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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魏北侯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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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有魔[修真]

作者:魏北侯

晋江2019-05-30 完结

文案

前期弱爆后期吊炸天X金手指般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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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渊一夜之间被灭全家,万幸自己存活下来,更幸运的是他被一个大佬捡走了,顺利走上魔道。

从此臭名昭著,魔名远扬,人人喊杀。

但最最不幸的是,这个大佬好像对他另有所图……

江飞渊:“师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冼清师:“胡说!八道!”

很多年后。

江飞渊:“师父,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冼清师:“没有的事。”

最后。

冼清师:“我喜欢星辰明月,喜欢桃花,喜欢燃情刀,喜欢随意酒,也喜欢你,万个年岁,岁岁如斯。”

PS:主角黑化。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飞渊 ┃ 配角:冼清师 ┃ 其它:

☆、打脸天之骄女

阴寒的风如同战胜的兵将搜刮着无眠山的每一寸土地,过一处,掀起一地枯叶,形同战败的兵士的灵魂无处可居,唯有孤独飘零。

枯烂树叶随风飘荡,翻转中显出上方血迹,一点一滴经过时间沉沦磨灭不再清晰。它飘向远处,像摧枯拉朽的老人,再也飞不动朝下落去,盖住一人鼻头。

这人脸色如灰,刀疤密布,血迹未干,睁着一双腥红大眼,清晰可见死前填充于眼中的熊熊怒火。显然他才死不久,又死不瞑目。

风似是有意不让枯叶落下归于尘埃,再将之掀起推入众多破烂树叶中,随着它们望去,迷雾沉沉,无声无息涌动着,却盖不住遍地残肢断臂,一块块一堆堆一叠叠,半遮半埋于染血的枯叶下,少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而就在一面漏洞百出的黑旗之下,倏然伸出一只血迹斑驳的手,五指有力的大张开,仿佛有了不可小觑之力,它要重握死亡之外的生命。

枯叶撞之既碎。

骤然间,那只可怖并不大的手死死握紧,骨骼紧靠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似是代表主人压在心头久久不能宣泄的不甘不服与悲痛愤怒。同时,五指捏紧,自手掌射|出刺眼红光,一举冲天,破开沉沉迷雾,映照满山狼藉。

“正不胜邪,天道何以存?”

低吼声由黑旗之下响起,带有滔天的痛恨。

“万物刍狗,天道何以仁?”

平铺于地的黑旗鼓起个大包,随着它的蠕动,聚着红光的手掌张开撑地,只见骨节清晰硬朗,跟铁似的。

这手如同一根竿,撑起掩在黑旗之下的身体。

从鼓起的形状来看,确定是一个人。

“你不仁,我便不做自在人。”

黑旗在怒吼声落音时被猛地掀开,掩在其中的人满面血泥,两眼浸血般森然恶毒,像喂了至毒的邪剑,要屠杀苍生万物。散开的黑色长发被风吹起荡开,连同还有他身上已经破烂掉的黑色蟒袍。

修长身姿犹如崖边历经风雨长成的劲松,挺拔不倒,风雨无惧。

他一身男儿血腥,男儿铮铮傲骨,如剑如刀,偏偏却是个残废,没有右手。

“登仙问鼎,尽善尽美,万般不由已。与其如此苟且而活,不如断仙骨坠魔道,杀佛杀神。”

他疯了般大笑起来,刚断不久的右臂因他剧烈行动流血不止,他却浑然不觉。

……

四月桃花开满城,繁华街道上人生噪杂,来往人流大,时有马车路过,却见那轿中女子掀起车帘看街上桃花。

与此一道衣袂飘然的白衣人渐行渐近,他身姿高挑,无法淹没于人群,其衣着色彩白若胜雪,款式简单,将修长挺拔的身姿笼在层层绢纱之下,却掩藏不住行步间流露而出的慵懒之气。

他头上的斗笠,雪白绢纱自斗笠边缘垂下,将脸隐藏其中。

一手提着酒坛,右手食指轻敲之,看似毫无节奏,实则紧踩两腿节奏。

一身仙风道骨,分明半字不言,却让行人纷纷给他让出道。

他从赏花女子的马车旁经过时,留下一缕纯澈真元。

女子调转视线追随而去,见其身影飘逸出尘,浅紫近白长发长至大腿。这并不是让她回头的原因,而是此人留下的那一缕真元有些熟悉,似是紫岚仙宗的人,可她怎从未见。

“大小姐,前方不远就是延光宗了,可要寻家客栈歇歇再去?”一名蓝衣丫头跑到车窗旁打断她的神思。

妙姝姝眉头一蹙,不厌烦道:“待于客栈安顿妥善后,差人前去递帖子,虽说情分即将不再,礼数还是不能少。”

“喏。”

一切安顿就绪,妙姝姝独自待在房中翻阅一本小折子,这不是别的,正是同延光宗少主江飞渊解除婚约的契书。她等这天等了很久,自得知这桩婚事后就很反对,却因为身为女儿不能做主解除。眼看婚期将至,江飞渊至今也没什么大名头,她不得不瞒着父亲先来解除婚约。

如今的修真界在十万年前分作三界,雪终界、异罗界、避嫌界,其中雪终界是最低级,异罗界不上不下,而最高级就属避嫌界。避嫌界中的每一位修士都要胜过雪终界的修士很多,有的甚至高强百倍,其上仙不计其数。而延光宗就在雪终界,虽然在本界确有些地位,声威、权势、资源都是界中翘楚,然而比起另两个,能算什么呢?

