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番外

紫原敦做了个梦，梦到他在打篮球，可是打着打着好饿，脑子里闪过了“饿”的念头，手里的篮球立刻变成了小小的一块橘子糖。他的脚步停在球场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耳边都是观众的尖叫和欢呼声，他张口就把糖吃掉了。

“球呢？”裁判从远处吹响了暂停的哨子，他朝紫原敦的方向跑过来，可是紫原敦手里空无一物。

“紫原，喝水吗？”场边的教练冲他喊道，手里的宝矿力瓶朝他丢过去。

好饿——

紫原敦想。

他接住那瓶水，到了手里却变成一块蓝白色的软糖。

他咬了软糖一口，这时有人在他身后拍他肩膀。

“敦，刚才很努力哦！”

紫原敦迟钝地回过头，他看到满头是汗水的小室正在背后笑着看他。

好饿——

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抱抱小室的头，可却抱到了一团空气。

等再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饭团，饭团上有斜斜的一片紫菜，还有一个圆圆的点在饭团上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紫原敦低头看着饭团，脑子里轰得一声。

他把小室变成饭团了？

“紫原！干什么呢！”

马上要开始比赛了，四周全都是观众的喊声。

紫原敦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饭团，他有点茫然地用两只手捧着，他很饿，他想把饭团吃掉，可是这是小室，他不能吃——

“敦？”

冰室从被窝里钻出来时外面正是黑夜，墙上时钟指到凌晨四点，他却已经睡不着了。想到自己和敦做完居然忘记洗澡就睡着，也真是够胡闹的。

回头看敦，这家伙好像在做什么梦，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冰室从地上捡起一件衬衫，边把手臂伸进满是皱褶的袖管里去，边凑到床上低头去看敦的睡颜。

“小室……小室……”紫原敦难得皱着眉头，在梦中困惑地摇了摇头。

做梦了吗。冰室半睁着眼睛，他两只手都伸进衬衫里，先不扣扣子，手指沿敦的耳后插进敦的长发里：“敦，醒醒？”

紫原敦在梦中醒转，一睁眼就看到小室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脸庞。

他看着小室的额发，明亮的眼睛和眼角下的痣，忽然咧嘴笑了笑：“小室……变回来了哦？”

*

冰室坐在浴缸里，边调笑敦的梦边翻着手里的台词本。敦在他身后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闷不吭声。

本来就是单人公寓的浴池，挤下两个男人是一点动的余地也没有。

2

“为什么想看我演这个。”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敦没读过吗。”

“有意思？”他不满地翻着台词本，一脸无聊，“这么多词哪里有意思了。”

“敦没看过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冰室说着，把被捏得皱巴巴的台词本拿过来。

“太长了，不想读。”他索性趴在自己的课桌上，长发扫过他的鼻尖，他用手指一下下戳面前人被长袖毛衫包裹的臂弯。

那个人笑了，并没有躲开他的手指。

“是个喜剧故事，”他低头，和正趴在桌上抬眼看他的紫原敦四目相对，“敦想听吗？”

紫原敦满脸都写着“烦”“才不要”“无聊”，可当看到冰室那期待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睛，把脸又埋回臂弯里，笑着做出一副“实在受不了你”的样子。

“你想讲就讲喽……”他说。

冰室兴致勃勃地翻开台词本。

“敦要演的角色叫□□ander，简而言之呢，就是他和他的好朋友Demetrius都深爱着一个叫做Hermia的女孩，不过Hermia只喜欢□□ander。”

“哦，喜欢我嘛。”

“哈哈，是。可惜Hermia的父亲不喜欢你，他喜欢Demetrius，并决定让Hermia嫁给他。”

趴在桌上的人听到这，纳闷地皱起眉，不一会儿又抬起头。

“于是Hermia决定和□□ander私奔。临行前，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Helena，她最好的朋友。”

“然后呢？”

“只不过Helena前几天才刚被Demetrius拒绝，得知Hermia要私奔的消息后，为了讨好Demetrius，她居然去告密了。”

紫原敦不由得一脸苦恼。

“怎么了，没听明白？”

“□□ander喜欢Heimia，Hermia喜欢□□ander， □□ander的朋友Demetrius喜欢Hermia，Hermia的朋友Helena喜欢Demetrius……”

听敦喃喃复述完，冰室惊讶：“好厉害啊敦，居然一次就记住了。”

