之畔,似乎离战争很远,至少这里并不是战争的集中地,所以富贵人家宁愿多花钱买些品鉴贵重之物,增加风雅,而普通百姓更愿意多买几张,为他们的生活增加一些保障,真正购买兵器的并不多,所以开着兵器坊的铺子也并不是很多。

燕国不像魏国,魏国人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的训练,被灌输着魏人是优等民族的思想,那里的人们对于兵器和骏马的狂热爱好,是其他国家远远不能比拟的。

这条街的街头,有一块空地,平时都是闲汉们坐着吹牛聊天的地儿,几株参天的大树下,总会坐着一群人,也有一些小商贩雇不起门面,就蹲在这个地方摆个摊儿卖些东西,通常情况下,衙差们也并不会去管,从这些小摊贩的身上,他们明白挤不出什么油水。

韩青带着韩漠来到这里时,只见一棵大树下已经挤满了人,三四人围成一个大圈子,里面传来骏马的嘶叫声,那骏马声音极响,中气十足,韩漠只听马的声音,就知道那是一匹好马。

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地叫起好来,这些叫好声,显然也是情不自禁地发出来,这让韩漠很疑'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节目在等着自己。

韩青凭借着十几年锻炼出来的好身体,很轻松地为韩漠挤开了一条道,等韩漠钻进去,这才发现,在人群之中,却是有一人正在表演马技。

那骏马鬃'毛'茂密,全身都是油亮的乌黑顺'毛',健壮高大,而在它身上轻盈地窜上窜下的,却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个子,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像是穷苦人家出身,至少他身上穿着的衣裳在东海城只有乞丐会去穿,邋遢不堪,残破的不成样子。

不过这邋遢的乞丐马术倒真是让人惊叹不已,骏马前奔后退,在乞丐的控制下,表演着各种超难度的动作,有些动作几乎是难以想象出来的,他甚至可以两腿挂在骏马脖子上,与骏马来个大眼瞪小眼,引得四周的人们一片哄笑,但却又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韩漠内心佩服的人并不多,能让他钦佩的,必定在某一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造诣和能力,而这个表演马技的小个子乞丐,还真让韩漠生出几分钦佩之心,也跟着人们一起鼓起掌来。

就在人们看得眼花缭'乱',惊喜连连之时,那小个子忽地勒住马,以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地上,尔后对着四周众人拱了拱手。

韩漠这时候才看清这个乞丐的脸庞,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块岩石,即使是那一对深黑的眸子里,也没有半丝情绪,给人一种几位冰冷的感觉。

他本以为这乞丐拱手之后,必定来上一段讨要赏钱的说辞,但是和他想的不同,这个乞丐似乎很拙于言辞,拱手之后,回身从地下拿起一顶斗笠托在手中,尔后走到人群边,很木讷却又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面前的客人,那是希望能够得到几文赏钱。

这年头,开热闹的事儿人人都愿意往前凑,可是掏钱的事儿,那都是避之不及,乞丐刚刚拿起斗笠,便有不少人散开,等到乞丐伸出斗笠讨要赏钱的时候,所有人刚才那种兴奋的情绪立刻消沉下来,毕竟东海城的百姓远远谈不上富裕,自家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哪里还愿意搂钱赏人。

乞丐转了一圈,也不过得到十几文铜钱。

“驯马的,你这匹马多少银子卖?”一个看起来还有些阔气的公子道:“你开个价,我出银子买下来。”

乞丐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只是托着斗笠,在所剩不多的人群转了一圈,终于来到韩漠面前,探出斗笠。

他的脸'色'黝黑中带着枯黄,身体很单薄,看起来似乎营养不良,额头微微凸起,长相很平凡,是那种丢在人堆里也不会吸引任何人注意的那一种。

韩漠笑眯眯地问道:“你是一个堂堂男子,有的是本事,这样在街头卖艺讨要赏钱,不觉的有失颜面?”

乞丐抬起头,瞥了韩漠一眼,声音如冰一样冷淡:“我自己做事卖力气,得到的银钱不丢人!”

“好!”韩漠嘻嘻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他正要'摸'银子,忽地想到自己的银钱方才全都给了韩掌柜,于是向韩青道:“你带了多少银子,都给他!”

