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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乡情.2

作者:兰亭润芝 当前章节:91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张母笑呵呵地迎出门去,将媒婆和姑娘让进屋里喝茶。一边又打发小儿子去地里找他的爸爸。

此时,张廷瑞正在东房里埋头看书,听见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了,便抬头向院子里望了望,见识一老一少两位女人在和母亲说话,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低头看书。

张母笑着为客人满上了一杯茶,说到东屋拿点东西,就出去了。

这时,媒婆对姑娘说:“看到了吧!你未来的婆婆果然是热心肠的人吧!今后,你进了门肯定受不了婆婆的气。一会儿,你未来的公公来了,要热乎着点。你未来的公公也是村里有名的大好人。只是爱挑个理什么的。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家里的条件也够殷实的。进了门以后,你是吃不愁,穿不愁的。”

姑娘淡淡地笑着说:“大婶,我真不在乎家里穷富。女人找男人,图的是人好,知道体贴女人就行了。”

媒婆说:“没错。大婶的命就很苦。自从嫁了男人就挨男人的打,还净受婆婆的窝脖气。也就是大婶的心宽,才没死在他们前头。”

这时,张母已经进了东房,刚把媒婆和姑娘来相亲的事告诉了张廷瑞。

张廷瑞听了,开始感到很是反感。因为他觉得:这么大的事,父母不该这么武断做出决定,事先也不跟自己打声招呼,就贸然地把媒婆请到家里来了。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居然把未来的妻子也请来了。埋怨父母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来看。不过,反复一想,也就理解了父母的一片心意。接下来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不满,就答应了母亲,和这位姑娘先见上一面。反正成与不成,主动权永远在自己手里攥着。

张焕听说家里来了媒人和未来的儿媳妇,高兴的胡子都撅起来了,扔下锄头就往家里跑。一见了媒人和一位浓眉大眼的姑娘时,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递烟又倒水的,好不殷勤。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示意妻子到外面去。

夫妻俩来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小声密谋着。

张焕说:“这姑娘不错。一看就是张家的儿媳妇。浓眉大眼的,干净利落,这个儿媳妇我相定了。”

张母说:“你相定了有什么用?关键得看瑞儿的态度。男女婚配,两个人都得看上眼才行。”

张焕责备妻子说:“你看你,一到关键时刻,你准站在儿子的立场上。根本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我告诉你:这门婚事千万不能黄了。你去跟儿子把话挑明了,就说:这个姑娘咱俩都看上了。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么一来,他就不会再有其他想法了。快去!”

张母说:“儿子那我都去过了。”

张焕急切地问:“瑞儿什么态度?”

张母说:“他同意和姑娘见上一面。”

张焕微笑着点头说:“这就好办了。那就赶紧安排他俩见一面吧!”

夫妻俩正在说着,张廷瑞穿的衣帽整齐,从东屋过来了。走进父母问:“爸!妈!您二老这是干什么呢?”

张母说:“傻孩子,这个时候还能干吗?不就是想着法的让你俩的婚事成了吗?瑞儿,听吗一句话:这个姑娘不仅长得俊,而且,特懂事。不信,你问问你爸,是这么回事不?”

张廷瑞主动问父亲说:“爸,您也看上这姑娘啦!”

张焕说:“对呀!瑞儿,爸跟你说句实话,爸活了五十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出色的姑娘,你可不能让这位姑娘跑了。只要你把这门婚事答应下来,今后,你想干吗就干吗?”

张母说:“听到了吧!你爸可从没像今天说话这么绝对过。说一千道一万,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也是为了咱们张家的体面。”

张廷瑞说:“爸!妈!说实话吧!刚才我已经看过一眼这位姑娘了。初步印象的确不错。论个头,论长相,都随我意。好,这门婚事我答应了。您二老就决定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吧!”说着,转身向回走。

张母小声地从后面喊道:“瑞儿,你别走,快进去见见姑娘啊!”