想她妙姝姝出生就为避嫌界空烟宗大小姐,身份尊贵,岂是小货色随便能肖想的?她要嫁也要嫁给避嫌界里有名有望之辈,不过是区区一个延光宗的少主哪里配?

一想到马上就能解除婚约,精致柔嫩的漂亮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恨不得立刻解除婚约,赶回空烟宗准备参加紫岚仙宗的入门比试。

得意之际,门声忽响。

“大小姐,延光宗出事了。”

妙姝姝微惊,随后震惊,合上契书起身开门。

蓝衣丫头气喘吁吁道:“三天前,延光宗满门,都死了。”

“都死了?”妙姝姝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没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消息确定吗?”

“城中人都知道,就在无眠山,三天前上去的人,一个没回来。据说,无眠山下的河都成了血色。”

妙姝姝左思右想没想出缘由来,收起契书,叫上人立刻去无眠山一探究竟。

不管怎么说,不愿跟江飞渊成为夫妻是一码事,江飞渊他爹对她爹有救命之恩又另是一回事,单说此事她也必须去一探究竟。

而就在死气沉沉的无眠山上,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江飞渊独坐尸坑上,完整的左手紧握铲子,两眼阴沉腥红凝视尸坑中的同门师兄弟。

清洗过后的面容俊秀帅气,却再也寻不见昔日阳光明媚。

他将铲子用力丢入尸坑,提剑费力起身,走向不远处的石碑。

“一路走好,愿你们来生无此祸劫。”江飞渊声音低沉沙哑,并非抑制哭泣导致而成,乃是咽喉有伤,即使不说话咽喉处也如火烧,开口时的滋味叫他痛到麻木。

十六岁的少年郎,一身黑蟒袍,手提黑剑,一脸肃然,眼眶发红发酸却无泪水滑落。

他知道,哭,没用。

他也知道,恨,没用。

唯有手刃仇人,才能消他心头一尺恨。

飞快的剑影如飞走的笔,只是眨眼的功夫,染血石碑上已刻下烙印在江飞渊心头的字——绵延不息,光耀千秋。身躯可消,傲魂长留。我辈英杰,虽死不悔。

收剑时,一股狠辣闪过江飞渊的眉宇,完全将少年稚气吞没。

“至此人间,又多一魔。江飞渊。”沧桑声在山头久久停留不去。

***

一盏茶后,江飞渊重拾延光宗的三斤帽戴上头,这顶帽子如其名,三斤重量,通体黑色,有金蟒飞腾其上,绣织的精巧使之栩栩如生,好似金蟒腾云而上,气势万千。

黑蟒袍已损了大半,勉强能穿出去,只是延光宗向来讲规矩,衣着整齐是第一要,故而江飞渊犹豫后打算下山回一趟延光宗,看能否找到一件黑蟒袍。

他受过伤,行路缓慢,每一步都很痛苦,可他必须回去一趟,那里是他的家。

艰难行走到半山腰,满头已是疼出的冷汗,双腿骨架仿佛断裂过,使他行走不下去,正欲停歇片刻再起身赶路,目光却见一名紫衣妙龄女子提剑而来,一身纯灵气,身怀芙蓉香,腰挂深紫芙蓉,头束紫带。

江飞渊心一沉,他还记得来者是谁,避嫌界空烟宗大小姐妙姝姝,因上辈之间的因果缘分而与他定下娃娃亲,算算日子,婚期将近了。

但他并不高兴,正如妙姝姝不高兴同他结亲一样。

妙姝姝站在三步之远处看着他,一身华气的她与满目苍夷的无眠山格格不入。

江飞渊没想到大难不死后所见第一人竟是她,每次见他都告诉他“像你这种只配给我提鞋的小角色,也妄想我同你成亲?简直就是不知自己是什么货色,整天痴心妄想。”

这话烙在他心头多年了,若最初对她尚有一丝好感,但在此话后,对她只有轻蔑。

“江飞渊,我都听说了,延光宗没了。”妙姝姝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再见到这样的江飞渊时,她更加认为自己毁约是对的,空烟宗的大小姐怎能嫁给这种残废。

江飞渊垂垂眼眸,心头一痛,不欲开口。

妙姝姝又说:“不过幸好你还活着,那延光宗就还有希望崛起。”

