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拎着红狐,看着挡在前方去路的一行人。正是姜岚在展厅看见的四个天极宗弟子。
此时姜岚和夏筵的脸上还戴着面具,但对方已经露出真容,四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是姜岚认识的。
夏筵上前一步挡在了姜岚的面前。
“我想要――”之前那个被红狐吓到的那个小弟子正要开口,就被旁边一个弟子拦了下了:“在下天极宗魏子熙,我师弟对阁下手里的红狐,很是喜爱,不知阁下可愿意割爱?”
见姜岚和夏筵不为所动,魏子熙继续道:“这只红狐可能对二位接下来的行程很是不利。”
旁人不知道得到化神果的人是谁,但他们都清楚,化神果和红狐被同一厢房的人拍下,也就是说,那红狐在谁的身边,化神果就在谁的手里。
被魏子熙拦下来的那个弟子嗤笑了一声,小声地嘀咕:“就这样拎在手上,真是蠢货。”
夏筵瞟了一眼姜岚手上的红狐,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红狐注意到那个小弟子,又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姜岚顺着看过去,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看来他并不喜欢你这小师弟。”
殷长安从魏子熙身后跑了出来:“你别不识好歹!”
随着殷长安的动作,他的衣襟领口处露出了一块由兽皮制成的护甲,姜岚算是知道为什么红狐装病装得好好的,就在展厅里前功尽弃,姜岚伸手戳了戳红狐的尾巴:“好孩子。”
“这只红狐还望阁下开个价,但您也知道,这红狐是不是真的来自无归林尚不能确定,再者就算这件是真的,一只刚刚能开口的妖兽又能做什么,而且这种实力既然能生活在无归林,想必必然是有长辈照料……”一旁的江淮南忽然开口道,这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可以出钱买,但想要以拍卖的价格来,不行。
夏筵正要开口,姜岚直截了当地道:“不卖,滚!”
姜岚口气忽然变得很冲,不仅下了对面一跳,夏筵也是心里一惊,抚摸着姜岚的手臂,夏筵安抚道:“好,我们不卖,你别生气。”
夏筵离得近,他看着姜岚露出来的双眼中已经布上了一层血丝,担忧地询问:“你怎么了?”
怎么了?当初啸月死在陆泽手里,姜岚还可以安慰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如今看到自己的皮穿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懑。他现在不仅想揍人,还想连江淮南和夏筵一起揍!
夏筵不提,江淮南居然把他的皮送给了其他人!
被人拦路,耽搁了不少时间,一些躲在暗处打劫的人已经蠢蠢欲动。
“我看他们不顺眼!”姜岚顿了顿,眼睛一转,“若是能让我看顺眼,这只狐狸我送他又如何。”
说完姜岚突然就把笼子丢向一个方向:“接着!”
关着红狐的笼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一道黑乎乎的身影忽然出现众人的视线里,原本准备偷袭的人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拿着笼子。
小心翼翼地把笼子抱在怀里,迎面又丢过来的一样东西,黑袍人伸手一接,仔细一看,居然是解开红狐脖子上禁锢的钥匙。
“看你顺眼。”姜岚语气淡漠:“送你了。”
“噗呲。”一直围观没有发话的女弟子一下子笑出声,“大师兄,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我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殷长安拉了拉魏子熙的手:“师兄,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他们这简直就是藐视天极宗!”
那女弟子又轻笑了一声:“别人只不过是瞧不上你,可别拉上整个宗门。”
殷长安提高了音量:“江雅茹!”
魏子熙抬手行礼道:“既然两位不愿意,那就算了。”
殷长安不情不愿:“大师兄!”
江雅茹继续讽刺道:“你身上有着死皮赖脸从别人那讨来的护甲,能让你有恃无恐,我们可没有。”
既然红狐已经送出去了,姜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没有继续看天极宗弟子窝里斗的兴趣,他甩了甩袖子,对夏筵道:“走吧。”
就在两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夏筵刚好听到江雅茹对江淮南说:“他这般惹事生非的性子,你怎么就觉得他像江岚心?”
江淮南苦笑:“你总得让我有个念想。”
正要离开的夏筵停下脚步:“你们说……江岚心?”
江淮南和江雅茹同时看向夏筵:“你是谁?”
江雅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筵,刚刚这人浑身上下涌动的是风灵力,江岚心所认识的就只有那么几个,江雅茹眼神疑惑:“你是……姜风吗?”
“不,我是――呃!”夏筵脖子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倒了下去。
姜岚收回自己打晕夏筵的手,搂着夏筵无力的身体,把人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就走:“真是麻烦……”
“你等等――”江雅茹想要追上去,却被魏子熙拦了下来,她眉头蹙起:“魏师兄。”
魏子熙看了看四周:“先离开,若是你认识的人,有缘自然会再相见。”
“哼!”江雅茹睨了殷长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让我们陷在这样的麻烦里的。”
他们是随宗门长老出来的,不过没有和长老们一个厢房。
魏子熙叹了口气,好歹师承一脉,他这个当师兄的难免要偏袒对自家师弟要偏袒一些:“走吧。”
大路上白衣青年扛着肩上的人面无表情地想起走着。
一只埋伏在暗处的人几乎同时出手,各式各样的法器忽然攻向白衣青年,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属性的法术和符纸。
姜岚站在树上,做眺望状,听这远方那轰隆隆的声音,看着那五颜六色的光芒,感慨道:“真壮观,不知道那群人发现那不过是幻术,会是什么表情。”
树下,黑袍人拿着钥匙解开红狐脖子上的禁锢项圈,对姜岚说:“这算是我给你的报酬。”
见人抱着红狐就要走,姜岚跳下树:“等等!”