张焕拦住妻子说:“不要喊了,一会儿媒人会安排他俩正儿八经见上一面的,走,进屋和媒人商量商量过彩礼的事。”

张母自言自语:“这孩子,太任性了。没个好媳妇调教调教真不行啊。”说完,跟着丈夫一同进了北屋。

果然,不出一个月,张家门前,吹吹打打地好不热闹。一抬大花桥在众人的簇拥下,抬进了张家的院子。整个张家里里外外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热闹的气氛当中。张廷瑞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披红戴花地走在花轿的前面。表情上显得很平淡。

为了增添喜庆气氛,在三天之前,张家的院子里就搭起了高棚,垒起了炉灶,上了厨子。杀猪宰羊的自不必说。晚上点起了大红灯笼,照的满院子里都是红彤彤的。大红喜字贴的铺天盖地。连马车上、鸡窝上、牲口棚里、粮囤上、树身上。也都披红挂绿的。

当天前来贺喜的乡亲们络绎不绝。无论是男女老少都笑容满面地排着队进了张家的院子。

张廷瑞父母穿的整整齐齐,精神饱满地站在院大门口的一左一右,迎来送往着客人们,从始至终都乐得合不拢嘴。

太阳升起一树多高时,司仪馆的一声高喊:“吉时已到,典礼开始。”接着,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在鼓乐和鞭炮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〇七章 特别会议

时隔不久,保定市委接到北方区委的指示:因彭真同志的身份已经暴露,若再工作下去,会有极大风险,特决定从保定市委抽调一名斗争经验丰富的同志,前往石家庄,接替彭真同志的工作,配合那里的反帝和反奉系军阀的斗争。

接到指示以后,保定市委连夜组织党员召开专题会议,研究究竟派谁去更加合适。同时,还要向北平的地下党组织转送一份十分秘密的文件。

史文斌主持了这次会议。

会上大家讨论的非常热烈,每个人都要求亲自去完成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在举棋不定的情况下,史文斌心中默默地物测好了另外一个人选。

最后,他举手示意大家静一静。而后说:“今天讨论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是不能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出来。考虑时间的问题,关于由谁去完成这个任务,大家也不必再争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我觉得派他去最为合适。如果我公布了这个人名字以后,大家有不同意见,可以当面提出来。”

听到这,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等待着这个名字。

史文斌说:“张廷瑞同志可是我们大家都公认的好同志。他对党的事业无比忠诚,并且有胆有识。在声援五卅运动中,他可是一直都冲在第一线,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在敌人的镇压和校方的软硬兼施面前,张廷瑞始终没有退宿。表现出了一名共产党人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和忘我的牺牲精神。尤其是他大公无私的高尚品质,更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楷模。所以我认为:派张廷瑞去石家庄完成这个任务当之无愧。大家认同这一观点的,就请举手表个态。不认同的也可以发表不同意见。还可以提出反面意见。我们党的凝聚力、战斗力,就在于我们无论做哪件事时,都能充分地发扬民主、群策群力。好了,我就说这些,大家请举手表决吧!”说罢,自己先举起了手。

接着,整个会场里齐刷刷地都举了手。

史文斌带头鼓起掌来。会场内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掌声过后,史文斌坐下后说:“会议的第一个议程顺利通过了。下面,我们再进行下一个议程。大家都知道:自从张廷瑞同志回家乡开展工作以来,我们一直都是通过北平地下党组织与他单线联系的。而目前北平的形势也并不乐观。从年初到现在,我们设在北平的地下联络点,已经有三处被敌人捣毁了。我们的同志,随时都面临着被捕的危险。”十分悲痛地说:“我们新发展的一名进步青年,在担任我们的联络员期间,因叛徒出卖,一家五口都惨遭杀害了。这个惨痛的教训我们应该时刻牢记在心。”

史文斌的一番话,像钢针一样,字字句句都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心。会场内久久都鸦雀无声。不少同志在暗中落泪。

史文斌站起来,扫视着众人问:“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了,难道都被残酷的现实吓住了吗?嗯!”

胖眼镜突然站起来,举起手说:“如果大家信得过我,这次送信的任务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史文斌严肃地说:“谈谈你的理由。”

胖眼镜说:“我觉得我的外貌就是最有利的条件。平时大家不是都嫌我憨吗?我也承认我长得不够帅气。我正是想利用自身的这股憨劲去麻痹敌人。社会上一直都有传闻——共产党各个都是一表人才。”不好意思地说:“像我这样笨手笨脚的,一看就是周不上墙的阿斗,敌人肯定不会注意到我的。如果真遇到关卡了,也能够顺利地混过去。”

胖眼镜的话引起会场里的一片轻微的笑声。

胖眼镜说:“你们笑什么吗?不同意就说不同意,别耻笑人好不好。”

