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为了从法萨卢斯战场上为加图和西塞罗传达庞培大帝溃败的消息,拉比厄努斯一路风雨兼程,在法萨卢斯战役结束后三天就到达了马其顿的亚德里亚海海岸。虽然他单枪匹马地出现,而且浑身上下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但从他一身干练的戎马打扮,哨兵们不消看第二眼就认出了这个皮肤黝黑的外族人面孔。
加图和西塞罗猛然看见拉比厄努斯在营帐里向他们迎上来,吓了一大跳,差点喊出声来;拉比厄努斯使眼色让他们保持安静。
“他在一个钟头内就叫我们溃不成军了,”当径直走向酒柜时,拉比厄努斯简洁地向加图和西塞罗说道。难忍的干渴使他将手上的一大杯酒一饮而尽,接着他面部扭曲地浑身痉挛起来。“真想不通,加图,为什么你这里从没有一杯像样一点的酒?”
猛然,西塞罗发出一阵粗粝而惊惧的叫声,他骚动地在屋里蹿来蹿去。“噢!这实在是难以置信,太突然了!”他大声痛哭,眼泪顺着他的脸奔涌而下。“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我要上这条贼船,踏上一条险恶乖戾的不归路?如果我不能呆在罗马的话,我是完全有权利呆在意大利的———在意大利我或许还有点用处———可在这儿,我纯粹是废物一个!”他喋喋不休,让人受够了。真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在一个钟头内就把我们打败了?”加图仍旧有些不死心。
“没错。虽然他们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他们没有后备兵力而且只有一千匹马,在这种情况下他击败了我们。我还从没有听说过这么重要的战役只僵持如此短暂的时间。这次战役叫什么名字来着?法萨卢斯。”
拉比厄努斯在心里对自己说,关于这次战役我只能对加图和西塞罗说这么多。我做的每一件事似乎只能激起我的士兵们对我的畏惧之心———不,更确切地说是恐惧之心。而恺撒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加强了自己的下属对他的爱戴之心,使他们热爱恺撒胜于热爱他们自己的生命。
一想到这里,拉比厄努斯就是一阵揪心的痛苦,他不由自主地一拳将那只快空的酒瓶击飞,它叮当一声破碎在地上了。“难道所有的好酒都被弄到东方的塞萨利亚去了吗?”他怒不可遏地说,“难道在这个鬼地方竟找不出一滴像样的酒?”
加图终于缓过神来了。“我从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咆哮着,“如果你想痛饮什么琼浆玉液,提图斯?拉比厄努斯,我劝你最好去别的什么地方!而且,”他用手指了指还在发作的西塞罗,又加了一句,“把他也给我带走!”
加图说完后,没再看他们一眼就从前门跨出了他的营帐,沿着蜿蜒的小径向佩特拉山顶攀缘而上。
简直说不出我多么恨恺撒!在我大得足以进入元老院之前,这种刻骨的仇恨就已经在我心头滋生并蔓延开来了———他容光焕发的精神气质、他优雅自然的气度、他掷地有声的谈吐及令人不敢逼视的英竣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他对惯有习俗和秩序的鄙视、他破坏一切的魄力以及他那丝毫不容置疑的高贵出生都令我恨之入骨。我们也成立了一个叫做“波尼”的政治帮派在阿哥拉祭坛及元老院内明里暗里与他作对!对,我们称我们是“波尼”———好人!卡图鲁斯、阿赫罗巴尔布斯、墨特卢斯?西庇阿、毕布卢斯和我都是“波尼”成员。———现在卡图鲁斯已经去世了,毕布卢斯也死了———阿赫罗巴尔布斯在哪儿,那个白痴大王墨特卢斯?西庇阿又在何处?难道只有我一个“波尼”活在世上了吗?
当这个海岸惯常的大雨倾泻而下时,加图只好返回到元帅的营帐里去。进去后他发现除了史达代鲁斯和雅典罗多卢斯?柯尔代里昂以外,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两张脸带着满心的欢喜迎接他的归来。
史达代卢斯和雅典罗多卢斯?柯尔代里昂从来不做与他讲理的美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真心地喜欢加图,他们两人却是例外。
“我们要不要把拉比厄努斯留下来住在这里?”加图边走向酒橱边问道。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老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