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在店员看不到的地方用沾着糖霜的嘴唇吻小室的眼睛，伸进他制服的手隔着被解开纽扣的衬衫，能摸到小室心跳微妙加快的频率。

“敦……”即便心跳这么快了，小室的声音还一点都没变。

“我知道。”不就是有人吗。紫原敦懒懒回头，看着身后立刻低下头的店员。

他收回伸在小室制服里的手。

“客人，您的蛋糕好了。”

敦说他想喝饮料，还要“甜的才好”。冰室家的冰箱里自然不会有的。下午五点钟，放在往常，冰室应该在球馆打球才对，可现在他却一个人站在公寓下街口的便利店外，有点发呆地抬头看着天色。

秋田比他想象中还要寒冷。

走在街上，风会顺着脖子朝衣领里钻，似乎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这股冬日的气流卷走冰冻住。推开便利店的门，冰室在货架上拿了两罐果汁，刚要去收银台付款，目光却越过收银台，落在门口的落地木柜上。

“是围巾，客人需要吗？”

冰室听到一旁的店员小姐说，他回过头，看到对方的笑容，他也点头笑了笑。

每天都这么冷。站在木柜旁，伸手拿起一件围巾挂在自己脖子上——便利店的廉价货，只有最普通的保暖作用罢了，不过对此时的冰室辰也来说已经足够。

买哪种呢，蓝色？紫色？黑色？

冰室望向下一层的标签。

……还有，巧克力色？

巧克力色……巧克力……冰室无端念着这个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食物的名字和那个人在冰室心里已经建立起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关系。

“围巾？不需要，”耳边似乎还有熟悉的声音在，“脖子上缠东西的感觉怪怪的，像累赘。而且也没有很冷。”

没有很冷吗。

冰室想着敦嘴硬的脸，慢慢摇头。

店员看到那位帅气的高个子客人在无人的柜台前对手里握着的巧克力色围巾愣了很久，才慢慢转身朝自己走了回来。

“这两件，麻烦了。”

紫原敦坐在小室家的沙发上，闭上眼睛，他好像能闻到空气里属于小室的气味——明明小室的身体很温暖，可这种气味却没有温度，明明小室对他很温柔，可他却觉得这里冷酷到让人怎么都不舒服。好像只有蛋糕散发出的丝丝甜味能让他觉得他属于这里，这里在包容他。

不喜欢小室的家，紫原敦这么想，他睁开眼睛看着四周不友善的墙壁和天花板，这些让他觉得他无法融入这个地方，好像无论走进这里多少次都是徒劳一样。

明明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的。

也没有注意过这里是这么讨厌，也没有觉得这里难以融入……或者换句话说，以前的紫原敦，也根本没想过要融入这个地方。

以前的他，大概根本也没怎么真的认真在意过小室。

那么现在就在意了吗？

紫原敦也不知道。

他在球场上看到小室哭了。生气地哭，拿拳头攥住自己的领子，一副好像把伪装和自尊都抛弃了的样子。

想把他握在手里，想让他别再哭了。看起来真的很让人心烦，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不可能再哭了。”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小室这么笑着跟他说，“下次要赢啊。”

这一听就是假话吧。

紫原敦虽然懂的东西不多，但对于那些热爱篮球的笨蛋们的固执，他真是不能再了解了。

无论怎么都碾不碎，无论怎么都踩不死。

小室的也一样吧，他的执着，那些嫉妒和不甘，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释然。

只是碍于他紫原敦在，无法爆发罢了。

只能出现在他旁边，让他更没有独处的机会。

有别人在，这样的小室一定就不会自己坐着偷偷哭的吧。

这种不体贴的做法大概也只有紫原敦会做了。看上去会很烦人吗，像在没完没了地纠缠着小室一样。

在我想出方法之前，别自己哭啊。紫原敦这样想着。

这与小室对待哭泣的他的方法完全天差地别，根本就是成熟和幼稚的区别。紫原敦也感觉到了，他理解不了小室。

理解不了书架上那些他看不懂的英文，理解不了小室夹在书里和火神的照片——紫原敦以前没见过这些照片，他觉得小室虽然对别人总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但对他是会笑的。可在见过那张照片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小室真的笑起来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嘴角动一动就叫笑，眼睛有弧度就叫笑吗？

真是被他骗得够彻底的。

是不是如果有一天不再这么依赖他，纠缠他，不再一起打球，不再和他站在胜负的同一边上，连这样伪装的笑都会消失。

怪不得那天小室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他说“没有”。

还让紫原敦觉得超不甘心的。

不愧是小室。

这里也……真不愧是小室的家。

都是一样的头疼，冷酷，刀枪不入，讨厌极了。

冰室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敦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前方发呆，蛋糕没有拆开，还放在桌子上。听到声音敦转过头，目光和他接触到。

“我回来了，敦。”冰室笑了笑说。

敦盯着他的脸，目光下移，看到他脖子上围着的深紫色围巾，看上去很不耐烦：“等你好久哦，小室。”

“饿了吗？”

“嗯。”敦慢吞吞地眨着眼，说。

他低着头，客厅门对面的窗大开着，有阳光照进来，照在敦宽大的肩膀和柔软的头发上。

冰室站在门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公寓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那就吃东西吧，”他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买了果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