史文斌接话说:“我说胖子,你千万别多心,大家不是在耻笑你。是你自己太小看自己了。我们共产党人可从来不以貌取人。我们是因为有着共同的信仰才走到一起的。有没有信仰,可跟相貌无关。敌人之所以把我们都给神化了,那是因为他们太心虚了造成的。最近我特意统计了一下,在咱们的队伍里,既有能掐会算的小诸葛。也有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挥毫泼墨、出口成章者也不乏其人。最令敌人胆战心惊的是:在我们的队伍里,竟有那么多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可以说是要什么人才就有什么人才。上次我们在莲池公园突围时,要不是我们的神枪手发挥了作用,我们这些人恐怕早都去见马克思了。正是从那以后,敌人就再也不敢轻视我们了。社会上也才有了那么多的关于神化共产党的传说。”

史文斌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快慰的笑声。

史文斌高声说道:“都别只顾笑了,快表个态吧!去北平送信的任务就由胖眼镜去完成,大家有意见没有?”

就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拿不定主意时,没想到向秋菊突然站起来说:“我觉得我比眼镜大哥更合适。”

史文斌惊讶地说:“哟!那就谈谈你的理由吧!”

向秋菊说:“我的理由就是我对路途比他熟。因为我姥姥家就住在涿县城里,每年的寒暑假,我都到姥姥家去住上几天。到了涿县城,离北平就只有半天的路程了。再者说了:敌人不会想到共产党里还会有女人。难道这不是一种特殊的优势吗?”

胖眼镜辩解说:“女人的确比男人的目标小。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一旦发生了意外,女人处置突发情况的能力肯定不如男人果断。这也是个客观因素。”

向秋菊说:“你这人不仅自卑,而且还有封建思想,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们女人。”

胖眼镜说:“我还有个优势,我打枪比你准。上次突围时,我一个人就撂倒了好几个敌人,你又打死了几个?”

向秋菊不服气说:“谁说我打枪不如你准?那天晚上那么乱,面对那么多的敌人,只能是见了穿黄皮的就打,都杀红了眼了,谁还顾得上去数究竟打死几个。”

胖眼睛说:“你这是强词夺理。”

向秋菊也不示弱:“不服气咱俩就当场比试比试。每人五发子弹,看谁命中率高。我练打枪的时候,你还没见过枪哪!再说:就你这身赘肉,走起路来都呼哧呼哧地喘个不停,真遇到敌人追赶,还不得乖乖地……”

没等向秋菊把话说完,史文斌就善意地制止了她。说:“好了,你俩别再扯皮了。依我看:你俩倒是一对好搭档。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一个人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这样吧:这次去北平送信的任务就派胖眼镜和向秋菊一同来完成吧!大家说怎么样啊?”

会场内先是安静了一会。而后,才纷纷表示同意。

史文斌说:“好,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一早你俩就起程。散了会以后就各自去准备吧!往返给你俩三天的时间。关于你俩采取什么样的办法穿过敌人的封锁线,我就不便多问了。总之,完成这次任务,对你俩来说都是一次十分严峻的考验。因此,我要提两点要求。第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第二,不管途中发生什么情况,都必须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严厉地问道:“都听到了没有?”

胖眼镜、向秋菊笔直地站立,同时回答:“听清楚了,请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史文斌示意他俩坐下。而后说:“下面,我们研究第三个问题:关于进一步铲除叛徒……”

第一百〇八章 深夜情怀

一九二五年八月,受北方区委的指示,张廷瑞即将前往石家庄,担任正太铁路总工会秘书一职,同袁子贞、高科谦等同志一起领导石家庄铁路工人与法国资本家、奉系军阀展开尖锐地斗争。

这是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一轮弯月悬挂枝头,一对恩爱的小夫妻正在相拥而卧,彻夜长谈。

张廷瑞说:“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家里的一切可就都靠你操劳了。”

董兰英说:“夫妻之间还这么客套干吗?孝敬公婆是做儿媳的义务。养育儿女是做母亲的责任。这不都是妻子的分内之事吗?我倒是放心不下你。”

张廷瑞心情沉重地说:“是啊!今后的斗争肯定会越来越残酷。但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会格外注意的。将来我不仅要看看新中国是个什么样子,而且,还要为建设新中国出力哪。”

董兰英欣慰地笑了。说:“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就好。”

张廷瑞说:“这个黑暗的世道,压迫了劳苦大众几千年了,它绝对不会轻易退出历史舞台的。砸烂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中国,这个担子不轻啊!只有共产党才会有这样的魄力。但是,难免会有一些人要为之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

夫妻二人突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几分钟后,董兰英才开口说话:“地主老财们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居然干起来了买卖人口的勾当。穷人的命怎么就那么贱呢?”