她第一次这样同江飞渊讲话,以往从未如此好声好气过,可能是觉得江飞渊孤苦可怜,所以才这样。

“借你吉言。”江飞渊淡淡开口,不见妙姝姝走,他干脆稳坐石上等她先走。

妙姝姝顿了顿,往前走到他面前,拧眉俯视一身狼狈的少年。眼前少年眉清目秀,还是从前那张脸容,气焰却不比从前高,若说以前是一头被束缚的野马,此刻便是失去双翼的笼中鸟,没了那股儿气焰看着舒服多了。

江飞渊讨厌被人俯视,更讨厌妙姝姝靠近他,每次靠近都会让他想起那些难听的警告,无论过去几个年头他依然忘不掉,每次都让他都想扇她几巴掌泄泄愤,可每次他都要顾及长辈颜面不敢。现在,延光宗没了,爹娘不在,江家唯他一人,没人能管他扇谁几巴掌,趁此把从前记下的打了也可,不过,他想想还是罢了,不能给延光宗丢脸,便耐着性子问:“大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妙姝姝转念一想,反正她爹欠江飞渊他爹的,不如趁机将成为遗孤的江飞渊带回去,算是还恩,那婚约的事自然而然就能作罢,她说:“延光宗已经没了,你又成了残废,继续留在沧澜夜天,你不饿死也会被野狗乞丐欺负死。这样吧,你跟我去空烟宗。”

“大小姐还是自己回空烟宗吧。”江飞渊厌恶她这样的语气,说的她自己高高在上而自己仅是地上一只蝼蚁一样。

去空烟宗作何?真要借上一辈的恩情保一时安稳?他不允许自己这样,没有空烟宗他依然能行,没有右手成了残废又如何?他还没死,没死就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我肯定会回去,不过你这样我有些放心不下。”妙姝姝过去挨着坐下,对他说:“江飞渊,你还有亲戚没有?”

江飞渊想躲开点,奈何双腿疼痛难忍,只好坐着不动,冷硬硬的说:“没有。”

他的血亲都在延光宗,生时日日相见,不过天不如人愿,三天前全死了,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他有些难过,却紧紧藏在心里,没有一丝一毫遗漏在脸上。

妙姝姝秀眉一挑:“既然没有,跟我回空烟宗,江叔叔对我爹有恩,我爹一定会把你当亲儿子对待。”

见江飞渊有些不为所动,她便分析去空烟宗的好处:“你想想啊,避嫌界作为三境最高修真界,其资源何等优渥,游走其中的修士随便拉一位来雪终界,都能成为雪终界最强手。且不说别的,就说你去了避嫌界,日常四处多走走,结识几位好友,不出几年,你也能混出个名头。这比留在下等修士待的地方好了不止一倍。”

妙姝姝绞尽脑汁诱惑江飞渊前往空烟宗,只消他入了空烟宗的门,娃娃亲便有名头了结了。可她出生不凡,自幼高人一等,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随性。此番话中点明了雪终界是下等修士待的地方,叫生在雪终界长在雪终界的江飞渊好不气恼。

“你无亲照拂,年龄又小,不能自护,而且你现在又断了一条手臂,下了山,连个小娃娃未必也打得过。”妙姝姝瞅瞅他的断臂,又看他双腿,轻微发颤,显然受过重伤。这样的江飞渊算是废了,即便到空烟宗,也怕是干不了重活的,免不了会被人看不起,让她跟他结亲,不知多少人会在背后笑她?“三道六界虽大,你能去之处唯有我空烟宗,就算你干不了活修不了仙,我也会给你一碗饭吃,绝迹不饿死你。”

江飞渊的眉头越皱越紧,紧到有些扭曲变形,他厌恶这个女人说话,非常的厌恶,她妙姝姝有什么了不得起的,不过是投胎好了点天生大小姐命,如此,就能嘲笑别人?

半天不闻回答,妙姝姝暗暗冷哼江飞渊毫无礼数,起身抱剑悠闲踱步,“江飞渊你必须看清现实,不能再沉浸于缥缈的过去。没有延光宗给你撑腰,行走在外,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残废,不是延光宗少主。没爹没娘,无亲依仗,缺了右手,这样的你,同街头乞丐有什么两样?”

她回身面对江飞渊,见他垂头不语,眉头紧蹙,心中甚是厌恶,加重语气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爹欠你爹的恩情,今日这无眠山我妙姝姝绝对不会上来,更不会管你死活。开门见山吧,我之所以来沧澜夜天,就是为了同你解除婚约,要我嫁你,你不配!!!”

