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笑话？

紫原敦的脑子一时无法处理小室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手停住了，冰室索性握住他的臂弯，把他的手推开。紫原敦看着小室从地板上坐起来，毫不在意似的双手握住自己制服的下摆掀起，从头顶一直脱了下来。

制服里面衬衫的扣子都被解开，衬衫松散地披在小室身上，露出里面瘦削的胸膛。小室抬着头，一边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看着紫原敦的脸。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直到扣好领口最后一个扣子，冰室嘴角弯了弯，他的脸凑过来，伸手揉了揉敦的头发，“敦今天怎么了，忽然说这个？”

紫原敦愣着，长发挡住他的脸。

盯着小室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巴：“你已经……想通了？”

冰室低头吃了口蛋糕，很甜，抬头看到敦正盯着他的脸，他便用沾着奶油的手指拿起另一块，伸在敦的面前。

“想不想得通，这都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敦很讨厌这些话吧。”

冰室说着，他看着敦吞下蛋糕，像吮吸一样亲吻着他指尖上的奶油。

有点痒。

“以后不会再说了——”

“真麻烦，不是刚说过，以后你说说也没关系。”

“别闹了，我不会再……”

敦咬着他的指尖不松口，半睁着的眼睛靠近过来望着他：“小室你——真的很奇怪，我不太懂你。”

冰室无辜的目光与敦对视，“我又怎么了？”

并不太大的室内，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紫原敦咬着冰室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地盯着他。

“明明之前还哭着揍我，要我去相信的事情。这么轻易地就自己推翻了啊。”

句尾拖着意味深长的尾音，他没精神的眼睛望着冰室。

这让冰室有点尴尬：“别再提哭了——”

“总之，在说谎吧。”

敦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冰室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自觉低下头：“没有说谎啊。”

他低着头，这让靠过去的紫原敦抬头看着他。

“没有说谎？”紫原敦睁大眼睛看着小室的脸，“所以说，你也觉得自己永远赢不了那个眉毛分叉的火神了？”

冰室愣了愣，他似乎下意识地就要点头了，却又停住。

仔细一看，敦正用像生物学者观察标本一样的眼神抬头瞧着他的脸。

“你这是什么眼神。”冰室轻声说，他笑了笑。

“没有啊，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又哭，把眼泪掉在我脸上而已。”紫原敦慢吞吞地说。

紫原敦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能让冰室辰也变得尴尬和难堪的天赋。

他看到小室皱起眉：“你……”

“小室不愿意承认吧，赢不了火神的事。”

“……”冰室愣了愣，半晌他只能摇摇头，“现在的我，的确赢不了大我。”

“现在？所以你还是相信努力就能超过天赋的差距吗。”

他的手伸过来，拨开冰室左眼前面的头发，好奇地望着他的眼睛。

可是冰室大半天也没有回答。

紫原敦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答案。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挠着头发说：“小室真无聊啊，都不说话。”然后自顾自去找东西吃，把冰室自己撇在这。

可现在他只是始终盯着小室的脸，在等他讲话。

“你说的没错，或许永远也无法超过吧。”

冰室忽然说，他的声音很低，像一股空气贴着紫原敦的脸轻蹭过去。

“小室不用勉强自己承认——”

“没有勉强。”冰室望着紫原的眼睛，“敦，我比你，更了解天赋和努力的差距。”

他说得云淡风轻的，好像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即使这样，我也并不想输，并不想放弃篮球。”

“就算赢不了大我，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可以做，很多其他的对手。”

“打篮球，不是为了赢过大我才打的。”说出这句话的冰室，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那为什么？”紫原敦仍然不太明白——又赢不了比赛，为什么还要打。

虽然他好像也并不讨厌打篮球的小室。

“为什么呢……”冰室看着他。

紫原敦茫然地回看他。

“敦当时是为什么呢？”

“啊？”紫原敦愣了愣。

“对诚凛的时候，为什么重新上场去打球。”冰室扬了扬眉，用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敦，伸手揉着他的头发，“敦也不能确定会赢，对吗。”

紫原敦皱起眉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什么啊……还不都是因为你在哭，”他嘟囔着，还叹气，“看你太拼命，看不下去而已。”

“是吗。”

紫原敦第一次看到小室那样笑，咧开嘴，好像自己刚刚讲了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逗得他很开心的样子。

“敦是为了我才上场的吗？”

“……”

冰室笑着摇摇头：“是因为，敦也不想输吧——”

“是啊，”紫原敦忽然打断了他。

“是为了你。”

他一下子握住冰室的手，这双手曾经气愤地揪住他的衣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对紫原敦做过。

他本以为应该会因此而更讨厌小室才对的。

可是……

“输掉很讨厌，我不想输啊，也不想让你输。”

“而且你还哭，你真的很烦，哭得我烦死了。”

“一想到真的输掉你肯定又要哭，就更不想输啊。”

这么说着的紫原敦，双手紧搂着小室的腰，头都埋进小室的颈窝里——好像小室真的有那么烦，烦得他受不了了一样。

可明明真的输了球，大哭的人是他啊。

被冤枉的冰室辰也犹豫了会儿，还是抬起手握住敦脑后的头发——软软的，缠着他的手。

“对不起啊，敦。”

“小室为什么要对不起。”

冰室抿了抿唇，他笑了笑。

“下次，一起赢，好吗。”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