“好麻烦，”紫原敦半睁着眼说，“这有什么有意思的？”

冰室一怔，被质疑了？

他摊开台词本，继续讲：“到了私奔之夜， Helena和Demetrius去追□□ander和Hermia，一路追到森林里去。”

“啊，森林里有熊把他们吃了，太好了~一切结束了。”

紫原敦起身，做出裁判吹终场哨的手势。

就算是小室在讲这个故事，他的忍耐也要到极限了。

“没有啊！”冰室急忙说，他加快语速，“后面……可他们不知道，这时森林里正在发生另一件事，仙王和仙后吵架了，为了惩罚仙后，仙王派一个小精灵去摘一朵花。”

不知对紫原敦来说，是这个故事有意思，还是看小室着急地给他讲故事的样子更有意思一些，他耐下性子来配合，点头：“是什么花呢。”

“这朵花本来是侞白色的，但因为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射中过，因为爱情的创伤而变成了紫色，少女们称它作‘爱懒花’。它的汁液如果滴在睡着的人的眼皮上，无论男女，醒来一眼看见什么生物，都会发疯似的对它恋爱。”

紫原敦听到这，扬起眉：“恋爱？”

冰室点点头：“于是那只小精灵就去采这朵花，他把花的汁液滴在了在树下熟睡的□□ander眼皮上。”

“然后……？”紫原敦皱眉。

“然后□□ander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了Helena。”冰室笑道。

“啊……好坏的心肠啊！”紫原敦感叹道。

冰室一愣：“不，小精灵他只是……”

“我是说小室你，真是坏心肠啊，居然还笑，”紫原敦慢吞吞地说，“倒霉的□□ander……”

“这么倒霉的角色我才不要演。”

冰室目瞪口呆，自己废了半天力气却得出这个结果？

“废物啊，因为什么汁液就爱上不喜欢的女人，我不要。”

只听敦嫌弃道。

冰室苦着脸：“这是戏剧，里面的神力不可抗啊。”

“不管什么神力，”紫原敦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从桌下拾起书包，放学很久了，教室的人早就空了，他低头看着冰室和他手里的台词本，“我是不会因为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去和讨厌的人恋爱的。”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冰室哑然失笑。

“敦恋爱过吗？”

紫原敦一愣。

他眨了眨眼睛。

“我们不在恋爱吗，小室？”

紫原敦纳闷地想，自己是又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小室从刚刚开始到现在表情都像吃坏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不明白，索性把自己盘子里的蛋糕插一块递到小室面前。好像吃点甜的，小室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一样。

傍晚的点心店里坐满了情侣和成群的女生，他们这两个高大的男士看上去实在显眼。夕阳的暖光斜斜射过遮阳伞的边缘，照在紫原敦的肩背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比平日更宽大了。

冰室原本一直垂着头，这会儿敦忽然举着一块蛋糕递给他，他只好抬眼看看对方。

下垂着的带着笑的眼睛（虽然敦这么笑的时候实在很像在捉弄他），微张开的嘴唇，像是在示意冰室张开嘴。

“哇，你看他们……在喂点心哎！”

“那不是三年级的冰室学长吗？”

“你是第一次来吧，有什么好惊讶的，每隔两天就能看到他们，都习惯了。那个超高的大个子好像很爱吃点心哦，黑发的那个帅哥整天陪他来。”

……

听身后议论纷纷的声音，冰室不禁摇了摇头。他看到敦疑惑地皱起眉，拿着点心的手悬在空中。

“我们不在恋爱吗，小室？”

好像今天早上他也是这种表情，当冰室在浴缸里拒绝了他的吻的时候。

一想到这，冰室没来由地伸手捂住眼睛。

怎么会这样……

“小室，你怎么了？”紫原敦问。

冰室摇摇头，过会儿又忍不住似的松开手，他看着面前的人：“我们在恋爱吗，敦？”

紫原敦听到他的问题，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没吭声，短暂的沉默中，他看到小室望着他的黑眼睛里闪着奇怪的东西。

那好像不全是不安，好像也不全是怀疑。

紫原敦有种可以一眼看穿冰室辰也的天赋。

“在啊。”紫原敦斩钉截铁地说。

果然等他说完这句，小室的眼睛就蓦地睁大了，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别的反应——

“小室都和我睡过那么多次了，还不是恋爱哦。没想到你人这么轻浮呢。”紫原敦不满地说，张口把本要给冰室的点心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