韩青一愣,但很快就'摸'出一两碎银,道:“少爷,就这么多。”放进了乞丐的斗笠中。

乞丐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韩漠手中的阴阳棍一样,眉角微微跳动,转身走开。

“少爷,为何给他这么多银子?”韩青低声问道。

韩漠托着下巴道:“他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混到这个样子,恐怕是落难了,一两银子或许能帮他一帮。”心中却在盘算着,要不要将这乞丐领回府中,毕竟拥有这种神乎其技的驯马高手并不多见,带回去教习自己习练马术,倒也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他正想上去请乞丐到酒楼坐一坐,却听身后有人叫道:“黄班头来了!”

围观的人迅即闪开,本来被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此时早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

韩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黄班头是东海府衙的护卫班头,算得上是东海郡守萧幕瓒的亲信,他本身更是萧幕瓒当初上任时从燕京带过来的。

韩漠扯了扯韩青的衣裳,二人走到了大树后面,往远处望去,只见黄班头一身皂衣,领着三四名手拎杀威棒的衙差正悠悠然向这边行来。

人群中有好心的对着乞丐轻声叫道:“驯马的,快些骑马走吧,待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乞丐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叫声,竟是回过头来,对着那提醒的人微微一笑,他本来冰冷的脸庞,却因为这一笑而温柔的多。

乞丐收拾好东西,黄班头已经领人到了,几名衙差立刻将乞丐围起来,嘿嘿地笑着。

黄班头腰间挎着一把刀,走三步晃两步,眼睛一直盯着那匹骏马,满是贪婪之'色'。

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匹骏马是地地道道的魏马,而且是魏国骏马中的上品,脚力和速度那是顶呱呱的,拉到马市上,就算贱卖,也能值两三百两银子,那可是大大的宝贝。

“打哪儿来啊?”黄班头瞥了乞丐一眼,淡淡问道。

乞丐依旧如同一块岩石,脸上没有半丝表情,淡淡地道:“魏国!”

“就知道你是魏国人!”黄班头嘿嘿冷笑:“你脚上的破靴子,也只有魏人才穿的习惯。”

乞丐脚上穿的靴子已经很是残破,但却和燕国的靴子大不相同,除了又高又深,最显眼的就是靴后有一个弧形弯卷,就像月亮一样,看起来还颇有些美观。

黄班头又打量了乞丐两眼,才继续问道:“来东海郡做什么?”

“讨生活!”

“讨生活?”黄班头冷笑道:“魏国活不下去了?”

乞丐抬起头,眉角微微一紧,淡淡地道:“大人,我犯了什么燕国的律法吗?”

黄班头握着刀柄,冷声道:“你一个魏国人,穿得破破烂烂,却有这样一匹上等好马,在我东海郡意欲何为?嘿嘿,该不会是魏国的探子吧?我听说魏国有一个衙门,叫什么‘黑旗’。那黑旗部众遍及各国,打探他国情报,暗中破坏他国秩序,我看你就是黑旗部众。”

“我不是!”

“不是?”黄班头便要上前去拉骏马:“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走吧,和咱们去衙门一趟,是不是,你和郡守大人说去。”

他还没有碰上马缰,那骏马忽然打了一个响鼻,一声长嘶,两只前蹄抬起,便要向黄班头踩踏下来。

黄班头吃了一惊,好在他还有几分本事,就地一滚,躲过骏马这致命的一踩,虽是如此,但是一场大雨刚过,地上早已泥泞不堪,这就地一滚,整个衣裳顿时泥污一片,好不狼狈。

“妈的!”黄班头恼羞成怒:“弟兄们,给我打这个魏国的'奸'细!”

几名衙差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乞丐,抡起杀威棒,对着乞丐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那乞丐却似一块岩石,也不还手,任由杀威棒雨点般打在自己身上,只几棒子打下去,乞丐的额头便被打破,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少爷!”韩青一攥拳头,便要冲过去,却被韩漠拉着,轻声道:“等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有多大的忍性!”

孔颖达是真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苏宁居然是这样的人,在外面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对于任何人都是很有礼貌的,而且提出的政策都是为了改善大唐百姓的生活,为国为民,不为私利,就算是为家族置办的产业也是面向豪门大户的奢侈品产业,不与百姓争利,更不从百姓兜儿里面掏钱,被长安百姓相当的尊崇。

但是,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私下里,在苏府之中,苏定居然如此残暴不仁,对待府中下人如此残暴,怪不得,怪不得一入他府门就能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氛围,那些下人如此的慌张紧张,应该是长时间的虐待所致,真是没想到,真是万万想不到啊!在外面可以欺瞒世人,一到家中就放纵了,居然,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

这,这,这简直不能原谅!简直不能原谅!