张廷瑞说:“这就是剥削。这就是压迫。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没有公理可言。不消灭这些吃人的豺狼,穷人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董兰英又考虑了一会问:“廷瑞,你说咱家算不算你们要打倒的对象呢?咱们家在农忙时也雇着十几名短工。按说也应该算是剥削吧!”

张廷瑞想了想说:“应该不算。虽然咱们家在农忙时都要雇短工来帮忙抢收抢种,但是,咱们家在工钱上是公平的。也没有打骂雇工的现象。我暗中在村里打听了一下,咱们家没有积下明显的民愤。共产党只消灭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制度,不是凡是家里有地种,有饭吃就统统被打倒。我是这么理解的,也不见得全对。”

谈话再次陷入沉默。

星光依旧在闪烁。而那轮弯月已经滑下山坡去了。此刻,一道道星河好像比前半夜更加清晰了。

董兰英变换了一下睡姿,由侧卧改为平躺。一双不知疲倦的大眼半天都不眨动一下。说明她的心理活动也一刻没有停息过。

张廷瑞感觉到了妻子复杂的心绪。也感觉到了气氛有几分压抑。因而轻轻地叫道:“英!”

“嗯!”

“怎么突然就不说话啦!你在想什么?”

“我呀!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早就想问你,却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怕你笑话我天真。”

“你的心太重。心太重的人活的太累。有什么话就说呗!”

“那我可真问啦!你可得认真回答我。”

“我保证。你问吧!”

董美兰又迟疑了片刻,才鼓着勇气问:“前些天你跟我说:将来要实现什么主义的事,真会有这么一天吗?”

“共产主义。对吗?”

“对!就是这个主义。”

“肯定能实现。自从我接触共产党的组织以来,我一直都在读与共产主义相关的书籍,书上都说的全面着哪。到了共产主义就不再有剥削了。而且是不分男女,都人人平等。共产党就是提倡男女平等的嘛。我们这些地下党在一起工作时可开心了,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都亲切着哪!更可贵的是:在困难面前,当官的要勇敢地往前冲。在利益面前,当官的总是向后退。你说:这么好的党他能不得民心吗?得民心者得天下。”

听到这时,董兰英异常兴奋,问:“廷瑞,我再问你个问题:你们共产党吸收女共产党员吗?”

“吸收啊!在我们的组织里,就有好多女共产党。我认识的就有四五位。虽然,在表面上看着她们都很单纯。其实,她们的斗争经验非常丰富。也很勇敢。”

“我也想参加共产党。行吗?”

“你!”

“啊!怎么,不合格呀?”

“合格。太合格了。我代表党组织向你表示欢迎。不过,现在机会还不成熟。等机会成熟了,我会主动介绍你加入党组织的。咱们夫妻双双参加革命,做一对恩恩爱爱的革命小夫妻。岂不更好吗?”

董兰英略显失望地说:“说的这么热闹,要让我等到何年何月啊!”

张廷瑞说:“这个我不敢断言。反正是现在不行。咱俩都走了,弟弟也不在家,剩下两位老人能行吗?”

董兰英这才服气说:“倒也是这么回事。好吧!我听你的。你什么时候认为我该参加革命了,我再去。夫唱妇随嘛!”

张廷瑞说:“咱们一言为定。”

第一百〇九章 送别

张廷瑞起程前往石家庄工作的那天早晨,妻子董兰英起得特别早。先为丈夫装备好了行装和洗漱等生活用品之后,又马不停蹄地为丈夫烙了好几张糖饼,煮了十几枚鸡蛋,生怕丈夫在途中挨饿。

将丈夫送到村口时,她恋恋不舍地千叮咛、万嘱咐说:“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忘了按时吃饭。到了目的地要赶紧往家里写信报个平安。”

张廷瑞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拉起妻子的手,轻轻抚摸着说:“英,说句心里话,我真舍不得离开你。”

董兰英情意绵绵地说:“别说傻话了。我知道:男人都希望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出息?我不喜欢。国家正需要像你这样的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也希望你将来能做出一番大的事业。这样才能光宗耀祖。你说得对:没有国这个大家,哪有百姓们的这个小家呀!你就放心地去吧!这个家有我替你支撑着,父母也由我来尽孝,你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呢?等你当爹的那一天,我会立即给你写信的。”

张廷瑞幸福地“嗯!”了一声。不知不觉中,两行热泪就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董兰英用手为丈夫擦去泪。微笑着说:“瑞哥!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感觉你更帅了。你信不,咱们的孩子肯定也是位大帅哥。昨天晚上我还想哪,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个龙凤胎该有多好啊!女儿像你——大眼睛、双眼皮。两腮再有两颗大酒窝。儿子像我——两道浓眉、瓜子脸、高鼻梁,也会很漂亮的。真能这样,还不得把爸妈给乐坏了啊!”