江飞渊的耐性终于耗尽,抬首看去,双眼泛红,眼瞳一瞬变化成雪花状,绽放着异样蓝光,却不浓烈,反倒是沉寂的浅水蓝色。

“妙姝姝!我……”他话音未落,饱满的额头遭到一击,他脑子一翁,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江飞渊!这是解除婚约的契书,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识趣的话,果断摁上手印,发誓永不再提此事。我会带你去空烟宗,让你白吃白喝白住,直到你死!如果你不听话,逆我妙姝姝,我便砍了你左手,割你舌头,把你带回空烟宗当狗一样养着。”妙姝姝的好脾气告尽,再也不想跟江飞渊好声好气的说,他那死样子多看一眼她就多一点厌恶恶心。

契书跌落在地散开,里面的一行一字无不清晰明朗。

江飞渊脑子里的嗡声消失后,内府中的魔根犹如雨后春笋疯狂猛涨,枝条疾速盘转。他感受到陌生的魔灵气开始游走内府,脑中盘旋着妙姝姝说的每句话,带刺的字眼扩大再扩大。

☆、打脸天之骄女

江飞渊的怪异终于引起妙姝姝的注意,她的怒火停息代替的是惊疑,眼前少年浑身由内散发出黑烟,一双腥红雪眼如同恶魔蚕食猎物时的样子。

“喂!”妙姝姝有些害怕,不觉后退。

一阵寒风裹着血腥与尸气吹来,方才还不觉什么,此刻竟令她想吐,同时感到脊骨发冷。

“江飞渊!你怎么了?”妙姝姝无措大喊,却不见反应。

忽而江飞渊森冷嗜血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像一把刀,要挖走她的五官,要把她的脸划个稀巴烂。

她并没有意识到江飞渊魔根入体,只知他很可怕,可怕到她哆嗦着转身就跑,跌跌撞撞毫无大小姐的样,她在心里大喊他爹,喊着救命。

她恐惧的回头看,见江飞渊已到身后,顿时吓得大叫,双脚不听使唤一软跌倒在地,手里长剑也飞了出去。

“救命!”妙姝姝无助又绝望的大喊。

江飞渊挺直站在面前,血腥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紧张之余,妙姝姝看到他嘴唇发黑,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毛骨悚然的笑,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她撕裂了揉进淤泥之中。

“你不是说我痴心妄想吗?不是说我像垃圾吗?”江飞渊咧开嘴边笑边说:“你说我配不上你,说我烂泥扶不上墙,说我生在下等人的世界不配与你认识。”

“难道……难道都不是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先前的江飞渊死了,他能容忍你的所有放肆和脾气,我却不能!残废是吗?对啊!我现在就一残废!满门死绝独我苟活!可那又如何?我还活着……哈哈!”

快意的大笑声回荡在无眠山上,阴风吹起江飞渊满头漆黑长发,坠在金蟒盘旋而飞的黑纱帽后的金色带子绕着他的头发。

“江飞渊!你不能伤害我,我是妙姝姝啊!”妙姝姝怒视。

江飞渊已无意识,只凭清醒前的意念行事,他想杀了眼前的人,杀了这些年羞辱他的人,杀了说他是残废的人。

一只左手聚敛黑雾,掌心一团漆黑小漩涡。江飞渊把手伸向妙姝姝的额头,唇色发黑,眉头硬生生从皮肉里钻出两条黑腾。

“江飞渊!!!”妙姝姝惊恐万分。

江飞渊森然狠辣道:“陪你也配叫江飞渊的名字!!”

黑气聚敛的左手越来越近,妙姝姝瞪大眼两手抓起一把泥沙,忽然脑子一蹦,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穿破迷雾冲向江飞渊左手掌心的小漩涡中,见江飞渊五官一拧,闷哼一声朝后倒下。

碰的一声,乍起地上枯叶。

枯叶飞旋中,一白影由远及近,身如玉树,仙风道骨。白衣斗笠,酒坛绢纱,此人可不正是街上从妙姝姝马车旁路过的那名男子。

风吹动斗笠上垂下的白色绢纱,将掩藏其中的容颜若隐若现,唯能确定他唇若点丹。

他走上前来,在妙姝姝身边顿了顿,没做理会,又才走到江飞渊身旁,敲打酒坛的手指停下来搁在酒坛上。

“断仙骨,挖仙丹,去仙身,削仙脉,仙路已被断的干干净净,此生与仙无缘。”

他声音清冽,带点温和,却没甚语气变化,仿佛只是在开口。

“小小年纪,待自己如此心狠。”

他不得轻叹一声,将酒坛挂上腰间束腰的腰绳上,施法将少年抱起,俯看了一眼,化作一团白烟消失。

……

江飞渊醒来时,人身在一个山洞之中,旁边坐着一位身着白衣头戴斗笠的人,他下意识皱眉头,坐起身想要攻击他。

“看样子伤的还不够重,竟还有力气往恩人身上施。”白衣人淡淡地说,偏头隔着绢纱凝视江飞渊的脸,分明还是少年郎,却染上了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杀戮和阴鸷。

白衣人回头一瞬,江飞渊感受到一股力迫使他放弃攻击,想想此处唯有他们二人,这道力绝非第三者乃是白衣人。

绢纱将他的脸朦胧掉,除了看清其丹唇外,别的一无所知。

江飞渊警备道:“你是谁?”

