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说什么一起赢……”紫原敦嘟囔着，他一只手搂着小室的腰，一只手长长地伸到小室背后的地板上，拿起盘子里的一块蛋糕，隔着小室塞进自己嘴里。眼睛耷拉着，下巴搭在小室肩膀上，慢吞吞地嚼着，“小室今天……都没有叫我去打球……”

冰室皱着眉，他低着头，手指摸敦的头发：“不是你说饿了，想去吃东西吗。”

“那是因为你没有叫我去打球。”紫原敦毫不犹豫地答道。

冰室愣了愣，又笑了。原来如此。

“如果去打球，敦就不饿了？”

“嗯。”

“可是敦不是，讨厌篮球吗。”

紫原敦没有回答，他又拿了一块蛋糕，从小室肩膀上离开，像给小宠物喂食一样将那块蛋糕上奶油最多的一面放在小室的嘴唇前。

冰室茫然地张开唇吃了一口。

有人低下头，舔了舔他嘴角的奶油。

舔舐变成吻，也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冰室手扶着敦的肩膀，抵着他皱起的额头在笑——“我饿……”忽然吃不到奶油的紫原敦皱着脸，小声说。

“如果现在再对敦说喜欢篮球的事情，敦会碾碎我吗。”

小室眼睛里映的都是他的影子，唇角奶油的气味让小室像是带着香气的糖果，诱惑得紫原敦越加头脑发热。

“我现在就可以碾碎小室哦……”

听上去真是冷酷无情的声音，可伴随着的却是用力的拥抱和喷在脖子上温热的呼吸。

碾碎。

这是什么意思呢。

冰室辰也侧着头，他躺在地板上，手埋进伏在他上方的敦的头发里。

衬衫都被解开了，可是敦除了吻他的身体以外什么都不会做——而这想想也是必然的。

“敦真的知道，怎么碾碎我吗。”当紫原敦低下头，靠近小室的脸的时候，他听到小室这么轻声问。

这有什么难的，用手心捏碎……不就好了……

不对，好像又不是这样。

紫原敦有点生气，小室唇角上扬着，一副很懂的样子，却又不告诉他。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干着急地抱着小室咬他的肩膀。

“喂，很痛啊，敦。”冰室只能笑着摸他的头发，“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是啊，回家……

可还没吃饱呢，怎么回家。

每次都想过把小室吃掉再回家的——这样就可以把他带回家了——可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吃，看见小室就会觉得饿，如果不是旁边有蛋糕的话，紫原敦觉得自己大概已经饿死在这里了。

那还是回家吧。

小室还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真令人生气。紫原敦吃光了小室口中手里的奶油，把最后的蛋糕塞进了肚子里，舔着自己的手指站在小室家门外。

低下头，看着小室把奇怪的东西缠在自己脖子上。

“这是什么。”紫原敦不高兴地皱起眉。

颜色像巧克力一样。

冰室看着敦拿起围巾的一角，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难吃，”敦伸手扯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怎么回事，妈妈和小室都要他戴这种难受的东西——“我不需要这个，奇怪。”

冰室靠在门框上，没办法地看着他：“外面很冷啊……不过如果敦真的不想要，就还给我吧。”

听他这话，紫原敦扯着围巾的手停了停，他抬起头。

“小室买给我的吗？”

冰室笑了笑：“嗯。”

“怎么这样……也不问问我就自顾自地买……”而且明知道我不喜欢围巾，还买。

“顺手一起买的，只是便宜货，”冰室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身后是敞开的屋门，他伸手拉起围巾的一角，“不值多少钱，敦不想要也没关系，我可以——”

紫原敦低头望着小室的眼睛，他一直觉得那东西像会说话——黑色的，隐藏在额发后面，引诱着他总是想低头去看看，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人类的眼睛而已。

几分钟前还沾着奶油的手，现在正握着围巾的两端——如果说紫原敦觉得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像枷锁一样讨厌的话，现在正束缚着他，握着锁链两端的人，是小室吗。

“那算了……”他看起来很不高兴，打断了冰室的话，“反正都买了……”

低下头，生气地抱住小室的肩膀：“……拿你没办法，小室真是喜欢自作主张。”

冰室被他抱得后退一步，后背险些撞在门上。

今天的敦意外得还蛮乖的，就是力气一如既往的大。

小室帮他把扯开的围巾再度系了上去，然后就对他道别了（“快回家哦，敦。”）。紫原敦站在小室的公寓楼下，背着包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窗。

他转过身。

针织围巾厚厚地围在颈间，暖和是有一点，可感觉怪怪的——织线的缝隙里好像有小室公寓的气味，缩起脖子就能闻到——像在闻小室的衣服和头发一样，像小室正抱着他的脖子一样。

饿了……

紫原敦闻着闻着，忽然这么觉得。

冰室将剩下蛋糕的包装塞进垃圾桶里，自己从冰箱拿了块面包出来吃。

空荡荡的公寓，没人了，这才显得宽敞起来——公寓面积并不小，但敦一来却显得处处狭窄不堪，似乎冰室走到哪儿，哪儿都有他。

玄关有他的脚印，地板上有他掉落的奶油的痕迹，那股香甜油腻的味道充斥冰室的房间，冬天他没有开窗的习惯，就只能静静坐在这股气味里，好像一闭眼，就会有人把奶油朝他抹过来一样。

“敦，别闹了……”

他简直要对空气说。

敦似乎就有这种魔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占领球场，让所有人屈服于他所防守的篮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因为他的身高，他的篮球还是他顽固的性格。冰室越来越发现，在面对敦的时候，他除了专心应对这家伙以外根本没有闲暇能想些别的事。

可他所谓的专心应对，好像也越来越不对了。

他还像以前一样无法拒绝敦，但敦这家伙已经不止像以前一样。

你在纵容他吧，冰室辰也。

这样下去的结果会是什么，有想过吗？

和大我之间的事还没解决，那小子好像在他回秋田那天接到了敦的电话样子。昨晚敦回去之后，冰室给大我又打了电话，却奇怪地没人接听。

本想今天再打电话过去试试，可被敦缠到现在，他觉得就算打过去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还是改天。

冰室低下头，他用双手捂住眼睛，脖子上挂着的指环在胸前一荡一荡地摇晃着。

一荡，一荡。

紫原敦烦恼地看着自己胸前不停被风得荡来荡去的围巾，秋田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背着背包站在阳泉的校门口，他一抬头看到小室的背影就在前面。

揉了揉像没睡醒一样的眼睛：“小室——”

懒洋洋的拖着尾音，他声音并不大，但让小室听到已经足够了。

冰室辰也停下脚步。还没等他转过身来，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是谁呢。

还能是谁。

冰室看着垂在自己面前的巧克力色围巾的尾端，有点无奈地回头。

“敦，现在在校园里……”

敦并不理会他的异议，大概是因为咬不到脖子，他咬着冰室脖子上深紫色围巾的一角，像梦游者一样呢喃着：“小室早啊——”

冰室叹了口气，他看着周围路过的学生，只能苦笑着回答：“早啊，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