嗯?

孔颖达好像看见了什么似得,顿时楞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下苏宁凶神恶煞的脸庞,有些奇怪,刚想询问,苏宁却又摆出一副笑脸道:“孔师,麻烦都清除完了,现在,咱们可以去看一看《资治通鉴》了,有什么话,都在屋里说,可好?”

孔颖达皱皱眉头,还是往前走了,但是心中疑惑却是不小,到底还是没有询问,打算之后再问一问,进入书房之后,孔颖达“哼”了一声,说道:“你应该记得老夫当初惩罚芮涵的时候,你出来顶嘴。老夫说过什么,学识不好,无伤大雅,努力学习就是了,学海无涯,一辈子也学不完。

但是,道德败坏,则是无可救药!礼义廉耻乃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道德败坏之人若仅仅是一人,倒也不损整个国家。但是一人的道德败坏会影响到一整个国家。伴随着谣言四传,更会影响到天下每一个角落!国将不国也!

当初你愿意为芮涵顶罪,老夫看得出来,便是从那时开始。芮涵心系与你。想必她和老夫一样。看中的不是你的才华,而是你的本性良善,这才是最重要的。老夫从来没有刻意要求你的才华多么优秀,唯独希望你的道德不至于败坏,朝堂争锋不至于将你的道德摧毁,但是,如今看来,老夫却是担忧不已!

下人不过犯了一点点错误,你就那样对待他们,老夫还记得你所著之三国当中有这样一段,刘备对张飞敬佩君子而恶待小人很是担忧,担心他会总有一天会为之所害,结果张飞果然被小人所害,死于非命,而你之所作所为,与张飞有和区别?!

与张飞一般行事,你便不担心有张飞之下场吗?老夫可还看到了陛下大肆称赞你之所言,前车之鉴,后人哀之而不鉴之,复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你告诫陛下要注意前车之鉴,但是你自己呢?这就是你自己的做法吗?!”

苏宁静静的听着,一副恭敬的样子,不仅没有怒气,反而笑了出来,说道:“原来孔师还记得这样一说啊,倒也看到了学生提醒陛下的话,那么,为何还要对学生与太子分别对待呢?”

孔颖达一愣,问道:“你这是何意?此事与老夫有何关系?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与你相比而言,教育方式自然要有所不同,这是根本区分,若是以同样的方式教育,到底你是太子,还是太子是太子?”

苏宁笑道:“但是有一点,学生和太子是一样的,我等,都是少年男儿,年龄相仿,感情相近,孔师对待学生之过分举动尚能循循善诱,忍耐引导,为何对待太子一些小小的过失便以严厉措辞训斥,乃至于上书责怪?

太子的乳母不是对孔先生说过吗?太子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和尊重,孔先生不应该再以对待一个孩子的方式去对待太子,多少给太子留些颜面,可是孔师是如何回答的?九死不悔?”

孔颖达的眉头越皱越紧,厉声问道:“你今日喊老夫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宁也严肃的回答道:“学生即将离开长安城往三原县封地小住一段时日,闭门读书,静心休养,没有大事是不会回长安的,但是在走之前,学生知道了孔师与太子之间的一些矛盾纠葛,感到事情非比寻常,若是等闲视之,下一次学生回长安大概就不是好事了,所以学生临走之前,一定要办妥一件事!”

孔颖达问道:“是太子告诉你的?所以你才来与老夫这样说?太子年幼,不懂事情,对老夫的忠言难以分辨,老夫心急如焚,当然要严厉斥责,决不可让太子走上弯路,太子是储君,事关国家传承,怎可小视?太子居然还找你来做说客!简直是荒唐!荒唐!待老夫回去狠狠地教训他!”

孔颖达怒火勃发,转身就要走,苏宁也是勃然大怒,正是你们这群人,彻底把李承乾逼上了绝路逼上了不归路!李承乾的悲剧就是皇家教育和皇帝治家的悲剧!这是悲剧!是悲剧!

“站住!”苏宁大喝一声,怒火中烧之下,完全顾忌不了孔颖达的身份,一声大吼把孔颖达给震住了,转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对老夫说站住?”

苏宁怒气冲冲走到孔颖达面前,大声说道:“你这老头子!要我如何说你才好!太子是太子,太子是一国储君!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人!不是神!他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也有正常人该有的一切感情,也会犯错误,也会做错事!陛下不也承认皇帝不可能不犯错误,所以才要大臣多多上奏,监管皇帝言行,陛下尚且如此,更别提太子!