“救你的人。”

“救我的人?”江飞渊嘴角轻扬,不屑一笑,“我无性命之忧,何来救我一说?”

白衣人倒是很有耐心,说道:“好问是好事,问却问些无关紧要的话便是废话。”

不等江飞渊说话,他又说:“你自断仙骨本就极耗灵力能为,之后又不加以调息,还凭一股儿倔强不停作贱自己。你年龄尚小,定性不稳,难以控制情绪,如此倒是给了魔根主导你的机会,今日情景再多发生几次,你便会成为没有头脑的真魔。”

被一通点评后,江飞渊有些不爽,他阴笑着,沉着幽深黑眸,阴阳怪气道:“所以,是你及时救了我。”

白衣人道:“不然呢?”

江飞渊道:“多谢。”

白衣人回头往火堆里加柴,没有继续说话。

洞内安静了许久,江飞渊同白衣人均未再谈话,他坐在草铺成的床上盯着白衣人,也不觉疲惫,思虑他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救他。

他是个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幸的人,因为拥有一双奇特的眼,招到好友背叛,招来风狱魔的屠杀。关于那双雪花状的眼,他也是听他阿娘说起的,说是一双能带来好运的眼,传闻五万年里,唯他有。

可是……

正因为这个,延光宗没了。

他懊悔地抬手捂眼,倒向草堆,那夜的事汇入脑海。

“江飞渊!你不是天生雪眼天生仙天主天生魔主吗?现在,让我看看你到底多厉害!”

“原来只是传说啊!你说你这双眼好看是好看,就是奇怪了点,也不抵大用啊!不如,我把它挖了,如何?”熟悉的面孔浮现于眼前,恶毒的话语,卑鄙无耻的表情,正是昔日好友艳十洲。

江飞渊双腿无法站立,右臂肩头被一剑插在地上,只要动弹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痛。他趴在地上,起不得身,却被艳十洲抬起下颚直视他,一双腥红雪花状眼瞳倒映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艳十洲用手指描绘尚显青涩稚嫩的脸,最后附上他的眼,笑说:“传说拥有雪眼者必成大人物,上下五万年,仅我的好友飞渊有。你知道我想干一番大事业离开雪终界去更好的地方,可我运气不好啊,迟迟都不见转机。你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现在兄弟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不会吝啬吧。我要的不多,就这双眼,够了。”

视线变得清晰,恶心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江飞渊深恶痛绝之余,咬牙切齿地说:“艳十洲,你联合风狱魔杀我同门,这笔仇你记着!我江飞渊……”

话音未落,脸上火辣辣作疼。

艳十洲甩开江飞渊的头,“够了江飞渊!都快死了,废话还那么多。杀你同门如何了,不仅如此,我还要杀你呢。”

说罢,他握住插在江飞渊肩头的剑,阴笑道:“江飞渊,淡千裳那么喜欢挽着你的右手,我不爽很久。今日卸了它,让淡千裳看看她最爱的人成了残废。余生,不必挂怀她,我会替代你成为她的神。”

肌肉被划开的剧痛敌不过骨头被生生削断的痛,还有扎在心头的悲愤,滔天的痛滔天的恨,将他从梦境逼出,倏然坐起双眼空洞无物。

淡千裳。

艳十洲。

延光宗。

一系列的事重新汇入脑中,江飞渊垂眸咬牙,暗道:“艳十洲,我要你十倍偿还。”

片刻,他脸上的狠辣未消,却被一袭香唤回了神。他依然身在山洞,白衣人却坐去了他对面,手里拿着山鸡正在火上烤。突然他感觉到周身静脉畅通,堵塞于身体百骇中的污浊之气悉数不见,自己断仙骨挖仙丹已耗了大半能为,自是不能自我调息,唯一能解释的是眼前人出手帮他调理的身体。

“你是谁?”

白衣人翻转火上山鸡,动作娴熟,举止优雅斯文,缓缓开口说:“非敌。”

江飞渊冷酷道:“名字,而非关系。”

白衣人抬首看向江飞渊。

江飞渊看不清他的面容,隐约觉得此人容颜清美,有一种天人之姿之感,不可高攀不可亵渎。他暗暗不屑一笑,陈述道:“我身出延光宗,家父同雪终界风狱魔愧天极乃为天敌,三天前的大战中,延光宗满门惨死无眠山,唯我侥幸存活。你救我,就不担心愧天极将你列为下一个对象?”

“你是关心我?”白衣人似问非问,音落移走目光回到火上野鸡身上。

江飞渊不犹豫道:“然也。”

“饿吗?”白衣人丝毫不在意江飞渊的回答,将野鸡从火上取下,拿近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跨过火堆递给江飞渊,“吃点东西补补身体,有任何事稍后再谈。”

江飞渊看一眼色相俱全的烧鸡,又看向白衣人,穿过绢纱,仿佛看到他神情恬然宁静。

这人是谁?