张廷瑞凝神地看着妻子一张白嫩的脸蛋说:“你比入洞房那天更美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这辈子娶了你这么一位既贤惠又漂亮的好妻子,我张廷瑞就是现在就死也知足了。”

董兰英上去一把捂住丈夫的嘴,责备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前几天,我背着你到庙里给你算了一卦。卦上说:你是凡间贵人。凡是能跟你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沾上你身上的喜气——好运不断。”

张廷瑞说:“我从小就不信占卜算卦这一套。这是封建迷信。是骗人的鬼话。再说了:如果我真是什么贵人,也不合乎事物的客官规律呀。你想啊!事有是非之分,人有善恶之别。好人自然会有好报。坏人因为作恶多端,迟早都是要遭报应的。怎么可能凡是接触到我的人都会有好运呢?那我张廷瑞岂不是善恶不分的蠢货了吗?我张廷瑞现在从事的事业,就是为好人某取利益。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能有好日子过。而与坏人却不共戴天。不可能让他们从我身上沾上喜气的。所以,以后你不要再去上当受骗了。”

董兰英笑着说:“我这不是想图个吉利吗?何必那么认真呢?”说着,很乖巧地顺势扑在丈夫的怀抱里了。

张廷瑞紧紧搂住妻子,幸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半天后才说:“英,我就要离开家一段时间了。爸妈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家里的事你可要多操心了。爸爸的脾气不好。如果有一天,他老人家有言语不周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其实我爸这人心眼挺好的,就是不善于表达感情。因为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几乎天天挨爸爸骂,所以,早都习以为常了。而你……”

董兰英打断丈夫的话说:“别再强调这些了。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既然进了张家,成为了张家的儿媳妇,我就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员了,没有远近之分。你的老人,也就是我的老人。无论老人家有多么的不对,我都能正确对待。放心吧!我不会惹二老生气的。都跟你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我是个怎样的女人,难道你还没了解透吗?”说着,从丈夫的怀抱中出来。亲昵地端详着丈夫略显忧虑的面庞。

这时,张廷瑞主动将妻子搂在怀里。说:“老天爷真是有眼哪!让我娶了你这么一位通情达理的好女人。也许是我张廷瑞上辈子积了什么阴德了。好了。客气话一句不说了。现在我想交给你一项特殊的任务:让廷宗去北平读书,是我特意安排的。若不打着这个幌子,爸妈肯定不会放他出去的。他现在的身份和我一样,都是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我离开家以后,廷宗免不了要来家里送情报,接到情报后,你务必按要求送达指定的地点。这其中,可能要冒着很大风险。从现在起,你要随时有个思想准备才行。”

听到这,董兰英既紧张又兴奋地从丈夫的怀里钻出来。问:“怎么,你终于同意我的请求啦!”

张廷瑞警觉地左右看了看,说:“还不能这样理解。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还没有经过组织上的严格审查,所以,还不能算作是正式参加了组织活动。只是临时性地为我们专递一些情报而已。我之所以要临时把这项任务交给你来完成,是因为我这次走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把我离开家的事告诉给廷宗。而且,即使告诉他,这件事也不该由我来做。组织上会另有安排。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一旦廷宗知道我已经另有任务了,再送情报时,就会改变计划了。明白吗?”

董兰英勉强回答说:“明白了。没想到还这么复杂。”

张廷瑞说:“还有:我和廷宗的事,千万不要告诉爸妈。他们知道了我和廷宗都在做着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肯定会担心的。”

董兰英说:“我保证做到守口如瓶。”

张廷瑞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说:“再晚了就赶不上这趟火车了。组织上命令我,务必在今天晚上与石家庄方面的党组织取得联系。因为那里的斗争非常残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再见!”说罢,毅然转身而去。

随着丈夫渐渐远去的身影,董兰英的心也越揪越紧。她真想追上去,再拥抱丈夫一下,或是再说上一句体贴温暖的话语。可是,她的两只脚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了。只能含着泪水,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喊着、祈祷着:亲人——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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