你们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于太子的身上,你们可曾问过太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太子想吃些美食,有错吗?是人就要吃饭,不吃饭就会死,吃些美食又如何?这就算铺张浪费了?那么那些豪门大户一掷千金也未见孔师说过些什么,孔师可曾见过太子平素里都是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口腹之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人欲,孔老夫子说过礼义廉耻,可曾说过要灭人欲?人欲不在于打压,而在于引导,孔师面对学生尚能循循善诱,告诉学生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语气温和。学生很受教,非常受教,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面对太子,同样的错误。同样的作法。孔师却是严厉斥责。不谈如何改变,只是单纯的斥责,甚至和其余几位大儒比着上书。措辞一个比一个严厉凶狠,动不动就拿隋炀帝亡国相提并论!

隋炀帝是亡国了,前车之鉴后世之师,可是用得着日日说夜夜说,甚至于拿太子和隋炀帝相提并论?太子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从小太子就温顺谦恭,但并不代表太子就是一个木头人,没有感情!

这不是教育太子,不是引导太子向善,这是在把太子往绝路上逼!逼急了太子会事事都和你们反着来!你们怎么说,他偏不怎么做!最终必然酿成悲剧!孔师九死无悔,但是大唐却因为孔师的九死不悔而失去一位原本的好皇帝!原本的英明君主!这不是教育太子,这是要毁了太子!”

苏宁怒目圆瞪,对着孔颖达一阵怒吼,声音之大能让小半个苏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孔颖达面色上带着震惊和迷茫,眼神一片空洞,似乎并不能反映过来刚才这一幕发生过,也不能想像为何一直都是谦恭友好的苏宁会发这么大的火,这的确是苏宁三年以来发的最大的一次火,说话声音最大的一次。

苏宁一段话吼完,有点儿缺氧,一阵头晕目眩,遥遥晃晃走到桌子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缓过神来,喘了口气,回头看着孔颖达,话已经说完了,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了,谋划了这么久,绝对不能被这种粗暴愚蠢的教育方式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给毁掉。

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抗争,对付孔颖达这种老家伙,就要狠,立场坚定,寸步不移,然后用大量的事实击败他,对于他而言,刀剑有如狗屁,言语才是利器,能够说的他哑口无言的话更是必杀器。

孔颖达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要倒下,苏宁急忙上前扶住了老家伙,上一回把他说的一天不吃饭,就让多少言官弹劾自己不知道尊重老者,现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反而是得不偿失,对于李承乾没有任何好处,对于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刚才那些事情,都是你安排好的吧?”孔颖达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宁一边把他扶到座椅上,一边说道:“是的,学生以为,这样一来,更能说服孔师不要对承乾那样的苛责,孔师来之前几日学生与承乾私下交谈了一些事情,感到承乾心中的不满,任何大的错误,都是小的错误酝酿而成的,学生预感到危险,不想让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孔颖达深深叹了一口气,叹道:“你说的有道理啊,有道理啊,太子也是人,也会犯错,也有自己的感情,老夫之所以那么做,就是因为担心太子会走上弯路,没有一个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会走上弯路,也没有一个臣子会希望皇帝成为昏君暴君,老夫被陛下委以教导太子之重任,从领命的那一天起,就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是,却被你说成这样,老夫这才惊觉的确有些不妥,但,唉……”

孔颖达没有发怒,没有因为苏宁的话语对他不尊重而感到怒气勃发,反而是轻声细语,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苏宁说道:“孔师之言也有些不妥,孔师的做法本来无可厚非,这是对的,孔师对太子充满责任心,这也是难能可贵,但是,孔师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太子当做圣人,不希望太子犯一丁点儿错误,而在太子犯错误的时候,又不能心平气和的让太子认识到错误,并且改正,而是以严厉的措辞对待太子。

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被别人责骂,陛下宽容大度,饶是如此不还是对魏侍中的顶撞恼怒不已,喊着要杀了魏侍中吗?太子渐渐长大,更是如此,从小被责骂到大,谁能承受得了?孔师为何不能拿对待学生的态度去对待太子呢?太子就真的那样的不同凡响,若是孔师这样认为的话,那么学生可要告诉孔师,太子恰恰希望被孔师像对待学生一样对待,少些责骂,多些宽容,对于谁都有好处。”(未完待续。。)

----2014/11/20 23:54:24|10367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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