到底是谁?

为何要帮他?为何要在这时候到他身边来?

是与艳十洲一样的目的吗?

想到对方可能为了他的雪眼而来,江飞渊立即拉开与之之间的距离,再往其中竖起一道屏障。

他站起身,却因双腿被人伤过立即摔了下去。

他与火堆隔得很近,又是面对火堆,此番摔倒是直接往火里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衣人握烧鸡的手一转,扫开火堆,继而伸出左手,托住江飞渊即将挨地的下颚。

被扫开的火堆因剧烈动作火星四撒,如同六月萤火,一点一点亮起在昏暗洞中。

江飞渊原以为要摔入火堆里吃一口泥,以准备好左手撑地缓冲一下力,结果没用上。他的整个身体似有一根扁担托住他,只留脚尖点地,而脖子以上落到白衣人手中。

绢纱轻微浮动,似是微风吹动。

江飞渊目光向上,依然看不见绢纱下的真容,但这一次距离更近,这人的轮廓清晰地映入眼中,轮廓柔美,眉眼温柔,眉宇间一点紫纱。

托住下颚的手有些凉。

一时之间,江飞渊忘了方才对这人竖起的屏障和挖出的鸿沟,眨巴着桃花眼一动不动凝视他。

“近日你要去那,由我代步。”白衣人施法将人送回他起初躺的草堆上,补充道:“你的双腿暂时不能行走,否则会有残废的可能。”

原本江飞渊面红耳赤,听完他的话后,当即白了脸。

“你大可放心,我既然选择救你,自会救到底。不管是你的双腿,还是你断掉的右手,我都会给你医治完整。”白衣人慢条斯理重拾柴火烧火,又施法将烧鸡上的灰尘拭去,恍若身旁并无江飞渊这人,可他的目光却不时会转去。

“能医吗?”江飞渊狠狠问,“能不能医?”

“能。”

江飞渊偏头看他,莫名选择信任,“只要你能医好我的双腿和右手,他日……”

“我是带条件来无眠山的。”白衣人打断他。

江飞渊蹙眉。

“我的条件很简单,也只有一个。”白衣人将烧鸡收入收纳戒中,“倘若你答应,我便不惜后果用最好的药医治你,反之,我只会尽力而为。”

“要我的这双眼睛吗?”

白衣人逐渐露出本相,使得在深渊中孤寂的江飞渊越觉世事险恶,艳十洲如此,愧天极如此,这人也如此吗?

他五官扭曲,左手紧握身下草屑。

“你的眼对我无足轻重,要来何用?”白衣人从容应对,“你莫要动怒,气血失稳,利于魔气生长。”

江飞渊冷笑一声,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魔气生长,正合我意。我江飞渊做够了好人,试试人人喊杀的恶魔也不错。”

白衣人直白道:“只若仁义在心,不欺苍生,不逆人道,明晓是非善恶,你是修魔还是修仙修佛,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助你一臂之力。倘若你修的是妖魔道,做的也是妖魔事,我会首当其冲送你长眠三界六道。”

江飞渊笑道:“如此之人,毕生从未见过。”

他又道:“你并非小人物。”

白衣人道:“如何?”

江飞渊道:“似此人物,一向自命清高,不屑与魔同武。”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适才所谈条件。我也不与你卖关子绕弯子了,直接坦白于你。”白衣人道:“我要你叫我师父。”

☆、打脸天之骄女

师父?

江飞渊大吃一惊,很不解地盯着白衣人看,心想他莫不是傻子,收谁做徒弟不好,偏要收他为徒。且不论他如今无权无势,没爹没娘没朋友,更身无分文,还是个残废,便说风狱魔还会找他麻烦这点,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做这样的决定,这无疑是自寻麻烦。

“难道他想先接近我,获取我的信任后,再挖走我双眼?”江飞渊暗自猜疑,有过前车之鉴,他当然不会轻信于人,熟知白衣人再度开口:“师父可不是让你白叫的,我能给你的,不仅仅是做你的刀枪不入的盾,也能做一个无所不有的神器,避嫌界各项优渥资源,只要有助于你,我统统都给。”

江飞渊有些震惊,听他的语气,此人似是来自避嫌界,且非一般修士,他不禁腹议:“真有这般能力!避嫌界的优渥资源那……”

他很快停止腹议,如今的他走的是魔道,适合仙道那些东西不适合他,思及到此,他不禁皱了眉头。

白衣人似是看出江飞渊的心思,又说:“当然,断仙骨种魔根的你,还不把这些看在眼中,你要的在乎的是复仇,手刃仇敌,以其首级祭祀延光宗为其所亡的每一人。我去尸坑看过,四下走动过一番,并未见你爹娘的尸骨,想必是被风狱魔愧天极带走,目的嘛!是想引你上门,而后擒住你挖走你的双眼。我看你年龄虽小,头脑却不小,能忍别人所不能忍,非小辈也。复仇之路漫漫远兮,我甘之如饴陪你走到底。如何?”