黑袍人转身,浑身警惕,“你还有什么事?”
姜岚顿了顿:“我就是想问问,鸢儿出关了吗?”
黑袍人屈指成爪,身后九条火红的尾巴迎风爆长:“你究竟是什么人?!”
“唔,反正若是她出关了,麻烦你帮我带几具话给她。”姜岚一脸正色:“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去接她。还有就是,她要找的仇人,我有点线索了。”
姜岚把搁在地上的夏筵重新扛在肩上:“对了,我叫姜岚,还望狐王,把我的话带到。”
去了禁锢红狐顿时活蹦乱跳:“爹爹,之前有个人类身上穿着啸月叔叔的皮!我们去杀了他吧!”
“叫你那般轻信人类。”狐王梅卿伸手点了点红狐的鼻子,眼中涌现杀意:“至于那个人,人类总是会在兽潮的时候让年轻弟子来历练,下次若是有他,我们再叫妖弄死他!”
姜岚一边走,一边考虑晚上的事情,“无主的灵”都传到天极宗外面了,引起幕后凶手的注意是迟早的事情,自己还是先下手为强得好。
找了处偏僻的地方,姜岚直接把化神果塞进了夏筵嘴里,好在这果子入口即化,倒不用他发愁要怎么把东西喂下去。
“喂喂喂!他现在经受不起这个药力的!”
姜岚看着忽然冲出来的姬胧月,心里念着“你怎么不早说”,嘴上却说着:“挨不过去,那就死吧。”他看到自己的皮带来的火气还没消呢。
姬胧月听到这话,也不见生气,她只是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姜岚看,然后时不时的观察夏筵的情况。
果然和姬胧月说的一样,化神果的套路更本就不是金丹期的夏筵能够承受的,只见夏筵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七窍有流血的征兆。
姜岚“啧”了一声,动作粗暴地伸手把夏筵的脑袋掰过来与自己额头相抵,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听到了姬胧月的一声轻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的。”
修士到了元婴期,丹碎成婴的同时会开辟出神识识海,由元婴期突破到化神期,元婴会化为神魂,从丹田上升至识海。
夏筵才只是金丹期,脑海中一片混沌,唯一的一点光亮,只是沉寂在他脑海里的山河卷。
姜岚的想法很简单,夏筵能吸收多少就是多少,剩下的就又他来接管。
姜岚把自己的缕神识探入夏筵的脑海,准备把多余的药力引入自己识海的时候,原本闪着微光的山河卷蓦然大亮,把夏筵无法吸收的药力和姜岚的那一缕神识一起卷入其中。
一副画面随着水墨的侵染,出现在了姜岚的眼前。
姜岚神识化作的小人立刻睁大了眼睛,看着挺着大肚子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女人,惊呼道:“姬胧月?!”
姬胧月眼帘低垂,走到姜岚的面前,然后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山河卷的幻象吗?”姜岚喃喃自语,转身追上了姬胧月。
姬胧月拖着沉重的小腹,来到了一处祭坛,她跪坐在祭坛的中央,祭坛的周围站着很多和他一样白发银眸的人。
一位老者拄着手杖上前一步:“胧月,你想清楚了吗?我族的机密和秘法不能有丝毫外泄的可能,若你坚持要跟那个外族人走,就必须剥离你脑海里关于族中的一切。”
姬胧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
“你可知道,你死后灵魂也因不知回家的路而漂泊于天地,无人能看见你的样子,无人能听到你的声音直至魂飞魄散。”
姬胧月:“我知道。”
老者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愤怒:“即使那个你深爱的男人也会如此!”
“我知道,我不悔。”姬胧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不仅仅是为了阿轩,也是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一旦离开了我的身体,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来。”
姜岚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跪坐在祭坛上的母亲,和他仍是的姬胧月更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剥离记忆和封印记忆完全是两回事,封印则是封存,那份记忆依然会存在,但剥离不一样,那是将人储存这一点记忆的那部分灵魂硬生生割下来,这样就算是搜魂,也无法获得这段记忆。
满天风雪聚然飞舞,遮掩了祭坛上那个接受刑罚的身影。
姜岚抬手遮挡冷风暴雪,在放下手时,他有回到了夏筵那脑海中的一片混沌,山河卷闪着莹莹白光,那原本在夏筵脑海里横冲直撞的药力丝毫不剩。
还以为自己可以见到一点药渣的姜岚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神识退了出来。
睁开眼的姜岚发现夏筵的脸色不再那般难看,神情却仍不平静。
姜岚思考了一下,化神果的药力居然激发山河卷,自己都陷入一段幻象,更别提身为山河卷宿主的夏筵。
姬胧月飘在夏筵的身边:“昊儿怎么了?”
姜岚靠着树坐下:“化神果的药力触发了山河卷,估计他这会儿正在幻境里,据说山河卷有提高心境的作用,先等等,情况不对我再把人叫醒。”
姜岚看着夏筵,真不知道这小子的幻境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山河卷:我把他的过去给你看了,那也把你的过去给他看看吧~
姜岚:(ノ=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