江飞渊自断仙骨种魔根,不为做世人不敢为之事,也不是倒行逆施争风头,只为以魔的身份杀魔复仇。身为仙者,诸般约束会牵绊他左右他的选择以及做法手段,唯有成为魔者,心眼皆自在,谁当杀谁,不问君子否。

可成为魔者并不简单,他对这条路知之甚少,稍有不慎会丧失意识沦为魔的傀儡,就像白衣人适才所说的那样,成为没有头脑的魔。他需要有人在身边,帮他。

不但如此,复仇还需实力,比仇敌对方更强的实力,方能有命杀之有命笑到最后成为赢家。然而,在这条路上,他一人单打独斗也不是不行,只是能有人协助真会事半功倍。

有人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正是幸运吗?

但要他此番信了这人,不可能。

“倘若你助我完成一件事,你的要求我悉数答应。”艳十洲的背叛他不会忘,并将在不久后一点一点报复。

白衣人并不吃惊,取出纳戒中的烧鸡,道:“只若不违背道义,我都答应你。来,吃点东西补身体。”

江飞渊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助我杀了清河宗艳十洲。”

白衣人沉吟片刻才道:“他同你有何怨仇?”

江飞渊垂眸,对于这人他恨不得立即将他碎尸万段,胸腔内怒火激荡,好些片刻才缓和下来,“勾结风狱魔,灭我延光宗,杀我爹娘,断我右臂。”

“确定?”

“难道我会骗你?”江飞渊愤愤瞪过去。

白衣人很平静也很镇静,可以说很稳,他凝视江飞渊片响,不知在想什么。

江飞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索性不看,从烧鸡上扯下鸡腿往嘴里塞,却味同爵蜡。

直至天色渐黑,洞内才有人声,江飞渊没等到白衣人的回复,却先等来了尿意,一脸猪肝色坐在草堆上,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不舒服?”白衣人打破平静。

江飞渊不语,想尝试起身却无果,最终看向白衣人,冷冷道:“劳烦你出去一趟,我……要出恭。”

“……”白衣人忽而一声轻笑,清冽嗓音因刻意压制带点黏耳的磁性。

江飞渊蹙眉:“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闭嘴!”

“原来一脸猪肝色是因为憋住了,我还当是你身体不适,正欲替你诊诊脉。”白衣人噙笑说:“小渊,此洞你我还要住上一宿,出恭还是出去解决的好。”

江飞渊:“……”

白衣人站起身,一身雪白衣裳顿如月华流下,两捋浅紫近白长发自肩头滑落而下直及腹部以下。

“你做什么?”江飞渊浑身冒刺,警惕十足,“谁让你动的?”

白衣人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施法将他打横抱起,低沉着嗓子说:“小渊双腿不便,去任何一个地方都由我双手抱去,出恭也如此。”

“……”长这么大,江飞渊从未被谁这么抱过,当下紧紧皱眉,抬手就要攻击却被白衣人轻而易举化解。

“我不看就是。”白衣人有意逗弄怀中面红耳赤的少年。

“不看也不行。”

“那可由不得小渊了。”

睡觉前,江飞渊依然面红耳赤,好几次突然睁开眼看白衣人,见他端端正正坐在火堆旁用竹管喝酒坛里的酒,才闭上眼继续休息。

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人属前者还是后者,他目前不确定,唯能赌一次。

正当他快要睡着时,耳边传来白衣人特有的低沉嗓音:“清河宗艳十洲,我记下了。他同你有血海深仇,你要杀他,天经地义,我助你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你要叫我师父。”

江飞渊没有睁开眼,就着浓浓睡意睡了过去。

……

一宿安然过去,二日清晨,江飞渊听闻洞外传来鸟鸣声,已经很久不曾听闻此声的他莫名想出去看看充满希望的早晨,听听鸟鸣声。

他醒来时,白衣人不在洞内,若要出去只能自己走出去,想到白衣人提醒他少走路,便打消了出去的念头,总不能让他爬出去吧?

这是万万不能的。

他在洞内等了很久,等到洞外鸟鸣声尽,等到脚步声再次响起,然而来者却非白衣人,而是数月不曾见过的妙姝姝她爹楼擎天。

楼擎天原本出身在雪终界一宗门中,昔年同他爹朝青丝有过命的交情,后来他被朝青丝救过性命,感激戴德下主动与朝青丝定下娃娃亲。他膝下无子,仅有两名女儿,因而对江飞渊甚是好,就差儿子儿子的叫了。

昨夜突然收到妙姝姝传回的消息,说延光宗被灭门只剩下半死不活的江飞渊,他立即赶过来,一路打听才来到了这里。

“小渊!可算找着你了。”楼擎天激动不已,健步如飞冲到江飞渊身边一把把人抱住,“小渊啊!叔父还以为……吓死叔父了。”

江飞渊并不反感楼擎天的接触,但他却不是从前那个江飞渊,内心微微动容后是冷硬。如果换做是从前,他定然高兴的带楼擎天去吃好吃的,只是今非昔比……

“你伤到哪了没有?”楼擎天把人松开,两眼在他身上游走,当见江飞渊右臂没了时,老眼一红,怒喊道:“你这……谁谁砍的?”

江飞渊瞥了一眼被白衣人包裹过的右肩,如同看一粒掉在肩头的灰尘,狠狠道:“叔父不必恼怒,我会亲手卸他两条胳膊作为偿还。”

“你卸归你卸,这笔账也有我楼擎天一份!”仅有两个女儿的楼擎天对看着长大的江飞渊甚是喜欢,自定下他与妙姝姝的亲事后,便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对待。有人卸江飞渊一条胳膊,他楼擎天势必要卸他双腿,方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一时之间,江飞渊深感被宠着的幸福,压制不住由幸福而生的酸涩,一个劲地往外冒。

楼擎天是空烟宗宗主,是仙宗,是正道人士,而他,已经坠仙了,在内府种下了魔根。这样的自己不配享受楼擎天的宠溺,而且正邪自古不两立,他会成万仙的众矢之的。

见江飞渊红了眼,楼擎天心里酸,哑着嗓子说:“走,叔父带你下山养伤。青丝不在,还有叔父我,我就是你爹。”他把人抱起就走。

那时的江飞渊内心百感交集,不得言语。

……

就在他们刚离开山洞后,白衣人现身洞口,用竹管喝着坛中酒,背着一把琴,却是用白纱裹紧,系着黑色流苏绳子。他的目光跟随楼擎天离去的方向,幽深专注,如同捕猎的雄狮。

“果然还没喂熟小狼狗,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跟人走了。跟去看看,到底是何方人士敢抢我冼清师的人。”

说罢,他动作熟稔将竹管抽出扔掉,盖上酒坛,化作一团白烟消失。

冼清师一路跟去,并未跟多久便追上了却远远跟着没上去,劫走江飞渊的人入了客栈,将人安排在上等房中,并差了四名烟空宗弟子看守在外。

他并不认识楼擎天,却认识空烟宗的浅紫色门服,奇怪空烟宗的人怎会到沧澜夜天来,更奇怪江飞渊怎与避嫌界的人如此亲密。为了查清楚疑惑,也为了保护江飞渊的安全,他也进了客栈定了房间,上楼时正好碰上气冲冲下楼的妙姝姝。

“爹他真是老糊涂!江飞渊都那样了,还要我嫁给他,他是我亲爹吗?该不会我是他捡的吧!”妙姝姝边走边同尾随在侧的一名青年男子抱怨,路过冼清师时,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傲慢。

那青年男子恭维道:“大小姐是何等人物,嫁也要嫁花彼岸那种仙君,像江飞渊这种要身份没身份,要修为没修为的穷小子,连给大小姐提马桶都不配。现如今,他已是废人,不出几日,宗主便会改变主意解除婚约,大小姐尽管放心,宗主打心里还是疼你的。”

冼清师本无兴趣听妙姝姝说什么,只是有关江飞渊,他还是好奇地站在楼道口听了,听完后嘴角轻蔑一挑,暗道:“江飞渊不过是断了一条手臂,如此就断定他余生不能翻身?唉!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雪眼的拥有者,能差到哪里去呢?”

到房间后,他将斗笠与长琴取下搁在一旁,往落地窗前一坐,修长双腿一叠,悠闲自得欣赏院中桃花盛开之景,一边分神查阅书籍,寻找医治江飞渊双腿的法子。

庭院里桃花盛开,风过掀起花瓣满天飞,一片一片迷人眼。

而就在他对面的屋内,江飞渊垂眸躺在床上顺理内府魔根,既然坠仙,他就没打算重回仙道,魔道这条路他要走到底,谁也拉不回他。

黄昏时,修炼中的江飞渊忽然听到妙姝姝的声音,听她一路言辞定要过来找自己,未免被她打扰修行,只得停下来坐在床上等她。

果然,紧闭的门扉在震耳欲聋声中被五马分尸,外面看守的四名空烟宗弟子不敢拦妙姝姝,只得由她进去,况且里面那人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真没必要为了他得罪大小姐。

“江飞渊!你同我爹到底说了什么?”妙姝姝气的面红耳赤走进来,一身滔天火气,手持一根不知从何出来的暗红蛇鞭,鞭上灵力滚动,蓄势待发。

江飞渊不明所以,楼擎天将他安置在这后便走了,说要去找人医治他的双腿,他们根本无暇多谈,自己又怎会恼她呢?

妙姝姝上前一步,用力猛甩蛇鞭,鞭力顿将周围桌椅碎成两半,她秀眉紧皱,大声说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别再妄想攀龙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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